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熊拓赴楚东

五月初,当魏国正在欢天地喜迎合诸军凯旋时,在楚国,暘城君熊拓率领着十万军队,正在前赴楚东的途中。

平舆县往东,在经过「繁阳」后,便进入了「项氏」的封邑地盘,包括「寝」、「新郪」、「新阳」等几座城池。

当然,这个「项氏」指的是「汝南项氏」,「汝南项氏」是目前楚国绝大多数「项氏」子弟的源头,不过就像「熊氏一族」一样,曾枝开叶茂,分出了不少分家,但根据项氏宗谱,「新阳君项培」、「汝阴君项荣」应该算是项氏一门的本家。

而老将「项燕」、以及上将军「项末」、「项娈」兄弟出身的那个「九江项氏」,应该算是汝南项氏的分家。

不过话虽如此,不能否认如今汝南项氏的声势并没有「九江项氏」壮大,毕竟单单项末、项娈这对上将军兄弟,就足以将「汝阴君项荣」、「新阳君项培」等人甩出老远。

当暘城君熊拓的大军经过新阳时,新阳君项培似乎仍未返回县内,城内的县兵隔着老远观望着暘城君熊拓的大军,迟迟未敢迎上前来。

待临近「细阳」时,暘城君熊拓远远就瞧见有一拨人马飞奔而来,估摸约有两千余人。

为首一人,座跨战马,虽发须微白,但仍精神抖擞。

暘城君熊拓当即挥手示意全军原地待命,望向来人的目光中闪过真正复杂的神色,有羞愧、有欣慰,有喜悦。

片刻之后,那位老将来到暘城君熊拓面前,翻身下马,单膝叩地:“公子!”

而此时,暘城君熊拓也早已翻身下马,紧走几步将这位老将扶起,感慨地说道:“项恭大人,别来无恙。”

这位叫做「项恭」的老将,暘城君熊拓绝不会陌生,因为那正是他堂叔汝南君熊灏曾经的老部下,当年暘城君熊拓被魏王坑害,兵败于宋郡时,就是西阳君项恭的儿子项喜、项乐二人为他断后,却不想此二人却死在「砀郡游马」的手中。

从那之后,暘城君熊拓便因为愧对于细阳君项恭,不敢再与其联络。

被暘城君熊拓扶起后,细阳君项恭看着这位比较刚才更为稳重的楚公子,竟欣慰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公子可是去楚东?”

暘城君熊拓自然不会隐瞒这位老将,点点头严肃地说道:“虽然对景舍大人有些不恭,但他的败北,正是我夺权之机!”

细阳君项恭目不转睛地盯着暘城君熊拓,严肃地问道:“公子已有觉悟?”

“觉悟?”暘城君熊拓轻笑一声,随即神色莫名地说道:“当我手捧着熊灏大人的首级,亲自送到寿郢,交给那些楚东之人时,我心中就早已有了觉悟。……叔父大人过于心慈,而我熊拓,却是心狠手辣之人!”

细阳君项恭深深看着熊拓,忽而转身召来一名年轻将领,介绍道:“此乃我三子项兴,武艺不逊其两个兄长,可作为公子先锋!”

听闻此言,那名叫做项兴的年轻人当即单膝叩地,抱拳行礼:“项兴,见过公子!”

看着年轻的项兴,暘城君熊拓不禁有些恍惚。

待过神来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再说什么都是累赘,细阳君项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父子二人要随熊拓赴楚东夺权!

“出发!”

在与细阳君项恭对视一眼后,暘城君熊拓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下令大军再次启程。

待大军临近「汝阴」时,早有人将暘城君熊拓率领大军入境的事,禀告于「汝阴君项荣」。

汝阴君项荣皱着眉头对心腹说道:“前线传闻寿陵君景舍大人百万大军战败,此时暘城君熊拓携十万大军前来楚东,怕是不安好心。”

可话虽如此,汝阴君项荣也不敢出面阻拦暘城君熊拓与他的大军过境,毕竟为了这场战争,新阳君项培抽调了汝南项氏几支的兵力,原本是打算在这场战争中立下功勋,好使「项氏」取代已被驱逐的「屈氏」,成为「三天柱」的新势力,却未曾想到,寿陵君景舍的百万大军竟然会在魏国的雍丘遭到战败。

而眼下,汝南项氏的封邑内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县兵,如何能够抵挡暘城君熊拓十万大军?

“只能任由熊拓招摇国境了么?”心腹皱着眉头问道。

听闻此言,汝阴君项荣亦是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思忖对策之际,忽然有人前来禀报:“君上,「细阳君项恭」大人,于一个时辰前,召集城内县兵,出城投奔暘城君熊拓!”

“……”汝阴君项荣闻言张了张嘴,不由地苦笑起来。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的族叔细阳君项恭,在十几年前时就是汝南君熊灏的老部下,确切地说,当时汝南项氏有一半以上的项氏子弟,都在汝南君熊灏麾下,听候差遣。

但是在汝南君熊灏自刎之后,这些项氏君侯就变成了一盘散沙,有的像「细阳君项恭」一样,视暘城君熊拓为汝南君熊灏的继承者,依旧在明里暗里效忠;而更多的项氏君侯,则被楚东熊氏贵族拉拢,成为了隔绝楚西与楚东这两块的「监视者」——监视着暘城君熊拓的举动。

比如汝阴君项荣与新阳君项培。

汝南君熊灏那一套「提高平民地位、约束贵族权利」的思想很危险,尤其是腐朽的楚东熊氏一族。

不可否认,汝南君熊灏的思想,的确会令楚国突飞猛进地强大起来,但同时也会严重动摇贵族阶层的地位,损害贵族阶级的利益,甚至于,打破楚国几百年来「氏贵民贱」的血统至上观念。

而暘城君熊拓,正是继承了汝南君熊灏这股思想的继承者。

对于这种危险的存在,本该尽早铲除,但就因为有「细阳君项恭」这些仍然效忠于汝南君熊灏的老部下,再加上当时汝南君熊灏用自己的性命,换取暘城君熊拓接替他的位置,使得楚东熊氏终究没有得逞。

正如暘城君熊拓自己所说的,他可不同于叔父汝南君熊灏,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当年为了保住叔父留给他的基业,他不知杀了多少人。

“事到如今,也只有禁闭城门,任其……”

刚说到这,汝阴君项荣沉思了片刻,最终惆怅地说道:“罢了,开放城门!”

心腹一听,吃惊地说道:“君上,开放城门,那岂不是……”

“我心中明白,用不着你教我!”汝阴君项荣烦躁地呵斥道。

“……是!”

于是乎,待暘城君熊拓的大军经过汝阴时,汝阴县的城门门户大开。

这是一个释放善意的讯息,意味着汝阴君项荣对「暘城君熊拓率军赴楚东夺权」一事并无异议。——最起码是保持了中立。

见此,非但细阳君项恭抚着胡须微微点头,就连暘城君熊拓亦是心中欢喜。

毕竟汝阴君项荣乃是「汝南项氏」的本家,虽然就目前来说,前者万万不是暘城君熊拓的对手,但若是执意抗拒,暘城君熊拓这边也会感到很棘手。

不过好在,那汝阴君项荣是个聪明人。

此后,暘城君熊拓继续朝着楚东而去,在沿途,陆续有汝南君熊灏的老部下带着麾下兵卒加入队伍,少的数百人、多的几千人,渐渐地,暘城君熊拓的队伍逐渐壮大。

待等他率军抵达寿郢境内时,其麾下兵力已有约十四五万左右,为此惊动了驻守在寿郢的齐将田耽。

不得不说,哪怕此番是为夺权而来,但看着本国的王都城上却仍竖着齐国的旗帜,无论是暘城君熊拓还是细阳君项恭等人,都感觉颇不是滋味。

事实上,若非因为萧氏余孽当初在魏国的王都大梁制造混乱,让楚国看到了击破魏国的希望,楚国本来准备命寿陵君景舍夺回王都寿郢——毕竟一个是失去了齐王吕僖后日落西山的齐国,一个是日渐强大、隐隐露出中原霸主姿态的魏国,楚国自然会选择抓住机会重创魏国,甚至一口气将其覆灭。

相比之下,田耽算什么?失去了齐王吕僖那等贤君,齐国注定衰弱,不足为惧!

只是没想到,此番寿陵君景舍率领百万大军进攻魏国,甚至于魏国同时还遭到韩国、秦国、三川、南宫等势力的围攻,在这样优势局面下,寿陵君景舍居然战败,百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也难怪寿陵君景舍自觉无颜回国,在楚水河畔羞愧自刎。

在远远经过寿郢时,暘城君熊拓神色淡漠地看着远处那座仍在齐国手中的王都,而此时在寿郢的城楼上,齐将田耽亦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那支军队,辨认着那支军队的旗号。

“暘邑军?公子拓?……莫非是楚公子熊拓?”

摸着下颌的胡须,田耽皱着眉头,喃喃说道:“这个时候率领大军来到此地,莫非是要趁机夺权?”

田耽当然也明白此时对于暘城君熊拓来说可能是一个夺位的好时机,毕竟寿陵君景舍在率领败军撤回楚水时,他田耽亦落井下石,狠狠给予了楚军一击。

『楚公子熊拓若夺取大权,势必会夺回寿郢以增其势,到时候这座城怕是保不住……』

田耽暗暗说道。

(本章完)

第1306章 虎方对峙

五月中旬,暘城君熊拓率领十几万大军,抵达了目前楚国的临时都城,「虎方」。

「虎方」,位于寿郢的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六十余里左右,但因为两者间相隔有一条脊状丘陵,因此两城的实际距离远远不止六十余里。

虎方这个称呼,来自于古国「虎方国」,谣传是一个擅长青铜冶炼术的古国。

当然,这只是传闻,但不能否认,虎方是楚国非常重要的青铜冶炼城池,虎方出产的青铜制品,占到全国的约四成,而楚国军队的青铜制装备,亦有许多产自这里。

因此总得来说,虎方是楚国楚东极其重要的冶炼之地,它的规模比魏国大梁的冶造总署还要大地多。

值得一提的是,虎方除了青铜工艺为人所称道外,其实也拥有着非常完善的陶土工艺,颇为名气的楚瓷,并不会逊色宋瓷多少。

但因为楚国的青铜冶炼技术实在是太完善,让人叹为观止,因此,虎方的陶土工艺难免就被青铜工艺给掩盖下去了。

不夸张地说,虎方县的青铜冶炼技术,可能早在几十年乃至近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当代楚王依靠着锋利的虎方青铜剑,打败了中原的宋国,使楚国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了中原霸主,直到齐国崛起。

话说回来,其实在那个时候,楚国就已经在尝试冶铁技术,但很可惜,由于初代冶铁工艺不精,锻造出来的铁剑远远没有青铜剑来得坚固与锋利,于是乎,掌握着巅峰青铜冶炼技术的楚东贵族们,便盲目地认为铁剑不如青铜剑,放弃在冶铁工艺上投资,以至于后来落后于鲁国的冶铁工艺,因而被得到鲁国技术支持的齐国军队击败。

当然,这只是外界的传闻,但事实上,楚东的贵族难道真是始终不明白青铜器不如铁器的道理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退一步说,哪怕一时判断失误,可待等鲁国出现冶铁工艺,且锻造出来的铁剑远比楚国的青铜剑优秀时,楚东的贵族仍然对此视而不见?

哪怕是眼瞎也不至于眼瞎到这种地步吧?

事实上,真相并非如此,真正的原因在于楚国有着非常丰富的铜矿,但铁矿却要少得多。

而这些铜矿,却大多被国内的贵族捏在手中,这些贵族除了用这些铜矿铸造钱币外,也用它来锻造青铜武器,武装军队。

别看如今仿佛是韩国有更多的贵族控制着整个韩国,但实际上,楚国才是从始至终由贵族掌控国家命脉的国家,在楚国,贵族拥有私兵、掌握军队这是司空见惯的事。甚至于在有些地方,当地的县兵其实等同于某位君侯的私兵。

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楚王号召,拥有封邑的君侯都会竭力武装自己的私兵——毕竟楚国贵族间内部,也并非和睦,两个邑君率领各自军队相互打仗,争面子或者抢地盘,这都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

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地方上的贵族,陆陆续续都拥有了许多装备有青铜兵器的私兵。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旦楚国出现了铁制兵器,这些青铜兵器怎么办?贵族们攥在手里的那些铜矿矿山该怎么办?烂在手里?还是说全部熔锻成青铜鼎等器皿?亦或是铸造成钱币?

再者,祖宗传下来的青铜冶炼技术又该怎么办?

在这种种原因下,楚国的贵族不舍得抛弃其实已经登峰造极的青铜冶炼技术,仍幻想着青铜冶造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者说另辟思路,在铜矿中融入一些别的金属矿,就像冶铁工艺一样。

倘若楚国也诞生了一个赵弘润,那么他就会直截了当地告诉这些贵族:别做梦了,楚国的青铜冶炼技术,已经是青铜冶炼的顶峰了,再也提高不到哪里去。

但很可惜,楚国的贵族们却不明白这个道理,依旧死死攥着青铜冶炼不放。

还别说,在楚国工匠陆续改良青铜冶炼的过程,还当真有了一些收获,比如说艳丽的紫铜、红铜,但很可惜,这些玩意除了外观好看,实际上不顶屁用,楚国最多拿来锻造成铜鼎或者器皿,卖到其他中原国家,卖个高价。

而正是因为楚国贵族始终不肯放弃青铜冶炼工艺,这使得在楚国的东部,似「虎方」这等冶铜工艺城池比比皆是,而「虎方」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因此,自「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战役」楚国丢失了王城寿郢之后,楚王熊胥便将王架转移到了虎方,企图借助虎方完善的冶铜工艺与设备,打造军备、扩充军队,夺回寿郢。

只是没想到,待等楚国结束屈氏内乱,做好准备正打算夺回寿郢,甚至趁机反攻齐国时,魏国那边突然爆发了内乱,于是当时楚王熊胥与一些楚东贵族一商量——先灭了这个已隐隐要取代齐国成为中原霸主的魏国!

毕竟寿郢随时可以夺回,但能够重创魏国、甚至覆灭魏国的天赐良机,却并非随时都有。

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魏国「以一敌五」抵住了压力,居然反过来将寿陵君景舍的百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

偷鸡不着蚀把米,非但没有重创魏国,反而令己方损失惨重,这就很尴尬了。

当然,对于地广人稠的楚国来说,一场仗损失个百万大军,这也不算大问题,顶多就是把夺回寿郢的时间往后延,另外错失了趁齐国内乱而反攻齐国的机会呗。

相比之下,寿陵君景舍自刎于楚水河畔,邸阳君熊商战死于魏国雍丘,这才是最让楚王熊胥感到痛心疾首的——一场仗竟损失两位「三天柱」,这下好了,再加一个愤懑投河自尽的西陵君屈平,楚国「三天柱」全部亡故。

而就在楚王熊胥头疼于让哪三个人来顶替「三天柱」的位置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暘城君熊拓率领着十几万军队,来到了楚东。

听说这个消息,楚东熊氏贵族们不禁有些心慌意乱,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虽然安于享乐,能力平凡,但人却不蠢,岂会猜不到暘城君熊拓此番率军前来的目的?——在楚东最最虚弱的时候,暘城君熊拓率领十几万军队来到楚东,其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

而在这些中当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寿陵君景舍的长子景云与副将羊祐。

毕竟羊祐亲身经历平舆君熊琥对寿陵君景舍见死不救的那一段逃亡日子,而平舆君熊琥,正是暘城君熊拓关系极好的堂兄。

在虎方那紧张的气氛下,楚王熊胥领着一干公卿、贵族,登上虎方城的城楼,观望城外黑黑压压的暘城君熊拓的军队。

看着这支兵甲齐备、训练有素的军队,虎方城上诸人的面色都不是太好看。

别看暘城君熊拓麾下的这支「暘邑军」,士卒们的兵器与甲胄仿佛有些陈旧,可谁都知道,这些兵器、甲胄,是暘城君熊拓从魏国公子姬润那里得到的魏军的装备,哪怕是淘汰下来的装备,也不是楚国的青铜武器与皮甲可以媲美。

更要紧的是,传闻暘城君熊拓还从魏公子润那里收购了一批商水军、鄢陵军淘汰下来的手弩。

对于普遍装备皮甲的楚国军队来说,这才是大杀器。

更不必说暘城君熊拓用从巴国收购的战马,打造了一支骑兵。

在沉默了半响后,楚王熊胥站在城楼上,朝着城下的暘城君熊拓喊问道:“吾儿,何故引重兵至此?”

此时,暘城君熊拓跨坐在战马上,听到城楼那位并无多少亲情可言的生父喊话,不动声色地笑道:“父王,儿臣听闻景舍大人不幸战败,故而急忙赶来护王,父王速速命人打开城门吧。”

见状,楚王熊胥身边的公卿、贵族们纷纷劝阻,固陵君熊吾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大王不可轻信啊!”

“父王,熊拓不安好心啊!”

“大王,不可开启城门啊!”

仿佛是听到了虎方城城楼那些公卿贵族们劝阻楚王熊胥的话,暘城君熊拓冷哼一声,怒道:“何人胆敢诽议本公子,离间父王与我父子之情?!……父王且暂避,今日儿臣要清君侧,诛斩奸邪!”

说罢,随着他挥手一指虎方城,他麾下军队中,数万名弩兵举起手弩对准了城门楼,惊得城楼上的公卿、贵族们一阵鸡飞狗跳,就连楚王熊胥,亦目含骇色地被正军士卒紧紧保护起来。

此时,老将项燕对楚王熊胥说道:“大王,可先派城内「虎方军」出城迎战,再派人请项娈将军率军前来勤王。”

对此,楚王熊胥置若罔闻。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调动驻军在「昭关」的上将军项娈的,因为一旦调动了项娈,视楚国为仇寇的吴越领袖少康,就会派「东瓯军」趁虚而入。

当年,有西陵君屈平指挥战事,击败了东瓯军,可如今呢?楚东这边目前仍有战斗力的、编制十万人以上的军队,也就只剩下上将军项娈,在这种情况下,楚王熊胥岂敢轻易调动项娈?

他不得不承认,熊拓这个儿子抓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是在楚东最最虚弱的时候,哪怕是再过一两个月,楚东也能再拉起一支军队。

当然,其实楚东并不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事实上,只要楚王熊胥一道命令,楚东的军队凑一凑,其实还是能凑出几万正军的,再临时征募一些粮募兵,一支十几万甚至将近二十万的军队就大致成形了。

问题是,果真要闹到这种地步么?

“……”

看着城下跨坐在战马上,意气风发的儿子暘城君熊拓,楚王熊胥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他的决定,将关系到十几年前楚西与楚东那场未打响的内战,是否会在今时今日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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