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41章 当今天子可怕!阁老当惧呀!

第241章 当今天子可怕!阁老当惧呀!

余姚谢宅。

嘉靖三年初冬的一天。

正是细雨骤冷之时。

大明少傅兼太子太傅谢迁,正设宴宽待从闽地而来的大学士费宏。

浙江巡抚夏言、浙江巡按潘仿等浙江高官皆来了余姚,同原广东左布政使谢迪等一起作陪。

毕竟费宏是堂堂现任次辅大学士,若能见上一面,送上一些礼,增进一下关系,也是利于他们的仕途的。

且说。

谢家很富。

有庞大而宏伟的“大学士第”和“大方伯第”。

其中,“大学士第”中尤以“状元楼”闻名。

而“大方伯第”的“光范堂”和“祗训楼”也非常闻名。

尤其是“祗训楼”,为谢迪之藏书楼,是东南闻名的藏书楼,花费重金建造,光是紫檀木都用了不少。

当然。

谢家富足,与其走私海贸的规模很大有关。

也正因为其走私海贸太大,在历史上也不知是谢家有意黑吃黑,还是讨好嘉靖,把货款给了嘉靖,竟因为拒绝付上游豪右的货款,而被海盗灭门。

费宏家族虽说在江西也是大族。

但当他来到谢家时,也被谢家宅内的富丽华贵所惊讶到,尤其是谢家陈设的那些玉器更令他眼馋。

故而,费宏也就在见到谢迁后不由得捋须感叹说:“公真是享得人间富贵好清福啊!”

“上承天恩祖得,下托乡民爱戴,所以子孙们胡乱经营后,也就得了些身外之物。”

“他们说是自己不敢享,要孝敬双亲,老朽虽也常说太奢,然实不忍拂其意,少不得承受之!只是让阁老见笑了。”

谢迁笑着说了起来。

“哪里哪里!”

“阁老为国操劳一辈子,如今悠游林下,享些富贵,也正是盛世该有之象,别说鄙人,就是陛下,想来也会乐见其成的。”

费宏笑着说后就继续观览起谢宅内院陈设起来。

明中叶以后,士风大变,不再崇尚节俭。

据史料记载,正德以后,士大夫设宴,常堆叠盘数尺高,水陆奇珍不下万两之费。

所以,谢迁也愿意示富于费宏面前。

话说,费宏是主动来见谢迁的。

因为杨一清已经快马给他来信说起了张璁锐意革新的事,也就请他顺路来见见谢迁,与谢迁谈一谈。

所以,费宏就在筵席结束后,单独在谢迁的书房,一边把玩着玉珠串一边向谢迁说起了张璁的事。

“公应该清楚,这张孚敬比王阳明还可惧,此人所希冀的是彻底更改税政,如今就盯紧了商税改革!”

“按照应宁(杨一清字)所言,幸而陛下没有完全志在改动商税,而更在乎的是造船之事,所以要让这张孚敬做不成此事,还是有可能的。”

费宏说后,怀里抱着手炉的谢迁就哼了一声,道:“这些后生辈真是一个比一个邪性!”

“偏偏还都出自我们浙江!”

啪!

谢迁不由得把手往紫檀木案上一拍,抖得桌上古砚里的墨汁微微荡漾开来。

接着。

谢迁就又说道:

“从大议礼开始,我就知道这人来路不正!”

说后。

谢迁就对费宏说:“不过,公可以告诉朝中君子,让他们不必太担心这张孚敬会掀起什么风浪,他张孚敬就算是我大明的王安石,也成不了气候!他这次来浙江,就会很吃大亏!”

谢迁说后就微微一笑起来,随后就闭眼细嗅起了紫檀木椅在炉火烘烤后散发出的淡淡幽香,而因此一脸沉醉。

“我们自然相信贵乡能给他张孚敬苦头吃。”

“但他张孚敬可不是一般人,此人是我们文臣里的滚刀肉!要不然,杨新都和那些护礼之人也不会因为他被整得灰头土脸!”

“而且,能不能除掉此人,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陛下愿不愿意继续用他!”

“再说直白些,就算是天下人都说他张璁是奸臣,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只要陛下还要用他,那又如何?”

“杨应宁也正是这个意思,才让我来见你。”

费宏把玉珠放在黄花梨案上,起身走到了谢迁面前来,言道。

居乡太久的谢迁,对朝局已不怎么清楚,故而有些惊讶地抬头问费宏:“天下人皆言其非的时候,陛下真敢用他?”

费宏颔首,转头一边欣赏起谢迁收藏的宋时米芾之画作,一边说道:

“陛下可不是孝庙!虽看上去没有武庙叛逆,但对我公卿士大夫的警惕之心,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看出来了!”

“护礼失败后,按理该有天火示警于宫廷的;但却一直没有!”

谢迁点了点头,神色失望地说了一句。

说后。

谢迁就喟然一叹,望着眼前的雕花乌木梁,道:“还是孝庙好啊!”

接着。

谢迁又眸露怜悯之色地看向费宏:“也是难为你们这些人了,才辅佐完一位不想当天子要当大将军的武庙,又要辅佐一位汉文帝一般的人物!”

“君父之非,就不必言了,到底不是臣子的本分。”

费宏坐了回来,笑着说了一句。

素来以侃侃而谈闻名的谢迁,在嘴上的确容易把不住门,但胸襟还是有的,所以在费宏这么说后,也没生气,只颔首道:“是老朽失言了!”

而接着。

谢迁又忍不住问费宏:“正要问问阁老,几时陛下注意到了佛朗机,还这么痛恨佛朗机,竟如此宣扬佛朗机的罪孽?”

费宏道:“我也不知道!我离京也有一段时间,哪里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陛下很早就在通过汪婺源(汪鋐)关注佛朗机人了。”

“不该这么诋毁佛朗机的!”

谢迁说了一句,就道:“这不是君子治国该有的道!”

“他们其实没那么坏,不过是慕天朝之名,仰我天朝之德,欲来贸易沟通交流而已,在广东一开始就只是误会,也是那个汪婺源故意挑衅才导致事端,且为了邀功请赏,竟当成夷寇侵犯之大事来报!”

“阁老很了解佛朗机?”

费宏听后不由得问道。

谢迁忙否认道:“也不算了解,只是舍弟在广东任过方伯,与之接触过,提到过一些他们的情况。”

费宏颔首:“话虽如此说,但也说不准他们已起了贪念,因见我中华富庶,又海备空虚,就有勾结豪右扰乱东南之意,浙东也濒海,不能不慎重啊!”

“阁老说的有理。”

“但江山稳固在德不在险,只要以和为贵,可以消弭很多问题的。”

谢迁言道。

费宏则听后就看向谢迁直言道:“公应该明白,圣意是要大造战船,加强水师,所以我和杨应宁的意思,希望贵府与浙东士族不要在这事上掣肘,既然说工部各抽分局和厂有很多竹木之料,还是真的兑现为好。”

“阁老应该知道,老朽如今不管家务,也不问许多事。”

“而且,经商的事也多是舍弟在做,我也不清楚。”

“偏偏因父命,让我们已分宅而居,故他的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老朽尽量去劝,不过即便劝得了舍弟,也劝不了整个浙东士族啊!”

谢迁说道。

费宏道:“尽量吧,不然张孚敬难除也!”

……

……

“兄长,杭州刚刚有人带回消息来说,谢九被张孚敬杀了!”

谢迪这时突然疾步来到了谢迁的书房说了起来。

谢迁和费宏听后皆是一惊。

“这个张孚敬,他还真是大胆!”

费宏这时不由得先沉声说了一句。

谢迁也顿时怒火中烧,但因有外客费宏在这里,他也不好明着发作,只道:“那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谢迪拱手称是而去。

谢迁则在谢迪走后,才怒极反笑起来:“还真是个狠人啊,我谢家的人,他说砍就砍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费宏道:“他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我和杨应宁才希望公能主持一下局面,促成陛下欲广造战船、加强水师的事,这样才能让陛下知道天下事不是非他张孚敬不可!”

谢迁听后叹息道:“阁老的话,老朽自然明白!但是如老朽之前所言,促成这事,不是我谢家愿意就能促成的事,我谢家如果强行这样做,恐有后顾之忧啊!”

“可公不这样做,难道就没后顾之忧吗?!”

费宏没想到谢迁既要张璁倒台还要皇帝造不成战船,这让他有些愠怒,语气也就加重了些,且夹杂着一些冷笑。

谢迁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反问着费宏:“难道天子还真的要因此对我谢家翻脸无情吗?!”

费宏听谢迁这么说后,一时沉默不言起来。

而谢迁的书房也因此顿时变得寂静无声,只有谢迁端起茶后吹茶汤的呼呼声。

噔噔!

噔噔!

但这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谢迁便把茶往案上重重一放:“又有什么事,就不能让人清静一会儿吗?!”

“老爷!张璁派了好多兵来了余姚,二叔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谢迁之子谢正这时在门外言道。

谢迁听后把脸一沉:“来得倒快!”

“我就说过,这个张孚敬不是简单人物!”

费宏这时说了一句。

(本章完)

243.第242章 杀谢迁弟,抄出大量金丝楠木!

第242章 杀谢迁弟,抄出大量金丝楠木!

张璁是连夜派兵来余姚的,因为他怕谢家提前销毁大量民间禁用的名贵竹木。

在他看来,这些也都是国家财帑,自然是损耗不得的。

而张璁自己也在派兵来后,只睡了两个更次,就摸黑赶了来。

当张璁赶到余姚“大方伯”第后,就见李秉的兵已经把该宅邸的里里外外都控制了起来,只是还没进仓房抄查。

与此同时。

谢迁、费宏、夏言、潘仿、谢迪等官绅也在这里久候他多时。

“你就是张孚敬?”

谢迁这时问了一句。

顶着一双黑眼圈的张璁,见谢迁满头银发又给费宏这位阁老并排而立,自然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便道:

“公就是谢少傅?”

“他正是谢公!”

“张秉用,你来这里做什么?”

费宏说着就皱眉问起张璁来。

张璁向费宏行了一礼:“自是来查竹木抽分走失案与污蔑钦差案!”

“查案也不该查到谢公这里!”

费宏当即来到他身边,切齿低声言说了一句。

“怎么,谢公还怕被查吗?!”

张璁则直接反问谢迁了一句。

谢迁则道:“尽心于王事是好事,但也不能太没分寸了!你一个二品官,还没资格来查我谢家!”

“兄长说的没错!”

谢迪这时跟着说了一句,且一脸阴狠地看向张璁:“张孚敬,你要是敢今日查我谢家,得罪的可不只是我家,而是天下所有君子!”

“我张某人做事从来不问会得罪谁,只问应该不应该。”

“你谢家现在就应该被我抄查!”

张璁说后就对李秉吩咐道:“立即抄查!”

李秉拱手称是,且带着兵就要进入谢迪的宅邸。

谢迪则拦在李秉面前:“谁敢!”

“要闯我谢家,除非先杀了我!”

谢迪色厉内荏地大声吼道。

接着。

谢迪看向张璁,又威胁道:“张孚敬,你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

“我说了,我做事只问应该不应该!”

“用圣人之言就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张璁回道。

谢迪呼吸急促起来:“你少跟我说这些,天子怎么用你这么个奸臣!”

“真是昏君啊!”

谢迪说着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噗呲!

张璁一剑刺穿了谢迪的胸膛:“骂我可以,骂君父,则我做臣子的不能不杀尔!”

谢迪愕然看向张璁:“你!”

说着。

谢迪就吐出血来,然后倒在地上,双脚和头抽动着,胸口的血也汩汩往外喷,不一会儿,其身下就浸染开一片血粥。

张璁的云纹白底靴直接踏进了血粥里,且用手绢擦拭着尚方宝剑剑柄,而对李秉说:“进去!”

“是!”

李秉立即带人闯了进去。

这时,已经没人再阻拦。

因为众人都被张璁悍然杀死谢迪的一幕给惊住了。

“我的弟!”

谢迁甚至不由得痛呼了一声。

他这一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烈度的打击!

然后。

谢迁就因此怒指着张璁:“张孚敬,我谢迁誓杀汝!誓杀汝!”

谢迁说后就突然两眼翻白,整个人也如金山倾倒一般,倒在了青石板上。

巡抚夏言见此忙扶住了他:“谢公!谢公!”

“阁老,怎么办,谢公晕过去了!”

夏言更是因此急得对费宏大喊起来。

“还能怎么办,让人赶紧把谢公抬回去!”

费宏则声音发颤地说了一句,且同时也目光阴沉地看着张璁。

谢迁这里也就被人抬了回去。

而费宏也在接下来走到张璁身边来:“谢公要是被你气死,你让陛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大可用我之首级,以安抚天下士人之心。”

张璁回道。

费宏听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张璁:“张秉用!我比你入仕几年,且送你一句话,做官要和光同尘!”

“阁老,我也送你一句。”

“做官不能太不想着百姓,否则说不定下次被乡民肢解时,可不只是肢解费氏一个族人了!”

张璁也反教育起费宏来。

费宏顿时脸一红,咬牙道:“你的意思是,我费氏居乡不检才招致乡怨?”

“是不是,您清楚!”

张璁笑着回道。

费宏道:“我清楚?我只知道是叛贼朱宸濠恨我不肯附他,故怂恿乡贼害我费氏!”

“费氏这样的大族,按理,能够和睦乡邻,让乡梓无贼才是,怎么就会有乡贼出现了?”

张璁反问道。

“汝真是不可理喻!”

费宏直接转过身去,把袖一掸,往谢迁的“大学士”第而去。

夏言、潘仿等浙江官员也都跟了来,且都对张璁侧目而视。

因为张璁在他们看来的确不可理喻,说的话实在是太不通人情,且刻薄的很。

“谁不知道费氏在铅山扶危济困,颇得士民爱戴,偏偏在他张孚敬嘴里,费氏成了铅山百姓公敌!”

夏言就在这时替费宏抱不平说了起来。

浙江巡按潘仿也跟着言道:“也就是阁老大度,宰相胸襟,才不与他计较,不然就凭他这一点,也能给他安一个污蔑元老、诋毁名宦的罪!”

“部堂!”

“发现许多竹木,光是金丝楠木,卑职数了数,就不下百余根!”

“紫檀木、鸡翅木、黄花梨更是堆满仓房!”

李秉这时突然疾步从“大方伯第”走了出来,对张璁说了起来。

费宏、夏言等人因还没走远也在这时听见了。

张璁听后大赞一声:“好!”

然后。

张璁吩咐道:“立即组织当地民夫,募集船只,把竹木装船登记,然后运去京师!”

李秉拱手称是。

费宏这时也在愣了愣后,疾步走了来,喊住了李秉:“你说的是真的?”

李秉拱手道:“阁老,卑职哪敢污蔑谢家!”

费宏则在这时对自己的随从说:“去叫谢家的人来,问问他们,这竹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宏的随从立即拱手称是而去。

而费宏自己则跟着张璁去了“大方伯第”里面,来到了存放竹木的地方。

夏言等浙江官员也跟了来。

届时。

张璁就看见仓房内的确存放有大量竹木,金丝楠木也真的不下百根,皆粗如熊腰,截面橙黄如金。

费宏更是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起来。

接着。

费宏就看向夏言和潘仿,大声责问道:“你们在浙江干什么,他谢迪私藏了这么多皇室专用竹木,你们不知道吗?!”

“阁老容禀!”

“我们也因谢迪乃谢阁老亲眷,故即便底下税官有报说谢家船只大量经过,也不敢多问!”

巡抚夏言这时忙解释了一句。

还拭了拭头上的汗。

然后,夏言就又拱手对张璁作揖:“还是大司空明察秋毫,有胆略有智谋,才查获了如此多的禁用竹木!下官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没办法。

夏言不得不对张璁转变态度。

因为他很快就认识到,这么多竹木被查获,关键是还有许多禁用木材,那朝廷就有理由把这些竹木全部查抄走。

尽管这些竹木可能不全是从竹木抽分运来的,而是谢家参与走私的木材,是准备卖给江南许多缙绅大户建豪华园林的木材!

但现在,朝廷将其全抄,谢家难道还能说这些木材不全都是竹木抽分厂的吗?

所以,夏言清楚,这意味着接下来皇帝大造战船是不用担心造船材料不足不够好的问题了,而张璁也会因此再立大功!

再获更大的圣宠!

而至于什么火烧竹木抽分厂,什么杀缙绅太狠,也就算不上什么值得被皇帝怪罪的事了!

接下来只会升官,乃至入阁,进一步得到皇帝信任。

而夏言自然没有理由再得罪张璁这位肯定要被天子大为宠信的官员。

“陛下有句话,叫为臣者要以身为炬,尔等只要照着这么做,无畏无惧,也能查破此等大案!”

张璁素来吃软不吃硬,夏言这么一吹捧,他也不由得在这时笑着说了起来。

“陛下这话说的太对了!”

“真正是道出了为臣者应该有的操守!”

夏言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再次笑着对巡按御史潘仿说了起来。

潘仿自然也得跟着颔首:“是啊!可谓真知灼见,当为传世官箴!当为传世官箴啊!”

“正是此理!”

“在践行圣训这方面,下官与部堂相比还是有所欠缺!”

夏言继续很严肃地附和着,见张璁喜欢听好话,也就再次捧了一下张璁,且主动向张璁作揖一拜。

费宏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陈杂,但他也不得不对张璁改变了态度,说道:

“圣训确实鞭辟入里,道出了为臣应有之道,值得我们领会践行,但我还是希望公不要借此过于发挥,直接就要下令把谢阁老真的也拘押起来,乃至也要直接抄查‘大学士第’!”

“因为无论怎样讲,大学士第是孝庙敕旨建造的,谢公也是辅佐两代先帝的元老!”

“为臣的总要顾及一下先帝的颜面!”

费宏言道。

张璁听后道:“但总要问问的吧,他谢阁老家查出这么多禁用木材,总得给朝廷一个交待!”

“阁老和部堂容禀!”

“这不是我们家!”

“我们家与二叔家早已分家,族谱都另造了!”

赶来这里的谢正立即朝费宏和张璁跪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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