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秦津藩的军工厂,竣工!【4300】

桂小五郎所想到的“破局之策”,便是掀桌子!反他娘的!干他妈的!

既然“俗论派”逼人太甚,那就正面交锋,血战到底!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早在刚回长州时,桂小五郎就在酝酿着“武力讨伐‘俗论派’”的大计。

只是……此乃真正的破釜沉舟之计,一旦启用,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要么胜利,重掌长州;要么失败,身死名裂。

因为是一步险棋,所以桂小五郎非常犹豫,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然而……事到如今,由不得他再踌躇!

他们当前已是道尽途殚,无以为继。再拖拉下去,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败亡在即……若欲反抗“俗论派”,眼下是最后的机会!

“俗论派”才刚掌控长州不久,根基未稳。

事实上,“俗论派”很不受长州民众的欢迎。

多亏了“正义派”近年来的卖力宣传,长州民众全都对西洋人恨之入骨。

去年的下关战争,导致大量房屋受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更是进一步加重了长州民众对西洋人的怨憎。

因此,即使“正义派”屡战屡败,“尊王攘夷”也依旧是长州的主流民意,“俗论派”并不得民心。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俗论派”的统治是一座根基不稳的大厦!只要往根基踹上一脚,这栋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若以雷霆之势直捣萩城,未尝不能蛇吞象,一口气消灭“俗论派”!夺回长州!

桂小五郎话音落下后,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现场氛围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热量在上升……!

现场腾起无形的热量!

“俗论派”的赶尽杀绝、连日的流窜……奇兵队的队士们早就积了满肚子怨气。

被桂小五郎这么一激后,他们顿时拧起两眉,眼神发生显著的变化——原本散尽神采的双眸,刻下逐渐焕发出光亮。

不一会儿,某人高振右臂:

“说得好!早该如此!”

有了这人的带头后,便如滴入火堆之中的浓油一般——火焰熊熊燃起!

“跟‘俗论派’拼了!”

“宁可战死,不可窝囊死!”

“桂先生!我们等你这番话,等很久了!”

“岂容‘俗论派’再嚣张下去?!”

……

无人反对,全员通过了桂小五郎的开战宣言!

此起彼伏的呼喊、咆哮,令现场的热量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桂小五郎再度环视全场,而后缓缓移动手中的村正,刀尖指向东方——萩城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他铿锵有力地高声道:

“让天下见识一下长州男儿的决心!”

……

……

桂小五郎首先盯上的目标,是离功山寺不远的下关新地会所。

此地储存有大量辎重,正好可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在离开功山寺后,他们一路急行军,披星戴月地赶往新地会所。

因为士气高昂,所以行军神速,他们比预期更早一点抵达目的地。

正如桂小五郎所料,新地会所的守备非常松懈……直白的说,几乎没有“守备”可言。

不论是站岗的人,还是巡逻的人,全都在报仇雪恨般摸鱼。

发呆的,打盹的,谈笑的……就是没有干活的。

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位于内陆的此地竟会遭受袭击。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奇兵队!跟我上!”

吼毕,桂小五郎拔出,奔将而出!

不需要任何计策,直接发起攻势!猛冲新地会所!

桂小五郎带头冲锋,奇兵队的队士们紧随其后。

他们的突击势头之猛烈,像极了开闸的洪水!

新地会所的守备之薄弱,着实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

桂小五郎等人都逼近至二十米之内,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察觉。

“敌袭!敌袭!”

“是山贼吗?”

“怎么可能会有山贼来攻打会所!”

“啊!他、他们是奇兵队!奇兵队打过来了!”

“什么?奇兵队?!”

“那人就是桂小五郎!”

“小心!他是长州最强的剑士之一!不要跟他单打独斗!把他包围起来!”

……

登时,新地会所乱作一团儿。

桂小五郎一头扎入敌群,刀刃翻飞间,连斩数人。

在投身尊攘大业时,桂小五郎暗下决心: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剑豪小五郎”,而是“政治家小五郎”。

然而,说来滑稽,在为尊攘大业而四处奔走后,他用刀的机会反而变得更多了。

随着实战经验的不断积累,他的身手又上一个台阶。

星光下,刀刃的寒芒闪烁不停。

兵器相撞的铿鸣、肉身撕裂的闷响、竞赛似的的连续怒吼、可怜兮兮的讨饶、撕心裂肺的哀嚎……独属于战场的各种声响,此起彼伏,然后又被夜风吹散。

奇兵队的队士们以疾风怒涛般的猛攻,为“一鼓作气”这一成语注下生动的诠释。

积压于心间的苦闷压力,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他们的攻势透露出报仇般的快意。

凭借着如虹气势,他们无不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打得对面溃不成军!

以有备打无备,以精锐打杂鱼,以高昂士气打低迷斗志……此战的结局,已经昭然可见。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喊杀声逐渐消停,新地会所复归寂静。

奇兵队首战告捷,大获全胜!仅付出零星伤亡便成功攻陷新地会所,缴获大量辎重!

……

……

太阳从东边的阴暗山岭后面露出脸儿,朝霞逐渐染遍苍穹。

昨宿的雾气慢慢散去,长州大地开始在晨光中显现出来。

新地会所不愧是军事要地,其辎重储备令人惊叹。

从粮草到装备,应有尽有。

战场的打扫工作,一直持续至此刻。

在桂小五郎的安排下,小部分人负责处理尸体、安顿俘虏,大部分人负责搬运辎重。

粮草、盐巴、枪支、大炮、弹药……一车接一车的各式辎重被运送出库,组列成规模惊人的车队。

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为食物、装备而发愁。

同昨日相比,奇兵队的队士们的精神状态有了显著的变化,其反差之巨大,可谓是判若云泥。

仅仅一夜的工夫,他们就从抱头鼠窜的流寇,变为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的胜利之师!

他们一扫先前的阴霾,一个个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桂小五郎并未如此——但见他站在一处高地,扶着腰间的佩刀,轻蹙眉头,神情凝重地遥望东方,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时,其身后陡然传来大村益次郎的声音:

“桂先生!”

突如其来的呼喊,令桂小五郎不禁一怔,然后满面无奈地转头去看对方。

他算是看穿大村益次郎的一大特性——神出鬼没,冷不丁的就出现在你身旁,跟忍者似的。

大村益次郎不紧不慢地移步至桂小五郎身旁,问道:

“桂先生,怎么了?为何愁眉苦脸的?刚打了一场胜仗,你不感到高兴吗?”

桂小五郎苦笑一声:

“我当然高兴,只是……现在就欢欣鼓舞,未免为时过早。”

“打下新地会所只不过是艰苦征程的第一步。”

“在解放萩城,彻底驱逐‘俗论派’之前,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这儿,他轻蹙眉头,接着忧心忡忡地把话接下去:

“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不论如何,都必须赶在青登派兵干涉之前,打倒‘俗论派’!”

要想重掌长州,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若欲实现该目标,青登便是最大的变数!

桂小五郎敢笃定:青登绝不可能作壁上观!

只要降伏“俗论派”,便能兵不血刃地收复长州,进而平定整个西国——这种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青登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桂小五郎暗自猜想:青登派来联络“俗论派”的使者,可能已在路上。

心向幕府的“俗论派”,做梦都想亲近青登。

不难想象,双方肯定能迅速达成共识,结为同盟。

一旦“俗论派”得到青登的协助,那就完了。

虽然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但历史无数次证明了:光有民心是不够的。

在外力的扶持下,哪怕是残暴不仁、丧尽天良的反动政权,也能屹立不倒。

目前唯一的慰藉,便是长州与秦津相距甚远。

在两地间来往,必定有一段不容忽视的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就是桂小五郎……不,“正义派”的生死线!

必须得赶在青登的援助到来之前,彻底打败“俗论派”!否则,他们就没有回天之力了!

不仅要赢,而且还要赢得迅速……每当想来,都令桂小五郎皱起眉头,心中充满苦涩、焦虑。

正因时间宝贵,所以桂小五郎连暂歇片刻的余暇都没有。

战斗刚结束,他便绞尽脑汁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这时,大村益次郎冷不丁的开口道:

“桂先生,关于如何速取萩城,我有一计。”

闻听此言,桂小五郎顿时眼睛一亮。

对于大村益次郎的军事才能,他是毫不怀疑的。

先前的第二次关原合战,已经证明其材干。

由他规划、部署的防御工事,给新选组造成不少麻烦

此战最后的败北,并非大村益次郎的智谋不利,而是新选组太过强大,硬是以力破巧,强行攻下关原。

眼见对方已有计策,他赶忙问道:

“大村君,你可有良策?”

迎着桂小五郎的期待目光,大村益次郎娓娓道来:

“这是一场以‘解放萩城’为最终目标的战争。”

“既然要攻城,那么足量的大炮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大炮太过笨重,运输起来太麻烦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畜力。”

说到这儿,他特地顿了一顿,然后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兵发三田尻,我们直接去夺军舰!”

……

……

秦津藩,大津,军工厂——

在岩崎弥太郎的带领下,青登大步走入崭新的厂房。

刚一入内,猛烈的热浪便携着此起彼伏的呼喊,一股脑儿地喷向青登。

“小心铁水!”

“再加把劲儿!中午没吃饭吗?”

“喂!你们这几个学徒,把这几桶铁水搬过去!小心点!这可是铁水,若是滴到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抬眼望去,偌大的厂房内,数百名工匠、学徒往来奔走,有条不紊地制作火枪、火炮。

这一边,几名学徒推着数筐铁块过来,然后又抱着几根刚造好的枪管离开。

另一边,几名铁匠小心翼翼地把橘红色的滚烫铁水倒入模具之中。

滋滋滋滋——白色的浓烟猛地腾起。

不一会儿,便见模具中的铁水已逐渐集聚成炮管的形状。

为了对得起青登付予的丰厚薪水,在场的所有工匠、学徒都在卖力工作,不敢懈怠。

这座军工厂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熔炉,不断地吸纳汗水、火焰、钢铁,然后吐出火枪与火炮!

青登站定在门边,一脸感慨地来回打量好几圈,足足过去好一会儿后,才迈步走入厂内。

他一边四处参观,一边聆听身旁的岩崎弥太郎的报告。

“现阶段,我们每个月能打造火枪80支,火炮10门……”

岩崎弥太郎知道青登想听什么,所以专挑精要。

青登听完后,面露自嘲之色:

“每个月只能打造80支火枪、10门火炮……这产量未免太少了吧。”

岩崎弥太郎面露歉意:

“十分抱歉。这已是现阶段的极限。”

“因为是新式装备,所以工匠们还很不熟练。”

“等工匠们适应了,并且进一步地扩大工厂规模后,产量将能大大提升。”

青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嗯,战事在即,火枪和火炮是永远不会嫌多的。弥太郎,你要尽快提高军工厂的产能。”

岩崎弥太郎神情严肃地回应道:

“是!”

忽然,青登的面部线条微松,露出平静的笑意。

“弥太郎,你干得很不错。”

他说着伸出手,拍了拍岩崎弥太郎的肩膀。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建起这座军工厂,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青登的赞美,岩崎弥太郎顿时抿紧嘴唇,表情被强烈的激动所支配。

“橘先生,这是在下应做的!”

“我不像土方副长、山南局长那样,是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智者。”

“也不像近藤局长、冲田队长那样,是一骑当千的剑豪。”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运用脑中的浅薄知识,全心全意地增强秦津的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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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史实中的“功山寺举兵”非常扯淡,跟非洲政变一样魔幻,豹豹子之后开个单章来跟大家详细聊聊。

第1028章 长州有变!桂小五郎重新夺权!【4

营建现代化的军工厂,掌握自主制造枪炮的能力——自受封大津以来,青登就时刻惦记此事。

身为穿越者,他可太懂“被人卡脖子”是什么感觉了。

将涉及自身命脉的重要贸易托付给外人,就等于把自己的脖颈伸到对方刀下——是否挥下这一刀,全凭对方意愿。

卖方加高价格,你就只能忍着;卖方关停交易,你就只能憋着。

当下的西方列强,正处于“资本野蛮生长”的时期,一个赛一个的残暴不仁,为了攫取利益,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事实上,青登近日来已收到确切的情报:英吉利国、法兰西国与露西亚国的在日活动都变得密集起来。

露西亚国染指虾夷地,妄图进一步地扩大版图。

英吉利国和法兰西国亦蠢蠢欲动——它们都想支配日本,一方面是扩大殖民地范围,另一方面则是遏制露西亚国的东扩。

现时,法兰西国跟幕府走得比较近。

而英吉利国则一如既往地发挥其“搅屎”的能力——眼见幕府跟法兰西国亲近,他们便跑去联络萨摩!

“搅屎”的秘诀之一,便是保持均势。

不能有任何一方太强,也不能有任何一方太弱。

现阶段,日本领内实力最强、最接近统一天下的诸侯,无疑便是青登。

因此,为了削弱青登,以方便它们继续“搅屎”,西方列强很有可能会耍些阴招来给青登添麻烦……

新选组目前所使用的枪炮,皆购自葫芦屋介绍的军火商。

虽然目前双方交易状况良好,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但保不准未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比如英吉利国或法兰西国施压,导致这家军火商不敢再卖武器给新选组。

若无稳定的添置枪炮的渠道,新选组的军备水平将瞬间退回战国时代……

届时,莫说是击败西国诸藩、统一天下了,连自保都成问题。

如此隐患,犹如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时刻悬在青登头顶,令青登不敢懈怠。

早在建藩之初,他就将“营建现代化的军工厂”奉为秦津藩的最高战略。

一言以蔽之——宁可品质差一点、产量低一些,也要拥有自主生产枪炮的能力!

青登将这份重任托付给擅长经营的岩崎弥太郎。

对于青登的命令,岩崎弥太郎素来是严格遵从,绝不含糊。

他从新选商会中抽调出得力干部,组成专门的“军工厂团队”。

除了集中藩内的一切资源之外,青登还找木下琳来帮忙。

作为秦津藩的盟友,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评判,葫芦屋都绝对当得起“卖头支援”的评价!

面对青登的委托,木下琳(葫芦屋的主人、阿舞的奶奶)二话不说,直接开启“大撒币模式”。

不仅为秦津藩提供资金支持,而且还通过自身的人脉,聘来不少外国专家来担任顾问——前者暂且不论,后者正是青登最急缺的。

虽然而今的青登在日本颇有能量,但到了海外,他就两眼一抹黑了,连个熟人都找不到。

幸而有木下琳在,补上他这弱项。

她在海外有着非常丰富的人脉,光是军火商就认识好几家。

新选组目前所使用的枪炮,是M1861式前装线膛枪与帕罗特线膛炮。

为了方便新选组的队士们上手使用,所以秦津藩仿造的枪炮便是这两款武器。

在岩崎弥太郎的科学管理,以及外国顾问的严厉指导下,军工厂的建设进度极快。

不论是生产线的营建,还是工匠的培养,都非常顺利。

终于……岩崎弥太郎不辱使命,饱受期待的秦津军工厂终于竣工了!

虽然当前的产量乏善可陈,一个月只能产80支步枪、10门火炮,但品质非常不错,而且总归是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

天下万事,开头最难。

只要完成初期的积累,后续的进展就能顺利许多。

当前的产量之所以会如此惨淡,主要还是出在工匠数量太少。

这可是时下最先进的枪炮……其精密程度,远不是火绳枪之流所能比拟的。

直接从火绳枪、青铜炮跨越到前装线膛枪、线膛炮……科技树进化得太多,工匠的水平完全跟不上。

即使是火绳枪的制作大师,在目睹这两样武器后,也同样是表情茫然,不知如何仿制。

工匠数量的多寡,决定了产量的高低。

为了提高工匠数量,青登特地开出极丰厚的薪酬,网落天下工匠,并且召集有志于锻造事业的学徒,集中培训。

等工匠数量提上来了,产能自然就会突飞猛进。

能在“东西合战”一触即发的这个节骨眼里,完成军工厂的建设、营运,实属幸甚。

对于今日的视察,青登大感满意。

怀揣着雀跃的心情,他在岩崎弥太郎的陪同下缓缓离开厂房。

却在这时,但见一名九番队的队士飞奔而来。

“主公。”

他向青登略施一礼,然后靠近其耳畔,飞快地低语一句后便神情严肃地退至一旁。

霎时,青登的面部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只因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长州有变。

“弥太郎,我先行一步了。”

岩崎弥太郎自知有急事发生,故用力点头:

“是!”

告别岩崎弥太郎后,青登三步并作两步,马不停蹄地赶回橘邸。

……

……

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什么?‘俗论派’大势已去?”

因为过于惊讶,所以青登不由自主地抬高音量。

站在其正对面的山崎烝(九番队副队长)低下头,沉声回应:

“由桂小五郎统领的奇兵队已攻破萩城。”

“根据目前已知的最新情报,‘俗论派’的官员们赶在城破之前,化装逃离萩城。”

“然而……在逃亡途中,他们遭奇兵队逮捕,几无幸免。”

若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否则青登真的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前阵子才收到“‘俗论派’发动政变,成功掌控长州”的消息。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怎么就败了?

他派去联络“俗论派”的使者都还在路上,尚未抵达长州呢!

在经过短暂的震愕后,他迅速收拾好心情,表情凝重地快声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详细说来。”

……

……

详细地询问一番后,青登总算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俗论派”的败北过程,令他难以置信。

简单来说:“俗论派”的速亡全程透露出魔幻的色彩!哪怕是专精于喜剧的作家,也不敢这么写!

后世的史书大概会这么写吧:“功山寺举兵”敲响“俗论派”的丧钟。

在“俗论派”的追剿下,走投无路的桂小五郎于功山寺举兵,决定拼死一搏。

他们先是攻占了下关的新地会所,缴获大量辎重。

抢物资——意料之中,并无特别之处。

真正出彩的,在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并未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没有去慢吞吞地攻城占地,而是以迅雷不及之势直扑三田尻。

三田尻乃长州的海军基地,停放有战舰癸亥丸。

癸亥丸——建造于1863年(癸亥年),故名“癸亥丸”,乃蒸汽动力战舰。

奇兵队的奔袭大获成功,瞬间攻占三田尻,顺利夺下癸亥丸。

对此,青登不禁暗暗称赞:真是一则妙计!拟定此计的人非常有战略眼光!

一艘战舰等于一座可移动的军事要塞,不仅能够运送兵力、物资,而且还拥有大量火炮。

萩城临海,恰好位于舰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换言之——有癸亥丸在手,奇兵队直接拥有了攻破萩城的战力!

奇兵队的大举反扑,连军舰都有了……按理来说,但凡是脑袋没问题的正常人,都会火速集中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地镇压内乱。

然而,“俗论派”却表现出惊人的无能、愚蠢!

大敌当前,他们并未即刻派兵,反而还在计较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兴许是为了震慑“正义派”,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泄愤,他们把“正义派”重臣前田孙右卫门、毛利登人、松岛刚藏等人统统送入监狱,翌日将这几人统统斩首。

此举就是典型的馊点子。

不仅没有起到成效,反而进一步地激发“正义派”的怨憎、斗志,以及民众的反感。

在杀掉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后,“俗论派”才磨磨蹭蹭地组织镇抚军——兵力二千。

相比起奇兵队的百余人,拥兵二千的镇抚军可谓是占尽优势。

然后……魔幻的部分来了。

“桂小五郎起义”的消息,迅速传扬出去。

心向“正义派”的士民,无不扬眉吐气。

一时间,力士队、御楯队等民间武装,纷纷赶来投奔桂小五郎。

此外,还有不少老百姓受此鼓舞,扛着锄头、扁担、镰刀等简陋武器赶来助阵。

看着很热闹,似乎天下云集响应,可实质上,压根儿就没多少人。

奇兵队原有的一百余人,再算上这些赶来投奔的义军,满打满算也只有700人,依旧弱于镇抚军。

桂小五郎将这700人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人操使癸亥丸,走海路。这一路军由大村益次郎来指挥。

另一部分人则走陆路。这一路军由桂小五郎亲自指挥。

二路并进,直捣黄龙,扑向萩城!

海路这边风平浪静,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下关战争的惨败,导致长州的海战力量近乎全灭,所余战舰寥寥无几,已无足够的战力去拦截癸亥丸。

陆路这边就有趣了。

走陆路的部队以猪突狼奔之势向萩城挺进,最终在太田一地跟镇抚军狭路相逢。

因为情绪激动,斗志高昂,所以那些自发参战的老百姓们跑到了前面,担任起了先锋,由桂小五郎率领的主力部队反倒落在了后边。

傍晚时分,由老百姓组成的“先锋部队”遭遇镇抚军,被轻松击溃。

镇抚军的将士们见对方不堪一击,心生骄意,所以也不追击,直接回营睡觉。

没有派出斥候去探察敌情,也没有加强营地的守备……就这样,桂小五郎及其麾下的主力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地摸至镇抚军的营地边缘。

眼见对面守备薄弱,桂小五郎也不含糊,直接发动夜袭。

结局可想而知……镇抚军当场炸营,小部分人被杀,绝大部分人作鸟兽散。

如此,“俗论派”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镇抚军全灭,再无足够的兵力去对抗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的大获全胜,令萩城的“俗论派”官员们大感恐慌。

中立派家臣们连忙组织镇静会,负责与桂小五郎谈判。

桂小五郎提出如下要求:罢免“俗论派”官员!并且解散镇抚军!

中立派只想尽快中止内乱,故将桂小五郎所提的要求呈报给藩主毛利敬亲。

毛利敬亲……这位“就这么办侯”毫不出意外地作出如下答复:

“好!就这么办!”

中立派与“俗论派”并非一条心。

在后者看来,前者擅自答应桂小五郎的要求,已有取死之道。

因此,当4名镇静会成员前去跟桂小五郎谈判时,遭“俗论派”派出的刺客暗杀,4人中只有1人得以幸存。

实质上,桂小五郎的所谓“谈判”,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假意谈判,一边稳住萩城政局,一边加紧行军,两路军队星夜兼程地直奔萩城。

在此期间,清末藩主毛利元纯和长府藩主毛利元周——这两个藩国都是长州的支藩——一同进入萩城商讨善后之策。他们的立场倾向“正义派”,便向毛利敬亲请求停止镇压。

很快,癸亥丸抢先抵达目的地,停在毗邻萩城的海域上,随时可以向萩城发炮。

“俗论派”已无兵可用,只能困守孤城……俨然已是日暮途穷。

没过多久,陆地部队亦兵临萩城之下——因为兵力少,所以行动起来格外灵敏、迅捷。

桂小五郎不愿作无谓的伤亡,所以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俗论派”即刻开城投降。

在厉声警告的同时,他命癸亥丸打一发空炮,威吓城中众人。

“俗论派”的官员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化装逃离。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桂小五郎的预判之内。

他们前脚刚出城,后脚就统统被奇兵队的队士们逮住。

椋梨藤太等“俗论派”的核心成员,无一遗漏,全被逮了个正着。

就这样,萩城无血开城,“俗论派”彻底瓦解。

长州藩的持续了数十年的两党斗争至此终结,藩政归于一途,“正义派”再度掌控长州,桂小五郎成为长州的实际领导者。

以上,便是青登目前已知的消息。

桂小五郎扳倒“正义派”的详细过程……任谁看了,想必都会跟青登一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青登有料到“俗论派”的执政水平会很糟糕,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家伙竟会菜到这种程度!

面对只有区区700人的叛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临时拼凑的老百姓,真正的可战之士只有1、200人——居然被轻易击败,丢了政权,简直儿戏!

倒台速度之快,让青登毫无干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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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正义派”击败“俗论派”的全过程,完全参照史实,甚至还进行了一定的美化。史实中的“俗论派”败得更惨、更滑稽、更魔幻。

就这么说吧:史实中,“正义派”击败“俗论派”的兵力要更少一点,兵员质量也更差一点。不过过程大体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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