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赶赴永康军

七月十四日,雨持续加大。

经过大幅扩充的成都渠,以及几大水库的突击建设,让成都平原的吞咽能力大幅加强。

高方平穿着雨披,亲自视察了所有水库情况,又观察了成都渠网后得出结论,吞咽能力已经基本到达极限。

大河滔滔。

暴雨里站在河边,高方平又指着道:“水位开始溢出,流速大的不科学,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涉及皇亲国戚官员们暂时没说话,只是担心着站在这个地方很危险,这个位置,一但高地的水库爆了,水混合泥石流下来就所有人都城“夹芯饼”了。

一个少年军的娃娃没想那么多,抱拳道:“相公,想必是因为都江堰加大了朝内江的引水,在超过阀值几倍的流速情况之下,已经持续了两日。”

高方平起手就给这小孩一鞭子打哭,冷冷道:“现在才告诉我!”

小孩很委屈,却看不见眼泪,因为全都站在大雨里。

高方平背着手道:“少年军代表。”

“小子们在。”一群娃娃出来喊道。

“挨家挨户传达我之指示,全民动员,但凡会走路的,不管多老多小,不论男女老幼,上水库,进沟渠,加固守护各处水渠和水坝安全。”高方平道。

“是。”娃娃们开始行动了。

高方平看着林摅和张绵成道:“跟我这么久,想必你们蛊惑民心的能力不会太差吧?”

“……”张绵成和林摅面面相视了起来。

“一个都跑不掉,林摅和张绵成带全部文系人员上前线,武装人员在后方。”高方平道,“让你们搬石挑土效率太低,还拦着别人不好施展,老规矩,听过郓城水灾时候王勤飞是怎么干的吗?你们要站在最高处,就是那个最危险的点,拿着喇叭唱歌。不要以为这没什么用,其实有的,百姓好忽悠,看到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胆子那么大,他们就会认为没有危险,就没有后顾之忧,效率就会提高,懂了吗?”

“……”林摅和张绵成还是没说话。

这两孙子不是坏人,然而他们当然怕死,话说他们昨天都还在找理由想去“外地出差”。这种时候傻子才会待盆地里,尤其在大魔王修建了那么多水库和渠道的时期。

然而跑得掉吗。全境动员命令下达后,大魔王逼着所有人写下军令状,就作为肉盾扔出去了。

毕世静牛皋韩世忠等人一阵郁闷,一起抱拳道:“又是他们上前线,我等在后方?”

高方平道:“文弱进攻武装防御是规矩。越是大灾大难时候,人性弱点越容易爆发,前线人山人海,众目睽睽,所以无需担心,不会有问题。但后方空虚,这个时期一定要严防死守,杜绝那群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的家伙出现。与此同时进行言论管制,不许出现任何‘大难临头各自飞话题’,因为这口气不能泄,一但出现苗头,就是排山倒海的踩踏和混乱。”

顿了顿高方平又道:“与此同时,始终有些势力亡我之心不死,除了管控民心,做好前线后盾外,最重要的是严查这个时期的一切暴恐活动。一些关键环节和薄弱环节,若在这个时期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个口子,把水放了出来就问题大了。”

听到大魔王如此说,鉴于这个时期因为对铁路的准备工作,大量火药调集成都平原,东西一多就难管控。尽管现在的成都吏治已经天下最好,但这么一说后,大家仍旧担心什么环节出现纰漏。

这么想这,毕世静等人这才知道了责任重大。

“那么相公你干什么呢?”张绵成忽然多问了一句。

高方平看着凶猛的河水少顷,喃喃道:“我带虎头营去都江堰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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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摅和张绵成惊恐了起来,知道他要对永康军郑居中动手了。还不再如此,以这家伙那极其龌蹉的尿性,干掉郑居中后,他会去青城山,为啥呢?因为大水时节,成都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青城山了。

毕世静不放心的皱眉道:“相公带区区虎头营去永康军……会不会,要不还是末将带人跟随前往。”

高方平道:“天还塌不下来,这里还是大宋治下,永康军是朝廷的水利部队。就这样吧。”

说完带着韩世忠、牛皋,还有菊京就离开了。

青城山当然有人去,傅先生和赵金奴已经被高方平提前派人带上青城山了。这是防止极端情况发生。

赵金奴当然不能有事,她要有事的话大宋药丸,这个事件就足以改变赵桓和皇后娘的一切心态。傅先生是高方平所见过的最不像腐儒的腐儒,腐儒也分两种,文棍和有良心的。傅先生是后者。

那么傅先生可以说是成都的布衣宰相,民间泰斗。如果此番战水失败,发生了大灾,那就代表官府败了,官府合法性会受到一定程度质疑。所以极端情况下,大灾大难之下百姓需要另外的领袖。

于是高方平把老傅和小萝莉提前绑了送走。这当然不好,传了出去会动民心,所以必须保密,高方平委托了梁红英亲自完成这个秘密任务……

百里路在后世很简单,坐上高铁一眨眼就到。

然而在这样的暴雨里,许多地方成了沼泽地带,能够拖延马军的行动效率。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都江堰的动向没有第一时间传到成都府治所。然后高方平因为抗旨忙于和京中来的皇城司的人撕逼,没有及时关注到。

一直到了七月十五日的下晚时分,昼夜兼程的虎头营部这才赶到了都江堰。

远远看去,倾盆的大雨里,永康军人员正在对水围追堵截。然而他们是反着做,一看他们的工程,那个娃娃没说错,他们在加大朝内江引水。

也就是说,他们在成都平原吞咽已到达极限的时候,继续朝成都平原灌水。

这真的是一只“水军”了有没有?

看得高方平站在对岸跳着跳着的大骂,然而这样的风雨中,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年久失修、维护不利的过内河大吊桥已经被冲垮了部分。于是虎头营暂时过不去。

“相公这可咋办?过不去桥,咱们连命令都传不过去了?”牛皋着急的道。

韩世忠当然比牛皋机灵些,出列道:“算好虎头营用的是工部正统神臂弩,末将带人试试,看能否采用抛射的方式把命令传达过去。但也存在失败的可能,现在雨太大,能大幅增加箭只飞行阻力,道理是人进水后就跑不起来……”

“不用对我科普,还不赶紧的给我射。”高方平给他脑袋一掌。

“还有风很大,现在的风向不利于我等的射箭方位,所以失败了您可不要把我砍了?”韩世忠耍滑头道。

接下来一大群肉盾把伞撑开,形成“大伞群”,给予高方平写文书的环境。

用纸当然不行,要用布,且要写很多份,还要用油布包起来绑箭头上,否则到了对面,他们也只能拿到一片黑布,而看不清上面的字。

仓促写了十几份,盖了高方平的关防后,开始嗖嗖嗖的射击。

测试调整了几波,写好的“命令”都快用完了。此时韩世忠再次吩咐调整了少许角度和方位,借助某个时候风能喘息似的小了一下,嗖嗖嗖。

最后一波箭雨出击,终于落到了该去的位置,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伤少量永康军属下,然而没办法,高方平不是诉棍,不会执行“不许对友军射击”的大宋律。

命令已经传达,但他们的工程路线暂时没有变化,这似乎在走官僚程序,拿到文书的小兵请示军官,军官请示将军,将军请示知军什么的。

总之不会很快,除非高方平能空降在他们面前,否则只有等。

一个时辰后天色全然黑了,好在在最后能见光的时刻,总算看到了永康军开始改变工程走向,把剩余的猪笼,用于围堵另外的渠道,开始阻止岷江水进入内江,引导流向外江。

是的堵水用的东西,和那种宗族用来把妇女沉塘的猪笼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个头更大,里面装的是大鹅石,当然堵不死,但这种东西可以控制流速,与此同时过滤泥沙。

泥沙含量过高的话,内江水会很有营养,对土地更好。但也正如后世的富贵病一般,营养过度的时候血管内全是脂肪,那也会死人的。过度的泥沙累积,会最终把整个成都渠管网堵死,降低了血流量,最终瘫痪。

就是这个原因,以前虽然有都江堰工程,但是维护机制不健全。大宋是正式执行对都江堰岁修制度。永康军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打仗,把过度的“血管垃圾”挡在内江外,与此同时要在干旱时节,水流小的时候下河,把那些泥沙清理出去。

现在一团黑暗,过不去也看不见,高方平只知道内江的流速仍旧很大。

这肯定是因为他们把前期准备的抗水物资快耗尽了。猪笼当然是有限的,被前期的贪官贪污搜括了一次后,朝廷要求在这里准备一千猪笼的话,兴许他们只有七百个,这和军队吃空饷是一个道理。

得感谢老邓,要不是他知了一任永康军,兴许现在就只有四百个猪笼呢。

不管如何就算物资仍旧充足,但已经被郑居中投放在了错误的地方,把原本用来阻止进入内江的水,相反堵截后加速引入了内江。

郑居中不是个白痴,所以他这是其心可诛。大魔王诛心的认为,他想通过一个合理“错误”,而把大魔王和林摅等人一锅闷在成都平原里,不惜搭上数百万人的家园……

吊桥只是部分冲垮了,还有得救。

当时只是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管桥,然而现在两边都在黑夜中冒着大雨抢修,争取能尽快过人。

是的不论郑居中做何心思都没用。今时今日的高方平,只要命令过得去,传开了,那就不是他郑知军说了算了。任何一个大头兵、以及在那边服役的百姓,都不会听他郑居中的话。

发过去的命令当然要求了他们修桥,于是就开始在黑夜中抢修。

战斗至天明时分,牺牲了十几个被洪水冲走的军民后,那即将断裂的主绳索,终于被固定了。

总体架子有了,然而铺垫在吊桥上的腐朽木板早就没了。

虎头营老兵们一个又一个的横在两股索道间,形成人桥,如此可以让大魔王踩着他们的背过去,也能让来自导江县和青城县的支援人群,携带新的治水物资过桥。

现在虎头营的责任是充当桥梁,轮换着充当木板顶在上面。

为此到底会死几个人大魔王不关心,踩在他们背脊上过桥的时候,大魔王很龌蹉的想到了郑居中的N种死法……

(本章完)

第966章 升帐!

进入永康军鱼嘴行营,这里的人包括郑居中在内都是落汤鸡,看着都很忠勇。

高方平铁青着脸道:“鉴于老子的卖相比你们还好,我也是落汤鸡,昼夜兼程来到这里还比你们多了疲惫、以及满身泥污。所以就不表扬各位了,要表扬也是表扬我自己。”

高方平拉开袖子后,只见白皙柔弱的手臂上有几个大吸血虫趴着,又道:“这几蚂蟥孙子就先让他们嚣张一下,不止我有,跟着我昼夜兼程来处理的虎头营士兵身上更多。”

将军们还好,至于老爷们看到他手臂上的蚂蟥后眼冒金星,发恶心想吐。

然而没办法,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那些徒步者在这种天气下到处溜达,也会这样的。

这个时代各种旱蚂蟥水蚂蟥简直多如牛毛了,就是这些原因,高方平早就撂挑子,有生之年,不想带军出征了。

装逼完毕,高方平转身上坐的时候道:“升帐!”

大家一阵头疼,还等着他来了以后表扬几句“大家辛苦了”,然而他用满身泥水和身上的蚂蟥装逼,只表扬他自己?

高方平环视一圈后,仍旧指着手臂上的蚂蟥道:“我都这样了,别人会更难过。它们吸我,我吸别人。玩的是相互伤害,因为我此番出行,是被你们的瞎作为逼出来的!”

一个都不敢说话,全部低着头。

“永康军将主。”高方平道。

一个老将军走出来单腿跪地道:“末将黄云,参见明府。”

“用一句话说明,为什么把水引入内江?想清楚,现在我只许你说一句,然后根据这句话我要杀人,或者杀你,或者杀别人。”高方平冷冷道。

黄云吓得毛飞,赶紧把和稀泥心态收了起来,真的只有一句话了:“知军大人负责下令,末将是军人负责执行,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样。”

高方平点了点头,一敲堂木喝道:“拿下郑居中。”

“啊?”其余周围的官员跳了起来。

黄老将军也无比头大,迟疑了起来。

“为何拿我?”郑居中大为不满的道:“你真的已经不要王法了吗?”

鉴于虎头营的士兵都在桥上充当肉盾,暂时没人动。

高方平歪戴着帽子拍桌子道:“先给老子拿了再说。”

士兵们见了高方平的造型后,那蚂蟥的待遇和大头兵是一样的,于是有些热血沸腾。

老黄目测了一下,在迟疑,老子铁定被我自己的士兵一起给绑了,于是只得把郑居中给拿下了。

高方平这才点点头道:“还好,这里还是大宋的治下。我险些以为打水灾战役之前,要在这都江堰先打一场内战呢。”

又道:“郑居中你脑子里有蚂蟥吗?为何把水引入内江?”

郑居中有恃无恐的道:“工部文件就在桌子上,明府可以自行查阅。”

高方平皱着眉头,拿起了文件看了一遍,还真有宗泽签字,且是中书门下转发,有张叔夜的签字。

内容大抵就是许多地方都有水患了,为了全国利益,建议此番永康军于都江堰,尽量控制住长江源头之一的岷江水系,最大程度减轻中下游压力。

看了几遍后,把文书放下,高方平背着手度步思考。

宗泽那家伙会这么干不意外。首先他不在实地,不知道成都府真实情况。实际上高方平一早的挖水库,扩充强化版的成都渠,增加吞咽能力,除了是利用水源外,也是在这种时候尽量减轻中下游压力。然而减轻压力也有极限不是?

张叔夜和宗泽不在成都,他们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于是他们站在全国统筹角度上,就有了这个建议。这原本也是高方平的理论,有些问题扯不清楚,遇到了就是前线,前线就会有牺牲,就像当时的宋夏之战中,高方平默认了河东军牺牲。

现在的成都,暂时对大宋的利益输出还不够,于是张叔夜和宗泽会如同当初的宋夏国战一样,默认成都府府进行一定程度的牺牲。这种心思是真有可能出现的。这就是政治,在政客的眼睛里,手心手背都是大宋,有些地方不能被淹,有些地方可以牺牲。

然后这种建议有些龌蹉,他们当然不敢直接和高方平沟通了。加之永康军是半军事化管理,枢密院可以烧开高方平直接和永康军沟通,于是呢,这个文书之中就出现了张叔夜的签字。

这个时代又没有卫星监测,也没有电视电话会议可以详细沟通。所以这就是除了有朝廷,也需要有个学富五车的知军大人在这都江堰处理问题。

铁青着脸走了片刻,把一些大阳谋想明白之后,高方平又坐了回去道:“所以这就是你郑居中明知文书有毛病,也要牺牲成都利益的缘故?”

郑居中冷笑道:“明府明见,既有朝廷指示,为大宋全体的利益计,下官的作为并无明显错误。这么干的人我等可不是第一波,当初于宋夏战场上,东部长城段死去的河东军怎么说?”

“不要给我扯历史问题,历史就算错了,也不代表你现在正确。”高方平眯起眼睛道:“提及历史问题,你难道想否定锦州会议结果、让整个成都府路的官员一起下水吗?”

听这么一说,整个行营之内全部官员群体站了出来,咒骂郑居中其心可诛云云。妈的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些家伙每个人屁股里都有屎,高方平不追究他们,凭借的就是锦州会议的基调:不扯历史,只往后看。

然后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这些人近一年以来跟着郑居中,也就成了这德行。

高方平再道:“郑居中啊,你其心可诛。你明知道内幕,却故意要把宗泽和张叔夜都给绑架了,故意曲解他们文书,把朝廷文书列为尚方宝剑,就为了和我对着干?宗泽不在实地不了解情况,做出了错误的指示可以理解,然而却被你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列为上训,借之以骇人听闻,不朝内江灌水就是不顾大宋利益?宗泽是我的人,过后他的错误导致了成都事件,就算我没被水闷死在成都平原,我大魔王也将因宗泽、被一举否定对吗?”

永康军的官僚们这才色变,想到了这个层面,纷纷脸如菜色。

郑居中当然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如何能承认啊。这也只是他高方平的一面之词。

高方平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但你忘了一点。”

“哦,请明府指出,下官忘了什么?”郑居中不阴不阳的道。

高方平怒掀桌子道:“你忘记了你的领导是我,不是工部!工部那只是个建议,张叔夜签字只是表达了他的立场,表达了他认可这个建议。但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不是你的领导,至少在水漫成都前他们不是你的领导,你对我高方平负责,我对大宋、对皇帝、对民众负责!”

郑居中不禁面色大变,这才发现了错漏之处。略微有点乱了阵脚的样子道:“我能再看一遍文书吗?”

“不用了,这里不止你识字。”高方平不怀好意的看向那群猥琐的文官道:“你们识字吗?”

“识的识的,我等其他不会,理解文件的能力无需明府担心。”这些家伙纷纷笑的像个番茄一样。

“这就好,给我好好的读一下,这封来自工部的文件到底是张叔夜下令,还是工部对永康军的建议。注意我的用词,‘建议’和‘命令’是有区别的。”高方平说完后把文件交给了这群文棍和诉棍。

十比一!

看后,大家声嘶力竭的支持高方平,这不是正规中书门下文书,尽管有张叔夜签字,但仍旧只是工部建议。

废话,工部当然没有权利给永康军命令。能指挥永康军的只有两个人,高方平以及大宋皇帝!

到此郑居中脸色死灰,脚一软就缩在地上,想不到自己做了一辈子文棍,却阴沟里翻船,最终栽在这么简单的事上。

高方平道:“这就叫终年射雕,最后被雕拿去了眼睛。郑居中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以往的局势,以往的政治,以‘领悟上意’为主,大家把学问和精力用来揣摩上官意图,就此相反忽略了事实。以往蔡京治下,甚至根本不需要中书门下文书,只要他一个眼色,一个非公开讲话,就能让天下官僚枉顾事实后,去瞎作为,且不会犯罪对吗?”

“是的你郑居中其实比谁都懂这些,只是你们这类人习惯了蔡京那一套后,忘记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于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在以往你当然就成功了,譬如以往就算有负责的人追究这事,也会发现是张叔夜的意图,进而不了了之对吧?于是此番你惯性的认为,你是皇亲国戚我不敢动你,同时我知道是张叔夜的意图后,就会像个孙子一样的牺牲成都利益,去周全其他地方,做到政治正确对吧?”

郑居中脸色死灰,因为他的心思和不小心忽略的地方,真被大魔王说出来了。

其余官员纷纷如履薄冰的等着。

高方平迟疑了少顷后,温声道:“那么但凡这么想的人你们都错了。此番就算是皇帝的让我这么干,我也会抗旨的。”

大家无法说话。

高方平起身道:“这不是我不顾大宋整体利益。而是我不确定牺牲了成都,他们能守住中下游吗?能吗!谁给我保证!拿什么保证!成都平原千万人流离失所,饿死、冷死、疫病扩散,出现了这些后,若中下游仍旧沦陷,那时我杀谁去!”

高方平怒拍桌子道,“你们来告诉我!那时杀谁去,杀上天找玉帝吗?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打不进天庭去,但是我打得过岷江水,打得过郑居中这狗日的!”

最后时刻,高方平定调:“天灾人祸就是天灾人祸,非谁之过,如果有一千个高方平,分别驻守在中下游,或许我会有其他考虑。但是现在,我不信任那些人有我的斗志。我没权利在不明情况下拿成都府路一千三百万民众利益去做中下游人情,没谁有这个权利,谁想要这个权利我剁了谁!郑居中就是榜样!”

郑居中闭上了眼睛。其他人继续低着头。

高方平道:“书记官,记录本官判词。”

几个书记员顿时打起了精神。

“成都府路永康军知军郑居中,于政和三年七月大水之际,错误施政,错误领悟朝廷意图,不惜栽赃陷害朝廷相公,不惜把皇帝陷入不义,于成都平原水患告急,吞咽能力到达极限之际,浪费了治水资源,错误的把水引入内江,直接威胁到成都平原数百万人之安全,战时状态下,罪大恶极斩立决!中书门下常驻成都府路判官高方平。”

记录完了送上来看了一边无误,高方平提笔签字,然后交给黄云。

黄将军展开看了一遍后,抽出刀来一刀砍翻了郑居中。

哗啦,血飙了起来在帐篷上。

把郑居中的脑壳当做标本收藏了后,高方平看向黄云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治水了吗?”

黄云尴尬的道:“卑职知道的,可惜吊桥损毁严重,来自导江县和青城县的救援力量和物资很难过来,进度太慢。由于之前错误投放治水物资,末将现在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效控制内江的水量。还需明府再派人支援。”

高方平摇头道:“没有支援了。到处告急,各人有各人的战场,都江堰就是你永康军阵地,丢了阵地我就杀你全家,哪怕你是黄忠后代我也杀。”

“卑职……领命。”老黄老泪纵横的样子跪在地上领命了,真希望别处幺蛾子,否则不需要大魔王动手,无数的家人都在平原内呢。

杀了人后,高方平准备开溜了,因为这个地方同样很危险。

黄云又道:“请教明府,目下永康军无知军,卑职是武臣,威望有限,和治下导江县青城县的互动中,以谁为主?”

“以你为主,现在是打仗,我需要战士。”高方平道。

“那些个县爷,他们服我吗?”老黄尴尬的道。

“他们不会服你,你也真不能指挥他们。所以我有命令如下:导江和青城县衙、于紧急状态下临时解散,不在履行政务,全给我叫来都江堰,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发呆就行。”高方平道。

这下老黄放心了,这个命令下达之后,大宋是讲体制的,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一但紧急状态下导江青城县衙解散,那么永康军本部自动接管两县,而郑居中已经被砍掉了,所以无需额外吩咐,自然是老黄说了算。

做完了该做的,念头通达以后,也就不需要高方平了,高方平真的跑上青城山躲着清理身上蚂蟥去了。

林摅他们并没有猜错,大魔王尿性如此。当年郓城水库保卫战,他把王勤飞以及王家老太爷忽悠了站在大坝上,然而小道消息是,他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围观。

高方平有自己的理由,大水过后各种人裸泳,还是需要我大魔王出来擦屁股的,现在的大宋还需要我大魔王,所以安全第一。

所以么,现在的所有人都忙着守卫自己阵地,没人知道大魔王去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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