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咱们去杀人

“苏……苏总镖头?”

徐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生死一瞬,苏陌怎么会忽然出现?

他虽然知道苏陌如今就在这醍醐村,但是人在醍醐村何处却不清楚。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过来救人。

齐大山的到来,一番波折之下,本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却没想到,这本不知道在何处的苏陌,竟然就来了!?

“好一个徐大侠啊。”

苏陌看着徐鹿的眼神,却是颇为感慨。

他跟杨小云已经进来有一会了,齐大山和徐鹿之间的这一番波折,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时之间,对徐鹿也是刮目相看。

虽然本心之中仍旧还是有些疑虑,可这会功夫也顾不上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这徐鹿死在这里吧?

齐大山一张脸却都憋成了酱紫之色。

他的手腕被苏陌拿住,这一拳就此停在半途,苏陌对徐鹿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了齐大山:

“大山兄弟深藏不漏,好本事啊。”

“……你,你放开我!”

齐大山脸色铁青,一身内力运转到了极致,手臂上青筋偾起,用尽了一切力气也无法挣脱。

苏陌闻言却是轻轻点头:“好啊。”

他话是这么说的,也当真便是这么做的。

竟然真就直接放开了抓着齐大山的手,只是下一刻,便是一拳直奔心门。

齐大山瞳孔收缩,只觉得周遭之间一切空气尽数被这一拳纳入其中,以至于身不由己,无法闪避。

生死之间,不敢多做他想。

猛然深吸了口气,将全身功力运转。

他所修的这一门名叫【玄木功】,乃是一门由外而内的护体神功。

初时打熬身体,磨炼皮肉,再按照心诀运转生出玄木真气。

玄为黑,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周身上下会覆盖一层宛如玄铁一般的黑色。

便如同是千年玄木,坚硬至极。

齐大山自幼苦练这一门武功,如今已经臻至第五重境界,周身上下除了几处罩门之外,已然是刀枪不入。

之所以屈尊于望玄山主座下,便是因为罩门之处,被这山主拿捏在手,不能不听。

此时此刻,虽然明知道苏陌是东荒第一人,武功盖世,这一拳的威力更是生平仅见。

却也未尝没有几分思虑,想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玄木功,是否能够挡得住这东荒第一人!

碰!!

一声闷响,宛如金铁相撞。

齐大山只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息轰然而至,却也仅此而已,玄木功甚至未曾有过丝毫抵御之感。

心头顿时一喜,正想着这东荒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可是低头去看,顿时骇然色变。

就见到苏陌的半条手臂已经尽数没入他的胸口之中。

自前心而入,自后背而出,未曾穿透衣服,以至于后背的衣服上呈现出了一个清晰到了极致的拳头。

轰!!!

这一拳的余波至此方才扩散,霎时间走遍了整个山洞。

苏陌则皱了皱眉头,随意一脚将这齐大山踢飞出去,又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你这是在慷慨赴死吗?”

“……”

齐大山看着胸口的窟窿,又看了看眼前的苏陌。

仰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身受重伤,还是被苏陌气的。

自己倾尽全力的玄木功,被他一戳而破,如今又说这话,岂不是说明,他根本就未曾察觉到,自己在运转玄功护体吗?

这玄木功……对他来说,难道便当真毫无意义?

念头至此,却已经翻身而倒。

心脏都给打碎了,又如何能活?

眸中光彩刹那暗淡,没了生机。

苏陌皱了皱眉头,看了徐鹿一眼:

“就这……还闹得要死要活的?”

“……我又不是您。”

徐鹿好悬也被苏陌给气死:“您武功盖世,我却没有打人的本事啊。”

“这倒也对。”

苏陌点了点头:“这样吧,要不你拜我为师?”

徐鹿一愣,下一刻便已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了下来:“师傅在上……”

“你住口!我随口说说的。”

苏陌赶紧将他搀扶起来。

别说一个徐鹿了,纵然是一百个徐鹿加在一起,也杠不过苏陌这一身的神力,自然是不由自主就被苏陌给拽了起来。

只不过嘴里却是不服气:

“君无戏言!”

“……”

苏陌嘴角一抽:“大玄王朝死的早,不然就凭这一句话,你九族都没了。”

眼看徐鹿还要再说,苏陌就赶紧摆了摆手:

“先救人。”

徐鹿也立刻点头,又转过身来对那有些蒙圈了的女人说道:

“放心吧,没事了,这位是苏总镖头,乃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有他在,这些恶人必然授首。”

那女人听到这话之后,双腿一软,正要坐在地上,可就在此时,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强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的儿子跟前,一把将那孩子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杨小云此时也到了跟前,见到这一幕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才这女子所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

她扔出去的是匕首,实则也是他们母子的性命。

三人当即也不在耽搁,将这些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其后苏陌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问徐鹿: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大红轿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苏陌先前犹疑之处。

江湖处处诡诈,苏陌本就性格谨慎,先前未曾见到徐鹿这一番英雄气概,骤然见到他跟一个来路不明,又明显路数诡谲的人凑在一处,自然会有些担忧。

这也是为什么他先前未曾直接出手的理由,他想要看看徐鹿到底要做什么。

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徐鹿舍身取义。

而他所说的那番话,也让苏陌心头触动。

这江湖当真诡诈,人心之恶,江湖之险,却也让这些心存侠义之辈,越发的璀璨夺目。

所以,他这会的问题问的也就直接了许多。

徐鹿一愣:“师傅……”

“你住口!”

苏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还赖上了?

“……好吧好吧,苏总镖头是看到了?”

徐鹿也不傻,苏陌能够问出这话,自然是因为已经有所察觉,当即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这一趟我拿了隐杀令,通过过去的关系花费了一番手脚,终于是找到了隐杀楼的门路。

“委托提交下去之后,我便想着赶过来跟苏总镖头你们会和。

“却没想到,走到半途之中,就被那轿子里的女人给掳了去……”

“掳?”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这个词用的很是微妙。

尤其是徐鹿身怀仙踪缥缈录这种轻功,再加上他为人本就惊醒警觉,能够被人掳走……着实是有点意想不到。

徐鹿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说道:

“当时我是在一处荒郊破屋里暂且休息,结果这女人竟然装鬼吓人。

“我虽然长于夜间行走,然而有句话始终在心里徘徊……

“常走夜路总会遇到鬼的。”

“……”

苏陌一时无语。

徐鹿就被那大红轿子一番精熟的装神弄鬼的手段给吓住了,腿都软了,又如何施展轻功?

最后就这么失手被擒。

此时说来还不免愤愤不平:

“什么大红轿子鬼燃灯,三更不来就五更。

“非得说自己是什么鬼娘子,夜半三更成亲来了……

“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隐杀楼的人。

“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这才找上了门。”

苏陌若有所思: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醍醐村的情况?”

“是那鬼娘子说的。”

徐鹿说道:“她说,找我其实只是为了向你表达一个善意,并非是想要从我的口中知道什么。

“隐杀楼遍及天下,门人众多。

“很多隐杀楼内的高手,其实都有另外一个身份。

“白日里是江湖好汉,晚上换上夜行衣,就成了隐杀楼内的杀手。

“所以,隐杀楼的消息极为灵通。

“不仅仅知道你如今身在何方,甚至还知道有什么人想要对付你。

“她说,按照行程来看,等追上你的时候,你人应该就在醍醐村。

“村内有望玄山主想要利用手段,窃取星海遗砂铁。

“并且抓了村民,在事情败露的时候,用来威胁你。

“我们一路赶来,便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她去跟那些高手斡旋,我就来这里解救村民,免得让你受制于人。

“只是没想到,看押村民的,竟然也有高手……险些害得我丧了性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后怕。

事到临头需放胆,生死之前也容不得那些思虑。

如今回过头来再看,自己这真的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后怕之情,难免涌上心头。

苏陌若有所思:

“她说没说,望玄山主是打算用什么手段来窃取星海遗砂铁?”

“这个她没告诉我。”

徐鹿摇了摇头。

苏陌一时没有开口,心中的念头倒是滚了几滚。

按照徐鹿这一番话来看,隐杀楼看来是非同小可。

不过这望玄山主也未免有些可笑。

自以为行事隐蔽,结果不仅仅是被无生堂惦记,隐杀楼也对他们的举动一清二楚。

以至于事到临头,处处漏风。

如此一来,村中大屋内的情况便已经算是分明。

望玄山一脉,无生堂第十殿任雄飞的人,以及隐杀楼……

望玄山为了星海遗砂铁,任雄飞的人是想要自己的命。

至于隐杀楼……

苏陌看了徐鹿一眼:

“她来这里,不仅仅只是为了想要帮我排忧解难吧?”

“……她说,她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当面谈谈。”

徐鹿有些无奈:“这一路上我虽然是用尽了花样,然而这女人的武功奇高,手段更是诡异。想要从她的手中逃脱,更是极难……而且……而且……”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之后,这才低声说道:

“苏总镖头,恕我直言,我觉得,她可能真的不是人。”

“为什么这么说?”

苏陌看他这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至于徐鹿说他自己想要逃脱这话,苏陌其实是相信的。

醍醐村外,徐鹿本就是一幅脱身就想跑的模样,前后结合一番,倒是可以印证起来。

而且,这大红轿子武功姑且不提,单说手底下的四个轿夫,就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那位神腿门的常世辛,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便被杀死在了当场。

这些人想要拿捏一个徐鹿,只要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施展不得轻功,那简直不能说太简单了。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听到徐鹿说道:

“我这一路,都跟她坐在一个轿子里。

“她身上穿着红色嫁衣,带着凤冠霞帔,看不到她的面貌。

“但是……但是她这一路,竟然全然没有呼吸。

“与她交手的时候……”

说到这里,就收到了苏陌和杨小云的目光。

一时无奈只好说道:

“好吧好吧,不是交手,是她拿住我脖子的时候,那手冰冰凉凉,全然没有丝毫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手!”

“哦?”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

“真的。”

徐鹿看他们好像不信,就说道:

“有一次,就有一次……我看她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红盖头垂直落下,我一时好奇,忍不住凑了过去,从下面往上看……就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徐鹿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煞白:“结果……结果,她竟然,没有脸!”

“没有脸?”

杨小云也有些惊讶,只不过她倒不是惊讶于徐鹿见鬼,而是看了苏陌一眼:

“这是什么神功?”

“……无相神功?”

苏陌脱口而出,不过却又摆了摆手:“也可能是易容术,故意糊弄徐鹿的,阴山之人以装神弄鬼为乐,看来徐大侠这一路没少为人家提供笑料。”

“……”

徐鹿一时无言。

苏陌则感觉问的也差不多了,便对徐鹿说道:

“徐大侠,你帮我做一件事。”

“师傅,这话外道了,有事弟子服其劳,您尽管吩咐就是。”

“……”

苏陌就发现,这徐鹿除了侠义心肠不错之外,脸皮倒也出乎预料之外的厚。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正常。

这人是街边厮混过的,其后做的又是偷鸡摸狗的行当。

当时绘河边上被自己抓住那会,跪地求饶那叫一个干脆,显然是行家里手,这方面没有点脸皮,谁能做的出来?

当即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咱们之后再说,如今你先在这里照看一下这些村民们。我一会让老胡过来找你,你们两个会和之后,带着他们另寻一处暂且躲避。”

“您是想……”

徐鹿一愣。

“醍醐村中,如今藏污纳垢,总得将这庭院打扫干净,方才能够入住。”

苏陌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却是让徐鹿心头止不住的发冷。

就觉得,苏陌身上的杀气,已经快要凝如实质了。

话到这里基本上也算是交代的差不多了。

苏陌带着杨小云转身离开了这山洞。

徐鹿则回头看了看紧张的村民们,想一下,开口说道:

“诸位不用担心,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

村民们将刚才这一幕幕收入眼底,也明白苏陌他们真的是好人。

如今更是去对付村子里的那些恶人去了。

一时之间低声饮泣者有之,如获重负者有之,担忧未来的自然也有。

不过总归来说,死中得活,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

徐鹿则是尽可能的跟他们聊聊天,舒缓一下他们的紧张,其后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的隐蔽之处,可以方便藏身?”

……

……

离开了山洞之后,苏陌和杨小云便重新返回了醍醐村。

却没有去那大屋,而是先回了一趟住处。

甄小小正坐在炕上打盹,时而惊醒,时而点头,强行抑制睡意。

看到苏陌和杨小云之后,顿时瞪大了双眼: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我可没有睡觉啊。”

“……”

苏陌一时无语:“跟我来。”

“好。”

甄小小当即点头,一骨碌从炕上翻身下来,还打了一个老大的哈欠,然后这才去拽起了独脚铜人跟着出门。

三人做一处,又来到了胡三刀的房间。

胡三刀此时重新躺在了炕上,衣衫恢复了先前凌乱的模样,一副静静等待的乖巧模样。

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心魔秀兰回来了。

结果一看,竟然是苏陌他们。

顿时老脸一红,连忙翻身而起:

“总镖头,副总镖头……”

苏陌看了看他这不整的衣衫,扬了扬眉。

胡三刀连忙说道:

“这不是……这不是为了不漏出破绽吗?”

苏陌当即点头:“没错,老胡思虑是周全的,绝非是在此地等待跟那秀兰春宵一度。”

“……”

胡三刀臊的胡子根都快红了。

苏陌这才吩咐他前往那山洞地窖,跟徐鹿会和。

胡三刀听到徐鹿回来了,倒是有些惊喜,当即点了点头将衣服整理好,拎着自己的金丝大环刀就出了门。

看模样,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苏陌他们跟前消失一样。

“这就是社会性死亡吧?”

苏陌看着胡三刀消失的方向。

杨小云:“???”

“当我没说。”

苏陌拉过了杨小云的手:“走吧,咱们去杀人。”

今夜,醍醐村中,苏陌不许他们有任何一人,能够生离此地!

(本章完)

第285章 大化真气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今夜暂且无人放火,但是死的人其实已经不少。

醍醐村的大屋之内,地面上已经横着几具尸体。

除了最初开始被那连个轿夫撕成两半的神腿门掌门常世辛之外,望玄山一脉之人死的却是更多。

飞燕婆婆的眉心之中嵌着一枚糖炒栗子。

深刻入脑,死不甘心。

带着鬼鸦的老鬼,则已经身首异处,那只鬼鸦更是已经在一滩血腥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此时此刻,厅堂之中却是风声呼啸。

一个脸色苍白,却挂满了笑容的轿夫,在厅堂之中飞腾身法,躲避着跟前三寸之处的一把长剑。

长剑是拿在了那剑客老头的手中。

他的剑法干脆凌厉,自成一脉,骤然剑锋搅动,便有千百剑光宛如攒射一般,冲向了那轿夫的周身于要穴。

可是这轿夫,却总是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易将这剑锋躲开。

此后时而弹指,时而挥拳,指掌拿捏这三尺锋芒,竟然是游刃有余。

望玄山主静坐高堂,脸色固然如同石刻斧凿一般,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眸子里却已经是凝重到了极致。

而当他偶尔看向了那先前跟他交流之人时,心头的戾气却是更胜。

此人其实并非是无生堂在册之人,表面上乃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

有名号,人称黑心鼠,叫丁无功。

黑心是说此人面善心黑,手段狠辣,鼠这个字,则又给此人加了几分机敏和诡诈。

丁无功自出江湖以来,便是恶事做尽之辈。

只不过,起初的时候也是小打小闹,未曾引起什么波澜。

一直到有一次看中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想要纳入房中。

结果那一户人家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仗着跟当地所属的门派沾亲带故,便直接拒绝。

丁无功为此怀恨在心,夤夜之间带人上门,竟然将这一家上下百余口人,尽数给绑了。

询问那女子是否愿意?

若是不愿意的话,就挨个杀人。

亲人性命当前,那姑娘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随着丁无功而去。

姑娘家人哪里能够任凭女儿落入此等虎狼之辈手中?

当即便跟当地门派求援,那门派与这一家关系深厚,丁无功又不过是一个声名狼藉之徒,自然是义不容辞。

连夜派人捉拿,终究是将那姑娘给追了回来。

只不过,这会功夫,姑娘清白已失,被家人救醒之后,自觉无颜活在世上,便趁着家人不备,触柱而亡。

丁无功则因为被那门派追杀,就此销声匿迹三个月。

众人本以为此事再无后续,却没想到这人再度出现,却是直接带人冲入了那姑娘家中。

将这上下百余口人,尽数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此事一出,彻底激怒了当地那门派掌门,最终联合数位附近门派掌门一起围剿此人。

可就在此人即将被他们围杀的时候,忽然有无生堂之人传令而来。

将这些人尽数拉到了无生堂,说是有事要跟他们商谈。

而这事情,紧急程度到了,就算只是挥手杀人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到了最后,都没有明言,然而经历此事之后,纵然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丁无功跟无生堂之间,必然有天大渊源。

此后所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丁无功纵然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只要是在无生堂地界之内,总是能够全身而退。

除了这心狠手辣之外,丁无功为人诡诈也是出了名的。

望玄山主过去本以为这事只是谣传,毕竟倘若他当真诡诈机敏,又何至于屡次捅篓子?

不过今夜却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这大红轿子到来之后,当即便出手杀了常世辛。

常世辛是随着丁无功来的,此时为人所啥,这丁无功却是半点怒色都没有,反而是探寻这大红轿子的来意。

听大红轿子内的人则自称自己同样也是为了星海遗砂铁而来,丁无功便哈哈大笑,言道:

“既然是为了星海遗砂铁,那跟咱们便没有什么纠葛了。

“咱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杀苏陌,倘若尊驾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星海遗砂铁,同样也是为了杀苏陌而来,那跟咱们仍旧没有什么可冲突的。

“如今不如就看看,望玄山主是什么意思?”

一番话说下来,直接将这祸水引到了自己的头上。

此后再谈,便定下了约定。

江湖事,江湖了,任凭手下之人出战,若是赢了的人,自去对付那苏陌就是。

倘若是败了,那转身就走,谁也不许牵牵扯扯。

望玄山主如今也是箭在弦上。

这等情景之下,最好的变法便是悄无声息的私下解决。

难道还真的让人围杀而上,以至于喊杀震天?

真以为那苏陌是个聋子,听不到这醍醐村内的动静吗?

双方就此做好约定,跟这大红轿子在这大院之中,做过一场。

反倒丁无功竟然成了看客一般。

却没想到,两场打下来,这大红轿子内的人尚未出手,这四个轿夫随便出来一个,武功尽数非凡。

飞燕婆婆以糖炒栗子做暗器,内中本有玄机。

却没想到,对方手段更是精妙,弹指一扫之下,那糖炒栗子如何去的,便如何回来。

彼此于此道之上交手不过两三个回合,飞燕婆婆便已经死在当场。

大红轿子之内的人笑称,比武交手,难免刀剑无眼,失手杀人也是有的。

结果第二场手段更加狠厉,直接将老鬼的脑袋给摘了下来。

那轿夫拎着脑袋,看了半天,留下一句:“原来不是鬼啊。”

扔了脑袋之后,这才返回去重新抬轿子了。

鬼鸦失了主人之后,也是大怒,却被轿子里的鬼娘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便当场炸开。

这一番手段至此,着实是骇人听闻。

望玄山主眼看着便要按捺不住,就想要亲自下场领教这鬼娘子的神功绝学。

结果就被那持剑的老者给抢了先。

此战初时颇为振奋人心,两者交手有来有往,打的精彩纷呈,然而到了此时,却不知道为何,那轿夫竟然只是闪躲,全然没有还手的意思。

可越是如此,望玄山主的心头越是不安。

果然,变故便在此时发生。

就见到那轿夫忽然抬指一点,指风入剑锋,却是跟那柄长剑交错而过,指背贴着剑身,所用的招式竟然是一模一样。

那剑客老者脸色大变,全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此一招,当即抬起左手,掌心向外,想要抓住那轿夫的手指。

却没想到,便在此时,那轿夫指尖骤然重重幻影,宛如有千百道,让人难以拿捏虚实。

不过只是一个闪神的功夫,轿夫的手指便已经点在了那老头的心口。

老头低头一看,下一刻,一缕剑气便从他的后心激飞而出,夹杂着鲜血,洒在这厅堂之内。

“你……”

老者眸中全然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的剑法之下。

可只说出了一个字之后,便已经无以为继,死尸倒地!

轿夫杀人之后,再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抬起了那轿子。

似乎在他们的生命之中,抬轿子这件事,远远要比江湖厮杀重要的多。

嬉笑之声,从那轿子里传出:

“疾如风,快如电,早就听说望玄山一脉中,有一位快剑,剑法极为高明。

“只不过如今看来,却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先是自己的弟子加入了关川五鬼之中,潜入落凤盟地界,被那苏总镖头连带着其他四鬼一起,尽数斩杀。

“如今自己也死在了这醍醐村里,这一手快剑至此算是失了传承。

“好在这门剑法也只是平平无奇而已,失了便失了,倒也不算可惜。”

杀人便杀人,杀人还要诛心!

望玄山主脸色青黑一片,抬头看向了门外的大红轿子,冷声开口:

“好好好,尊驾果然厉害。

“身边的几个轿夫,竟然就有如此武功。

“若是行走江湖,不难名动一方。

“我看接下来的几场也不用打了,咱们望玄山自愧不如。

“那星海遗砂铁,便此不敢染指,尊驾尽可以去找那苏陌讨要就是!”

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咱们走。”

望玄山主却是出乎预料之外的光棍,加上自己在内,望玄山这一趟可谓是倾巢而出。

却没想到,一战之间,前后便已经死了三大高手。

再打下去,望玄山一脉怕是要就此断绝在这醍醐村中。

虽然很有冲动,想要跟对方一决雌雄,可事已至此,又如何能够?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厮混江湖一生,能够活到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明白,什么叫知情识趣,哪个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即心魔秀兰以及那个凶狠恶煞的和尚也跟着站了起来,就要夺门而去。

丁无功看了半天的戏,这会不知道是不是过足了戏瘾,眼看望玄山主他们要走,当即奸笑一声:

“山主想走,自去就是。心魔可否暂留一步?”

三人脚步一顿,望玄山主眯着眼睛看向了丁无功:

“你要作甚?”

秀兰看着丁无功,也是若有所思。

丁无功则笑了笑:

“心魔手段非凡,何必屈就于区区一个望玄山?

“西南不小,东城更大,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丁无功,你放肆!!”

望玄山主勃然色变。

“哈哈哈哈。”

丁无功哈哈大笑:“山主啊山主,且问你一句,此地可是望玄山?”

“……那又如何?”

“那就莫要在这里,摆你望玄山主的谱!”

丁无功站起身来:“心魔不过是暂且栖身于你望玄山而已,若我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她入望玄山时,可是曾经有过一句话……若是她想,便随时可以离开望玄山。”

“我看你是找死!”

一言落下,探掌之间便已经到了丁无功的面门之前。

丁无功却是哈哈大笑:“来得好!”

双手一翻,竟然不闪不避,竟是跟这望玄山主对上一记。

望玄山主倒是一愣,丁无功为人奸诈阴险,然而武功平平,他哪里来的胆子敢跟自己较量。

不过如此一来却是正中下怀。

丁无功言而无信,自己已经答应他要对付苏陌,可是这大红轿子来袭,他竟然祸水东引,以至于累的自己手下三位高手命丧当场。

现如今更是落井下石,想要将心魔拐走。

正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事已至此,望玄山主岂能容他?

当即猛然深吸了口气,原本三成的功力,转眼之间叠加到了六成打了出去。

只听得‘碰’的一声响,两人手掌已经对在了一处。

果不其然,四掌相对的刹那,丁无功便一触即溃,身形被望玄山主推着一路往后,身后的椅子哗啦啦一声,支离破碎。

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墙壁之前。

两脚连点,丁无功立足于墙壁之上,借由墙壁的力道,抵挡望玄山主的掌力。

“丁无功,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祭!!”

望玄山主骤然大笑,两手霎时一收,凝聚作势,再一次卷土重来,已经用出了八成的功力。

而就在此时,丁无功的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意。

四掌相对之间,本应该稳操胜券的望玄山主忽然脸色大变。

只觉得原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丁无功,竟然爆发出极强内力,而这内力更是诡异至极。

入体之后,每经历一处,那一处的肌肤便化为灰白之色,以至于毫无知觉。

仿佛生机退散,唯有死寂一片。

更有一股大力直迫心脉,本来应该稳操胜券的望玄山主竟然已经倒飞而去。

跨过了半个大屋,直接砸在了一侧的椅子上,将那椅子压得支离破碎,猛然抬头,伸手去指丁无功:

“你……你……这是……这是大化往生心罗经?”

“哈哈哈哈。”

丁无功哈哈大笑:“望玄山主,你未免小看了丁某,今日前来,莫不是当真以为我只是仗着人多势众吗?

“如何……大化真气,可还受用?”

望玄山主这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却是煞白,猛然抬头,看向了心魔秀兰跟那大和尚:

“走,我们快走!”

然而心魔秀兰却是一笑:“何必要走?先前倒是觉得,这姓丁的面目可憎,如今看来,却又忽然发现,他另有风度……

“山主……我也得提醒您一句,他问的人是我,我尚且未曾开口,山主何必为我做主呢?”

“你……”

望玄山主脸色一沉,又看向了那和尚,那和尚脸色大变,满是失望之色的看了一眼心魔秀兰。

“山主待你不薄啊,着实是让人齿冷。”

他上前一步,搀扶望玄山主的手臂:“山主,我带你走。”

话音落下,却是噼里啪啦的在望玄山主身上,接连点了十七处穴道,一把扣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一手拿捏之间,就来到了丁无功的跟前。

丁无功哈哈大笑:“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师当真是英雄了得。”

“阿弥陀佛,山主罪孽滔天,当有此报。”

望玄山主此时此刻,眼珠子都红了,然而被那和尚拿捏在掌中,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开口说话。

丁无功看向这望玄山主,轻轻摇头:

“山主……黄泉路远,我这便送你上路。”

可就在此时,凄厉的惨叫之声忽然从大屋之外传来。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丁无功的手掌也是慢了一拍,堪堪停在望玄山主的面门之前。

环顾四周,静静倾听,骤然脸色大变:

“不好,要命的来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正常人绝对想不到的事情,他一把将望玄山主从那和尚手中给抢了回来:

“方才是丁某多有得罪,还请望玄山主不计前嫌,给咱们指引一条逃生之路吧。”

“……”

望玄山主一时之间都有点不会了。

逃生之路他当然有,而且这事情隐秘,除了自己之外,无一人知道。

却不知道这丁无功是如何断定,自己会留下后路?

此人方才将自己打的重伤不起,如今却又跟自己说这种话……

面厚心黑,莫过于此,果然是黑心鼠无疑了!

只是这会功夫,望玄山主却陷入两难之间。

到底应该是先离开这里,再做他想?还是宁死不屈?

丁无功何等人物?

一眼可辩他心中想法,当即就要再说。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闯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嗯,逃生之路?你们要逃去何处啊?

“是望玄山,还是无生堂?”

那声音从主位而来。

动静不大,也不凶厉,轻飘飘的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然而却宛如惊雷阵阵,只让人觉得头脑轰鸣。

以至于,在场无一人开口说话。

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见到苏陌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端坐于首位之上。

居高临下,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恶行恶相的大和尚眼见于此,却又一把将望玄山主给抢了回来,几步便已经到了苏陌的跟前:

“苏总镖头,望玄山主阴谋害您,想要夺取星海遗砂铁,如今已经被小僧拿下,还请苏总镖头定夺。”

“哦?”

苏陌站起身来,到了他们跟前,目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扫了扫。

望玄山主眼见苏陌到来,便知道是大势已去,不禁一声叹息,那和尚则是满头冷汗,只等着苏陌裁决。

苏陌则是哈哈大笑:

“好,大师果然是方外高人,让人佩服。”

那和尚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可就在此时,苏陌骤然拳风一扫。

众人只见这一扫之下,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了那墙壁之上。

有人循着那东西去探寻究竟,也有人则第一时间便注意到……

那和尚的脑袋没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