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红面具 黑心肠与紫月亮

第2章 02.红面具 黑心肠与紫月亮

“唉,我就知道,做坏事肯定是会有报应的。”

再次安静下来的酒馆里,在塔夫老板自怨自艾的唉声叹气中,吃饱喝足的周柯将老治安官的旧腰带扣在腰间,又把缴械得来的几把奇奇怪怪的武器放在桌上仔细打量。

前方的门口已经堆满了桌椅抵住了大门,塑造出一个“临时工事”,而在他身后,长吁短叹的老塔夫刚刚把自己下午接到的货箱搬回吧台后面。

他这会真是服了周柯这个老六了,就没见过谁的运气能这么差。

本来老王的破事就快完了,结果镇上那个干啥啥不行,摸鱼我最行的老酒鬼突然到访,逼得他得和这个刚认识的年轻人联手把自己的老酒友治安官偷袭打晕,又赏了治安官学徒一枪托让后者闭嘴。

现在自己的破酒馆里躺着一具尸体和两个被打晕剥光的男人,以及以一个身上带着最少六把枪的拾荒客疯子。

事情显然已经走向失控了,但还不是最要命的。

“我说,刚才那个胆小鬼尖叫着跑了真没问题吗?”

重新武装的周柯抬起头问了句,老塔夫露出一个蛋疼的表情,抱怨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让你把他们都拦下吗?”

“我只有一个人而且累得要死,又不是内裤外穿的超人,能拦下两个已经很不错了,你也没说人家是三个人一起来的呀。”

周柯可没有背黑锅的习惯,当即反驳道:

“所以,现在怎么办?”

“凉拌!在镇长的枪手来把你打成马蜂窝之前赶紧走,我这里还有些补给,后门那边有辆一成新的摩托车,油料不多,但够你跑出去了。”

老塔夫一边在破旧的吧台后面收拾着东西,一边催促道:

“走之前别忘了给我一枪,帮我洗脱嫌隙算了,开枪太冒险,还是给我一棍子或者一拳吧。”

“你这家伙这么娴熟指定有点副业。”

周柯吐槽了一句,接过老塔夫丢来的类似于窝窝头一样的东西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好奇的问道:

“你把刚才的事情说清楚,什么叫‘这事败露了你也要死’?瞧你心虚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个老王跑到这里来搞袭击肯定有内情。”

“问这么多干嘛?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去当灵能师?这和你没什么关系,闭嘴吧。”

老塔夫显然不愿多说。

周柯没多问,他吃着东西走到老王的尸体边准备搜刮点东西好跑路。

这家伙死后那危险的“狂暴药”的效果似乎也消退了,让膨胀的躯体又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姿态。

作为凶手的周柯看着他,再度确认自己看到那只剩下半截的脑袋并没有涌起恶心或者惊慌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穿越之神”顺手把自己的性格也设置成了一个“冷血杀人狂”。

不过这些事可以之后再做判断,他心里念着阿弥陀佛,伸手将老王腰间的子弹袋取了下来,又拔出了对方的猎刀插在自己腰上,再加上治安官先生“友情赠送”的靴子和武装腰带,让他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个标准的废土客了。

很有西部时代的牛仔风范,就差一顶褪色的牛仔帽。

不过就在周柯起身的那一刻,一点暗淡的闪光让他眨了眨眼睛,向前伸手一捞,在老王的尸体上抓起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张红色的面具。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眼孔,很薄,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在他接触到这玩意的时候,一股汹涌而来的灼热刺进了周柯的脑海,老王那清汤寡水的生平如碎片一样化作记忆的波流卷入,让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在地上,一使劲将那红色的薄面具取下来才恢复了正常。

不过脑袋还是有点疼,就像是被人正面夯了一拳。

这个东西有古怪!可能是“生化战士”携带的什么邪门玩意。

“你塔夫,我手这是什么东西?”

周柯回头举着手中的面具问了句,还在收拾东西的塔夫老板回头一看,骂道:

“你脑子坏掉了,你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嗯?”

周柯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明明抓着的红色面具,所以老塔夫看不到?这玩意只有自己能看到?

所以.金手指?

他不动声色的把面具揣进口袋里,揉着脑袋又来到了破旧吧台前,扭开了一瓶酒灌了几口,随后一脸厌恶的啐在了地上,说:

“全是劣质甲醇勾兑的玩意,而且水不干净,一股废金属味,把这种东西卖给你的客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这的人喝的很开心,城里人,我们废土客可没有你们那么娇贵的胃。”

老塔夫看到这个混蛋居然质疑自己作为商人的“操守”,立刻反驳道:

“而且你一个流窜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说这种鬼话?给!东西准备好了,够你吃几天了,赶紧走吧,我还得收拾一下这里,伪造一下现场,”

他把一个装着各种东西的破包丢在吧台,周柯却不忙走,一边忍着难受喝手里的假酒来补充水分,一边问道:

“我对这里不熟悉,出去就是个睁眼瞎,你最少得先告诉我这是哪里?该往哪跑?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都说了是熔渣镇!在恶土东南部,镇长叫乔灿,你看到镇里的熔渣炉就知道,我们这里以熔炼拾荒者带来的废金属为生,是蛇邦和虎邦领地之间的浪人城镇,同时和恶土所有势力做生意,勉强维持生计。

你出了镇子就一直往东边走,那里是蛇邦的地盘。

那里的人讲规矩,你不惹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塔夫大声说:

“现在是10月.虽然在恶土上记日子没啥意义。”

周柯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又问道:

“你刚说我是‘城里人’,所以那个‘城邦’在什么地方?”

“城邦在北边,只有一条路过去,越过虎邦的据点‘终焉堡’就能到达,如果雇佣蛇邦的骑士护送那么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穿越恶土,如果自己走的话,时间会缩短但危险会剧增,毕竟现在不是什么安稳岁月。”

老塔夫叹了口气,抱怨说:

“真他娘的操蛋,老子本来都打点好了,可以搬去城邦区外围做点小买卖,彻底告别恶土的一切,结果遇到了虎邦的疯子们要搞祭典,让每个镇子出三个‘斗士’去参加。

在这破事结束前,恶土和城邦区之间的道路会被封锁起来,谁也别想过去。

唉,不对呀!

你怎么可能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就算是城邦区的落难少爷也该听说过恶土的各种恐怖传说才对吧。”

“我失忆了。”

周柯随便编了个理由,看着眼前老塔夫一副“你踏马在逗我的表情”,他撇嘴说:

“你就当是真的,如果不信那我再编一个。

你刚才说那个虎邦要办庆典,每个镇子出三个斗士,老王就是斗士,他说自己抽中了死签要被派去送死,所以才在这时候报复社会,而你!你对这件事很心虚,说什么事情暴露了你也得死。

所以,塔夫老板,这件事是你做了猫腻,对吧?

老王一定要干掉你是因为你从中使坏?”

很简单的一番推理让塔夫老板脸色阴沉下来,他恶狠狠的盯着周柯,颇有一种“你知道了真相你也得死”的凶狠,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周柯把治安官的枪拍在桌子上,这让老塔夫的眼神立刻“清澈”起来。

他不再隐瞒,撂挑子说:

“对,就是我买通了镇长的管家老李,把本该我抽的死签给了老王,焯,别用那种看人渣的眼神看我好吗?这可是大家都在做的事!

那根死签到我手里之前就已经被转了三道手,老李靠着这个大赚一笔,而且你也别想着拿这个威胁我。

周柯,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镇子里的三个斗士本来后天就要出发去送死了,但你把老王干掉了。

这里的七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结果,镇子里没人愿意再抽一次签,相比我这个本地人,你这个没身份的外来者才是最完美的接替对象。

所以这件事的讨论就到这吧!

老王想弄死我而你救了我,所以我会为你保密,赶紧走!别再多生事端了,我还得赶紧去找老李再花一笔钱买命呢。”

“你们这的规矩可真变态,手狠心黑,不愧叫‘恶土’。”

周柯点了点头,喝了口酒,背起那个破包结果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对松了口气的老塔夫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好奇,那个挂在天上那个东西,是什么?”

老塔夫顺着周柯的手指看去,在窗户之外的恶土傍晚的天际,在那恢弘又大气的红烧霞云的陪衬中,一轮圆圆的东西正在散发出妖异的粉紫色光圈,就像是个不知廉耻的妖妇正在向这个糟糕透顶的废土世界搔首弄姿。

仔细去看,还能依稀看到那紫色光圈中如血管一样遍布的怪异瘤状物。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周柯都拒绝称呼它为“月亮”。

这个问题让老塔夫一时间无力吐槽,他总不能真的一本正经的给眼前这自称“失忆”的家伙解释一下恶土上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吧?

但看周柯的架势就知道,他不说的话,这家伙是不会走的。

实际上老塔夫一直在怀疑,周柯可能根本没打算走,他可没见过哪个逃命的家伙还这么磨磨蹭蹭。

“胎动之月.你也可以叫它‘紫月亮’,大家都这么叫。”

塔夫老板叹气说:

“三十年前,呃,可能是四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清澈而愚蠢,正好和自己的女友在毕业季分手准备去大城市找个工作”

“咳咳,这位塔夫老板,虽然我对您的过去很感兴趣,但考虑到镇长的枪手随时会过来,所以能在我被乱枪打死之前说重点吗?”

周柯板着脸说:

“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了,拜托了。”

“嘁,现在的年轻人真踏马没素质,连听故事都没耐心。”

塔夫老板骂了句,又很没素质的朝着旁边啐了一口,这才说道:

“紫月亮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某一夜突然出现,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那是一种天文现象,那些砖家整天辟谣还给它起了‘胎动之月’这个倒霉名字,当初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直到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它发生了变化。

我记得那一夜它散发出不祥的紫光,所有被光芒照耀的人都惨叫着变成了怪物,‘繁衍之月’.

他们都这么称呼那种灾难的月相,现在那些游荡在恶土上的魔物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那紫黑色的月光持续了整整十五天,在它重新变成现在这种粉紫色时,整个世界都完蛋了。

当然也不是一下子完蛋。

我们和那些魔物打了很多年的仗,眼看着就要击退它们的时候,狗日的第二次繁衍之月再次出现。

就像是一棍子敲在了我们的脊椎上,你懂吗?

彻底完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开始抱团自救,阿乔利财团的总部成为了最后的避难所,那些科学家们想出了办法建立了城邦区。

可惜那里就那么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去,于是在整个世界都沦陷之后,恶土就这么出现了。

其实老子当年就差几个小时就能坐上前往城邦区的火车,就差那么几个小时.

但没关系,我还是活下来了!

抛弃了理想,忘记了过去,假装自己一开始就出生在恶土,然后平平安安活到了现在,活到了今晚。”

说到这里,老塔夫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周柯,他说:

“所以,你小子能允许老子继续这么安安稳稳活下去,直到老死吗?求求你了,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了。”

“别学我说话,你这为老不尊的家伙。”

周柯怼了一句,皱着眉头说:

“但如果按照你的描述,两次‘繁衍之月’的世界灾难之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还活下这么多人。

我这三天走来,算上这个镇子已经见到了最少十一个小居民点,恶土虽然环境恶劣,但这里生活的人可不少,最少比概念中的废土时代的人口密度要高得多。

对于遭受两次末日的世界来说,这个幸存人数多的有点不正常。”

“你小子看起来是真失忆了。”

塔夫老板哼了一声,做了个很猥琐的挺腰动作,说:

“你以为那种灾难的月相为什么叫‘繁衍之月’?它除了繁衍魔物之外,在每一次月相结束后的几年里都会让幸存者们雄风大振咳咳,这可不是我乱说,老子好歹也经历过两次繁衍之月很有发言权。

你是不懂,灾难之后的娘们有多么主动,那肯定不是她们自愿的,但怎么说呢?就这鬼地方能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你以为正常人能变成老王那样的生化战士吗?哪个正经人能抗住那么多强化激素?

让我告诉你吧,繁衍之月后出生的孩子就这样,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而且诞生神秘灵能者的几率也大得多。

就像是繁衍之月把可怕的魔力赐给了他们一样。

当然,紫月亮的灾难月相可不只是‘繁衍之月’一种,那种大灾难过去几十年就出现了两次,剩下的都是小灾难,比如当它偶尔心情不好变成红色时.

等等!

有人来了。”

老塔夫听到了门外夜色中的嘈杂,似乎有人在那里喊着什么,他冲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回头对周可喊道:

“镇长的枪手来了,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赶紧走!我看到那里面有我的‘仇家’,焯,老子得赶紧出去投降免得被那混蛋趁乱一枪打死。”

“你的仇家怎么这么多?”

周柯吐槽道:

“一个区区七百人的镇子里这么多人想干掉你?不是我说,你真的得反思一下自己做人的方式了。

而且你怕什么?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否则这会就直接开枪了。”

周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具,手握“金手指”的他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说:

“就像是你刚才说的,如果乔灿镇长不打算重新选人抽死签的话,我这个没有任何本地关系的外来者就是最好的顶替人选,反正我出了事也没人在乎,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放心吧,塔夫老板,你今晚不会死的。

嗯,大概率不会。”

说完,周柯将手中那张薄薄的面具往脸上一扣,抄起手中的猎枪架在窗口开了一枪,外面的劝降刚开了个头,顿时就换成了一声惨叫。

“你你你你!”

塔夫老板尖叫道:

“你不是说他们是来抓你去顶替老王的吗?为什么还要开枪啊!你是疯子吗?”

“废话!现在是他们请我!”

周柯的声音变的瓮声瓮气,就像是真的戴上了面具一样,他折开猎枪往里面塞了一颗子弹,低声说:

“既然有求于我就不会下死手,而若不给乔灿镇长看看我的本事,怎么从他那里捞来第一桶金啊?

我呀,大概是回不去了,想要在这鬼地方‘二次创业’的话总得搞点‘天使投资’,这种事上辈子都干过一次,我有信心干好第二次。

再说了既然这时候每个镇子都要挑斗士,就我这个身份,在其他镇子大概率也会遭遇和一模一样的破事,因此对我来说,从恶土哪个地方开始这场‘从零起步的废土大亨’传说都一样,

这是一场关于‘斗士’职位的招聘

别在意这些乱飞的子弹,我用来展示‘应聘者’实力的‘简历’而已!躲好了,我先开几枪找找感觉。”

今天应该能完成签约,所以从明天开始,两章!

记得多用你们手中的票票来鞭挞我,不必怜惜,我受得住,爱你们。

(本章完)

第3章 03谁会在应聘的时候不戴面具啊?

第3章 03.谁会在应聘的时候不戴面具啊?

“镇长!镇长出事啦!”

急促的喊声打破了熔渣镇最深处的一处大宅的宁静,就像是讨厌的乌鸦没眼色的在夜里鸣叫扰人清梦,也就是年过五十的乔灿镇长脾气好,这要是放在恶土的其他据点里,一个仆从大晚上的敢这么嘈杂,早就被割掉舌头绞碎了去喂双头牛了。

那玩意长着四个胃,而且它们什么都吃,堪称干了坏事之后的“完美收尸人”。

气喘吁吁的家伙推开了镇长豪宅的门。

说是熔渣镇的“豪宅”,其实就是一处打理干净的大院子,紧邻镇子上最重要的大熔渣炉,用几个反复修缮的大集装箱组成房子外的掩体,三十个专门训练的枪手作为私人卫队,院子里还有几台锈迹斑斑的防卫机械在执行夜间守备。

相比镇子里的其他人,这镇长的生活品质高不了一点,但安全性确实拉满。

在被全副武装的枪手带入镇长的“书房”时,这个跑来报信的家伙还看到了镇长的管家在旁边嚼着能量棒,两人之前肯定是在谈些什么。

至于这位乔灿镇长嘛,并无太多可说之处。

普通的身高,普通的身形,普通的脸,在恶土多年的生活让他的皮肤和熔渣炉工作的奴工们也没太多区别,在呼吸时脸颊会有不健康的红色,据说那是吸入了太多废渣气导致的疾病。

非要说的话,总是笑眯眯的一副生意人姿态的镇长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倒是让人印象深刻,最少比镇子上那些双眼浑浊的废土客们更有几分气势。

入夜之后气温的骤降让五十多岁的镇长在自己那不知道哪找来的灰色衬衣外多加了一条黑色披肩,这玩意用恶土上的鬣狗皮制作,保暖效果非常好,近距离还可以抵挡普通刀剑的穿刺,除了和座山雕的披风一样糟糕的设计风格外基本没有任何缺点。

“镇长,出事了!”

冲进来的家伙又喊了一声。

“混蛋!镇长没出事,老子好着呢!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说点吉利的,说!怎么了?”

被打断了重要交谈的老乔有些不耐烦的看向眼前的仆从,如果他没错,这个慌慌张张的年轻人应该是镇子治安官麾下的学徒。

“老王被杀了!”

年轻人不敢隐瞒,用废土客特有的大嗓门说:

“在老塔夫的酒馆里,有个外来人,好像是个拾荒客,他杀了老王还挟持了老塔夫,师父今晚要去喝酒但看到酒馆关了门就知道里面出了事,他和师兄去查看的时候被那个混蛋偷袭了,我趁乱跑了出来。

我发誓!

镇长,我看到了老王的尸体,脑袋都被打烂啦。”

“嗯?”

乔灿听完霍然起身,旁边穿着白色工服的管家也瞪大了眼睛。

在熔渣镇里,老王这样的落魄废土客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物,他们兜里只要有一分财团币都会想尽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整日沉浸在糟糕的工业酒精和那些落魄的婊.子身上,或许曾经有雄心壮志也早就被冰冷的现实磨灭,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不必去管。

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莫名其妙的斗殴中,然后第二天就会有其他一模一样的家伙出现填补他们的“生态位”。

熔渣镇有自己的“产业”,虽然称不上多么富庶,但和附近两大势力虎邦、蛇邦的关系维持的挺好,让这里拥有秩序,自然如荒芜恶土的阴森臭水沟里的一盏明灯,任何时候都在吸引外面无处可去的飞蛾。

但现在不一样。

在老王抽到了镇子里的死签成为了“斗士”之后,这家伙就变的重要起来了。

尤其是在三名斗士即将出发前往虎邦领地参加祭典的情况下,哪怕临时抽签也来不及了,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在熔渣镇拥有足够威望的镇长,在宣布第二次抽签派人送死的情况下,也会让镇民产生不必要的骚乱。

熔渣镇看似稳如磐石,但老乔知道自己的“统治”有多么薄弱,一旦出了乱子,附近几个镇子那些红着眼睛的混蛋可不会放过吃饱的机会。

“踏马的!哪来的拾荒者敢杀我的人?”

乔灿一拍桌子,锐利的双眼圆睁着就要派自己的枪手去解决掉这个问题,把那个胆敢挑衅熔渣镇秩序的混蛋乱枪打死。

一条人命而已,在恶土上这是解决问题的所有办法里最廉价的答案了。

“慢!”

就在枪手队长准备带人去解决问题的时候,管家伸手阻拦,将手里的能量棒最后一截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镇长说:

“那是个外来者,老乔,他在镇子里没什么关系,没人会为他出头,而且他干掉了老王说明他比那废物更厉害。最重要的是,咱们现在缺个人。

老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老王既然死了,他的那一份就让凶手受着吧。”

“哦?”

乔灿立刻眯起了眼睛,一秒不到就点了点头,扭头对自己的枪手队长说:

“好,去请那个家伙过来,老子和他谈一谈。”

——

在戴上老王“馈赠”的那张红色面具时,周柯明显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苏醒”了。

就像是从角色扮演游戏一下子过渡到了FPS模式,让他对于手中这些外形古怪的废土枪械一下子从陌生变的娴熟起来,明明敢在这个鬼地方醒来三天,几个小时前才干掉了第一个混蛋,这会在窗口架起枪射击的动作却已经稳如老狗。

瞄准,锁定,扣动扳机,无耻偷袭,鲜血飞舞,惨叫连连,一气呵成,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堪称开挂界的老六。

如此精湛的射术除了“上一辈子”中的数年军旅生涯的磨砺之外,还有老王那清汤寡水的记忆借由古怪的红色面具传递给他的“战斗知识”。

不!

这么说不准确,此时的状态更像是“老王附体”,让周柯可以在面具的加持下娴熟使用老王的一切技能。

不过

“这家伙真的好废物啊!”

周柯一个翻滚躲开了被集火射击的窗户,在子弹横飞和门外的咒骂声中给手中这膛线都快磨平的步枪换上弹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我打空了一个弹夹才射倒了两个人,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好歹也是在恶土厮混了这么多年,这射击精准度真是麻了,难怪连老塔夫这样的普通人都看不起他。

算了,这张面具给我的更多是对这些奇怪枪械的适性和心里涌动的凶性,真要看枪法还是我自己来吧。

懂不懂每次打靶都得第一名的含金量啊?”

“砰”

他刚准备换一个窗口继续提交自己的“简历”,却冷不防听到一声惨叫,回头一看,躲在吧台后面的塔夫老板正捂着腿靠在那惨叫,这让周柯眯起了眼睛。

这颗子弹的弹道不正常!

按理说窗外的火力都被自己吸引,老塔夫那边应该是安全的,却有子弹隔着这么远飞过去,对方明明就是冲着他打的。

周柯扯着嗓子问道:

“你的‘仇人’动手了?”

“对,就是那个家伙,焯!”

塔夫老板不愧是经过两次繁衍之月的老前辈,这会忍着疼一边在吧台乱翻,一边咬着牙说:

“混蛋巴德,以前是镇子里卖酒的,老子过来开了酒馆抢了他的生意,他落魄之后就靠着和上一任枪手队长的亲戚关系去当了镇长的护卫,我们一直不怎么对付。”

“就为了这个?”

周柯追问道:

“就算在这人命不值钱的鬼地方,为这点破事徇私杀人也有点离谱了,那颗子弹可是冲着你脑袋去的,老实说!”

“别小看我的生意好吗?我这酒馆可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消遣地方,不少赚钱的。”

老塔夫抓起一根针剂给自己腿上来了一针,粗壮的脖子都在抖的时候连声音都变的尖锐起来,随后他老脸一红,又叹气说:

“好吧,不止是生意,他老婆是我的.咳咳,知己。”

“那你还真是活该啊。”

周柯骂了句,说:

“躲好,我试试把那家伙狙下来,就当是付那顿饭钱。用这些破枪真的是靠运气了,我最少还得再打倒两个才有可能让他们退出去。”

“咳咳,你过来!快过来!”

眼看周柯又要找角度射击,躲在吧台后面的塔夫老板刚伸出头就听到砰的一声,自己吧台上的杯子爆炸开,让他又一缩脑袋。

看外面的局势他就知道,今晚周柯只要放下武器就大概率不会死,但巴德在外面瞄准自己,被戴绿帽好多年的家伙这会正以野兽的心境假公济私,非要把自己打成马蜂窝才罢休!

这黑灯瞎火的,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估计要交代在这了。

他喊叫着让周柯过来,等到后者用有模有样的战术动作连冲带爬的窜过来之后,老塔夫也不藏着掖着了,喘着气把自己下午接回来的货箱打开。

掀开了上面的那一层食材伪装,露出了箱子底部的东西。

“哟,塔夫老板的背景看来也不一般啊,我就说你这老家伙指定有点副业!”

周柯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顺手就把手里的烧火棍丢了。

眼前破旧的货箱最下面藏着一长一短两把枪,只看外表就知道和随手捡来的“战损版”武器截然不同,在两把枪旁边还有一把外形简洁的带鞘长战刀。

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把两把枪取出来。

黑色的手枪插在腰间的腰带上,将同样涂装的突击步枪端起将长方形弹匣插入,最后伸手拿向那带鞘长刀,却被塔夫老板伸手按住。

“这不是给你的!”

他被打了一枪这会疼的满脸虚汗,但眼神坚定的呵斥说:

“这是蛇邦特制的高频骑士刀!你不是灵能者用不了,两把‘狼獾’够你用了,记得用完给钱,你这混蛋!老子今天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蛇邦?”

周柯挑了挑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酒馆老板,又看了一眼手中造型奇特的黑色突击步枪,在枪柄上看到了一个缠着战刀的眼镜蛇图案。

在刚才和老塔夫的交谈里,他已经知道,蛇邦是废土客们的三大阵营之一,据说垄断了整个恶土的物流,相当于游侠、大篷车商人、牛仔和镖师混合的复杂角色。

“别多问。”

老塔夫靠在吧台上喘着气,他低声说:

“这些不是我的,我只是受人之托运货过来给一个你绝对惹不起的人物,现在!去给我狙掉巴德,但别打死他。”

“啊?留着绿帽子王以后刀掉你吗?没看出来您老还是个善人。”

周柯一边熟悉这把和他记忆里的所有枪械构造截然不同的新武器,一边在心中不正常的怒火充盈中吐槽道:

“我觉得还是干掉保险一点吧?”

“你懂什么?恶土上死是最微不足道的惩罚,让他变成一个残废靠他老婆养着才能给老子出气。”

塔夫老板咬着牙,眉宇间透出一股凶戾,说:

“踏马的,这些年来老子每月都给他三倍酒钱,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现在却趁机要我的命,这么玩是吧?

好好好!

以后当着他的面和阿妙亲热!

反正阿妙也好这一口,算我雇你了,周柯,现在去给我打断他的腿!”

“哪条?”

周柯问了句,老塔夫撇嘴说:

“三条都断!中间那条可能有点困难,毕竟目标太袖珍,能办到吗?”

“我试试吧。”

周柯趴在地上匍匐向前,寻找射击窗口的时候听到老塔夫在后面给他说:

“你手里的‘狼獾’是蓄能步枪,城邦区来的高级货,以前用过吗?”

“解释一下!”

他头也不回的在第三个窗户边找到了微妙的射击角度,掰开狼獾步枪自带的侧边瞄准镜搜索对面水塔上的绿帽子王巴德。

“就是蓄能,字面上的意思!

扣动扳机不会激发只会充能,松开扳机子弹才会射出去,充能越久子弹速度越快,穿透力越强,射程越远,弹道越直。

单发狙击模式最大充能时间是三秒,不会自动激发,半自动突破模式下恒定充能零点五秒且自动击发,全自动突破模式不充能,反正给我东西的蛇邦骑士是这么说的。

他说这鬼东西的全自动模式就是洒水器,一点都不好用还浪费子弹。”

老塔夫语速极快的喊道:

“剩下的和普通步枪一样,别充能太久会烧坏蓄能缸,这精贵东西在恶土上估计也只有鹫邦的机械师能修,别弄坏了。”

“懂。”

周柯深吸了一口气,单发模式下瞄准一百多米外的水塔高处,从瞄准镜里甚至能看到绿帽子王巴德那充斥着嫉妒与愤恨之火而扭曲的丑脸难怪他老婆阿妙要勾搭塔夫老板呢,就这张脸长得也足够下饭了。

“嗡嗡嗡”

如蜂鸣般的充能声随着周柯扣下扳机在怀中的步枪内部响起,让人怀疑这东西下一瞬会不会直接炸开,但城邦区的东西质量上有保证,在默数三秒后周柯听到了步枪内部蓄能完毕的提示。

他松开扳机的那一刻,飞旋的子弹嗖的一声飞入黑夜,完全是一条直线打在了站姿瞄准的绿帽子王的左腿上。

后者惨叫着摔倒,周柯没有改变位置,切换成半自动模式扣下扳机不松手,一秒之内两次激发再度射中了目标,这加速后的子弹完全是一条直线,三点一线后也根本不需要考虑提前量和风速的影响,射击手感简直和在游戏里开了挂一样毫无乐趣可言。

但在眼下这种刀枪无眼的厮杀里,可就太棒啦!

周柯耸了耸肩,回头对眼巴巴的老塔夫说:

“抱歉,绿帽子王的两条腿废了,还搭上了左臂,所以,这一单结了?”

“哈哈哈哈,爽快!结了结了。”

大仇得报的老塔夫这会像是炎炎夏日喝了一大口冰水一样爽快,他抱着那把带鞘长刀一边爬,一边对周柯说:

“老子溜了,剩下的你这神射手自己搞定!那枪手队长和老王一样是个生化战士,你小心点别和他近战,小心被一拳夯死。等你从老乔那里要来了什么‘天使投资’,别忘了给老子结清这两把枪的钱。

焯,本来还打算献给老乔卖个好价钱的。”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如超大号的蚕宝宝一样蛄蛹着逃向酒吧后门。

没有了狙击手的威胁让逃亡相当顺利,几乎就在塔夫老板逃出去的几秒之后,几枚黑色的烟雾弹顺着破碎的窗户扔了进来,让刚刚打倒了第四个人的周柯目光紧缩。

坏了!

这恶土枪手们的战术素养和作战意志比他想象的强得多,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而按照正常逻辑,战术封烟之后的下一步就是.

“轰”

被堆在酒吧门口的桌椅被爆炸物炸开,一片浓烟之中周柯丢掉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拔出同样的蓄能手枪和腰间的猎刀,近身战里长枪就是累赘。

在那火光四射与浓烟滚滚里,身材高大的冷酷队长带着防毒面具抓着一把带电的格斗棍冲了进来,两人交手的一瞬间周柯就被撞飞出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犀牛正面撞了一下,最少断了两根肋骨,直到落地时,他才意识到老塔夫一直提醒他的“生化战士”是个什么意思。

这踏马的在近战里简直和开了狂暴的蛮三刀一样!

后者的体型明显不正常的膨胀,肌肉贲张几乎要撑破衣料,隔着防毒面具都能看到他血红的双眼,而粗重如蛮牛的呼吸代表着这家伙此时情绪极度不稳定,或许是带来的十个人被周柯放倒了四个让他脸上无光。

说实话,周柯这一瞬都打算投降了,毕竟郭小四和泰森打拳击时主动认输也不算丢人嘛。

不过他突然想到,被他爆头的老王也是个生化战士来着。

虽然是个水货,但该有的能力应该都有吧,而且自己还带着他的“面具”呢,按理说,自己的金手指应该复制了老王的所有“技能”。

试一试呗,反正又不要钱。

这队长也不是冲着要自己命来的,否则剩下的六个人这会应该一拥而上把他打成马蜂窝了,自己刚才交“简历”的时候可没下死手,都是点到为止。

嗷,除了倒霉的绿帽子王。

想到这里,周柯立刻在脑海里搜索面具带来的老王记忆,就在愤怒的队长将他提着衣领抓起来的那一瞬,他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神秘小开关”。

“嗷!我要把你的脑袋扭下来当碗使!”

新鲜出炉的“恶土海寇”一声咆哮,技能激活。

周柯的双眼变的血红,在队长松开衣领的那一瞬脑袋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狠狠撞在了队长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懵逼的队长摇晃着脑袋后退,而落在地上的周柯感觉到了额头的生疼就像是颅骨都被撞碎一样,但这会被点燃的情绪就像是一把火,而那恰好到处的疼痛更像是火上浇油,让他咧嘴一笑。

浓烟滚滚里,额头留下的鲜血宛如战纹,让他不再想要思考,面对站起身的枪手队长嚎叫一声,反握着猎刀扑了上去。

这玩意.真踏马攒劲!

就像是一口干了十瓶二锅头,老子现在嗨到爆啊啊啊啊!——

“里面什么逼动静?”

浓烟滚滚的塔夫酒馆之外,队长带来的枪手们这会面面相觑。

他们认为队长亲自出马应该能把那个躲起来阴人的老六轻松拿下,但这会听着里面如两头野兽死斗时的咆哮声却让这些家伙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他们倒不是怕队长被干掉,乔灿镇长花了重金给队长在虎邦那边做了生化改造,让队长成为了十里八乡最强大的生化战士,他们怕的是队长控制不住愤怒把那个小比崽子撕碎了可咋整?

老王那个废物死了,斗士缺了一个,这要是那个外来老六被狂暴的队长干掉了,镇长岂不是又要搞抽签?

虽然是七百分之一的几率,但正常人谁会去赌这种情况下“中奖”的概率啊!!!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一个背着霰弹枪的枪手对身旁人问了句,其他人顿时摇头。

踏马的队长在里面开狂暴呢,杀疯了的队长可是六亲不认的,这谁愿意谁去,老子可不去!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又低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他如沙漠人一样披着长袍遮挡住身体,但在背后背着一把长柄战刀。

看到这家伙,众枪手立刻如得了赦一样围上来。

“欧姆老大,里面出事了!”

这些家伙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叫“欧姆”的顿时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过来的年轻姑娘,而枪手们则立刻对这位大眼睛姑娘弯腰行礼。

“小雅,你待在这,我进去看看。”

欧姆老大说了句,镇子里的“大小姐”乔雅立刻点了点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目送欧姆老叔原地起步环绕幽绿的光点,如风一样冲入浓烟滚滚的酒馆里,随后就响起拳拳到肉的击打爆鸣,还有“别打脸”的怪叫。

两分钟之后,欧姆老叔一手一个提着晕厥的队长和周柯大步走出,众枪手一阵聒噪,随后如看待神灵一样看着欧姆老大。

升华态的强者,果然恐怖如斯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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