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味道高下立判

“石斑不是很难钓的吗,现在一次都能钓这么多了?”

杜子腾很是奇怪。要是石斑都像眼前这么好弄,一钓就一大堆,平时他也不至于老是发愁搞不到好的石斑货了。

“你先细看下再说。”梁自强把一个桶子拎到他跟前。

“这次有啥不一样?”杜子腾蹲下来,一连捞起好几条,有青斑,有老虎斑,也有褐带、蜂巢。

梁自强留意他的神色。

一开始,杜子腾还真没太发现什么。连看了几条后,才抬头问:

“你这个鱼有点意思了。比起平时钓过来的野生石斑,好像身上斑点要深那么一丁点,但要是不细看的话,说实话我都察觉不太出来。但如果要说这是养殖出来的石斑,也不太像啊……”

“为什么?”

“养殖石斑我是见过的,好像也是在你们鹏澳县就有人养。那种斑点的颜色比这个还要更深、更灰暗一点,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就说奇怪了,你这个跟野生钓到的有一丝差别,但跟养殖的差别就更大了!到底怎么回事?”

“腾哥果然分辨得仔细!这鱼该怎么说,算是半养殖吧,野生性质占多半,也有点养殖的成分在!”

“半养殖?哪有这说法?”

见杜子腾不解,梁自强便把自己在深海礁石附近养石斑的事说了一下。而且也告诉他,附近天然鱼虾、浮游生物极其充足,基本都不太需要过多的人工投喂。

“难怪,这样还真说不清是野生还是养殖了。不过阿强,既然是有养殖的环节在里头,我可不敢断定它这口感到底咋样。不瞒你说,以前就有人过来卖过养殖石斑……”杜子腾思索道。

“咋样?”梁自强急问。

“不咋样。他那个石斑外观跟你这个不同,比较灰暗点,我前头说过了。可这都不是最打紧的。最关键的是,厨师把鱼做了菜,顾客一吃就不对,说我们店里石斑怎么变次了,跟吃了假石斑一样的。肉没那紧实的劲头,软叭,也不怎么香。就连肉的颜色也是白中透点灰,不是野生那种雪白!”杜子腾详细地说出了区别。

一般养殖出来的石斑,味道跟野生石斑肯定是有区别,而且在行家里手老吃货的嘴里,区别简直能大到天差地别,这一点梁自强当然是清楚的。

从营养上,野生石斑吸收了比较丰富的海洋天然矿物质,也是跟养殖石斑不一样的。

其实梁自强最怕的,也是自己养殖出来的石斑不够野生,最后肉质全都软叭叭的,还缺少香甜。

所以在来之前,他自己已经杀过一条石斑鱼尝过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杜子腾所形容的那种软叭、寡淡无香甜感。

别人为什么会养成那种肉质出来,他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那个怎么养的?我估计,肯定不是在深海礁岛去养殖的吧?难道用村里池塘养?”梁自强估摸道。

“可不就是。能够想到养殖石斑,说实话都算脑子活的了。但谁像你步子跨这么宽,跑去深海养?他那个是金濠镇的,就在村里包了很多池塘,然后用抽水泵把海水抽到池塘里,搞海水养殖。说是纯海水石斑,可味道就是不行,比野生差远了!”杜子腾透露道。

说到这,梁自强倒是记起来了。

去年4月多,县渔政站的齐站长一行为了鼓励发展养殖业,特地走访了好几家个体养殖户。

一家是漂木岛老邱的养蚝、养鲍场,这是最久的一家了;一家是红桥镇养青虾、螃蟹的,规模不大;还有一家比较远的,是在金濠镇,养石斑的。

齐站长他们当时就是先走访完了前面那三家,第二天才来到鲳旺村实地了解梁自强的养虾情况。

现在杜子腾嘴里提到金濠镇石斑养殖,应该跟齐站长当时走访的,就是同一家了。

原来金濠镇的石斑鱼场是把海水抽进池塘,然后就在村里池塘养殖石斑,这样一来,省事倒是省事了,但跟野生石斑的肉质、味道当然也就差得远了。

梁自强也用村里池塘养明虾,之所以能够保证味道媲美与野生虾,那是因为他有“丰年虫”这样的后世手段,否则味道根本无从谈起。

说了这么多,回到眼前的石斑,梁自强也不可能强行要价,当即决定道:

“腾哥要不这样,你自个随便从哪只桶里面拣两三条出来,让厨师现在就按他们平时的菜式,做两三道菜出来,你们酒店的人自己试吃也可以,送到顾客桌上当作加菜也行。反正我也不要钱,这几条你们试吃完了,再说价钱的事!”

“我看行!”

杜子腾没有光从一只桶里拿,而是从三只桶里,分别拿了三条不同的石斑鱼。

一条青斑,一条褐带,还有一条老虎斑。

去了厨房,当即把情况跟几个厨师说了下,让他们临时加做几条石斑。

听说是要品尝石斑的肉质,几个厨师几乎一致都建议用清蒸。

因为清蒸毫无疑问是能够试出石斑本身肉质的。

但杜子腾想了想,也不能三条全清蒸吧?于是决定了,一条清蒸青石斑,一条清蒸老虎斑。

至于还有一条褐带石斑,则做成豉椒石斑鱼。这种做法,得将石斑鱼洗净切段,放入爆过的香葱姜蒜,还要加入豆豉、辣椒去炒香。

豉椒的做法,虽然会影响对肉质本味的品尝,但却也能试试梁自强这些石斑鱼做成不同菜式时的风味。

三个厨师同时忙碌,没多久三道菜都出来了。

杜子腾让服务员把其中一道清蒸老虎斑端去包间,算是免费送给包间的常客品尝了,当然吃完后得请他们说一说味道和感受。

剩下一盘清蒸青石斑、一盘豉椒褐带斑,则就在厨房里,叫上厨师,还有梁自强一起,都过来尝尝。

结果筷子一下去,反倒是其中一个稍胖的厨师先开口了:

“这不是一般地方钓到的石斑吧?我记得好像是大前年了?咱们酒楼收到过这种青石斑,肉既紧实又还嫩滑,甜丝丝的。后来这两年收到的石斑,也都是不同的渔民从海里钓的野生鱼,但就是比两年前那几批要差一点点!”

“大前年?”

杜子腾也尝了一口清蒸,品了品,然后似乎在回想。

“大前年那几批,可不就是阿强当时你送来的那些石斑货?!”

大前年也就是1983年,下半年的时候正是梁自强、林百贤一次又一次地在无名岛钓到各种石斑,然后送来了月海酒楼。后来因为猫鲨的破坏,造成无名岛的石斑几乎都销声匿迹,自然也就断了货,没再给月海供石斑鱼了。

只不过胖厨师当时只知有几批不错的好货,却并没留意是梁自强、林百贤送来的,所以才说出上面那番话。

但杜子腾略一回想,却是想了起来。

梁自强就是因为无名岛的小环境得天独厚,最近才特意选择那里养殖石斑。味道相似,当然不奇怪了!

“确实,我也一直记得大前年有几批野生石斑很不错。盘子中这鱼,虽说不是完全一样,但已经是最接近那几批石斑的了!”

另外有厨师尝了两筷子,也点头赞同道。

听到厨师们都做出这样的评价,认为这养殖青斑还超过了一般海域的野生石斑,梁自强顿时明白,价钱的事,有谱了……

(本章完)

第438章 低价处理的庆琈收鲜船

杜子腾本人也对厨师的话感到赞同,然后又去夹那盘豉椒褐带斑。

“这个肉也紧,也细嫩,但好像少了点那个味道……”

胖厨师细品了几口才道。

“是不是豉椒的原因,掩盖原味了?”梁自强问。

“还不是那原因。按说褐带斑应该是要比青石斑好吃,但不知为啥,确实少点啥。这个褐带,跟平时海礁钓到的倒是差不太多!”杜子腾细细品味道。

梁自强顿时明白了。这次捞来的所有褐带,确实不一样。青石斑、老虎斑都是无名岛堂舅夫妇那儿捞来的,而褐带却是专门从深海越冬地的环礁那批网箱中捞来的。

也就说明,深海越冬地养殖出来的石斑,确实也能够几乎媲美一般海域垂钓的野生石斑,但却比不上无名岛养出来的石斑。

这个判断,跟梁自强自己试吃时的判断是一致的。

当然了,越冬地的真正价值本身就不在于养殖,而在于冬捕。能够养出这个味道来,已经算是额外收获了。

这边正聊着,不一会服务员也把另外包间老熟客的反馈带过来了。

据服务员转述,那一桌的客人对那盘清蒸老虎斑大加称赞,连汤汁都吃完了,说是下次过来要专门点这菜。

对此,梁自强倒也不算特别意外。毕竟,厨房中这盘清蒸青石斑都这么好吃,那条老虎斑同样也是来自无名岛网箱的,肯定味道更在这盘青斑之上了。

杜子腾倒是一向的爽快。既然味道丝毫不逊色野生石斑,而且深海的成本肯定也是高于金濠镇那种池塘养殖,杜子腾也不管什么“半养殖”了,当即答应按照纯野生石斑的价格收货。

结了账,他特地又跟梁自强商量道:

“你这个既然是自己养,看来以后是可以稳定供货了。但你也别一次突然搞来太多啊!咱们匀着来,每半个月的话估计你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空了,那就一个月供过来一次,怎么样?”

“行,腾哥,我现在老是往深海跑,出海拖鱼你也知道。这我爸,这我岳父、舅哥。以后每个把月,我让他们带货过来,反正都是信得过的,跟我自己过来是一样的!”

说的也都是实话,如今他更多的精力都在深海捕捞,毕竟那个才是大头。

说定后,从月海出来,趁着时间还早,马上又去往县城渔港。

其实梁自强船上还有不少石斑,比刚刚送往月海酒楼的还要更多些。

他知道,月海虽然是终端渠道,卖得起价,但单一的一家酒楼需求量还是很有限的。

剩下他自然是去找韦攀。到了韦攀那,照旧是一样的办法,先让韦攀拣出两条来试吃。

尝过后,韦攀也表示口味不在野生石斑之下,愿意给到野生石斑价。

但他这里所谓的野生价,跟杜子腾那儿还并非同一概念。杜子腾那是终端收货,他这里却毕竟是中间商,因此每种石斑的价格都比月海酒楼要低了一截。

但也没办法,韦攀这里走的量能够胜过杜子腾那种单一渠道。

韦攀也提到金濠镇的养殖石斑,表示同样是养殖,梁自强这种确实要胜过金濠镇很多。

喝了几口茶,韦攀送着他们五个一起走出门来。走出不远,有两个相熟的帮工从渔港的岸边走来,一看就是韦攀店里干活的。

那两人认识梁自强,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韦攀问道:

“收了好几条渔船的货过来了,现在卸货吧?”

“卸吧,去店里再多叫上几个人!”韦攀一面吩咐伙计,一面冲梁自强笑道,“多亏梁老板帮衬,我现在收购点的规模也扩大些了,增加了不少人手。对了,我还想了个法子,搞主动出击,把海上那些零散渔民的鱼都多收些过来!”

听他这么说,梁自强打了声呵呵,饶有兴致问他:“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那些在浅海撒网的小木船,不是都没得冷藏舱么?要是每趟出海都买冰块上船,他们又嫌麻烦也怕费钱,所以都是打了半天大半天左右的鱼,就要急着往岸边赶回,赶在鱼虾坏掉臭掉之前,都得就近把鱼卖到各自村里搞收购的人那儿去。

我现在想的法子是,买了一艘收鲜船,专门在浅海转悠,只要哪个渔民愿意,可以把船上的鱼虾就在海面上卖给我,我收购之后往收鲜船的冷库里一放,等到收到很多渔民的鱼了,再开回来卸货。

初步试了几天还不错,渔民也省事了,能匀出点时间多撒两网。我这更不用说,等于把收购点直接开到海上去了,又能多收货,又能保证在海上收到的鱼比别家都新鲜!”

“韦老板你行啊,这脑子转的,活该你发财!”梁自强听完不得不夸他两句。

收鲜船开到海上当然会有成本,但韦攀这种搞法,只要大多数渔民都感受到了便利性而选择跟他合作,规模还真能较快地增长起来。

当然,坏处也不是没有。

梁自强想了一想,郑六怕是得哭死了。

这种搞法,可不就是专门针对郑六这一类村里的鱼贩子么?精准截流啊!

时间一长,还有几个渔民愿意跑去各村的郑六们那儿?

估计,郑六平时在外村如火如荼开展的“献爱心”活动怕是都要受影响了,有心做善事,没那么多善款了啊!

光会砸几亿几亿的项目,却拿不出几个银两,这哪还玩得下去?

“行什么,我要不然也拿不出那么大本钱去买啥收鲜船。这不是碰上了机会么,买到手一条二手的收鲜船。崭新的我问过,丰收船厂要两万五千,这谁舍得?我这个才一万一买到了,都不到一半的价!”韦攀告诉道。

“这么好,才一万一?”

梁自强去年也考虑过收鲜船的事,确实,当时丰收船厂的小靳介绍说,一艘得去到两万五。之所以比拖网大钢船都贵了一倍,是因为人家收鲜船三十多米,比“自强号”“众强号”大了很多,而且配备的冷藏设备多,冷藏舱面积得是“自强号”那点冷藏舱的好多倍。

“是不是就是停在那儿的那艘?看着不算旧啊?”

梁自强抬头一望,很快发现了韦攀手下帮工们正往渔港某处岸边走去,那儿停着一艘目测得有三十多米的收鲜船。

“就那个。用了差不多五六年吧,不算多新,但在二手里面也不算旧,反正一万一这价怎么都值了。这不是戴庆孚那家伙偷偷搞走私么,这收鲜船听说也属于犯罪工具,被没收了,然后总得处理吧?我托人就把它买到手了!”韦攀透露道。

“庆琈集团的二手船啊?”

梁自强惊了一下,但脸色瞬间恢复如常。

也是,戴庆孚事发,到现在都过去五个多月转眼快有半年了。庆琈集团那些收鲜船属于白天装鱼,夜里拉走私货,妥妥的犯罪工具,肯定是得全部没收了。

这个年头应该还没有大规模的“法拍”,但就算不搞法院拍卖,没收充公后的这类东西总得处理,所以像韦攀这样就买到二手收鲜船了。

“船里面呢,都好用吧?”梁自强又望了两眼,问韦攀。

“好用,你别说,这庆琈集团对那些船还是保养不错的。”韦攀回道,“你急不急回去?不着急的话,要不现在上到船里去看两眼?我估计你以后规模做大,迟早也是要买收鲜船的,先让船上我那几个伙计们讲讲,平时开收鲜船要注意哪些事情?”

“行啊,时间也还不晚,我上去看两眼!”

梁自强当即让岳父、舅哥三人在这儿等等,自己则同父亲一起往收鲜船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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