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李承乾合作!

李承乾没有带几个人,同样是微服私访的的即视感。

看到李承乾来,豫章公主愣了一下。

“阿兄?”

之前李承乾来过,但是次数少。

张锦禾和张二丫都快忘记了,只是听到豫章公主喊阿兄,就不敢轻视。

这也是一个皇子!

李承乾笑了笑,先去李渊和萧皇后那边行个晚辈礼。

萧钰跑去另一本叫萧然和李丽质来。

看到是李承乾,李丽质都愣了一下。

萧然也快忘记这个人了,来的太少。

“小郎君,五娘.”李承乾笑了笑。

“大郎!”萧然喊的很随意。

喊李恪李泰也是三郎四郎,这样喊李承乾也无可厚非。

萧然年纪比李承乾大些。

“阿兄,难得有空来一趟啊!”李丽质笑了笑。

“实在走不开”

张二丫端着茶盘轻手轻脚走进来,茶杯放在李承乾和萧然面前时,指尖还带着点紧张的微颤。

毕竟眼前是太子,她没敢多停留,只低声说了句“慢用”,便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萧然、李承乾,还有坐在侧边的李丽质。

李承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先飘向窗外的玻璃作坊,笑着开口:“前几天在宫里,见阿娘用着张大郎烧的琉璃灯,透亮得能照见灯芯,阿娘还跟我说‘这手艺真是少见’。”

“之前听说,小郎君弄这个琉璃,是为了千里眼,现在还是不行吗?”

“千里眼对琉璃质量要求高,现在还是差点意思,刚能稳定烧出透亮的玻璃坯,磨镜片还得慢慢来。”

萧然语气很平和,“很多东西我们都不懂,得慢慢来.”

“是这样的,好手艺都得磨。”

李承乾点点头,话头又转了方向,“还有印刷术,上次阿爷跟我聊起,说你们印的农书,字比手抄的清楚,速度还快”

印刷术的重要性,李承乾是知道的。

所以李泰愿意一直在栲栳村,这让李承乾一点忌惮。

李承乾和萧然确实不熟悉,但是现在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栲栳村的事情,李承乾比较感兴趣,一直聊了很久。

感觉差不多,李承乾这才说道:“小郎君,我也想做点什么,不知道可有合适的”

李承乾说的很直白。

李承乾可以不赚钱,就想和萧然走近一点。

李承乾说完那句“想做点什么”,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杯底的浅纹上。

看似在等萧然回应,心里却已飞快转开了念头,每一个盘算都绕着“拉拢萧然”这根弦。

他先想起阿爷对萧然的看重。

上次在立政殿,阿耶拿着丽质的书信,提起萧然一年前就断定纵囚归狱,语气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再往下想,便是萧然手里的那些“宝贝”。

琉璃能做灯,奢侈品价值连城,还能琢磨“千里眼”,真要是成了,不管是宫里用还是军中用,都是大用处。

更别说印刷术,阿爷提过好几次,说这东西能让农书、律法传遍天下,让百姓都识字懂理。

李泰在栲栳村待了那么久,不就是盯着这些么?

自己要是能参与进来——不用多,哪怕只是帮着协调长安的纸墨、工匠,或是把印好的农书送到各州府,这份功劳就落不到别人头上。

还有李泰那层隐忧。

他知道李泰跟萧然、丽质走得近,上次李泰还从栲栳村带了本印刷的《千字文》回东宫,语气里满是得意。

李泰有才干,阿爷也疼他,要是让李泰借着萧然的本事攒起声望,对他这个太子绝非好事。

萧然这人看着随性,不攀附权贵。

对李泰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刚才喊“大郎”时的随意,倒让李承乾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只要你真心跟他处,不摆太子架子,他不会轻易偏帮谁。

自己主动来谈“想做点什么”,就是想先把这层联系搭起来,往后栲栳村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知道,也能让萧然觉得“太子是真心想做事”,而不是为了争权。

想着这些,李承乾抬眼看向萧然,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些,刻意避开了“合作”“利益”这些字眼。

“我也想搭把手,别总在东宫待着,跟个只懂读书的呆子似的。”

李承乾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刻意放软的亲近。

既没摆太子的谱,也没露拉拢的急功近利,只像个想做点实事的皇子。

心里却清楚:只要萧然点个头,这第一步就算踏出去了。

跟萧然熟了,不管是阿爷那边的好感,还是对李泰的制衡,甚至是将来朝堂上的助力,都能慢慢攒起来。

萧然没立刻应声,只是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李承乾心里略紧了紧,却没再急着说。

他知道萧然不吃“逼”的那套,得等他自己想通。

而他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哪怕这次不成,下次也得再来,萧然这块“宝”,他这个太子,绝不能放给别人。

“大郎,忙得过来吗?”萧然笑了笑。

“确实是有点忙的,但是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那一起合作做个生意吧!”萧然刚好想到一个。

李承乾听到“一起合作做个生意”,手里的茶杯“嗒”地轻磕在桌沿,原本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瞬间亮了。

像是没想到萧然会这么干脆,连“搭把手”都直接升级成“合作”,嘴角的笑意都比刚才真切了几分,连忙追问:

“做什么生意?”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下意识按在桌角,连之前那点“太子该有的稳重”都淡了些。

毕竟他本就想借由做事拉近关系,萧然主动提合作,哪还能按纳住期待。

萧然放下茶杯,“大唐的盐差点意思,提纯出细盐来。”

旁边的李丽质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提纯粗盐?难道是能把这种又涩又糙的粗盐,变成咱们现在吃的、入口不苦的细盐?”

她平时帮着张二丫打理家务,家里用的细盐李丽质是知道的。

质量比皇宫用的还好,就是数量一直不多。

之前萧然也忘记了,把这件事做大点。

“正是。”

“粗盐里的杂质能去掉,提出来的盐又细又白,味道也纯,比不上家里的,但是也比之前的强很多。”

李承乾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沉——不是不悦,是震惊。

呼吸都慢了半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茶杯。

之前就知道萧然质量饭菜比尚食局御膳好吃,不仅仅是炒菜技术,主要还是调味品。

细盐技术其中一样。

“细盐质量,在长安城能卖出天价来,就是不知道难不难!”李承乾看着萧然。

自己来是对的,李承乾现在后悔自己来晚了,应该早点的。

萧然摆了摆手,笑着把流程拆得更明白,语气依旧轻松,像在说怎么打理菜园子:

“不难,就是多两道过滤的功夫,看一遍就能摸透。”

“第一步先处理粗盐里的泥沙——把粗盐倒进大陶缸,加足量温水搅和,等盐粒全化在水里。”

“就找块密点的细麻布,蒙在另一个陶瓮口上,把盐水慢慢倒过去。”

“麻布能把没化开的泥沙、小石子全滤下来,瓮里剩下的就是没渣的盐水,这一步能先除了‘糙’的根儿。”

“想要更好的盐,可以多过滤两次。”

萧然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角,接着说:“第二步要除盐水里的苦碱——就是让粗盐吃着发涩的东西。”

“往滤好的盐水里兑点老卤水,搅匀了搁半个时辰,那些苦碱就会结成小絮絮沉到缸底,跟盐水分开。”

“这一步得等,急不得,得让卤水把苦碱全‘抓’出来。”

“等絮絮沉底了,再换块新的细麻布,把上层干净的盐水再滤一遍——这次滤掉的是沉底的苦碱絮,漏进瓮里的就是没渣没苦碱的纯盐水了。”

最后一步他说得更简单:“把纯盐水倒进大铁锅,架上温火慢慢熬,不用猛烧,就盯着锅边,等水一点点蒸发,锅底就会结出白生生的盐粒,刮下来就是细盐。”

“要是想更匀净,凉透了用石臼碾两下,得到的就是雪白的细盐了。”

话刚落,李承乾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更甚,连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卤水真能把苦碱除干净?再滤两遍,那盐水里就只剩盐了?”

他之前只知道细盐金贵,却没想过提纯的关键竟在“两次过滤”,而且用的全是农家常见的陶缸、麻布,连特别的工具都不用。

“要是按这法子,一个作坊一天能滤多少盐水?熬多少细盐?”

他越想越明白——这么简单的流程,根本不用靠“稀有物件”,只要有工匠、有铁锅,就能批量做!

到时候运去长安,别说天价,就是按一半的价卖,也能让整个长安的盐市动起来。

旁边的李丽质倒没那么激动,只是轻轻拍了下桌沿,心里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萧然说的‘不难’,肯定又是这种‘看着简单,偏没人想到’的法子。”

“之前洗煤是,印刷术,烧琉璃技术,制冰技术,这次提纯盐又是‘两次过滤’,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过日子的巧劲’?”

她侧头看向萧然,眼底没了惊讶,只剩习以为常的无奈。

萧然看着两人的反应:“本来就是顺着‘除杂质’的念头想的,没什么复杂的。”

“批量做的话,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搭几个陶缸、几口铁锅,很快就能出细盐。”

这个法子能赚很多钱,这一点李承乾和李丽质都能想到。

“小郎君,怎么分利合适呢?”李承乾连忙询问。

萧然听“分利”二字,先是愣了愣,随即摆着手笑了,语气轻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分利就不用了,我这儿钱够花——家里日常用度不费什么,村里印刷、琉璃作坊也能有进项,再多也用不上。”

“这细盐的法子,大郎你要是能做成,赚多少钱都是你的。”

萧然家里开销,基本上都是李世民他们送来的。

家里人多是没错,但是家里住这些人,都没有白住,动不动就送一批东西来。

李丽质知道,萧然说的是实话。

李承乾却没顺着这话接,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瞬间郑重起来,连之前的亲近都多了几分严肃:

“小郎君这可不行!这细盐的法子是你想的,没有你,我就是有再多工匠、再多陶缸,也做不出细盐来——利怎么能不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但这不是‘够不够花’的事,是‘做事的规矩’。”

“咱们一起合作,你出根本的法子,我出人手、出物资,利就该一起分,不然我成了什么?”

“成了占你便宜的人!传出去,别说阿爷会说我不懂事,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没说自己需要钱拉拢人,却暗暗把“绑定关系”的意思点透。

他清楚,只有让萧然收下这份利,两人的合作才不算“单方面求助”,才能真的把关系拉近。

“这样!”李承乾干脆拍了板:“细盐作坊的事情,我来安排,小郎君只用偶尔去作坊看看,指点下工匠就行。”

“等赚了利,咱们五五分,我知道小郎君不缺钱,但这利,必须收!”

萧然看着李承乾执拗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笑着点头的李丽质,无奈地笑了:

“行吧,听你的。”

李承乾见他松口,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心里那块“拉拢”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他知道,这“五五分利”一敲定,他和萧然的关系,才算真的从“客气的朋友”,变成了“能一起做事的伙伴”。

这一次李承乾也是见识了萧然的‘能量’了。

自己阿爷如此重视,是有道理的。

随便给点东西,就能帮大忙。

应该早点来的!

自己来太晚了!

李承乾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个。

之前是怕李世民生气,萧然是李世民发现的‘宝藏’。

之前李承乾还去找长孙皇后说了一下,长孙皇后表示李世民不会怪罪,李承乾这才敢来。

怕李世民多想,怕李世民生气!(本章完)

第185章 李承乾的愤怒!

得到细盐的提纯技术,李承乾满心欢喜回到长安城。

但是很快,一件事就让李承乾高兴不起来了。

李承乾刚带着细盐提纯的法子,在东宫琢磨着怎么尽快搭作坊,就听见宫里传来消息。

李世民要在两仪殿召见群臣,专为李泰推广印刷术的功绩论赏。

他心里格登一下,揣着不安赶去,刚进殿门,就见李泰站在殿中,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而阿爷坐在龙椅上,眼神里的笑意比往日更甚。

待群臣站定,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满殿都听得见:

“青雀推广印刷术,短短半年,让农书、律法、经史典籍批量刊印,传遍关中各州。”

“百姓能低价买得起书,学子能多读书,连朝堂奏本的副本都能快些誊抄,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朕今日要重赏,让天下人知道,有功者当赏!”

话音刚落,内侍捧着赏赐清单上前,李世民逐条念出,每一条都让李承乾的指尖攥得更紧:

“其一,赐青雀‘崇文馆大学士’衔——准你在魏王府东侧建崇文馆,馆内可设书库、刊印坊,朕再从秘阁调三百卷孤本典籍,供你抄录刊印,让天下学子都能读到珍本!”

崇文馆!李承乾心里一沉。

这可不是普通的封号,前朝只有太子才能领“崇文馆”相关职衔。

阿爷竟破格给了李泰,还让他建馆藏典籍、设刊印坊,分明是让李泰在文化领域立起旗号,招揽天下文人。

他想起自己刚要协调细盐作坊,连个正式的名号都没有,对比之下,更觉阿爷的偏疼。

“其二,赐魏王府良田千亩,位于长安城南樊川。”

“那里水土肥沃,既可供崇文馆的学子衣食,也能让你刊印坊的工匠有安身之处,不用再愁物资供给!”

樊川的良田!李承乾更不是滋味。

那是长安周边最富庶的地块,之前东宫求了好几次,想划些给太子詹事府用,李世民都以“需先顾百姓”为由推脱。

如今却一口气赐给李泰千亩,还特意为他的刊印坊考虑,这份细致,他这个太子都没享过。

“其三,准你从工部调五十名巧匠,专管崇文馆刊印坊——以后宫里、各州府要印典籍,都可先与你崇文馆商议,刊印的收益,三成归你馆中自用,不用上缴国库!”

调工匠、掌刊印权、还能留三成收益!

李承乾攥着笏板的手都泛了白。

这简直是把大唐的印刷业半交给了李泰!

他刚和萧然约定细盐五五分利,还得自己协调工匠、车马,而李泰不仅有朝廷兜底调工匠,连收益都能自主。

阿爷连“怕他揽权”的顾虑都没有,偏宠之意昭然若揭。

殿中群臣纷纷上前道贺,李泰躬身谢恩时,李世民还特意招手让他近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好好做,崇文馆要成天下文人的归处,让印刷术惠及更多百姓——朕等着看你把孤本典籍都刊印出来,传之后世!”

李承乾站在人群后,看着阿爷对李泰的亲近,再想起自己刚从栲栳村回来时的小心翼翼。

怕阿爷多想,还特意先找阿娘确认,如今对比李泰得到的赏赐,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李泰有功,可这赏赐的分量,早已超出“论功行赏”的范畴。

更像是阿爷借着印刷术的由头,给了李泰一块能和东宫分庭抗礼的“文化地盘”。

散朝后,李泰路过李承乾身边,还特意停下脚步,笑着说:

“阿兄,之前听丽质说你去了栲栳村,想必也得了些好东西?”

“不过阿爷今日赏的崇文馆,倒能让我把印刷术再推广些,往后阿兄要是需要印东宫的典籍,随时找我便是。”

这话听在李承乾耳里,更像是炫耀。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心里那点因细盐技术而起的欢喜,早已被阿爷对李泰的偏宠冲得一干二净,只剩沉甸甸的不安:

再这样下去,李泰靠着阿爷的偏爱和萧然的法子,怕是要越来越难制衡了。

印刷术的发起人是萧然,这没有人否认。

但是李泰也出了大力的,得到赏赐也无可厚非。

李承乾是太子,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东宫!

这个功劳给其他任何人,李承乾都没想法,唯独不能给李泰。

核心绕不开“储位威胁”这根刺。

李泰不是普通皇子,是他储君之位最直接的竞争者,这份功劳落在李泰身上,每一分都在加固李泰的势力,每一寸都在动摇他的太子根基。

李泰得的不是普通赏赐,是“崇文馆大学士”的头衔、樊川千亩良田、工部巧匠调配权,还有印刷业的半壁主导权。

这些不是虚衔,是能实实在在攒“势力”的资本。

崇文馆能招揽天下文人,让李泰成了“文人领袖”。

良田和刊印收益能养工匠、聚人手,让他有了独立于东宫的资源。

印刷权能掌控典籍传播,让他的名字和“利国利民”绑在一起。

反观李承乾,刚从萧然那得细盐技术,还得自己协调工匠车马,连个正式名号都没有。

李泰的功劳越大,手里的“势”就越足,朝臣们看李泰的眼神就越不一样,甚至会有人觉得“魏王比太子更有本事”,这对李承乾的储位来说,是肉眼可见的威胁。

李泰不是被动接受功劳,是主动盯着萧然的技术、主动去推广印刷术。

之前李泰在栲栳村待那么久,李承乾就忌惮他跟萧然走近。

现在李泰借着萧然的印刷术立功,相当于“抢了本该由东宫牵头的事”。

李承乾作为太子,本应是朝堂“利国大事”的主导者,结果李泰先借着萧然的法子出头,还得了远超预期的赏赐。

散朝后李泰那句“往后阿兄印典籍找我”,更像炫耀,潜台词是“我现在能掌控印刷术,你得靠我”。

这种“被竞争对手抢了先机、还压自己一头”的感觉,让李承乾没法释怀。

功劳给别人,是“旁人有功”,给李泰,就是“对手踩着自己往上爬”,他自然不能接受。

之前李泰不在长安城,让李承乾有点放松警惕。

进入客厅,厚重的布帘被他甩得“哗啦”作响,带进的冷风卷着殿外未落的秋叶,飘在金砖地上都没心思理会。

他没叫廊下的内侍上前伺候,径直往内殿走,靴底踏在地上的声音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在发泄心头的憋闷。

刚到案前,他重重坐下,凳脚在砖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殿角的烛火都晃了晃。

桌上摊着刚拟好的细盐作坊章程,墨迹还透着浅淡的墨香,他却连扫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手指攥着章程的边角,指节绷得发白,猛地一扯。

脆弱的纸页被撕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裂口,碎纸落在案上。

他看都没看,又抬手把案上的砚台往旁推了半尺,墨汁晃出砚台,溅在明黄色的太子常服下摆,留下一片黑渍。

他也只烦躁地皱了皱眉,没管。

眼神扫过案角压着的樊川舆图。

那是半年前东宫詹事府为求良田,特意绘的详图,上面还标着“水土肥沃,宜种粟麦”的小字,如今却成了李泰的囊中之物。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舆图扫到地上,卷轴在砖上滚了几圈,停在殿门旁,像个嘲讽他的笑话。

“崇文馆工部巧匠”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又哑又急,抬手抓了抓发髻,玉簪被扯得歪歪斜斜,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想起李泰散朝时那句“阿兄印典籍找我”,想起阿爷拍着李泰肩膀的笑意,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靴底踏在地上的节奏越来越快,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内侍在外头听见殿内动静,小声叩门问“殿下可要奉盏凉茶”。

他却突然低吼一声“滚!都给我滚出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是他当太子这么多年,极少在外人面前露的失态。

待殿内只剩自己,他才颓然坐回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用力抓着头皮,指腹都沾了些碎发。

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狠戾又夹杂着不安,看着地上的舆图、案上的墨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细盐的法子再好,没有阿爷的偏宠、没有朝廷的兜底,终究比不过李泰手里那“送上门”的功劳。

越想越烦,他突然抬手,一拳砸在案角,实木的案角被砸得“咚”响,他的指关节瞬间红了一片,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盯着那片狼藉,眼神空洞又烦躁。

李泰有这些功劳,萧然的技术指导功不可没。

想到萧然,李承乾没有什么恨意。

萧然从来都不是为了帮李泰,是为了大唐,这个李承乾还是分得清楚的。

李承乾很烦躁,却不知道找谁说说。

夜幕降临,李承乾让人准备马车,出了长安城。

直奔栲栳村!

马车到萧然家院子门前停下,李承乾掀开帘子,就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在这里,感觉确实不一样。

李承乾听到了院子里面的欢声笑语,这是小公主的,李承乾知道。

李承乾进入小院,看到几个小孩子你追我赶的嬉闹。

“汪汪汪!”小黑突然叫唤起来。

几个小孩子看向门口,发现李承乾。

“咦~系阿兄鸭~”小公主认出来了。

听到动静,豫章公主也走了出来。

“阿兄!”豫章公主走到李承乾旁边,“这么晚过来,是不是细盐的事情?”

说着,豫章公主领着李承乾朝客厅走。

“不是.”李承乾笑了笑。

进入客厅,看到喝茶聊天的李渊孙思邈几人,虞世南孔颖达几个大儒也在。

“阿翁,先生”李承乾连忙行晚辈礼。

看到李承乾又来,萧然也觉得意外。

李承乾没有说来意,其他人也没有问。

萧然家里,客人实在太多。

李恪和李承乾闲聊起来,李恪身份特殊,威胁不到李承乾,所以对这个兄弟,李承乾没有什么敌意。

李恪也没有和李承乾争的想法。

融洽和谐的氛围感,让李承乾暂时忘记了长安城的烦心事。

李承乾看到了,李渊,程处默和虞世南这些人对萧然的看重。

也看到了,两个幼妹对萧然依赖,还有李丽质的爱意。

吃完饭,萧然主动说道:“大郎,出去走走吧!”

“恩,好!”

李承乾没有说,但是萧然知道肯定有事情。

没有事情,不会大晚上过来。

小公主本来想跟着去,被李丽质拉住了,不让去打扰萧然两人。

两个人走出院子,朝着水潭旁边走。

现在已经开始冷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情了?”萧然主动开口。

“青雀回长安城了,阿爷给了很多赏赐”

晚风卷着水潭的凉意扑在面上,萧然看着李承乾沉郁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

作为从千年后过来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兄弟纷争的结局。

可此刻听李承乾提起李世民的“未制止”,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疑惑,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一手开创贞观之治、能在朝堂上精准平衡各方势力、连突厥十万铁骑压境都能冷静布局的帝王。

怎么会在自己儿子的储位之争上,犯了如此明显的“迟钝”?

明明李世民亲历过玄武门之变,亲眼见了兄弟相残的血,按说该是最警惕“皇子争位”的人。

可他偏偏对李泰的“越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李泰崇文馆,让他染指本属太子的文化权;赐樊川良田,让他有了独立于东宫的经济根基。

甚至让他掌控印刷业,等于给了他“收买天下文人”的利器。这些赏赐,每一步都在给李泰的野心添柴,李世民难道真没看出来?

萧然猜,或许是“父爱”蒙了他的眼。

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太明显了。

李泰聪明、会读书,更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平庸,恰好长在了李世民对“理想皇子”的期待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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