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吃生肉的一家人

“千户,您想去刘旭行的外宅里查些什么?”

“军械,送往涌州的军械,你可知二十年前的北伐之战?”

徐志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晓,家父在北伐军中葬身沙场。”

武栩点头道:“那一战打的惨烈,大宣损兵折将三十余万,勉强守住了疆土,如今图奴又不安分,涌州急需军械,兵部郎中刘旭行,耗时三个月置备军械,至今一车一马未发往涌州,此事若不彻查,战事一起,涌州必失,图奴长驱直入,北地万千之民将陷于水火。”

图努国,大宣以北方的邻国,数百年间,与大宣之间的战火从未平息,图努人称宣国人为宣犬,大宣称图努人为图奴。

事情上升到这一层面,徐志穹就没什么可推脱的了。

“千户,您是担心军械被刘旭行这王八蛋私吞了?”

“若只是私吞还好,今日兵部侍郎隋智透露些消息给我,有图奴去过刘旭行的外宅。”

徐志穹惊曰:“他通敌?”

武栩咬牙道:“我却怕他置备的军械,没送到涌州,反倒送到了图奴手里!这鸟厮视财如命,只要给够了价码,让他卖了祖宗,他也不含糊!”

徐志穹思量许久道:“刘旭行是兵部郎中,隋智是兵部侍郎,横竖都是兵部的事情,隋智为什么不管?”

武栩笑道:“你叔父的性情,你却不晓得?”

这到底是谁给说出去的?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隋智要当我叔父?

徐志穹摇头道:“我与隋智并不相熟。”

武栩道:“我与隋智自幼相识,他年长我几岁,我一直以兄长相称,北伐之前,隋智性情率直,敢作敢为,北伐期间,作战勇猛,名扬沙场,从六品校尉升至四品镇卫将军,班师回朝,隋智性情变了……”

说到这里,武栩戛然而止,他不想对隋智有任何非议:“刘旭行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拖欠边疆的军械,这件事可能和兵部尚书柳英斌有关,隋智不愿去管。”

不愿去管?

明明是不敢去管!

“那为什么不让梁大官家去管?”

武栩摇头:“只怕梁大官家尚不知晓此事。”

“他不知道刘旭行拖着军械不发?”

武栩苦笑道:“只怕他还不知道涌州急需军械,按隋智所言,涌州来的塘报一直押在兵部,根本没有呈给梁大官家。”

难道兵部尚书柳英斌也通敌!

事情到了这一层面,徐志穹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

“千户,你准备何时前去探查?”

武栩道:“我备好了夜行衣,咱们今夜就去,我进院子,你在外面帮我望风。”

徐志穹摇头道:“千户,进院子的事情交给我,我更擅长。”

“你知道该去找些什么?”

徐志穹道:“这厮不是贪赃就是通敌,肯定要找账册或是书信!”

武栩笑道:“有你这份机敏,我便放心了,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望风你也不行,你这身材太扎眼!”

武栩揉揉拳头道:“你觉得我挺多余是吧?”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不多余,千户还是有用处的,刘旭行的外宅不远处,有一个饮子摊,咱们一会去那里买两杯饮子,我今晚喝了些酒,醉了,就睡在那摊上了,您看管好我,别让歹人对我有非分之想。”

武栩愕然良久:“你睡一觉,就能探明那座宅院?”

“此乃我独门绝技,梦念神游,千户不必多虑,只等属下复命就是。”

“梦游?”武栩知道判官都有天赋技,没想到徐志穹的天赋技如此特殊,难怪此前在莺歌院和德花班能探查的如此轻松。

两人走到饮子摊,徐志穹脚步踉跄,假装醉了,摊主认得徐灯郎,赶紧上前搀扶。

徐志穹看了看饮子摊,心头一凛。

今夜来的不巧,余杉也在饮子摊。

他来这作甚?

他是来盯着刘旭行,还是来盯着我?

武栩也看到了余杉,低声对徐志穹道:“兄弟,你醉了,回去歇息吧,改日再来。”

既然被余杉看见了,今夜不能再探刘宅了。

可徐志穹不这么想,被他看见了,掉头就走,反倒惹人怀疑。

“不,不歇,把余大公子叫来,咱们喝酒,我赢了,余杉是王八,你赢了,余杉也是王八!”

徐志穹口中含混,说了一通胡话,摊主也听不明白。

余杉在远处险些把茶杯捏碎,强挤一丝笑容,来到两人面前施礼道:“武侍郎,徐师弟,久违!”

武栩笑道:“原来是余将军,向来少见,我与志穹偶遇,吃了两杯,志穹醉了,想来这喝杯饮子,醒醒神。”

徐志穹摇摇头道:“不喝饮子,喝酒!余师兄,你要不敢喝,你就是王八!”

余杉强忍怒火,给两人各叫了一杯凉药(凉茶),刚刚落座,徐志穹趴在桌上睡了。

一只老鼠,悄无声息,从桌子下面钻了出去。

余杉没留意到老鼠,他心里想着该如何与武栩搭话。

他在这里,按六公主的吩咐监视刘旭行的外宅,徐志穹会来,在他意料之中,可这事牵扯到了武栩,却在他意料之外。

“武侍郎,您心念旧故,实为志穹的福分,却让卑职艳羡不已。”

武栩笑道:“当初在衙门时,我就和志穹颇为投契,而今到了吏部,依旧时不时总找他喝杯酒,闲聊几句,这事你可别告诉钟指挥使,却要让志穹受责罚。”

余杉连连摇头道:“武侍郎,您却把我当成了什么人?若不嫌弃,且带着志穹到寒舍一叙!”

武栩推推徐志穹,不见反应,转脸对余杉道:“志穹醉得厉害,且先在这歇息片刻,余将军,你今夜怎么来到北垣这地方喝茶?”

余杉轻叹一声:“白日里军中事忙,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一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互相试探,徐志穹已经顺着老鼠洞,钻进了刘旭行的院子。

一进院门,阵阵血腥气扑鼻而来。

奇怪了,上次就闻到了血腥味,这味道到底从哪来?

这宅院不大,徐志穹循着气味来到后院,看到厨房门口倒着四只新杀的肥羊。

这院子里有多少人?一次要杀四只羊?今晚有大宴么?

来到肥羊近前,徐志穹看了看刀口,一色惨白,竟然不见半点血迹。

这羊杀的艺术!把血放得干干净净,从哪招来这么高明的屠夫?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徐志穹赶紧躲进角落。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看衣着是个家仆,这家仆神情呆滞蹲在肥羊身边,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剔骨刀。

他割开羊皮,割下一片生肉,塞进了嘴里。

徐志穹默默看着,没觉得太稀奇。

在大宣,爱吃生肉的人不少,尤其是家仆,趁着主人不注意,沾点便宜,也是寻常之事。

这家仆连吃了两片生肉,身后来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十五六的年纪,看打扮应该是个婢女,她蹲在家仆身边,从他手里抢过肉片,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俩偷吃!

吃的还这么亲密。

想必关系不一般。

又看了一会,徐志穹发现他俩不止亲密,吃的还很粗野,你撕一块,我抢一块,看架势却像野兽在争食。

这女子也太不矜持了。

而且他俩食量不小,转眼间吃了两三斤肉,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这么吃下去,不怕主人家发现?

果真被发现了,又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容貌俊俏,面色红润,衣着颇为精致,应该是这家的女主人。

有好戏看了,且看这两个婢仆要受什么责罚。

让徐志穹倍感意外的是,她没有责罚这两人,反倒拿出刀子,蹲在一旁,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这主人真性情!

和两个家仆一起蹲着吃生肉,吃的狼吞虎咽!

事情没那么简单,徐志穹冒冷汗了。

不多时,宅子里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围着四只肥羊撕咬,让徐志穹想起了草原上的狮群。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吃的粗野,但很安静,除了咀嚼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一个家仆在掏内脏,一个老妇在嚼肠子,一名中年男子挤到前面,扯下羊头,连皮带肉直接啃食。

要不是徐志穹有见识,看到这一幕,早就被吓跑了,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行为。

那个中年男子的衣着最是特殊,他穿着浅绯色的官袍,证明他是五品官,这人就是刘旭行!

这是某种嗜好?还是某种仪式?

按照何芳所说,这座宅院是刘旭行从脂粉商人兰五七手里霸占来的,到底是兰五七家里有吃生肉的传统,还是刘旭行把吃生肉的习性带到了这家人身上?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盯着刘旭行看了片刻,得到了结论。

刘旭行头上没犄角。

这一家二十多口人,每个人头上都没犄角。

什么样的人没犄角?

一是苍龙霸道修者,这没有可能,他们不是皇家种。

二是受苍龙霸道庇护,一两个人倒是有可能,一大家子二十多口,苍龙霸道修者不可能同时庇护这么多人,也没这个必要。

三是判官,这些人不可能是判官。

四是高修为或是异术修为,徐志穹看过了,除了刘旭行有八品修为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修为。

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徐志穹悄悄离开了厨房,一名家仆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徐志穹。

这家仆双眼放光,俯着身子追了上来。

难怪这宅子附近没老鼠,他们连老鼠都不放过。

没道理,肥羊还没吃完,他追个老鼠作甚?老鼠能有多少肉?

徐志穹没多想,撒腿就跑,几个人一起追赶,不分尊卑老幼,四下围堵,多亏徐志穹身手伶俐,从门缝钻了出去。

余杉和武栩还在闲叙:“武侍郎,近日公务可是繁忙?”

“忙,”武栩敷衍道,“尤其教坊司最忙,十几座教坊,我哪管得过来,忙得不可开交!”

徐志穹突然起身道:“真忙,我们千户忙坏了,天天睡阁主,身子骨都快熬不住了。”

武栩喝道:“休得胡言,既是醒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余杉干笑一声:“侍郎保重身体,我带志穹回去歇息吧。”

“不必了,我送他回去,我与他平时嬉闹惯了,也没个大小,却让你见笑了。”

武栩扶起了徐志穹,余杉随后相送,送到路口,两下话别,余杉回到饮子摊,思索着两人的来意。

当真只是偶然路过?这也未免太巧了。

长夜漫漫,余杉可不想一直守在这里,且把消息告诉韩笛,让她找六公主复命。

想到这里,余杉又觉得烦躁。

我堂堂鹰扬将军,为何要做这种差事?

日后把韩笛娶进家门,这样的事情还不知要做到何年何月!

……

徐志穹跟着武栩去了府邸。

到了后院密室,武栩问道:“可看到了账册和书信?”

徐志穹摇头道:“看到了更要紧的东西。”

“此话怎讲?”

徐志穹喝下一口酒道:“这座宅院里,二十几口,包括了刘旭行在内,都是活死人!”

(本章完)

第144章 嗜血蛊种

“都是活死人?”武栩惊曰,“这却不应该,我昨日还见到过刘旭行,虽说没说话,但看他气色,不像是行尸走肉之类。”

徐志穹道:“千户,我却不会看错,我不瞒你,判官能看到人的罪业。”

武栩点头道:“这事我本就知道。”

徐志穹道:“这厮没有罪业,他们一家人都没有罪业!他们不是霸道修者,不受霸道庇护,不是我同门,也没有太高修为,他们死了一段日子,罪业消散于大地,因而看不见!”

“怎么会成了活死人?”武栩揉着额头道,“近日我心神不宁,难道京城之中出了奇人异士?”

徐志穹想起了常德才说的话,他是被虫子赶走的。

“千户,此事应当与蛊术有关!”

“蛊术?”武栩双眉一颤,“梁玉明!难道又是他!”

“怎知就是他?”

武栩道:“当初你在莺歌院里发现十几名女子被困,王振南把她们救下来了,可实际上还有二十多名女子下落不明,应该是被梁玉明炼蛊用了!”

“不应该!”徐志穹摇摇头道,“我听王振南说过,当初把走失女子放还时,各家亲属都来认领,没听说有谁认领不到的!”

武栩道:“你却不知,有些女子根本没有家事,尤其是被卖到风尘之地的,纵使有家人,也断绝了往来,根本不会有人来认领,定是梁玉明专门搜集了一些没家事的女子,隐藏起来,留作后手。”

“如果此事真是梁玉明所为,他把手伸到了兵部,想要作甚?”

武栩揉揉眉心,说出两个字:“谋逆!”

徐志穹点点头,按他的推断,也是同样的结果:“既有谋逆之嫌,且把此事告知钟指挥使,抄了刘旭行的家,将他带出来严刑拷打,定能问出个端倪!”

“不妥,”武栩深思一番,连连摇头,“此事若当真是梁玉明所为,却又牵扯到王室,没有切实证据,钟参动不了梁玉明,杀了一个刘旭行也无济于事,况且这刘旭行真的能供出来梁玉明吗?他到时候还能开口说话吗?”

徐志穹想起了范宝才,他临死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活人尚且不能说话,更别说是活死人了。

武栩道:“我给你那本《化蛊卷》还在吧?你先去查一查,刘旭行一家是不是真的中了蛊毒。”

徐志穹当晚回了议郎院,先拿出了《化蛊卷》下卷。

能操控死人的蛊术,肯定不是寻常之类,下卷介绍的都是高级蛊虫,所以徐志穹先从下卷入手。

果不出所料,刚查了两页,徐志穹看到了万蛊之王——金蚕。

金蚕能操控死人,被操控者喜欢吃生肉。

刘旭行一家都中了金蚕?

金蚕应该是很珍贵的蛊种,适合这么大面积使用么?

徐志穹又往后翻了两页,金信蛇也有类似的性质。

再往后翻,草丝蛆的性质也差不多……

徐志穹把下卷和上卷各翻了一遍,发现具备类似性质的蛊虫一共有四十多种。

找到了四十多种,等于一种都没找到。

徐志穹收起《化蛊卷》,把常德才揪了出来,厉声问道:“你且告诉我,刘旭行的外宅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常德才低着头道:“主子,能说的咱家都说了。”

“不能说也得跟我说,你也曾是大宣的儿郎,这事关系着大宣的存亡。”

常德才咬咬嘴唇道:“几个虫子,不至于的……”

“什么叫不至于?刘旭行是兵部的人,有人给兵部的人下蛊了,兵部就要落到蛊门手上了,你还说不至于?”

“果真是蛊术,”常德才长叹一声道,“主子,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判官,我是提灯郎,事关万千之人生死,我岂能不查?”

“好,我说。”

常德才一咬牙,把事情经过讲述给了徐志穹。

五年前,常德才看上了脂粉商人兰五七的宅院,这座宅院不算大,地方也不算好,但非常适合常德才的魂魄,趁着兰五七出门做生意,常德才把这座宅院霸占了。

且如常德才所说,被长生魂占了宅院未必是坏事,兰五七一家根本察觉不到常德才的存在,而常德才当了一百多年的长生魂,见识自然比普通人强得多。

他在暗中替兰五七拿了些主意,让兰五七在城西选了块好地方,开了个新铺子,生意日渐红火,家境也越发殷实。

可没想到,家境好了,罗乱也来了。

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夫人经常叫人来铺子里买胭脂,一来二去,刘旭行看上了这座铺子,也看上了兰五七的闺女兰燕,要强占了这份家业。

兰五七不从,刘旭行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铺子也给封了,一家人没了活路,常德才在暗中替他们拿了主意。

“咱家在宫里待过,这样的事情听说的多了,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否则留给他们家只有死路一条!”

常德才这次的选择其实没错,虽说家业被霸占了,但兰五七一家起码还能安生度日,刘旭行住进宅子之后,也受到了常德才的影响,没有刮削的太狠,让兰家藏了些家底,兰五七还有两个儿子,日后各自成家,靠着这点家底,也能另谋生路。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有一天刘旭行回来,身后跟着一群苍蝇。

苍蝇这东西到处都是,谁会在意?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兰五七一家的性命,全被这群苍蝇夺走了。

“那苍蝇真是吓人,凡是身上有孔的地方都能钻,钻进去就吸人魂魄,一家老小,无一幸免,咱家想和它们斗一场,可他们成群结队,根本杀不尽,

咱家的魂魄也被伤了,无奈之下,只能扔下他们一家,另寻别的宅子,咱家对不住他们,哪还有脸在背后说他们的坏话!”

常德才的性情还真不好评判,貌似他还挺重情义。

徐志穹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这蛊虫,是苍蝇。

他重新打开《化蛊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找到苍蝇蛊。

草丝蛆虽然叫蛆,但不是真的蛆,只是和蛆虫相似的一类蠕虫。

难道这种蛊虫高级到了连太卜都不知道的地步?

次日天明,徐志穹找到武栩,把事情说了。

如果连是不是蛊术都不能确定,这事就不能轻易和梁玉明扯上干系。

武栩反复斟酌,决定去找太卜查证。

徐志穹劝阻道:“千户,这事我去就行,你不能去,你若是去了,太卜肯定知道出了大事,我去的话,只当是跟太卜请教化解蛊术的手段,只要把话说的小心些,他未必会生疑。”

武栩同意,徐志穹当天便去了阴阳司。

等见到了太卜,徐志穹直接请教:“晚辈近日研习破解蛊术之法,在屈灯守那里得知,说有一类像苍蝇的蛊虫,能吸人魂魄,我却在化蛊卷里没有见过,太卜可知道这类蛊虫的来历?”

“像苍蝇一样的蛊虫?”太卜一笑,“老朽一生见过蛊虫不下千百,却从未见过苍蝇一类,想必屈金山是听人误传了。”

太卜都没见过?

徐志穹还想再问,太卜推说事忙,端茶送客。

这老家伙是真没见过,还是有意隐瞒什么?

难道这真的不是蛊术?

又或者是太卜知道此事内情,不愿透露给我?

徐志穹悻悻而去,走出阴阳司,没多远,遇到了童青秋。

童青秋身边跟着一名男子,穿一身长袍,面白无须,看着有三十上下的年纪。

见了徐志穹,童青秋赶紧引荐:“志穹,这是我师兄,韩宸,韩裕之,前几日刚到京城。”

师兄?

据徐志穹所知,童大哥四十多岁了。

而且童青秋入门不晚,不到十岁便入门修行,如果这人是他师兄,就算按入门先后算起,这人年纪也不小了。

可他看着年轻,证明修为颇高,应该在童大哥之上。

韩宸抱拳施礼道:“徐兄弟,总听童师弟提起你,今日终有幸得见。”

这人好谦逊,徐志穹赶紧还礼,童青秋笑道:“别在街上说话,咱们找个地方喝上两杯。”

徐志穹本来没心思喝酒,可转念一想,苍蝇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童大哥。

“初次相逢,小弟也没备下什么礼物,且请韩兄吃杯酒,聊表一番心意。”

韩宸笑道:“徐兄弟不必破费,我们且一并到童师弟家中喝杯茶吧。”

童青秋摆手道:“师兄,你听我们的,阴阳司那地方闷人,咱们找个酒肆喝个畅快!”

徐志穹肯定不想去阴阳司,太卜可能不想说实话,万一被童大哥说了实话,被他听到了,反倒会招来麻烦。

三人去了一家酒楼,徐志穹叫了雅间,点了桌酒菜,三人喝了几杯,徐志穹问起了正事:“童大哥,我今日在研习化蛊之法,有没有像苍蝇一样的蛊虫,能吸人魂魄?”

童青秋挠挠头道:“兄弟,你问住我了,我真不擅长化蛊,知道的蛊虫也不多,只不过苍蝇这种寻常之物,也能用来炼蛊么?”

韩宸思索片刻,在旁问道:“被苍蝇吸取魂魄后,那人可还能活动?”

徐志穹点头道:“能活动,和常人没什么分别,就是爱吃生肉。”

韩宸又问:“除了爱吃生肉外,那人爱喝血么?”

徐志穹回忆起昨晚的经过,那四只肥羊的刀口上都没血,难道是被他们一家给喝了?

“应该是爱喝吧。”

韩宸又问:“那些活死人气色如何?像尸体么?”

徐志穹摇头道:“不像,气色不错,脸色都很红润。”

韩宸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便是血囊蝇。”

徐志穹一脸惊喜:“血囊蝇是不是一类非常稀奇的蛊虫?”

韩宸摇摇头道:“不算稀奇,而且也只能算半个蛊虫。”

“半个蛊虫?此话怎讲?”

韩宸解释道:“蛊虫难得,培育一只,要耗去不少人力和财力,血囊蝇战力不济,蛊门中人,一般不将其算在蛊虫之列。”

徐志穹诧道;“能吸走人魂魄,还说战力不济?”

韩宸摇头:“一只真金蚕,最高可让宿主得到二品修为,一株万足草,最高能让宿主得到三品战力,这样的战力,到了疆场上,可匹敌千军万马,

一只血囊蝇却不能给宿主带来战力提升,花去大把心血,炼成一只蛊虫,若只是为杀一个人,实在太不值得。”

徐志穹道:“若是能用一群蝇子,覆灭一支军队,不也值得?”

韩宸还是摇头:“这却难了,血囊蝇没有御敌之术,挡不住刀枪,更挡不住水火,只要军中有会用火的修者,一把火过后,万千蝇子只剩一片灰烬,何来覆灭之说?”

听韩宸这一解释,血囊蝇确实不适合战斗。

那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

“这东西莫非不是蛊门养的?难不成是野生的?”

韩宸摇头道:“此物绝非野生,的确是蛊门培育出来的,它的用处是养血囊,

有些蛊虫须吸食大量人血,培育这类蛊虫,也不能天天杀人,便要用到血囊,

血囊蝇吸净宿主魂魄之后,会带着宿主生吃血肉,每日产生大量鲜血,用以饲喂其他嗜血的蛊虫。”

童青秋慨叹一声:“蛊门邪道,真是残狠至极。”

徐志穹正在思量这嗜血的蛊虫。

第一次来阴阳司时,太卜曾推测出适合四月饲育的两种蛊虫。

一种是嚣绒,用女子脂膏来炼,梁玉明没炼成,被武栩破坏了。

另一种叫什么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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