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难治,其实很容易,就是有些麻烦

今天挂中医科号的人比往常要多,陆轩上午看了五六号人。

除了李芹雪的癃闭之证比较麻烦外,其他人倒都是一些常见的小病。

诸如感冒咳嗽一类的。

中医治疗这些病症,天生就没有什么优势,时效太慢,而且吃中药花的钱相对西药来说也要多的多。

就比如感冒,西药可能十几块钱就能搞定的事,中医往往一副药开出来,少说近百,多则两百都有可能。

不过相对来说,西药副作用大,往往治标不治本,

中药不同,虽然见效没西药那么快,但在治病的同时,也在固本,这是西药无法比拟的。

做完上午的病例回顾和记录,陆轩伸了伸懒腰,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陆轩喝了口白开水,正打算起身,就看到王友庆在门口招手道:“小陆,走,吃饭去。”

“好的。”

陆轩连忙起身,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挂好,随即带上门跟王友庆下了楼。

食堂就在卫生院大楼的后面。

很快,两人就来到食堂。

卫生院食堂饭菜比不了区中医院,种类上差了不少,不过因为人少,基本上都是小锅饭菜,吃起来比区中医院的大锅菜味道要好不少。

一荤,半荤,再加上三个素菜,陆轩还跑去打了一碗番茄蛋汤。

宁可食无肉,不可食无汤。

两人打好饭菜,正找着位置,不远处,周丽婷举手招呼二人:“大叔,小陆,这边。”

“走,过去。”

王友庆也看到了程高雯和周丽婷两人,见两人朝他们招手,于是努了努嘴。

陆轩在哪吃都行,于是点头跟了上去。

“两位,你们交待的任务我可是完成了,晚上的夜宵能不能把小陆放倒,我可就交给你们了。”

刚坐下,王友庆就哈哈笑道。

周丽婷看着他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大叔你来做吗?”

王友庆翻了翻白眼:“得得得,就知道你会说这话,行,那交给我了。”

“嘿嘿!”

周丽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陆轩:“小陆,今天中医科忙不忙?”

“一上午来了五六波人了,我看小陆这个月奖金恐怕不少,毕竟中医科就他一个人。”

陆轩还没接话,王友庆就笑着打趣道。

“五六波人?”

周丽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道:“小陆你火了啊!咱们卫生院中医科最巅峰的时候,一天也就五六个人挂号。”

“厉害!”

周丽婷朝陆轩竖起大拇指。

“周姐,你们就别那我开涮了。”

“今天就是运气好,明天保不住一个人都没有。”

“小陆,你这可就小看自己了,从小孩误吞螺丝开始,你在附近的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不说每天会有多少人挂你的号,看要说一天一个都没有,那我是不信的。”

王友庆在一旁也是认同的点点头:“小周说的不错,现在虽然一天最多也就不到十个人,可一旦张松的情况有所好转,你等着中医科的号被挂爆吧!”

“昨天院长找你提到助手的事,也是考虑到这种可能。”

“真要一天十几二十个人挂你的号,那抓药的事情就得交给其他人去做了。”

陆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院长说要给他配个助手,是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小陆,院长说要给你配个助手?”一直没说话的程高雯,听到这里突然间抬头问道。

陆轩虽然诧异,但还是点点头道:“昨天院长的确提过。”

“人员确定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一旁,王友庆插话道:“我听院长的意思,助手可能从外部招聘,咱们卫生院人虽然不少,可懂中药的一个都没有。”

“那岂不是来不及了?”

王友庆虽然好奇程高雯怎么对陆轩配助手这事如此上心,可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解释道:“嗯,找上面调配吧,中医院的恐怕也瞧不上咱们卫生院这小门小庙的,而且工资待遇也没中医院好,重新招聘需要的时间不短。”

说到这,王友庆转头看向陆轩:“到时候小陆你可能要自己先顶一段时间才行。”

“我没关系。”

程高雯却是听到这话后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吃完饭,四人直奔各自的诊室休息。

现在是六月底,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几人吃完饭倒是想出去散散步,只是刚出去没一会就被烤的掉头就回了卫生院。

陆轩回到诊室,坐了一会,将窗帘拉好,直接来到诊室旁边的休息室睡下。

下午一点二十分钟,烦人的闹钟在耳边响起刺耳的铃声。

陆轩没有什么起床气,可听到闹钟后,还是有些睁不开眼睛。

春困秋乏夏打盹。

在小床上躺了一会,用冷水洗了把脸,陆轩才回到工作岗位上。

一直等到下午近三点,也没有看到电脑弹出挂号信息。

陆轩没有在意,下午本身挂号的就少,这个无论是在卫生院还是大医院,情况都一样。

几乎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上午。

这都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原因嘛,有不少,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西医方面,很多检查都得在空腹下进行,而且只有上午能做,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养成了上午跑到医院看病的习惯。

卫生院下午没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又过了一会,陆轩的电脑页面上,突然间弹出的挂号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患者,李芹雪。

“是上午那位癃闭证患者……”

挂号信息弹出没多久,王胜玉就推着李芹雪走了进来。

“阿姨情况怎么样?”

陆轩起身问道。

王胜玉忙回道:“陆医生,跟您说的一样,我妈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想要上洗手间,可就是出不来。”

“水蓄下焦,膀胱化气不行。”陆轩说了一句。

王胜玉听不懂,只能问道:“那该怎么办?”

“你稍等。”

陆轩示意王胜玉不用着急,自己则来到了中药房抓药。

湿热渍于胞门,脾气不得施化而溺窍闭塞,故小便涩痛,宜用通淋散。

不过此通淋散属于古方,一般适用于妊娠湿热,显然不适合做了直肠癌手术的李芹雪。

李芹雪的情况,更适合在原本的通淋散药方基础上进行增减,以桂枝、白术、茯苓、猪苓、泽泻、川牛膝、乳香组成新的药方。

通淋散配好,陆轩直接拿到煎药房进行熬煮。

随后又取了川连和肉桂,将其打成粉。

原本应该制成交泰丸,不过卫生院没有相关的设备,只能选择了粉剂,但效果一样,倒也不影响治疗。

不过,紧靠通淋散和交泰粉依旧不足以解决李芹雪癃闭问题。

通淋散气化有权,而胞门清肃,小便快利,交泰粉蒸动膀胱气化。

胞门清空,气动起来了,可没有出口也不行,这个时候,就得用止痉散配合麝香,以通下窍。

补中益气这一步,陆轩是能想到的,但下午的药方和治疗方案,他就没这份本事了,几乎都是来自心声。

全蝎、蜈蚣、麝香研成粉末后,陆轩又取了一瓶黄酒。

半个小时后,陆轩从中药房拿出煎好的通淋散和其他药让李芹雪服下。

服下过了半个小时,陆轩指着旁边的小床说道:“王女士,让阿姨躺上来。”

王胜玉虽然不知道陆轩想要做什么,可这个时候,也只能按照陆轩说的做。

李芹雪躺下后,陆轩拿来了艾条,按照它们说的温灸气海、关元近一个半小时。

温灸属于古老的疗法之一,属于针灸的一种,最适宜在夏天进行。不仅有利于养生,在中医理念中,更是作为“冬病夏治”的方法之一。

在这里,就是利用艾条放置体表的烧灼、温熨,借灸火的温和热力及药物作用,通过经络的传导,以达到温通经脉、调和气血、扶正祛邪,达到治疗疾病的功效。

《灵枢·官能》说“针所不为,灸之所宜”,《医学入门》亦说:“药之不及,针之不到,必须灸之。”

足可见温灸的作用有多大,也弥补了针灸不足的地方。

针灸,在中医临床和中医学中,都是必须科目。

不过以前陆轩并未实操过,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来到卫生院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经历了很多第一次。

做完这些,陆轩也是有些焦头烂额。

按照一群大佬说的,李芹雪这病倒是不难治,也不用像其他病症一样需要调理好几个月甚至更久,可却是很麻烦。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从上午的补中益气汤到下午三副药剂,再到刚刚结束的温灸,换成一些气力不足的老中医,这一套流程下来,恐怕也得累的气喘吁吁。

“陆医生,我妈她好了吗?”王胜玉有些紧张地问道。

陆轩想了想道:“现在也不早了,你们先行回去,四个小时后应该就能见知分晓。”

“四个小时?”王胜玉将这个时间牢牢记住。

千恩万谢下才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中医科。

王胜玉推着李芹雪刚走不久,王友庆就出现在了门口:“那老太太什么情况?我看她上午来了一次,下午又来了,看你满头大汗的,很难治吗?”

“癃闭。”

王友庆:“.”

“说点我能听懂的。”

陆轩笑着解释道:“就是小便不畅,直肠癌手术后半个月都没小便了,市一院和九院都去过,也做过导尿,没弄好。”

“半个月没小便,这么严重?”

王友庆面露凝重:“想治好应该不容易吧,你要是没把握的话,最好不要乱来。”

“不难治,其实很容易,就是有些麻烦。”

王友庆眼睛都听大了。

不难治?

很容易?

有些麻烦?

你是怎么做到可以用这几个词来形容同一个病的?

而且,半个月没小便,小命都快要了,这叫不难?

那什么才叫难?

王友庆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本章完)

第21章 下了死亡通知书的人你都救回来了?

王友庆看着陆轩,就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怎么了?”

“大叔,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有点瘆得慌。”

陆轩身体僵硬。

王友庆盯着陆轩看了一会,才叹了口气道:“小陆,大家这段时间对你的猜测越来越多了,都说家学渊源,不止我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的,就连院长也是这么想的,你真的不打算承认了?”

“大叔,我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爸妈在家里开着一个小超市,爷爷奶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啊!”陆轩摊了摊手,表情愈发的无奈。

王友庆撇撇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我知道,像你这种有家学渊源出来的中医,家风肯定严格,不允许表露身份很正常。

不过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有能力没错。但这个社会,并不是说有能力前途就能更好。

有时候,往往也需要身份的加持。

你的能力我不怀疑,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在眼里,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中医,不应该待在卫生院,你应该站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去展现自己,这样你的所学才能给更多地患者带去福音。

卫生院对我而言,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在这里一直到退休挺好的,但它不适合你。

你有能力,有关系,大可找一找家里人,去市里,甚至省里。

我听院长说了你的志向,很动容,也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可你想过没有,想要达成你的志向,不是在卫生院就能完成的,你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还得有身份地位的加持。

不然想要改变中医现有的地位,将中医发扬光大就是一句空话。”

陆轩原本还在想着,到底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真不是家学渊源这事,可听了王友庆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论之后,他沉默了。

他知道,现实往往比王友庆说的更加残酷。

中医的现状令人堪忧,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这些年来,上至国家,下到平民百姓,都有想要振兴中医的打算。

可往往事与愿违,想法是好的,最后却得不到很好的贯彻,导致中医如今的处境愈发的尴尬。

中医日益西医化,日益异化,日益不姓“中”。

特别是如今中医在培养模式的选择上,更是走上了岔路,西医式的培养模式,使得中医教育日益衰退。

倒不是说西医的培养模式不好,只是很显然,这些年的事实证明,它并不适合中医。

想要改变这些,谈何容易。

个人,很难抗逆主流。

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除非,有朝一日,他的地位能够影响主流,甚至改变主流。

可以吗?

换作是半个月前,陆轩觉得没有任何可能,可如今,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轩抬手,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吊坠。

这是,希望。

“大叔,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陆轩抬头,咧嘴一笑:“不过,这事也不能急,我毕竟才刚来卫生院这边,就算想走,也得做出了成绩再说。”

“小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在卫生院这边浪费太长时间。”

王友庆叹了口气,突然间看到陆轩的动作,好奇的问道:“你这吊坠什么时候买的,上周还没看到你带,哪里买的,挺好看的啊!”

“高中毕业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上次看到了就拿出来挂上了。”吊坠的作用陆轩不好解释太多。

听到这话,王友庆脸上露出回忆:“说起高中同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当年玩的特别好的几个,好像都好几年都没联系过了。”

感慨一声,王友庆拍了拍陆轩的肩膀:“走吧,先去附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转几圈,小程她们还得先回家一趟,等她们来了,我们再过去。”

“行。”

陆轩诊室的门带上,两人一起下了二楼。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听到挂号大厅传来了吵闹声。

“吴女士,我们真下班了,你看,我这电脑都已经关了,要不您明天再过来,您看行不行?”袁娜将电脑屏幕扳向了对方,脸上露出无奈。

“这要是刚下班,您要挂号我也不会说什么,看这都下班好一会了,人家小陆医生可能都已经回家了,总不能让人家又跑回来一趟吧?”

“医生,要不您给陆医生打个电话,我之前给他发了信息,他可能没看到,如果是小毛病我明明来也没什么,可你看……”

吴女士满脸哀求。

袁娜心中叹息,换作是其他人,她可能都懒得理会,这都下班快半个小时了,她还待在这里,主要也是因为晚上约了一起吃夜宵,不然也早就走了,没想到碰到了这事。

看着吴女士发红的眼圈,袁娜最终还是硬不下心来,“行,我帮你问问,不过小陆医生有没有空过来,我就不确定了。”

“谢谢!”

“谢谢您!”

吴女士一脸感激。

袁娜无奈坐下,正打算翻一下陆轩的联系电话,就听到电梯那边传来了询问声:“怎么了?”

“小陆医生,您还没回去呢?”

袁娜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吴女士带着她丈夫,想让小陆医生您再给看看,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所以打算让她明天再过来,既然在的话,那我开机给她挂个号。”

“医保卡。”

“挂号就算了,不用浪费那个钱了,我把个脉就行,如果要开药再挂号也不迟。”

陆轩连忙说道,大步流星的就走到张松面前,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吴女士,然后目光移动到了张松身上。

张松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原本灰暗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表示对方已经脱离的危险。

不过,陆轩并未说话,而是又将手搭在了张松的脉搏上,静静地感受着。

看着陆轩正在把脉,大家都是大气都不敢出,挂号大厅,再加上大家都下班了没什么人,这个时候安静的吓人。

“脉呢?”

手指刚搭上去没多久,陆轩就怔住了,张松的脉象竟然直接感受不到了。

之前还有的,陆轩吸了口气,手指稍微用力,重重的落下。

这次,陆轩终于感受到张松的脉象了,心中松了口气。

不过,即便是感受到了脉象,可依旧很弱,细小无比。

脉沉弱,沉脉与弱脉的结合,这种脉象,轻轻地去摸,较难摸到,需重按才能感受得到。

出现这种脉象,代表着体内气血两虚、诸虚劳损、气血不足、湿证、里证,诸多问题并存的情况。

张松本就多脏器受损,再加上又抢救了数日,几乎无法进食,气血虚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些不是短时间就能恢复的,需要慢慢调养。

不过,这些并不是陆轩所关注的重点。

让陆轩欣喜的是,张松的雀啄脉象已经消失,这证明对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陆轩拿开手,面带微笑的看向吴女士:“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就是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陆医生,您是说……我老公他好了?”吴女士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陆轩点头:“嗯,现在只是因为大病初愈,所以看起来还有点虚弱,回去好好静养就行,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得到了陆轩的肯定,吴女士激动地声泪俱下,千恩万谢之后才推着张松离开了卫生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王友庆这才回过神来,迷茫的眼神中带着震撼,被市一院下了“死亡通知书”的人你都救回来了?

“张松……他真没事了?”

王友庆咽了咽唾沫,看向陆轩的眼神略微有些诡异起来。

这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哪怕,他家里真有长辈从医,而且医术不凡,也不可能吧!

起码,在遇到陆轩之前,他从未遇到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