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参汤

“仅是因为你不想上早朝,不想批奏章?”

德隆面色凝重,总感觉林逸在骗他。

这理由说出去谁信呢?

林逸笑着道,“父皇,你得明白,儿子到了现在这地步,登不登基,有什么区别吗?”

不管做不做皇帝,他都是大梁国的扛把子,一样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

德隆皇帝道,“宏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自古谁不恋权?

朕死了,你一样得登基,早登基和晚登基,有区别吗?”

林逸道,“说笑了,父皇气息绵长,自然长命百岁。”

德隆皇帝叹气道,“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几年好活了,这龙椅你终究还是要坐上去的。

皇帝之位要是空悬,天下群雄皆可逐之,到时候内乱不止,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吧?”

“如果真有所谓的群雄,儿子倒是真想让他们冒出头来,一网打尽,”

林逸不以为意,“天下有无君之国,不闻无民之国。

民权在则其国在,民权亡则其国亡。

人人有权,其国必兴;人人无权,其国必废。”

德隆皇帝诧异的看了眼林逸,想不到他儿子也会有拽文的时候,不禁冷哼道,“这又是谁教你的歪理邪说?”

林逸道,“这都是儿子自己悟出来的,压根就不需要人教。”

哪本网文小说中看到的?

他也记不得了。

毕竟他记性这么差。

德隆皇帝在刘朝元的搀扶下,慢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林逸身前,眯缝着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逸,“你真不肯登基?”

“起码现在不登基,”

林逸拱手道,“等儿子将来想登基了,自然会登基。”

德隆皇帝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随便你吧。”

林逸看向刘朝元,“刘供奉,寂照庵的人还在安康城?”

刘朝元笑道,“廷卫消息灵通,王爷又何必刻意问小的?”

林逸道,“你真不知道?”

刘朝元犹豫了一下道,“据说静怡与静宽进入天宁寺后就并未出来了。”

“进入了天宁寺?”

林逸皱眉。

德隆皇帝却道,“天宁寺乃是寂照庵的外门。”

“.”

林逸惊讶的嘴巴合不拢,“跟唐门一样?

为何没人和我说过?”

刘朝元道,“此乃隐蔽之事,知道人甚少,哪怕是长公主,恐怕都不内情。”

“狡兔三窟,大概说的就是她们了,历经千年,没有被灭门,确实还是有点门道的,”

林逸接着又想起来了传闻中的金刚台,“金刚台有外门没有?”

德隆皇帝冷哼道,“天下武将半出金刚台,还不够吗?”

“父皇说的是,”

林逸深以为然,“我那外祖,还有我几个舅舅,梅静枝,都出自金刚台的。”

甚至是平川王、雍王这些皇室子弟也是出自金刚台。

这就是花钱都买不起来的名气和人脉啊!

只要不作死,就能够屹立不倒。

德隆皇帝道,“那些贼秃,还是要防着一些。”

林逸笑着道,“父皇跟无相长老的关系不是很好?”

德隆皇帝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是朕的儿子呢。”

“.”

林逸笑着道,“难道父皇以前也防过儿子?”

德隆皇帝道,“你也有儿子,会有很多儿子,朕即使在九天之上,也会睁大眼睛看着的。”

林逸真心想刺激他一句。

就凭你这德行,死后还想升天?

不下地狱就算不错了。

不过怕刺激到他,没敢说,只是好奇的道,“这金刚台有什么图谋不成?”

见德隆皇帝重新坐在榻上,微闭着眼睛不说话,便望向了刘朝元。

“这金刚台与寂照庵一样,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刘朝元慢慢悠悠的道。

“都把自己当棵葱了啊。”

刘朝元这么一说,林逸瞬间就明白了。

德隆皇帝跟入定了一样,林逸没去找不自在,转身就出了麒麟宫,然后才想起来,他是来干什么的。

儿子和闺女落在慈安宫了。

再次折返往慈安宫去。

“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林逸头也不回的问身后的小喜子。

小喜子道,“启禀王爷,廷卫的人已经把天宁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寂照庵的人恐怕插翅难飞。”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这话你信?”

小喜子讪笑,“王爷教训的是,”

静怡和静宽可是当世的大宗师,光凭廷卫的那些三脚猫恐怕很难留下她们。

“你以后啊,再在我面前说这些忽悠人的屁话,我一定让你去廷卫好好享受潘多的招待。”

林逸没好气的道,

“小的知罪。”

小喜子吓得魂飞魄散。

和王爷开玩笑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师父把这当做命令!

到时候,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逸没搭理他,闲着一级一级台阶,抄近路往慈安宫去。

刚路过一个凉亭,一个小太监在那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及至看到他们,转身就跑。

不必林逸吩咐,小喜子一个腾空,直接堵在了小太监的身前。

小太监吓得噗通跪下,不停的磕头道,“给公公请安!”

小喜子皱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太监十三四岁,紧张的满头是汗,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小喜子举巴掌,冷哼道,“你再不说实话,咱家就一巴掌拍死你!”

“喜公公,手下留情。”

一道清脆悦耳的身影从一颗柏树后面传了出来。

林逸抬起头望去,迎面而来的乃是五皇子信王的生母康妃,发髻高挽,身穿素锦,摆着窈窕的身姿,缓缓向他走来。

“参见摄政王。”

“娘娘客气了。”

林逸记得这康妃好像比他老娘还要小上两岁,只因为怀孕比较早,这信王反而成了他哥哥。

康妃看了一眼低声的小太监,掩嘴笑道,“这是我宫里的,听说王爷去了麒麟宫,便特意派他出来打听一下的,想不到让王爷误会了。”

“不知道娘娘寻我何事?”

林逸看着她那张脸,不得不佩服他老子,这审美绝对杠杠的!

这康妃绝对也是祸水级别的,光是这说话的声音就能让人把持不住!

小喜子见此,冲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一起退了下去。

康妃再次上前一步,笑道,“我听说王爷兵不血刃,免了兄弟阋墙,解了平城困局,实在是可喜可贺。”

“多谢娘娘。”

林逸瞧她神色,一下子就明白了意思,这娘们这是在替自己儿子信王投石问路呢。

不过,对方不明说,自己也就装糊涂。

就在那静静地听康妃在那左扯右侧,自己倒是无所谓,反倒是最后康妃忍不住了,“王爷对兄弟的有爱之前,实在让人佩服不已。”

“我好些日子没见到五皇兄了,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可好?”

林逸随口道,“他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就让他回来,我在大理寺替他留了一间房,包吃住。”

康妃愣了半晌,然后噗通跪下,“摄政王饶命。”

说着眼泪水就下来了。

“这等大礼,我可不敢担。”

林逸被吓了一跳,本能性的伸手去扶,结果康妃没站稳,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四目相对,他能清楚的闻见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五信王会变成老色胚的!

有其母必有其子。

自己挨着这柔软的身子,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只能康妃娇声道,“听说王爷喜欢喝参汤,臣妾特意熬了一碗,还请王爷赏光。”

“参汤.”

林逸犹豫,喝还是不喝呢?

喝了是禽兽不如。

不喝的话,不如禽兽。

康妃梨花带雨的道,“摄政王也嫌弃臣妾吗?”

林逸抬起头望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笑着道,“雪越发大了,我去你那里躲雪吧。”

“谢摄政王。”

康妃喜不自胜。

小喜子一直候在康妃的门口,等林逸扶着腰从里面出来,赶忙上前搀扶,“王爷,小的给你备了轿子。”

“那就上轿。”

林逸感觉浑身都被掏空了。

慈安宫里,袁贵妃脸色铁青的看着他道,“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她?”

林逸愕然。

这老太太有这么神?

自己做什么都躲不过她的耳目?

不自觉的望向了小喜子。

“你别看他,”

袁贵妃冷哼道,“你自己做了,就别怕人知道。”

“儿子只是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林逸叹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袁贵妃咬牙道,“她也是为了她那儿子吧?”

林逸讪笑道,“母妃英明。”

“那这贱人就留不得了,”

袁贵妃站起身,走到林逸身前,“后宫干涉朝政,按律是死罪。”

“母妃,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啊,先息怒。”

林逸苦笑不得,想当初,恨不得直接把唐贵妃直接送到自己床上!

怎么到康妃就是干涉朝政了?

这分明是双标啊!

袁贵妃冷哼道,“你答应她了?”

林逸笑着道,“我连雍王、太子都放过了,更何况老五,我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对付。

再说,儿子现在的人设是宽厚仁慈,陡然把老五给咔嚓了,这不是落人闲话嘛。”

袁贵妃不懂什么是“人设”,但是还是听明白了林逸的意思,叹气道,“我就怕你心慈手软,最后被动了。”

林逸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儿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是运气?”

“这”

袁贵妃听见这话后,愣住了。

是啊!

她儿子今日能问鼎天下,真的是运气吗?

“你放宽心吧,”

林逸笑着道,“儿子不是傻子,傻子也做不到我这个位置。”

袁贵妃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本宫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如今万事操劳,岂可因女色废弛?”

“多谢母妃关心,儿子好着呢。”

林逸说完就出了大厅,然后去隔壁暖阁招呼明月和两个孩子上轿子,自己走路出宫。

“王爷.”

小喜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林逸身后,心里很是忐忑。

林逸不解的道,“老太太就这么厉害,这宫里的寺人宫女,都为她所用了?”

小喜子哭丧着脸道,“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无人敢不从。”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么多话,你都当放屁啊?”

林逸恨声道,“我要你何用?”

“请王爷责罚。”

这一次小喜子是真怕了。

因为和王爷真生气了!

林逸叹气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以后啊,我的事要是还能传入她的耳中,你就自己找个墙根去切腹吧。”

“是。”

小喜子忙不迭的道。

十天后,楚王和信王返回安康城的消息,再次震惊朝野。

林逸也诧异。

他没邀请楚王回来啊?

怎么敢回来的?

太子、晋王、南陵王、永安王、代王一起出城代和王爷迎接。

众兄弟寒暄完毕,直奔太和殿。

林逸大摆筵席。

德隆皇帝居中,左右坐着的是长公主和袁贵妃。

“好,好极了。”

德隆皇帝按照老规矩,说完两句话后就带着刘朝元走了。

众人看着那空悬的主位,再看看醉眼朦胧的林逸,都隐隐生出一种期待。

“今日五皇兄和八皇兄归来,只是是可喜可贺,”

林逸举着酒杯,笑着道,“四皇兄,这里你诗才最高,来一首?”

晋王朝向一旁的林宁,笑着道,“有皇妹在此,臣哪里敢班门弄斧。”

林宁笑着道,“四皇兄谬赞,我这点小道,实在耐登大雅之堂。”

林逸催促道,“皇兄,还是你来吧。”

“那臣就抛砖引玉”

晋王听出了林逸话语里的不耐烦,不敢再磨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高声道,“日暮迎祥对御回,宫花载路锦成堆

君王喜与民同乐,八面三呼震地来!”

“好!”

前面的词,林逸一个都没听懂,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听明白了!

这是吹捧他呢!

林逸喊了声好,众人也跟着喊了好,纷纷与晋王举杯,气氛愈发热烈了起来。

林逸端着酒杯,信步走到谢赞身前,“谢大人,走一个?”

“谢王爷。”

谢赞站起身,把杯中酒喝的一滴不剩。

“坐下说话,”

林逸挤在他与何吉祥身边,笑着道,“二位大人,这两日安康城没有冻死人吧?”

(本章完)

第573章 不装了

安康城,身为大梁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每年冻死、饿死的人都有大几百人。

至于那些经济差,交通不便的便远之地,就更不用提了,一城之地,一年不死个上千人,都是老天爷开眼。

林逸上辈子做屌丝做习惯了,有时候会不自觉的代入平民百姓的视野。

作为一个平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还不去造反,那不是菊花套电钻?

如果没有那个胆量,扇点阴风总可以吧?

所以,代入的越多,他的危机感就越强烈。

甚至都快成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了。

谢赞拱手道,“启禀王爷,安康府联合兵马司在城外建了收容所,提供住宿,被褥、棉衣一应俱全,烧锅的大粥亦是彻夜不停。”

坐在谢赞旁边的甘茂苦着脸道,“王爷,这粥熬的太浓了,城内不缺粮的百姓都出来冒领,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这每日所费钱粮实在是难以为继,臣以为当想点办法。”

“有冒领的?”

这是林逸没有想到的,“你们建的那个收容点距离城内有七八里地,这雪下得这么大,一来一回得一个多时辰吧,为了一口粥值当吗?”

甘茂笑着道,“王爷,那可不是几口,那是一大碗,里面还有红薯,有的人啊,就捡晚上来,吃个半饱,往收容所一躺,等天一亮,早饭吃饱了,中饭还有着落了,说不定一住就是四五天。

王爷,等天再冷一些,人肯定越来越多,建再多的收容所,煮再多的大锅粥都是不够用的。”

“天寒地冻,没有营生,不用做活,哪里躺不是躺。”

林逸再次代入平民百姓的视角,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思。

大冬天的,寒风刺骨,试想有这么一个地方,有吃有喝,有可以躺平的暖炕,傻子才不去呢!

甚至还可以拖家带口,猫一个冬天!

谢赞讪笑道,“王爷宅心仁厚,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刁横之处。”

林逸叹气道,“那你们肯定有解决办法了?”

不等他开口,便摆手道,“行了,随便你们吧,我不管了。”

按他的猜想,大概是往粥里掺进沙子,何吉祥曾经与他说过。

奈何,他那会圣母心爆表,没有同意。

总觉得只有和珅这种声名狼藉的大贪官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但是,现在这形势,那么多人来冒充灾民,吃救济粮,不用这招估计真不行。

那些想占便宜的,肯定受不了,只有真正挨饿的百姓才能忍受硌牙的粥。

至于会不会出现结石什么的,那就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了,先让他们活命再说吧。

“王爷英明。”

三人异口同声的道。

“我负责英明,你们负责办坏事。”

林逸满不在乎的道。

三个老头子面色一黑。

娘的!

这和王爷果然还是这么无耻!

偏偏他们还无可奈何。

何吉祥颓废的举起杯子道,“臣敬王爷一杯。”

“多谢。”

林逸发现自己如今居然有千杯不醉的体质了!

怎么喝这么多了,还这么清醒呢?

不科学啊!

谢赞沉声道,“王爷,如今王爷已经威加四海,臣以为”

“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林逸再次打断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提前跟你们说好,不用搞三请四请那一套,眼前我大梁国的皇帝,还是我父皇,你们不用想别的。”

何吉祥很是了解和王爷,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伪,便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臣遵命。”

“行了,你们慢慢喝。”

林逸丝毫不顾忌形象,到处找人碰杯。

走到楚王身前,笑着道,“八皇兄,你能回来,我心甚慰。”

本来吵闹的太和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落针可闻。

楚王林詹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礼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不管在哪里,都是摄政王的臣子。”

“八皇兄,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

林逸很爱听这话,“咱们都是兄弟,你不必见外,坐下说话。”

“谢摄政王。”

楚王依然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敢坐下。

他这个兄弟,他同样很了解!

小心眼,记仇,有些话不能当真!

林逸再次看向太子笑着道,“八皇兄离开都城有些时日了,安康城的变化甚大,他可能有些不太了解,还烦请大皇兄多多照应他。”

太子与楚王关系并不好,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林逸一定要让他做这个保!

楚王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拿他是问!

太子站起身,面带苦涩道,“臣遵旨。”

“那咱们继续喝。”

最后林逸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总之出门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了。

他带头出了太和殿后,这场筵席就算结束了。

信王这才有机会走到自己母亲康妃身前跪下道,“孩儿不孝,让母妃担心了。”

康妃泪眼婆娑的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去吧。”

此刻太和殿里还有这么多人,她并不方便多说什么。

“儿子告退。”

信王也不是啰嗦的人,随着等待他的楚王一起走了。

南陵王站在偌大的广场,望着楚王渐行渐远的背影,脸阴沉的能滴出水,“将来我必手刃此贼,以解我心头之恨。”

如果不是因为楚王,他的生母展贵妃就不会投井而死。

梅静枝抬头望了望天空的雪花,拍拍他的肩膀道,“记住我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弄出什么动静,和王爷绝对不会轻饶你们,我想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为了她,把自己弄得遍体伤痕。”

“祖父.”

南陵王的泪水不自觉的就顺着脸颊下来了。

风雪更大了。

楚王坐在马车里,不时掀起车帘,好奇的往车窗外看,感慨道,“想不到两年不回来,这安康城的变化就如此大。

我记得前面以前是一片贫民区,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么大广场了?

还有刚刚那河边以前全是住户,现在也一个住家的都没有了?”

晋王笑着道,“我也只比你们早回来十几天,许多事情不甚清楚,只听说老九执掌朝纲后,独断专行,说要搞什么卫生环境整治,弄得民怨沸腾,花费的银钱不计其数。”

楚王道,“他有时候啊,确实胡闹了一些。

不过你我如今都是阶下之囚,还是谨言慎语吧。”

晋王讪笑道,“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觉得,他最后真的会放过咱们吗?”

楚王道,“他连老三都放跑了,更何况咱们,你啊,还是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固然贪财了一些,可是没有杀戮心。

老三要是得势了,才是我等的死期。”

晋王诧异的看向楚王道,“你向来与三皇兄交好,一心辅佐与他,怎么反倒是不信任他了?”

楚王瘪瘪嘴道,“你与三皇兄在平城同舟共济,难道就信任他了?”

“哎,算你说的有理,”

晋王把手中暖炉往肚间移了移,继续道,“那你呢,如果真是你得势,你能否容咱们这些兄弟?”

楚王笑着道,“如果是以往,我定与你说,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是现在,我会直接跟你说,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

晋王和旁边的信王先是愕然,随即就了然了。

如今大势已去,各个兄弟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此刻心灰意冷,不需要再假装豁达大度,假装宽厚仁慈,假装求贤若渴,假装爱民如子了,太累了。

如今不装了:我真的是个小人。

有种你们咬我?

“八皇兄果然是性情中人,”

晋王笑呵呵的道,“你跟我想的一样。”

如果他有得势的一天,他这些兄弟,他一个都不会留的!

对皇家子弟来说,兄弟皆祸害!

包括父母!

“本王还坐在这里呢,你们就这么想杀我?”

一直没有插话的信王,突然出声道。

楚王大大咧咧的道,“五皇兄,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就不信,你登基了,能容我一众兄弟。”

“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信王很肯定的道。

“你要杀我,我理解,可凭什么我是第一个?”

楚王用很夸张的语气问,“这么多年,你我隐匿楚州,朝夕相处,我帮你那么多,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信王表无表情的道,“就是因为朝夕相处,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才不能留你。”

“你说的这么有道理,我居然没法反驳。”

楚王叹气。

晋王叹气道,“你们就这么笃定老九不会杀我等?

你们不该回来的。”

只有他与南陵王最惨,是被迫回来的!

谁让老三不争气呢?

直接就开门投降了!

信王道,“大势已去,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

“咦,怎么出城了?”

楚王突然出声道。

晋王冷哼道,“你们以为回了安康城就不是苟且偷生了?”

楚王皱眉道,“什么意思?”

晋王看二人吃瘪,便道,“咱们在城内的宅子早就被户部收归国有了,有发卖的,有赁出去的,有的被拿去办所谓新式学校了,哪怕是太子现在住的都是老三的房子。

只有老六和老十二没挪窝。”

楚王咬牙道,“岂有此理,那咱们住哪里?”

晋王叹气道,“跟我一样,全部住城外,咱们啊,就隔着一堵墙,以后就是邻居了。”

说完,马车停了下来。

兵马司官兵手里的火把和马灯把街面上照的恍如白昼。

姜毅策马走上三人身前,拱手道,“三位王爷,到了。”

楚王望着眼前这狭窄的门头,灰暗的影壁墙,不可置信的道,“你让本王住这里?”

信王却大笑,“既来之这安之。”

说完带头走进了院子。

姜毅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紫霞道,“紫霞姑娘,劳烦您了。”

“不敢当。”

紫霞说完吩咐两侧丫鬟、杂役把信王和楚王的一众家眷送入了府中。

林逸回府后径直躺下了,一直睡到后半夜,被渴醒后,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大壶水。

紫霞心疼的道,“王爷,以后还是少喝一些吧。”

“今日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林逸打着哈欠道,“我那老哥几个都是什么反应?”

紫霞笑着道,“信王神色如常,倒是楚王爷发了一通脾气。”

林逸笑着道,“好歹也是四进宅子,寻常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再说,我能给他们留一条性命,他们就偷着乐吧,千万不要不知足的好。”

“王爷说的是,”

紫霞想了想道,“楚王有两个嫔妃已怀有身孕,奴婢擅自做主,让陈喜莲去瞧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碍。”

“你做的对。”

林逸再次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壶水。

紫霞犹豫了一下道,“王爷,那素心姑娘.”

“不是让你把她安顿在关小七的宅子里面吗?

她怎么了?”

林逸回都城后,刚好关小七回关胜那里去了,宅子空着,他就直接把素心安置在了关小七那宅子,另外派两个丫头伺候着。

紫霞笑着道,“王爷,素心姑娘向来锦衣玉食,那里甚偏,奴婢听丫头说,夜里经常有什么奇怪的叫声,素心姑娘已经好几晚上没睡好觉了。”

林逸道,“除了牲口叫声,还能有什么叫声?”

紫霞道,“王爷,关姑娘为了给关大爷还帐,早就把牲口卖干净了,就连那条癞皮狗都送到府里来养了。”

“关胜这赌上头了啊。”

林逸哭笑不得。

紫霞继续道,“关姑娘替关大爷还了债,怕他又进赌场,这才不得已回去住的,好把关大爷看牢了。”

“前些日子还跟我说随便她老子赌,说的特别豁达。

结果现在真赌上头了,就坐不住了。”

林逸决定要是见到关小七一定要好好揶揄一番,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啊!

紫霞道,“这赌哪里是什么好东西,沾上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说的也是,”

林逸想了想道,“你有时间去她家看看,送点银子过去。”

紫霞掩嘴笑道,“王妃慈悲,特意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拿出来了二百两,让人送了过去。”

“你说王妃手里到底有钱没有?”

林逸再次想起来了杜隐娘与他说过的话,两眼放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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