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中戏

“呀,难道是那个林海文?”俞妃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似乎能对应上某个人,眼睛睁得溜圆,“不可能吧,小李,有照片么?”

边上一圈老师,看着常硕一惊,蒋院一乍,俞妃一惊一乍,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林海文这个名字,毕竟,其中一些也是参加了青艺赛的。但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过,这会儿确实很难联想在一起,诗歌那旮旯里的,跟咱美术有什么关系呀?

“俞妃啊,什么那个林海文,这个林海文的?”田老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三个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呀?”

说起来,常硕这三个,那确实是华国油画届的三座大山啊。

蒋院不说了,他在艺术成就上相对略微逊色一点,但是作为央美院长,在国内绝对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常硕作为巴黎高美的教授,是近年来方兴未艾的西方画派在国内的扛鼎人物,可以说是引领了当前华国油画的潮头浪尖——属于最能卖得起钱的那一拨人。至于俞妃,作为上年度青艺赛绘画评委组的组长,她在国内自然也是首屈一指的,是当代俄国油画风格的代表人物,也是过去数十年来,占据国内油画主流的风格,至今仍然是影响深远。

这三个人,听到了一个央美考生的名字,这么失态,传出去,都能成为被记录在册的名人轶事了。

小李,也就是那个工作人员,有点尴尬,找名字已经是违反纪律的了,这还要看脸,他很担心啊。监察组的头头也是一脸无奈,最后只好点点头,反正到了这个时候,只要分数不动,也无所谓了。林海文那个水准,也跟作弊扯不上关系。

“田老师,我这还不确定呢。你还问常硕和蒋院吧。”

这几个人里头,恐怕还是蒋院长最能确定了,“京大的老陆,陆松华,知道吧?”

“那谁能不知道,陆先生的名字,如雷贯耳的,林海文是他的外孙?听说他是有个这么大的外孙啊。”

“什么呀,”蒋院长揉了揉眉心,“林海文,陆松华,你还不知道?去年青艺赛,谁风头最大?《明月几时有》谁写的?《神女》谁写的?”

噶?

整个教室为之一静,旋即是银瓶乍破水浆迸,大家伙都炸了。

“不可能吧?”

“您开玩笑呢?”

“他怎么能来我们学校呢?”

“指定是同名同姓。”

常硕一个人站在外圈,感觉一片莫名,如果他没有记错,如果林海文没有撒谎,那是不是说,在他们俩那次见面之后,林海文才开始去学习油画,然后在短短三四个月内,学成了现在这个水准?甚至,因为当初见到的是他,所以现在林海文画成的样子,就是他三十岁时候的水准?

每个考生都会有采集图像,小李很快就调出了林海文的资料来。

临川一中!

俞妃看着那张标致的脸,有点恍然不真实,“居然真是他,这,这,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咳咳咳

咳咳

这一拨人,被俞妃一声感叹,引得咳嗽声一片。

“俞老师,您是这个。”田老师举了举大拇指。

林海文的插曲,算是给今年央美的评卷工作,打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句点。老师们脚不沾地地忙碌了三天,总算是从里头解脱出来,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常硕的学生,也没人提了,林海文要真是常硕的学生,早就藏不住了——蜚声文坛的青年大诗人,这个注脚后头的人,大家不知道挖了多少遍,也只能发现陆松华、海云生他们几个人的一点影子,要说什么恩师、高人,那是一个没有。常硕这么一尊大佛,想要藏,是不可能的。

……

“小悦,你那个学生怎么样?”常硕刚回自己画室,就掏了手机,直接拨给了常悦。

常悦被问的这一头雾水,“我哪个学生啊?你怎么关心起我的学生来了?”

“啧,林海文的那个小女朋友。”

“祁卉啊?哎对了,林海文不是说去考央美了么?我那天还问他了,他说去考了。”常悦挺兴致勃勃的,“他看到他分没有?有没有三十分?哈哈,要是没有,我就请他吃顿饭,安慰安慰他。”

妹子话里的幸灾乐祸,隔着电话都透了出来,常硕也是没好意思打击她,“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

“过了呗,初试要是都不能过,我还能那么看好她?”

中戏的初试是3号考的,林海文还特意去观赏了一下,以前都是在电视上、报纸上,看见所谓“美女如云,衰哥如雨”,脚底板长在脑袋上的、从秧歌到芭蕾无一不会的,嗓子能从赵大叔唱到宋大姐的,种种神人,不一而足。不过等他去看了,发现确实质量不错,但好像也没那么夸张。而且记者太多,跟苍蝇似的,后来还是常悦帮的忙,让他进里面躲了躲。

祁卉已经算是相当出挑的了。

常硕“噢”了一声,想了想,“你这样,你们不是要考个十来天么,到最后一次。你中间找个时间,我请他们俩吃个饭。”

“哥,他是不是真连30分都没考到啊?你要亲自去安慰他?”常悦心里清楚,林海文这会儿怎么作,他现在也是风头最盛的传统文化人物之一了。常硕。或者说代表美院,出面安抚一下他,倒不是说不可能的,大家大大小小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小悦,天才的世界,你还是不了解啊。那你约好了,给我电话啊。”

“哎?哎哎哎?喂喂喂?常硕?”常悦眼神发愣地看着自己手机,她不是天才,但是常硕自小就是天才,油画天赋历来受人赞誉。所以他来这么一句,多少有点伤自尊啊,“什么东西,天才的世界?神经的世界吧!”

林海文不知道常硕兄妹俩的对话,他这会儿也挺忙,乘着艺考大热的风头,在网上也挺红。

“著名天才诗词作家林海文现身中戏考场”

“林海文参加中戏初试,避谈钻石广告”

“确定跨界,天才诗人决意进军娱乐圈?”

“特权?林海文被中戏方提前安排入场,躲避记者”

“传统与世俗,少年天才脚踩两只船”

林海文呸了一句,“踩你姥姥。”

130.第130章 林海文“落榜”

林海文到央美遛了一圈,记者们逮住机会发了一通水稿,其中唯有“特权”两字,可以说是刺到了不少人的内心里。

网友“海魂”的一篇“在情在理,激昂慷慨”的微博,引来数千条转发。

“林海文在诗词领域有突出的成就,他享有一些特权并不为过。但是这不应该是在中戏的考场上,众所周知,林海文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表演方面的培养,他去考中戏,似乎仅仅是为了和女朋友上一个学校。即便如此,中戏方面仍然给予了他特殊的待遇,这对于上万名经过数年,甚至十数年培养,辛辛苦苦备考的考生来说,是不是太过于不公平?我诚恳地呼吁中戏,公正地对待每一个考生,才对得起中戏的崇高声誉,我也诚心地呼吁林海文先生,做自己擅长的事,尊重所有努力的人,天授奇才,不要肆意胡为。”

下头是一片支持声音。

“说的太对了,那么冷,大家都在外头,就他被老师迎接进去了。”

“人家可是拿了业内大奖的,说不定连学院老师都认识呢。”

“就是这样啦,公平是什么?只有大家都没关系的时候,才会有公平。”

“我都没看见有人说和林海文一起考的,该不会还私底下考吧,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林海文吹喇叭一样,上下嘴唇啪嗒啪嗒的,“骚年,你没看见,那是因为我压根没去考哦。”

中戏招生办,也是一脸斯巴达,本年度的生源里头,压根就没有一个叫林海文的,更别说是那个名声响当当的林海文了。但是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中戏一直到放榜前,是不允许透露具体考生信息的——毕竟里头猫腻确实太大,而且年年都有明星考生,质疑声也是源源不断的,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不过初试成绩可以查之后,林海文似乎仍然在“神隐”,尽管没有名单,但大家互相通通气,还是能弄清楚个七七八八,反正是没有林海文。他们根本不信林海文没过初试,那唯一的结论,就是他仍然在后台操作。

这么一来,网上的批评声浪就强多了,一年一度的艺考,关注度是非常高的,而且抨击特权者,那也是大家最爱的节目之一。中戏最后也不得不发了一份言辞模糊的声明,当然不可能去点林海文的名字。否则林海文直接来一句“我又没报过你们学校,你自作多情么?”那中戏的脸也要肿起来了。

“中央戏剧学院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地进行每年的招生工作,不会也不曾给予任何个人特殊待遇……敬谢社会各界的监督,感谢大家对中央戏剧学院的支持。”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放榜日再看,别删哦。”

“好,做得到的还是好孩子。”

初试、二试、三试,反正这些话题就一直也没彻底下去过,说起来也是央美的考试比较低调,林海文的名字也还停留在那几个大犇心里,否则是不会有这些麻烦的。林海文自己,考完试就在忙着敲他的诗集样刊,平时也就是偶尔翻翻微博,恶人值没有特别汹涌,但长得还算是比较快的。既然如此,也就放任了。

谭启昌帮他找了个京大的社会青年学者扶持基金,联系的出版社也是京大出版社,猪从圈里头拉,肉也烂在锅里,反正都是在京大关起门来搅和,陆松华和谭启昌,总是把得住的。但要赶在3月的作协补选,是来不及了,而且屈主席既然已经发话,那么当面打脸也是难上加难——现在目标呢,就是在明年的补选了。

出版社派了个编辑过来和林海文接洽,诗歌都没什么问题,排版也还好,挑纸啊,花样啊这样,林海文都不太懂,一应都交给了京大出版社的专业人士。唯独是这个的配图,林海文觉得风格不是很好,过于古板了——虽然他这是一本主旋律诗集,但不等于就要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风格的画画放上去吧?

就是仨年轻人,穿军绿的衣服,握拳横放在胸前,直面红太阳那种风格,林海文看不太上眼。

“能再改改么?”

“呃,”小编辑有点尴尬,林海文他是得罪不起的,但是给他这本诗集配图的,也是大手,“刘先生他比较忙,约到图也不是很容易,听说他也接了文史馆的新任务。”

林海文了然地点点头,刘曦这个名字,他是见过的,《独上西楼》当初发在《古诗观止》上,就是请刘曦给画的图。这位也是很牛,从古诗词配图,能一直画到革命诗集。

“那成,你帮我感谢一下刘先生。”

小编辑松了一口气,两边要是刚起来了,他可就惨了,“好,我——”

“画我就不用了,我自己画。”

“啊?”

“我说我自己画配图,这样吧,反正不急,我四月初回临川之前,把稿子给你们。”林海文收了收东西,“行吧?其它的都挺好,辛苦了,谢谢你啊。”

“不,不用。”小编辑茫茫地摇头,然后茫茫地被送出门口。

站在三月的京城街头,一阵风过,寒气入骨,他有点想哭。

接下来半个多月,林海文开始在敦煌娱乐坐班了,木谷、晓玲财务,他们几个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呢,总是说笑说到一半,嗓子就像是被捏住了一样,戛然而止——那是想到老板就在里头了。

3月下旬,全国作协开会,补选了六位新成员——没有林海文。张赟则入选主席团,下一步显然就要正位胶东省作协主席了。林海文从谭启昌那里知道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3月底,帝波大中华区发财报,一季度营收暴增420%,财报特别开辟单节,分析“钻石恒久远”版本广告的巨大效用——这似乎是为了表明,花费巨额资金购买它,是管理层的正确决策。帝波究竟花了多少钱?一时间众所瞩目。

恰巧一天之后,全国摄影学会把广告片金摄像机奖,颁给了路繁樱——又是一波关注。

4月2号,卞婉柔发官方声明,结束和乐橙音乐的“友好合作”,感谢乐橙音乐“栽培支持”。并宣布和敦煌娱乐签约。同时跳槽的,还有她的经纪人林青,以及乐橙的资深大经纪王景峰。

一石激起千层浪,卞婉柔的关注度可比帝波珠宝+路繁樱,还要大十倍。

敦煌娱乐,又是何方神圣,法人梁雪,也是业内从未听过的名字——没办法,林海文没有成年,不能注册公司,用了梁雪的名字,林作栋不肯来着。

而所有这些新闻的背后,林海文的名字,总是时常被提及。

4月5日,中戏放榜,林海文榜上无名。

网上,一片欢天喜地,红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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