第1620章 ‘陈州’先生,撒扬娜拉!

男子看到程千帆走进来,眼睛瞪大,然后情绪变得无比激动,眼眸中闪烁着浓烈的恨意,竭力挣扎,只不过嘴巴被黑布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程千帆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他看了一眼男子,又看向荒木播磨,眼眸中的惊愕已经转变为兴奋和喜悦。

荒木播磨努努嘴,意思是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荒木君,你这份礼物,我太满意了。”程千帆哈哈大笑,“我太满意了。”

说着,双慢条斯理的掏出烟盒,给荒木播磨递了一支烟,然后弹出一支烟卷塞进了嘴巴里,分别给荒木播磨和自己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被五花大绑在刑柱上的男子身边,“汪先生,好久不见啊,我可实在是想念你啊。”

“宫崎君,你请自便。”荒木播磨笑着说道,随即带人离开了仓库,仓库门也被重重的关上了。

……

炭盆里,烙铁烧的通红,散发着炙热。

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水缸,缸里装了盐水,一只皮鞭正浸泡在盐水缸内。

靠近墙边的木架上,悬挂了一排排用刑器具,有的刑具散发出污血碎肉长期沾染遗留的恶臭味道。

程千帆嘴巴里叼着烟卷,倒背着双手,打量着男子。

程千帆啧了一声,拿掉了汪康年嘴巴里的堵布。

“汪队长。”程千帆猛吸几口烟卷,吐了口烟卷,然后一只手摁住汪康年的脑袋,另外一只手直接将烟头摁在了汪康年的额头上。

“啊啊啊啊!程千帆!”汪康年双目圆睁,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看来汪先生这两年过的不错嘛。”程千帆将已经灭掉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他冷笑着,说道,“都胖了呢,声音还是一如两三年前那般洪亮。”

……

“程千帆,你我之间本无私怨。”汪康年咬牙切齿说道,“你我都是投靠了日本人的,一切误会都是因为公事,你不能公报私仇。”

“没有私怨?”程千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的抽了两口烟,说道,“你数次要置我于死地,还说没有私怨?”

汪康年就要开口说话,程千帆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在了汪康年的脑袋上,顿时汪康年脑袋头破血流。

最重要的是茶水是烫的,烫的汪康年惨叫不已。

……

“好,我们不说私怨。”程千帆冷笑一声,“你是红党特科大名鼎鼎的陈州啊,你难道忘了,程某人我最恨红党了。”

“放狗屁!”汪康年满脸鲜血,歇斯底里吼道,“且不说汪某投靠日本人后,兢兢业业帮助日本人做事,抓了不少红党分子,就说我为国府效力的时候,汪某在党务调查处履立功勋,死在我手里的红党没有几十个也十几个了,我会是红党?”

“这就是你们红党的狡猾和可怕之处。”程千帆摇摇头,“你们为了所谓的信仰,甘愿牺牲自身来保住你这个红党特科的大鱼陈州。”

“放你他娘的狗屁!”汪康年嘶吼道,他咬牙切齿,忍着痛楚,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双目赤红,满脸鲜血,状若疯魔,咬牙切齿骂道,“程千帆,你就是公报私仇,民国二十五年、霞飞路那次,我就应该把你定性红党,弄死你。”

……

荒木播磨脑袋上戴着耳机,手中捏着一支铅笔,表情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在他的身旁,是同样几名戴了耳机、聚精会神监听的特工。

刑讯仓库的墙壁内早就被埋设了大量的铜管和喇叭,以供这间屋子的监听之用。

一名特工轻轻推门进来,就要开口说话,却是被荒木播磨严厉的目光一瞪,立刻闭嘴,轻轻退了出去,关闭房门。

……

“民国二十五年?霞飞路?”程千帆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是若有所思,他问道,“你和程某人的梁子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隔壁房间,荒木播磨闭目,他的脑海中在思考,想象:

宫崎君对于汪康年的话,应该是疑惑的,然后是有些明白了,顺势反问,问的是‘程某人’和汪康年的旧怨。

程千帆看着汪康年,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人心思阴狠,小肚鸡肠,程某人对你所说的民国二十五年的事情早就没有什么印象了,而你竟在那个时候就想要害我?”

“你不记得了?”汪康年说道,“不可能。”

他摇摇头,却是一阵伤痛疼的他呲牙咧嘴,“民国二十五年三月份的时候,霞飞路发生枪击案,那天一名红党在霞飞路被击毙,你当时从法电二路下车,正好在现场附近……”

“有这事?”程千帆故意露出思索之色,“我怎么不记得我那时候在霞飞路做什么?”

荒木播磨睁开眼睛,他用铅笔在纸上写下了:

顺其所说,宫崎君在套话。

“你的手里拎着两瓶酒,还有卤菜。”汪康年说道,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中,神情有些恍惚,“你是准备去拜访麦兰捕房的苏稚康,苏稚康喜欢吃万氏猪蹄,你去霞飞路买猪蹄的。”

“霞飞路枪击案,初春,稚康兄……”程千帆沉吟着,他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了。”

隔壁监视暗房,荒木播磨在纸上写下了:

宫崎君演技不错,顺水推舟引汪康年说话。

写到这里的时候,荒木播磨露出一抹迟疑的表情,他随后缓慢的画了个圈,将‘演技’这个词圈起来了。

……

“程千帆,你不要隐藏了,我早就看透你了。”汪康年突然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

“看透我了?你知道我的身份?!”程千帆皱眉,然后他直接走到了盐水缸那边,拿起皮鞭,冲着汪康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抽打。

一边抽打,一边还骂道,“你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敢对我如此不敬的态度?!”

一顿皮鞭下去,汪康年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皮鞭抽人也是需要费力气的,程千帆的额头泛起汗珠,他收起皮鞭,看着血肉模糊的汪康年,心情大为舒畅,点燃了一支烟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啊,继续说啊。”

“你那天实际上并不是去霞飞路买猪脚的,你实际上是去霞飞路与红党老廖接头的。”汪康年咬着牙,恨声底里吼道,“程千帆,你是红党,你是老廖的上线,你知道是我弄死你的下线的,你恨我,所以你千方百计的要弄死我,是你一直在构陷我!”

……

“红党程千帆,程千帆你是红党!你才是红党!”

程千帆看着状若疯狂的汪康年,他的表情是玩味的,带着淡淡的戏谑之意。

他的这幅表情,似乎完全出乎汪康年的意料,汪康年慢慢的闭嘴了,就那么的看着程千帆。

“程千帆,你别强装镇定了。”汪康年说道,“被我识破了你的真实面目,你现在一定很恐慌吧。”

汪康年大声喊道,“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我,灭我的口!”

“来吧,汪某人若是在你这个红匪面前皱一下眉头,就是小娘养的。”

程千帆看着汪康年,汪康年的种种表现,似乎是愈发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说程千帆是红党?”程千帆皱着眉头,看着汪康年。

“程千帆,你承认你是红党了!”汪康年兴奋不已,喊道。

“除了这个猜测之外,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程千帆是红党?”程千帆看着汪康年,“或者说,还有其他什么疑点能够佐证你的怀疑?”

汪康年沉默了,他确实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来确定程千帆的红党身份,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被关押这几年期间,天天琢磨,琢磨出来的一种猜测:

他和程千帆的仇怨,或者说,他第一次关注到程千帆这个人,回到原点,正是民国二十五年初春,霞飞路抓捕红党老廖的那起案子,当时进入到小四的照相机镜头的程千帆。

于是乎,汪康年有了一个猜测——

关于程千帆就是和老廖接头的那个上线红党!

倘若这个猜测是正确无误的话,那么,随后发生的一切,程千帆与他之间的种种仇怨,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似乎可以解释的通一切的猜测,他并没有掌握到任何可以拿来有力指证的证据。

……

“你没有证据。”程千帆略失望的摇摇头,然后他点点头,“不过,若是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查一查。”

说着,程千帆啧了一声,“竟然还有这种事,端的是有趣啊。”

汪康年看着程千帆,他有些听不懂,看不透此时的程千帆。

然后,他想到了方才程千帆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古怪的话语‘你说程千帆是红党’?

“程千帆。”汪康年不解的目光看着程千帆,“你说‘你说程千帆是红党’,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

“汪队长果然机灵聪慧啊。”程千帆抚掌赞叹说,“发现不对劲了嘛。”

说着,程千帆打开枪套,取出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桌子上。

他坐在椅子上,将转轮弹巢卸下,倒出所有子弹,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手帕,小心、仔细的擦拭着子弹。

每擦拭完毕一枚子弹,便将那枚子弹塞进弹巢。

程千帆就这么的一言不发,很认真,却又似乎并不急躁,就这么的慢条斯理的擦拭子弹,安装进弹巢里。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汪康年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大声喊道,“程千帆,你这是要杀人灭口,你被我拆穿了你是红党,所以你在杀人灭口!”

程千帆看着汪康年,他的嘴角是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观看一出小丑剧的演出。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缓慢的,认真的,擦拭完最后一枚子弹,装进弹巢,然后熟练的一甩安装好,右手拿起转轮手枪,枪口对准了汪康年。

“程千帆,你如果杀了我,荒木队长一定会怀疑你的身份的,你要冷静,你不能杀我。”汪康年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说道。

“浮夸!”程千帆在心里对汪康年的演技评价道。

……

“荒木君既然把你作为礼物送给我,我如何处置你都是我的权利了。”程千帆淡淡说道。

“我这人心善,既然你问了只有死人才能知道的秘密,那么,我就成全你了。”程千帆说道,“汪桑。”

汪康年的脸色一变,似乎是一种错觉,总之是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随着程千帆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形象和气质都变了。

现在的程千帆,整个人散发出那种倨傲、不屑一顾的情绪,最重要的是,程千帆的眼眸中那肆意发散的残忍嗜杀的气息,这甚至令杀人如麻的汪康年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程千帆,你——”

“汪桑,正式认识一下。”程千帆微微点头,面色严肃,严肃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大日本帝国上海特高课宫崎健太郎,正式见面,请多指教。”

汪康年完全愣住了,他看着程千帆,满眼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虽然面上的表情因为脸上的污血被遮掩了,但是,程千帆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这些。

“程千帆,你,你不用宫崎一夫这个名字了?”汪康年问道,“这又是哪个太君给你取的名字。”

程千帆投靠日本人后,取了个日本名字叫宫崎一夫,此事,汪康年是知道的。

“宫崎一夫是我的化名,正如同程千帆只是我现在的假身份一般。”程千帆淡淡说道,“汪桑,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大盒民族的子民,帝国上海特高课特工宫崎健太郎。”

说着,他向汪康年展颜一笑,“汪队长,现在,你的,听明白了吗?”

汪康年完全傻掉了,他想到过很多种可能,也对于今天这次会面想到过无数种可能,唯独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

“汪桑,我说了,这个秘密是死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程千帆微笑着,“能够死在大日本帝国优秀特工的枪下——”

说着,他看着汪康年,忽而皱起眉头,“汪先生,你的真名叫什么?”

不等汪康年说话,他又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觉得,你不必再隐瞒什么,你完全可以自豪的以‘陈州’这个真实身份和代号上路了。”

程千帆的脸上带着认真,认真中带着戏谑的笑意,“‘陈州’先生,现在,你可以高呼‘中国红党万岁了’!”

汪康年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程千帆,一言不发。

“红党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啊。”程千帆轻轻摇头,“这样啊,我替你喊吧。”

“我是汪康年,我真实身份是红党‘陈州’。”程千帆喊道,他的表情是严肃的,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中国红党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喊完,程千帆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对汪康年微微一笑,“替你喊完了,不必客气。”

说着,他就那么微笑着,枪口对准汪康年,左手朝着汪康年挥了挥,“‘陈州”先生,撒扬娜拉”,紧跟着,他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看着被打成马蜂窝,死的不能再死的汪康年,程千帆将子弹清空的配枪随手丢在桌子上,忽而叹息一声,“怎么突然觉得无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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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21章 汪康年的‘执念’

“宫崎君。”荒木播磨亲自倒了一杯清酒给宫崎健太郎,“多年仇怨,今日亲手了结,现在神清气爽了吧。”

“过程倒是蛮痛快的。”程千帆轻饮一口清酒,摇摇头说道,“反倒是枪决了汪康年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两人在堂屋吃酒,就看到有特工从仓库里抬出了汪康年的尸体,直接用麻袋装了带走。

“汪康年说了什么?”荒木播磨问道,“他招认自己是红党‘陈州’没有?”

“没有。”程千帆摇摇头,“说实话,我反而有点佩服这些红党了,一个个都是这般冥顽不灵,都死到临头了,不仅仅不承认自己是红党,还指认程千帆才是红党。”

“他指认程千帆是红党?”荒木播磨微微错愕,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笑道,“噢,是被你杀死之前的程千帆。”

看着好友,荒木播磨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汪康年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应该更多是汪康年的猜测。”程千帆说道,“当然,汪康年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我是假扮程千帆的,他恨程千帆,因而更大的可能是这个红党死硬分子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想要拉程千帆一同上路。”

说着,程千帆露出疑惑的表情,“也不对啊,当时仓库里只有我和汪康年,他当着我的面指认程千帆,此乃密室谈话……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汪康年此前有向你指控程千帆是红党吗?”

……

“怎么没有?”荒木播磨轻笑一声,与宫崎健太郎碰杯,“我从特别监舍将汪康年提审出来,也曾经对其进行过审讯,他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说自己是被人构陷的,说程千帆是红党,甚至还说吴山岳是红党。”

“吴山岳?”程千帆露出惊讶表情。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吴山岳是被汪康年供述,因此被我们逮捕,最终投靠帝国的,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吴山岳现在效忠帝国,他的心中对汪康年始终心存芥蒂。”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无论是吴山岳还是程千帆,都与汪康年有极深的过节,所以,我当时认为汪康年是存心构陷,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荒木播磨露出思忖之色,“此次他与你单独会面,在汪康年心中,你就是程千帆,所以,也不排除在这等情况下,汪康年此时说的这些,反而有可能是真的。”

荒木播磨接过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支那人有一句话,就是走也要走的明白一些,不排除汪康年心中怀疑程千帆是红党,他想要当着你的面试探、证实这一点,如此也不算糊涂鬼。”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程千帆思索着,说道,然后他看着荒木播磨,“这么说来,等于就推翻了汪康年是红党特科‘陈州’的这种推论了。”

……

“荒木君,你怎么看?”程千帆问荒木播磨,“毕竟严格来说,我们确认汪康年是‘陈州’,更多的是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做出的推论,也并无确切的证据。”

“我还是倾向于汪康年是‘陈州’的这种判断的。”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尤其是汪康年对陈香君的尸体开枪泄愤,这足以说明汪康年对陈香君的刻骨恨意。”

“确实如此。”程千帆点点头,“红党特科的‘竹林’是被陈香君指认、抓捕的,并且陈香君投诚国党党务调查处,几乎是直接摧毁了红党特科所谓的红队,而作为红党特科红队王牌特工的‘陈州’,对陈香君恨之入骨是非常合理的。”

他与荒木播磨碰杯,“荒木君,这个汪康年被我们抓捕好几年了,这家伙竟然活到现在,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他弄来。”

……

“汪康年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鉴于‘陈州’是红党要犯,课长要求务必查实,所以,汪康年就一直被秘密关押在特别监舍。”荒木播磨说道,“此外,我还了解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程千帆问道。

“在被特别监舍关押审讯期间,千北原司曾经数次去见过汪康年。”荒木播磨说道。

“千北原司?”程千帆皱起眉头,“他去见汪康年做什么?”

“不清楚。”荒木播磨摇摇头,“千北原司每次都是独自一个人去见汪康年的,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算了。”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说道,“这两个都已经死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然后从公文包取出一盒烟,拆开来,把玩着一支烟卷,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我这人大度,从不和死人计较。”

荒木播磨指着好友,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可真是大度啊。”

……

“不过,我对汪康年说的程千帆可能是红党,倒是产生了一点兴趣。”程千帆点燃了烟卷,抽了一口,说道。

“你不是说认为汪康年在胡乱攀诬吗?”荒木播磨问道。

“他攀诬的是被我弄死的程千帆,与我宫崎何干?”程千帆狡黠一笑,“我是的对汪康年提及的那起昭和十一年发生在霞飞路的抓捕红党案件感兴趣。”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对于此事,我现在有两个猜测。”

“说来听听。”荒木播磨说道。

“其一,他甚至宁愿承认自己依然心怀重庆,却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我们假定汪康年没有撒谎。”程千帆说道,“那么,倘若当时程千帆在案发现场出现过,这确实是有查勘的必要。”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倘若真如汪康年所说的,程千帆确实是红党,那这就有意思了。”

程千帆笑道,“我当年弄死了程千帆,本以为只是普通身份的巡捕房巡官,竟然是红党,有意思,有意思。”

“第二种情况呢?”荒木播磨问道。

“第一种情况,我个人依然倾向于可能性不大。”程千帆侃侃而谈,“那么,第二种情况,身为红党特科王牌特工‘陈州’的汪康年,却特别点出此事,以此来构陷我这个‘程千帆’,这虽然是因为程千帆当时确实是出现在了抓捕现场。”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荒木播磨,“但是,荒木君,撇开程千帆当时确实是出现在了抓捕现场这个事实,你觉得汪康年为何重点提及此事?要知道,即便是以红党特工的身份隐藏在国党党务调查处,这些年汪康年经手抓捕的所谓的‘红党’可是不少的。”

“我有点明白了。”荒木播磨思忖说道,“你的意思是,几年前在霞飞路抓捕这个红党这件事,对于汪康年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种执念。”

“执念?”程千帆思索着,点点头,露出赞赏之色,“不愧是荒木君,‘执念’这个词很贴切。”

他搓了搓手,沉思,说道,“‘执念’?为何是执念?”

“有没有一种可能。”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荒木君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

……

“汪康年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他的理由是,经他之手杀死了一些红党。”程千帆说道,“我们当时对此有过讨论,认为有可能是红党内部选派了类似死士的人员,主动赴死为汪康年在国党内部潜伏作掩护……”

“是的,还有一种情况是,这些被汪康年抓捕、处决的红党,实际上是红党内部的意志不坚定分子,甚至是红党内的叛逃者,红党通过汪康年之手解决掉隐患,同时也可为汪康年送上功劳。”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

“所以,方才荒木君说了‘执念’,这给了我启发。”程千帆正色说道,“我们先假定第二种可能性存在,那么,汪康年实际上是用党务调查处的手帮红党内部解决隐患,实际上并无红党真正死在他手中,反而……”

“反而是汪康年提及的昭和十一年在霞飞路的那次抓捕,那个被他的手下击毙的老廖,此人应该是真正的红党,甚至可能是红党的重要人物。”荒木播磨接过话,说道,“而正因为此,汪康年心中始终十分内疚。”

“对对对,荒木君。”程千帆点点头,“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我们进一步推测,还有一种极端情况。”

“什么极端情况?”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廖正是‘陈州’的下线,或者是与‘陈州’有非常亲密的联系,这样一个特殊的红党死在了汪康年的手中,所以他才会如此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久久无法释怀?”程千帆正色说道。

……

荒木播磨闻言,他的表情也是愈发严肃起来。

他站起来,踱步。

“宫崎君,你的这种推测,从逻辑上来说是说得通的。”荒木播磨说道,“倘若事实真的如此的话,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得到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在汪康年一案上面,至今还有很多无法解释之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汪康年始终不曾招认,我们并没有能够捕获汪康年的上下线红党。”说着,荒木播磨看着宫崎健太郎,“如此说来,昭和十一年发生在霞飞路的这次党务调查处抓捕红党老廖的案子,确实是有必要继续调查了。”

“这样。”荒木播磨看着宫崎健太郎,“你这边以程千帆为目标,调查程千帆当年是否真的出现在抓捕现场,以及排查当年的程千帆是否真的是红党。”

“我这边则安排人手以党务调查处抓捕老廖的旧案为切入点,重新调查此案。”荒木播磨说道。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略略犹豫了一下,程千帆说道,“查勘红党以及相关反日分子,一直以来都说情报室在负责,尤其是此等旧案,相关的线索更是很少,这件事恐怕需要情报室那边协助。”

“情报室那边……”荒木播磨思忖说道,尽管他不愿意我孙子慎太更多的涉入特高课相关工作,不过,他也明白,正如宫崎健太郎所说,查此等旧案,确实是情报室更专业,也更拿手一些。

“我会慎重考虑的。”荒木播磨想了想,说道。

“我孙子慎太初来乍到,对情报室还未来得及掌控。”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且对于这么一个突然调任来的室长,情报室内部应该有些人是不太高兴、会有不同声音的吧。”

荒木播磨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

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特工总部南京区的人正在吃饭。

“呸!”有人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抱怨道,“这是给人吃的吗?”

“老子来上海公干,也没要山珍海味,就给老子吃这个?”有人附和说道。

袁子仁面无表情的大口吃饭,他很快将碗中的饭菜吃完,随之将饭碗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响,“都吃饱了?有饭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冷哼一声,打量着手下,“吃不下?要不要我亲自喂你们?”

看到科长发火,一众手下都是立刻闭嘴,赶紧乖乖的吃饭。

“袁老兄,是我招待不周了。”董正国一脸歉意,他起身,双手抱拳朝着众人说道,“下次,下次一定招待好诸位兄弟,鸡鸭鱼肉、鲍鱼鱼翅,大家可劲造。”

“董科长,说好了哇。”

“董科长,阿沙力。”

众特工这才笑着回应。

……

“这不怪你。”袁子仁与董正国在一个角落抽烟说话,“你的做法是对的,选这么一家普通的饭庄,虽然伙食一般,不过胜在不会引人注目。”

这帮手下挑三拣四,说饭菜不好,实际上饭菜只能说一般,远谈不上糟糕。

最起码袁子仁觉得还可下咽,他当年在红党的时候,吃得比这差劲多了,投奔国府后虽然好日子也过了一段时间,现在投靠汪先生,也是大鱼大肉,不过,还没到吃不得普通饭菜的地步。

“最让我赞叹的是,董老弟的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袁子仁朝着董正国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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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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