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EP1 我要的幸福

第459章 EP.1 我要的幸福

前言:

爱情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只有用生活、用生活的全部来表达它。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丨《战争与和平》

[Part①·活人之拳]

哈斯本·麦迪逊这个外务兵员,和同门师兄打起视频电话报完平安,在四十一区医护救援队和民兵的簇拥下,要接受灵灾浓度的基本元质检查。

战斗结束了,但是还没完全结束,有很多很多扫尾工作,要等待活跃在二线的作战小组来分析溯源。以便追查出其他永生者的踪迹。

“老师的拳头很奇妙”

哈斯本对着视频电话里的罗伯特·唐宁如此说。

“我似乎能理解你说的那个事情了。”

唐宁在办公室里,神色轻佻的嬉笑着,与这个不懂事的,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师弟说:“那个事?什么事?你倒是把话讲清楚呀!”

哈斯本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服气的感觉,似乎还记得上一回师兄骗他,要他去强吻大姐大,结果挨了枪子。

“就是玛莎,玛莎·斯图亚特。”

罗伯特·唐宁的脸色变化,渐渐变得严肃:“哦”

哈斯本将此行的见闻娓娓道来。

“我到四十一区来,见到许许多多兄弟姐妹,他们都自称是枪匠的学生,把我当成榜样,把我当做前辈。”

“听见枪匠老师的传唤铃时,我就立刻动身,第一个赶到战场,结果差点丢了小命。”

“我被敌人挂在墙上,钢钉打进我的四肢,变成了一副挂画。”

罗伯特·唐宁嘲笑道:“他们的品味不赖嘛!很有艺术细胞呀!”

“嗨呀”哈斯本憋着笑,又要师兄正经一些:“这不重要,后来老师及时赶到”

罗伯特·唐宁立刻说:“他要大杀四方!”

“不不像你说的那样。”哈斯本皱着眉头,形容着:“他不像以前那样又快又狠,但是也慢不了多少,他受了伤——好久好久我都没有见到他身上的疤了,误以为他是不会流血的神。”

“啊”罗伯特·唐宁愣了那么一下,神情错愕。

在这两年里,枪匠已经很少过问JoeStar的事务,他在忙着带娃钓鱼制械造枪。除了神道城这种离谱的特殊任务以外,真正与邪教徒搏命的战斗记录,还停留在十几个月之前。

对唐宁来说,老师总能带来胜利的消息。

有万灵药这种神奇的东西存在,每次无名氏的英雄回到车站时,都是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会让人误以为,这次任务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对枪匠的描述也多了一丝神性。

“任务简报你看过了吗?”哈斯本向唐宁问:“关于马利·佩罗这个小孩子,你了解多少?”

唐宁立刻正经起来:“都看过了。”

哈斯本:“老师没有杀死他。”

唐宁:“啊”

哈斯本:“当他提出决斗邀请的时候,老师对我说,这小子想自杀,有强烈的自毁欲。”

唐宁:“一头怪物,走到穷途末路,大多都是这副嘴脸,这般德性。”

哈斯本:“不罗伯特你不在现场,你感受不到他们的灵压,你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你没有他们的体验。这真的很复杂。”

唐宁:“那你慢慢讲。”

“这小子的父亲母亲在佩莱里尼的蛊惑下,合力杀死了他的弟弟。”哈斯本讲事情的原委,通过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又转述了一遍:“那是他的少年时代的玩伴,是他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兄弟。他童年的梦想没有了,消失了。”

“佩莱里尼将他变成了授血怪物,操纵着他的肉身,吃掉了春田优纪子,这是他的青年时代,是他第一次想要挣扎着解开命运的锁链,想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去追寻美好的爱情,也没有了,消失了。”

“为了让佩莱里尼安心,他杀死了克莱尔·沃夫,斑马动力队里放浪形骸的啦啦队长,这是他的成年时期,他已经认清现实,有个漂亮的女伴,有一份工作,把骑士比武当做热爱的事业,和爱情与理想不沾边。最后也没有了,消失了。”

“自始至终,这个小家伙能选的路只有那么几条,像每个失意的年轻人一样,被社会改造着,要么变成羔羊,要么变成狼。”

“杰森·梅根先生为老师指明了佩莱里尼的活动范围,但是这远远不够,也仅仅只能锁定快餐车的路线,要抓住这头狡猾的老鹰,实在太难。”

“马利·佩罗帮了我们一把,一步将军死棋,把老师送到了佩莱里尼身边。提前结束了这场痛苦又恼火的猫鼠游戏。”

“哪怕是傲狠明德来了,也听不得这种故事——因为佩莱里尼这个元凶还没死,哪里轮得到马利·佩罗去黄泉赎罪呢?”

唐宁默不作声,听见这个小家伙搞丢了两个伴侣时,脸上露出了同病相怜的迷茫与焦虑。

霍恩海姆的元质论也在侧面印证一个很暧昧的话题,爱和性是分不开的——

——这小子失去了精神的伴侣,失去了肉欲的伴侣。一次是被动,一次是主动。

加上小格罗巴的死,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元质都击碎,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辈子都难以摆脱的心理阴影。是镌刻在灵魂里不灭的印,这种痛苦会伴随一生。

“所以我说,老师的拳头很奇妙”哈斯本的汉语词汇量少得可怜,他只得改用英语来和师兄交流:“当我挂在墙上,老师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我立刻就睡死过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似乎老师也察觉到,芬芳幻梦起了作用。”

“在那一刻,老师的模样突然就变得迷幻起来。”

哈斯本笨拙的形容着,表情也变得古怪。

“他居然变成了葛洛莉我不理解,此前我听说过芬芳幻梦的超能力是让人做梦,创造世界上最美好的迷梦,这是无名氏的核心圈层才能知道的情报,可是当我亲眼所见时,只觉得荒唐。”

“难道我的内心,一直都希望把葛洛莉和授业恩师联系起来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但是这个大姐大,将我虚弱的肉身从墙上扶下来,我感觉到了温暖,安心,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我再也不敢和她开什么玩笑,唐突的求爱求婚,都成了不可理喻的妄想。”

“我心头一直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在这个时候挪开了。”

“既然芬芳幻梦那么厉害,能满足我的愿望,为什么会是这种梦呢?”

“它为什么不把我送去某个教堂,让我和葛洛莉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我拥有几个孩子,让我紧紧抱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枪匠老师变成葛洛莉?为什么呢?”

“后来我释然了,觉得这也不错,至少我不会再去冒犯她,伤害她,或者被她伤害。”

“再后来,我们一起修整装备,把身上的伤都治好,要去打扫战场,继续追捕佩莱里尼。”

“我就立刻开心起来,只想抓住这每分每秒,似乎濒临死亡的混沌心智一下子清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我终于知道,老师的拳头,在擂台上和擂台下,有同样的作用。”

“它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老师的拳风非常干净,是一板一眼的套招,总让我觉得,我可以慢慢的适应,慢慢的学习,在下一回交手的时候,或许能打败他,能变成非常厉害的战士。我不会放弃的,总会有机会抓住胜利。”

“芬芳幻梦的能力,或许真的和马利·佩罗说的一样,它可以把怪物变成人——傲狠明德曾经也是怪物,老师讲过——好猫咪比智人更像人。”

“无论什么时候——

“——人要幸福!必须相信自己能够获得幸福!”

唐宁:“我把这段话录下来,师母一定会杀你十次八次。”

哈斯本:“哈哈哈哈哈哈.”

唐宁:“所以呢?这和玛莎有什么关系?”

“我见过麦德斯的疯狂。”哈斯本如此形容着:“这位薪王候选者为了侍者,为了心中的幻象不择手段,变得偏执且疯狂,我听过杰森先生的故事,在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我们随时都会失去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哪怕是凡俗世界,红姐在成为乘客之前,就搞丢了她的丈夫。”

“师母也走过一段弯路,她曾经是罪犯,能和枪匠老师这样刚正不阿的人修成正果,真是不容易呀。”

“你一直与我争执,和我说梦里的玛莎·斯图亚特是那么的重要。为此不惜让我挨上几枪,要把我送进ICU来证明这件事。”

唐宁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

哈斯本接着说:“我似乎能理解你的心情了,再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取笑这件事——人生在世,有多少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明白,见了芬芳幻梦,我才知道那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好。至于家国情怀和丰功伟绩,它们要许许多多的人们,用众生共业的伟大力量来完成,不光是我,对普通人来说,能找到一个葛洛莉,与她一起执行任务,就已经是非常棒的体验了。”

唐宁立刻开起没品的玩笑来:“你他妈别想和我争网吧的位子!”

“我没那个意思。”哈斯本翻了个白眼。

于是唐宁正经问道:“你觉得马利·佩罗的结局是什么呢?”

“这应该只是个开始。”疗养室的灯光照在哈斯本的眼睛里,照亮他的红发:“旅途才刚开始。”

[Part②·漫长的旅途]

列车要往更远的地方开——

——长泉町的陌生街景让马利·佩罗感到不安。

他看着优纪子推起行李,艰难的越过和食店,走到幼儿园旁边,刚说起这家幼儿园的历史,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地势变得又陡又急,他连忙抓住了优纪子的行李箱,两人就一起往故宅去。

“外婆是住在这里的,小时候爸爸妈妈会回来看她。”

优纪子撑起伞,给马利遮挡阳光。

盛夏的海风从渡口一路往长街吹来,有种咸咸的味道。

“现在外婆不在了,放暑假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回来看看,国小时期的姐妹也不怎么联系,感情变淡了呀!”

马利·佩罗跟着优纪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好奇的看着异邦的街景,随口问道。

“你很在意这些人吗?”

“当然了!”优纪子大声嚷嚷着,像个大大咧咧的野丫头:“如果不联系的话,不就和陌生人一样吗?朋友就是应该要一直互相关照的!”

不过几十米的路程,走过一家律师事务所,在一处地台高筑的独栋小屋前,优纪子招呼马利帮忙把行李扛上石台,好不容易才进屋。

她一边费力打开老屋的大门,一边把马利往屋子里推。

“住在三岛市就这个事情最麻烦了,房子都要建得高高的。”

马利矮身佝头,挤进玄关中,特地避开采光晾晒衣服的廊道小亭,生怕箱子磕碰门框,随口问道。

“为什么?”

“嘿!”优纪子像看傻子似的拍了拍马利的脑袋:“不建得高一点,来台风了!起海啸啦!全屋子都得遭殃呀!”

马利·佩罗放下行李,还没坐下喝口水,优纪子就立刻把这个男孩子往屋外拉扯。

“时间不早啦!别坐了别坐了,我们去赶车!”

“去哪?”马利带上大门,叫优纪子拉到大街上,往来时路飞奔。

两人奔跑着,顺着陡峭急促的下坡路向海边冲刺,扑面而来的热气让马利睁不开眼,又想努力的打开眼睛,把每一幅画面都记在心里。

直到优纪子冲过海滨道路的绿灯,来到沼津的双叶町,倚在绿化带边上的栏杆,终于大口大口开始喘气。

“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舒心的大笑,用手肘去挤靠马利的胳膊。

“怎么样?跑下坡路很爽快吧?!很开心吧!爬了那么那么久!一下子像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优纪子不好形容,她记得在富山根的工厂旁边有一家洋食餐厅,有个温泉鸡蛋是从滑滑梯上落进汤锅里的。

“就是.就是温泉鸡蛋一样噗通一下掉进来啦!”

马利根本就不明白优纪子在说什么,他能听懂的日语少之又少,这下完全蒙圈。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个姑娘很开心,超级超级开心。

“我们去乘车吧!马利!马利先生!成熟的,不爱讲话的马利先生!”优纪子拿出手机开了导航,拉着马利踩上双人自行车。

时间还早,但是要去富山市的话,现在乘车刚刚好。

沿着海岸线,跟着低飞的鸥鸟一起,向着最近的车站前进。

等到马利登上月台,钻进车厢,优纪子麻溜的坐在桌对面,摘下草帽当扇子使,是满头大汗用嘴呼气,脸颊通红的模样。

“马利!马利呀!怎么样?怎么样呀?我的家!”

马利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我都没进门去看个仔细,什么怎么样.”

“平时我也不喜欢在屋子里呆着呀!”优纪子随口答道:“附近都是我喜欢去的地方,都是我家!”

马利:“挺好的”

话音未落,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钢铁丛林渐渐变成田野和海洋,变成草叶与飞花。

极远的地方,沿着空旷的丘陵往天边看,富士山就在那里,像是雪顶咖啡。

过了一会,优纪子见马利不爱开口,于是想枕在桌上睡一会。

马利想了很久很久,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哎?”优纪子抬起头来:“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梦?”

“我说.”马利·佩罗解释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在梦里发生了很多.很恐怖很吓人的事情。”

“很吓人?”优纪子调笑道:“我倒是被你吓了一跳!明明我还在月台等车,要回家度假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呢!结果你一下子——”

“——()!嗙!的出现在我身边啦!还亲了我一口!车站的黄铜铃铛响起来,一惊一乍的吵闹起来,我心脏都开始疼!”

马利·佩罗:“不好意思.我.”

“什么不好意思的!”优纪子轻轻拍着桌:“难道马利是走路不小心才亲我的吗?”

马利结结巴巴的:“那倒..倒倒倒倒不是.”

“那就是很好意思,很好很好的意思!”优纪子话锋一转,脸色阴沉:“难道马利经常亲女孩子吗?”

马利没有说话,一下子哑口无言。

“和我说说那个梦吧?”优纪子立刻不再追问,心里想着——

——斑马动力队的体育明星呀,应该有不少的追求者吧。

“在梦里”马利·佩罗形容着,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你死了”

优纪子随口说:“嗯嗯!嗯!大夏天的就应该多听听这种故事!要凉快起来了!”

马利·佩罗:“我被怪物控制了,就和你约会的时候.你被我杀死了。”

“嗯嗯!嗯嗯!”优纪子点着头:“你讲故事的方式方法还需要学习!还需要锻炼!”

要马利·佩罗去回忆这段故事,把每一个细节挑挑拣拣拿出来讲,就像是在心里反复开出血淋淋的窟窿。

“我我不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马利!”优纪子努着嘴,盯着马利小子的眼睛,是郑重其事的神情。

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往富士山去的缆车,像是小小的风筝。

“如果这不是梦呢?假如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马利·佩罗不敢想,他哑口无言。

优纪子紧接着嬉皮笑脸变得活泼。

“哎!这才是恐怖故事该有的嘛!是不是一下子就不热啦!”

马利:“呵呵.哈哈哈哈”

优纪子眯着眼,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憧憬着。

“假如呀!我是说假如!真的是假如如果噩梦成真了,以后要怎么办呢?马利,你幻想一下呀!”

马利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我要想办法把你们都复活我.”

“哪里有让死人复生的方法呀!”优纪子挥着手,要马利平静下来:“要是有的话,我想让外婆活过来!”

马利摇了摇头,是诚惶诚恐:“那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呀?怎么办?”

“去旅行吧!马利!”优纪子如此说:“既然你觉得总会有希望的,总能找到办法,世界这么大,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还有呀!”优纪子又一次变脸,阴沉可怖的说道:“你刚才说了‘你们’?还有谁呢?”

“呃啊.呃.”马利又被恐怖故事给吓住。

优纪子乐不可支的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捉弄人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马利连忙指正道:“这不好笑!这很可怕!”

“那”优纪子立刻收敛笑容,变乖了:“那我说马利。”

“好好活下去,在公园里,我想呀,想来想去呀——你对我那么冷漠,我心里就很委屈。”

“可是想通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委屈了。因为我的生命里还有很多个马利·佩罗,但是你要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优纪子了。”

“至于这个噩梦,照着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你听过麦德斯那位薪王的故事吗?住在四十一区的人们总想着生活里要有一颗太阳,不能总是从晨光县借来那么一点点光,所以每一位薪王的候选者,我们都在眼巴巴的盯着呢!”

马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家伙为了复活自己的侍者,害死了不少人,他已经完全疯了,变成了偏执狂。”

“你知道呀!原来你也知道这个事情呀!那就好说了!”优纪子双手合十,送上祝福:“马利!去旅行吧,无论结果如何,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马利没有多想,赶路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优纪子枕在桌上,渐渐合上了双眼。

睡意像是一场传染病,要将他也拉进更深的梦里,他矮着身子,探头去看这姑娘的脸,就见到甜蜜的笑意。

优纪子睁开眼偷偷瞄了一眼,像是等了许久。

她恰好知道马利在偷看,像是心有灵犀的惊鸿一瞥。

四目对视时,男女都抿着嘴,把晒得滚烫的桌板当做床,就此同床共枕睡下了。

(本章完)

第460章 EP2 克卜勒Kepler

第460章 EP.2 克卜勒·Kepler

前言:

假使每个人只为他自己的信念去打仗,就没有战争了。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丨《战争与和平》

[Part①·绝对是亲的]

四十一区的月神杯赛程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事叫停。整片大区都陷入了短暂的恐慌与暴乱之中,直到傲狠明德与猎王者亲临此地,首府罗云娜城的漫天谣言才渐渐有了消停的意思。

佩莱里尼·图昂受了芬芳幻梦的魂威攻击,一直活在甜美的幻梦之中,要等到大卫·维克托运用魂威开颅取脑。

来自城际高速路苍月湖度假区的战报,再次向人们诉说着勇士与恶魔的故事——

——只要稍有懈怠,这些食人妖魔就会卷土重来。

三天之后,维克托老师和其他十四位VIP陆陆续续赶到四十一区,并不是工作上的临时调动,这些有头有脸身负超能的探险者们,曾经也受过枪匠的帮助,是远征时代的伙伴。

佩莱里尼落网之后,三十八区到四十八区周边的所有战团,有空有闲的度假兵员,还有民兵组织都在往四十一区靠拢,他们不敢第一时间进入无名氏的战斗编组就近部署,在斩首行动结束之后才进入罗云娜城的范围。

这些散兵游勇将周边的山峦洞穴野地和官道封了个水泄不通——如果佩莱里尼想避开铁路网逃跑,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狮心体育馆的旁边,就是罗云娜城的干部疗养院,在月神杯时期为选手们治疗各种各样的白夫人制品引起的并发症。

此时此刻,江雪明倚在床边,抱着右腿。让新生的臂膀和结实的大腿作对抗。他刚刚完成二期理疗,针灸和微弱的电击来刺激肌肉,可以让手臂的神经迅速恢复到作战状态。

他看着窗外一路蔓延过来的乌云,似乎要下雨了。

黑漆漆的云朵里藏着耀眼的雷霆,它像是难以名状的怪兽,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曾几何时,他见过这一幕,就在九界之上的天空,在HK的城际高速路上,第一次前往起点之前,坐在伏尔加的后排,天边就有这样恐怖又美丽的云。

那是BOSS的灵压引发的异常天象,它亲自来到四十一区了。

想到此处,江雪明只觉得疲劳,两天两夜的作战时间让他头疼欲裂,护理医生要临时跑去三十九区采购广陵散小笼包,或者托人去就近的集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来修复精神元质的灵药。

由于是城市争霸赛的备赛期,这些至关重要的补给品,各家俱乐部会在开赛前就一扫而空,哪怕自家已经够用,也不会留给对手。

雪明要一直发动芬芳幻梦的力量,此前依靠着童话王国提供的一些忘忧茶醒神汤,一直这么熬下去,到了今天已经弹尽粮绝。

“哥!”门外边传出白露的声音,还有急促的敲门声。

雪明立刻应道:“进来!”

话音未落,白露就急不可耐的推门而入——

——她已经长大了,在万灵药的养育下,她又往上窜了一截。

今时今日,二十六岁的白露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束着利落的马尾辫,左手揣着武器箱,右手扛着行李箱,那是她的家伙把式和棍棒,还有闪蝶衣。

她有一百七十四公分高,在泥沼中行动的厚底靴子把她撑到接近一米七七的身高。在炎热的盛夏,穿着一套黑漆漆的防晒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第一时间赶来医院看望哥哥。

她几乎与大姐大是一个模样,除了臂展和身高短了那么一点点——哈斯本见了要发狂。

白露丢下行李,也不是很着急,慢慢走过来,尽量保持安静。

她知道兄长要静养,受不得强烈的情绪刺激,也不去拥抱握手,把所有的忧心忡忡都变成清淡如水。

“你没事儿吧?”

江雪明依然在拉伸臂膀,妹妹靠过来的时候,他就坐到床边去,让出一个位子。

“刚来吗?”

白露:“就是刚到的!”

江雪明:“小六没陪着你?”

小六指的是白露的侍者,编号一二三零六。

白露自信的拍着胸脯,吹嘘着自己的本事:“哪儿呀!她没我跑得快!各个站点我都熟的很,是先上车后补票。”

江雪明:“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白露又偷偷去瞄雪明的脸,哥哥很久没刮胡子,这回进了疗养院,终于把胡须清理干净,确实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小白脸:“洛克叔叔来过吗?”

是个VIP的名字,也是白露的通灵学概论老师。

江雪明:“昨天来的,先是没带东西,被你嫂子赶出去了,后来马马虎虎买了两箱牛奶,给我打了个红包,兜兜转转又给我转回去,我不喜欢这个人情,太麻烦。”

白露:“那尤克丽丽·阿努纳奇大姐呢?”

是另一个VIP,用乐器和闪族神灵命名的古怪女人,也是远征途中的伙伴。

江雪明:“她暗恋我,扒在窗户边上,被你嫂子一脚踢下楼,摔断腿,在隔壁休息。”

白露:“嗨呀!坏!”

江雪明:“蒲公英也来了,一个劲的道歉,这个青金没来得及帮上忙战斗就结束了——他和执政官一起来的,我要他们去找杰森谈,把案情都谈清楚,谈得透彻些,我需要休息。”

白露:“阿绫老师呢?”

江雪明:“她人没来,但是心意到了。”

白露:“什么心意呀?”

江雪明拿出HC卡,里边都是苏绫老师云养娃费用,盼着小七的几个崽快乐成长的钱,也没说是给枪匠的医药疗养美好祝愿。

“简单,实用,而且富有——但是我不缺钱,小七应该很开心,毕竟她就和巨龙一样,喜欢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东西,还有黄金财宝,多少都不够。”

白露:“呃也好也好”

“说回你的事吧.”江雪明立刻问。

白露不等哥哥发问,立刻打断:“我能有什么事儿呀!?”

江雪明:“我不催你结婚,真的我不是那种大家长,我很好说话的。”

白露:“呵呵.呵呵呵.”

江雪明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目,正儿八经的盯着妹妹。

“你别老看我那么严肃,叫人开心不起来,其实我挺有幽默感的——我是个日子人。”

白露:“明白明白.”

江雪明:“我要问你的这个事儿,就是.”

这么说着,他指向养护室的大门旁边,那两个沉重的武器箱和护甲行李箱。

“你到底怎么过的安检?这里是医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露干笑着,和哥哥打哈哈:“你可真幽默!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江雪明立刻用拳头叉着腰,扮作气嘟嘟的样子。

白露紧张的答道:“我间接和一楼行政台的哥哥沟通了一下,他就放行了。”

江雪明:“怎么沟通的?间接?”

白露:“我看大家都在排队嘛,哥!你知道嘛,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呀,VIP都得排队。于是我就蒙着脸,去厕所换了全甲,提起枪”

江雪明:“好了可以了明白了,不用说了。”

巡逻哨和民兵已经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是收到警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至于其他排队的VIP,都把白露认作大姐大,没把这次过于硬核的暴力插队放在心上。

[Part②·孤星]

“嫂子在哪儿呢?”白露接着问。

江雪明拉开隔壁床位的布帘,就见到小七安然入睡的侧躺姿态,她面朝丈夫,抱着一个小鲨鱼毛绒玩具当雪明的平替,口水都流在毛绒玩具上,睡姿非常难看。

“这几天累到了吧”白露挠着头,不知道啥情况。

江雪明:“这婆娘比佩莱里尼还癫,一上来就要拔枪杀人,要把好不容易抓住的罪犯当场枪决,在野外据点战团还逮住了几个,她就要亲自表演厨艺。被我制服了。”

白露:“啊?”

江雪明:“都说一孕傻三年,我寻思这已经六年了——她就一直这样,回了病房,醒过来的时候开始哭,哭完了又开始笑,笑着笑着没力气了就开始饿,吃完了马上开始色。我的亲娘啊”

九五二七的癫狂指数一直都是这副德行,没有变过。

“我知道,我知道她爱我,我都知道。”江雪明抿着嘴,搂住妹妹的肩,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爱得不能离开一分一秒,爱得如胶似漆——但是我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休息,也不是怪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让她睡一会。”

白露跟着笑道:“那可不是,你想让女人保持理智,多少沾点脑瘫”

过了一会,房室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七哥的细微鼻息。

白露接着问:“你几个小宝宝呢?谁在带啊?”

“政儿和蓁蓁在家里,唐宁在看护。”雪明和妹妹唠起家里长短:“正阳和小白跟着你嫂子一起过来了,她怕孩子们见不到我的最后一面。”

白露:“嗨!什么晦气话!”

“是真的,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江雪明郑重其事的说:“只要我摇了传唤铃,就让正阳和小白做好心理准备。”

白露:“你个傻子!你想什么呢!”

江雪明:“老大和老二要撑起这个家,我是个战士,没办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如果我老了,现在是三十岁,等到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如果学生们不争气,我还在一线奔波,他们就要养成这个习惯。”

白露不说话了,歪着嘴满脸不服气,她只是觉得哥哥是那么的孤独。

“就我知道的,我见过的好多个家庭,战团里的兄弟们,还有民兵——很多人都没有这个[最后一面]。”江雪明强调着:“哪怕是凡俗世界,也有在外奔波,来不及回家见亲人,这种突如其来的离别,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让人一蹶不振,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振作起来。”

“马利·佩罗也是这样,他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先生,如果抓不住佩莱里尼,这头鹰隼会造成更大的破坏,让更多人失去亲人友人爱人,把无辜的受害者变成恶魔。”

“你应该看过战报了,这个小家伙需要时间来疗伤,白露.”

“他比我更孤独,我只是不喜欢说话,事到如今,他要找到能够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是白日做梦。”

“不说了,你不爱听这个。”

江雪明感觉到了熟悉的灵压,立刻岔开话题,要白露坐姿端正。

没有敲门,大卫·维克托直接走了进来。

“十分抱歉,在你的静养期就来打扰你。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焦虑情绪,这让我感到羞耻.”

维克托提着医生包,依然是那副身姿摇曳昂首挺身的傲慢态度,迈着猫步缓缓走到学生面前。

“看上去精神不错,那么这样我就能安下心来,继续投身到写作事业中——”

“——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又要麻烦你去容忍我的啰嗦了.”

维克托翘起食指,强调着。

“我的学生,你在四十一区与佩莱里尼·图昂的作战记录,我已经从这位永生者的颅脑中取出,打得漂亮!”

江雪明:“老师,不如你先坐下?”

“不!我要站着和你说话。”维克托再次强调着:“这样才能表达对英雄的敬意,上一次收到你送来的生日礼物时,我也是站着,毕恭毕敬的将它拆开。”

江雪明:“你喜欢吗?”

“一般.”维克托有一说一从不撒谎:“很一般,比起去年的生日礼物要逊色很多,人就是这种贪心的生物,有了很好的东西,再收到次一些的礼品,就会开始贪得无厌——你倒是提醒了我,要和这种心魔做对,时时刻刻去对抗它。”

江雪明:“因为它不是送给你的,维克托老师”

二零三一年一月一日,江雪明给维克托准备的庆生礼物是一套书架,亲手做的。

二零三二年一月一日,这次雪明车了两套戒指,还有一身体面的正装。

这些都是给寻血猎犬女士准备的,要她大胆的求爱,赶紧把婚结了。

维克托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开始打退堂鼓,腿脚麻溜往大门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到审讯工作结束之后,我会再来探望你的。”

江雪明骂道:“狗别怂!”

“无礼!下贱!卑鄙!”维克托恶狠狠文绉绉的骂了几句,带上了大门,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等到维克托离开,猎王者抱着傲狠明德进来了。

白露远远看见好猫咪的时候,眼睛都亮起来。

傲狠明德则是一头雾水,表情古怪的来到兄妹二人面前——

“——最近你是开发出了影分身么?卧槽这什么灵能技艺?没见过的新玩意呀!”

好猫咪坐在猎王者的手臂上,在猎王者的胸怀之间,向江雪明质问着。

“就像是影子系统?克隆版本?你身边的这个妞.”

白露翻了个白眼:“BOSS!我是白露!”

“哦!哦哦哦哦哦!哦!”好猫咪挥着爪爪拍脑袋恍然大悟:“哦!这么大了!”

江雪明试探性的问道——

“——猎王者,BOSS这是又要老年痴呆了?”

猎王者毫不客气的答道。

“它一直都是这样,咱们人类看各种各样的野兽也是脸盲——大姐大和白露长得很像,它分不出来的,委屈白露适应一下吧,谁让它是BOSS呢?”

“恭喜你!~”好猫咪完全无视了侍者的冷嘲热讽,与江雪明祝贺道:“又一次!你又一次把癫狂蝶的爪牙给干爆了!我很满意!我很满意呀!要怎么嘉奖你呢!?”

“你就像是克卜勒!像这位天文之父!为地下世界标注出一颗颗孤独的星辰!”

“我的好大儿”

芬芳幻梦透体而出——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BOSS!拜托!~”

“咳咳咳”傲狠明德正经起来,不再去抖机灵说俏皮话,“缺钱花吗?孩子营养够么?要不要升级装备,我这里还有几瓶小药水,喝下去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说不定就变成授血单位了,变成化圣野兽的孩子了,你也很难很难变老.”

江雪明双手合十,一副求饶的神态。

“BOSS,拜托.”

傲狠明德斜着眼吹口哨,和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心虚。

“好吧!~好吧!~好吧!~”

“还是做个人吧!~”

“SP,异格,特别活动卡池,我就不抽啦。”

江雪明:“我倒是有个请求”

傲狠明德立刻拿出小本子,戴上老花镜,神色严肃。

“说说说说说说说!”

江雪明:“关于马利·佩罗这个小家伙,你可以给他安排一趟旅途吗?”

“具体指的是什么?”傲狠明德疑惑问道:“我可以给你们派发任务,但是我不理解你的用意。”

江雪明想了很久,佝下腰贴在BOSS耳边,几乎要亲吻这头凶兽。

“当他醒过来,你亲自和这个小家伙谈谈,一切都会慢慢清楚。”

“我相信他能在你这里找到答案,我是如此,唐宁也是如此。”

“还有许多人也是如此,来到车站,来到你身边。”

“谈起这些事的时候,你在发光,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你能让我们找到自己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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