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527.振兴天涯岛规划书(祝周末愉快

开凌梭的渔汛比不得带鱼黄鱼等四大汛那般迅猛,规模小。

可它终究是渔汛,鱼群一旦出现规模还是很可观。

梭鱼们已经苦熬一个冬天,肚子里缺乏粮草,而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鱼虾繁衍的季节。

所以它们一旦从远海深水区往浅海游动,就会来势汹汹。

再一个梭鱼进食有个习性,它们喜欢往陆地靠拢,或者说出现在浅滩地带,这也是人可以站在礁石上甩梭鱼的原因。

于是,围绕着爬叉岛下底撩网就来了收获。

等到傍晚退潮,渔家的汉子们再度驱动舢板、筏子开始收网,网里每每都有累累硕果。

在收起底撩网之前,天涯二号使用了大拉网。

这种大拉网要对渔船进行简单改造,需要在船舷两侧用支杆支撑出拖带渔网的杆子,杆子横向海面,上面绑着绳子,绳子上拖渔网。

于是俯瞰渔船的时候,这渔船就像在水面上展开两只翅膀的大鸟。

船舷两侧杆子拖拉渔网上开口,渔网的下开口是在船尾部位,下开口有沉子,会落入海底,于是它们带起的大拉网就像城里孩子捕捉蜻蜓和蝴蝶的网兜,把海底的鱼虾蟹贝全网进了网里。

收获更是丰盛。

王忆根据探鱼仪上提供的信息来指挥王祥海开船,捞起了一网又一网的开凌梭。

大拉网收获杂,除了梭鱼还有皮皮虾与白虾落入网里。

渔民们特别讨厌皮皮虾。

这东西背上的几丁质壳边缘锋利、腿脚又多,钻进渔网里后会拼命挣扎,损坏渔网不说,还容易伤到人。

与之相反的是白虾,渔民们都喜欢白虾。

之前岛上捕捞过白虾,王忆大概了解了它的身份。

白虾学名叫脊尾白虾,个头不大顶多长到八九厘米,多数是四五厘米。

它们体色透明,微带蓝色,虾壳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的虾胃。

白虾喜欢待在浅海水域和岸基海边,春天的白虾干净,除了眼睛是黑色虾胃是灰色其他地方都是近乎透明的白色,可以为冰清玉洁代言了。

现在白虾肉质鲜美,个子不大但饱满,身躯鼓鼓囊囊像是秋天的豌豆,清水撒上盐巴煮成盐水虾,就能把老饕给喝醉。

但王家人更彪悍,他们用不着等着煮成盐水虾,收获之后他们挑选个头偏小的,弄到个碗里也不用水洗,直接拧开小酒壶盖子往里倒酒。

酒水没过虾,小白虾开始拼命挣扎,这时候盖上碗等一会,碗里没动静了打开盖子可以上手吃。

生腌,醉虾。

彼此不用招呼,他们擦擦手就要去捏着醉虾扔进嘴里。

王祥海拦住他们,递给王忆说:“王老师先来一口。”

王忆对生腌兴趣不大。

不过既然有人招呼自己那也不能不给面子,他便捏了一个虾进嘴里吃了起来。

虾壳本来就不硬,被酒泡过之后更软了,牙齿一碰可以连壳吃掉。

其他人见此便笑:“王老师不会吃醉虾。”

王忆随意的说:“还得把虾头给拽掉是吧?”

王祥海摇摇头,会吃小醉虾的人只吃肉不吃壳,吃的时候得吐壳。

就跟嗑瓜子一样,醉虾在嘴里用舌头挑一挑,挑出虾肉吐出壳子。

王忆觉得这可就太难了。

他看其他社员表演,结果大家伙能正经吐出虾壳的没几个,都是吐出碎裂的部分虾壳。

这让他感觉挺恶心的,社员们自己也嫌恶心,这样倒是正好成了开玩笑的点,大家伙拿着吃醉虾开起玩笑。

王忆看着石红心自己在专心研究船舵,就说道:“同志们先别光顾着自己吃,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请今天的大功臣吃点喝点?”

王东峰用肘子碰了碰石红心的后背。

石红心回过身道:“啊?说我吗?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爱吃生腌,这白虾我爱吃蒜味虾。”

“那我还爱吃炸虾仁呢。”王东虎哄笑,“蒜味虾肯定比生腌醉虾好吃。”

王忆说道:“这个简单,现在天色不早了,等咱回去家里人都吃完饭了,到时候一起去我们山顶大灶,咱做蒜味虾和炸大虾吃。”

众人顿时开心的咧嘴笑起来。

王祥海沉着的摆摆手说:“家里人都给留下饭了,王老师你别忙活了,回去了天色得挺晚了,你早点休息。”

王忆说道:“这没事,我那里有罐头瓶子装的蒜蓉,蒜味虾不就是用大蒜碎跟虾一起炒吗?我用蒜蓉炒,更快还更好吃。”

“炸虾仁麻烦,但这白虾的皮很软,直接带着面糊一起炸,炸大虾下酒不挺好?”

“绝对好。”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看着大家期盼的表情,王祥海无奈的笑了笑,只能悉听尊便。

底撩网加上扳罾捕鱼,期间社员们还撒网捕捞来着,这样一来收获颇丰。

其中最多的还是皮皮虾。

这里不愧是曾经被叫做爬虾岛的地方,皮皮虾是真的多。

王忆开船,社员们在后面给渔获归类。

正所谓‘早潮没早风,晚潮点不着灯’。

海洋总是晚风比晨风更猛烈。

东南风当然比西北风要暖和,可这毕竟是农历的二月份,还是早春时节,晚上海风一吹又潮湿又寒冷。

王忆在驾驶舱里没问题,可船舱船板上收拾渔获的人受不住。

出海大家伙舍不得穿新棉袄,一身都是老旧破棉袄,海风很会找漏洞,钻进棉袄吹的人打骨头里感觉寒冷。

但王忆这边没有热水也没准备奶茶热汤,他扭头找了找,看到今天大拉网还拉上来一些海贝。

这里面有扇贝贻贝文蛤花蛤蜊等等外岛常见贝类,也有西施舌和北极贝等稀罕物。

西施舌和北极贝这两种贝类个头大,直径都能长到十公分甚至更大。

正好天涯二号上常备有固定位火炉,王忆便让王东虎倒腾炉子开火,放上铁板做了个铁板烧海贝。

火焰燃烧,驾驶舱里更暖和了。

随着铁板升温,不一会儿,硕大的西施舌慢慢地张了嘴儿,一小节白肉轻轻的吐了出来。

王忆自从跟秋渭水同居之后看谁都不再眉清目秀,他看着这西施舌感觉很疑惑:这东西怎么会得如此的名字?

后面他就知道答案了。

西施舌的贝壳里有汁水,高温炙烤变成了蒸腾的热气,带着鲜香的味道在船舱里散开,让人不由自主的口齿生津。

男人看到美女的时候,也容易有这么个反应。

第一波西施舌烤好了,王忆让船后忙活的社员们过来取了吃。

这西施舌滚烫鲜美,吃下去后能让人浑身热乎。

最后一波烤西施舌才轮到王忆。

海上吃这东西有一种粗犷的风情,戴上手套抓起一个滚烫的烤贝,另一只手用锋利的小刀在贝肉上切片。

就像内蒙人小刀切羊肉一样,切下一片塞进嘴里再来一片,期间喝一口滚烫的汤水。

这才是最鲜美的东西!

西施舌本来就是高档海珍品,83年饭店里不怎么卖这个,23年的高档饭店里倒是有,一个能卖到四五百块!

中途有这么一顿加餐补充体力,社员们抵御住了寒风的侵袭,轮流着去给渔获进行归类。

等回到了天涯岛,今天捕捞的渔获已经分好类别了,放入箱子里搬运入库即可。

这时候石红心私下里来找王忆,问道:“王老师,咱队里的渔获都怎么处理?我想挑选点好的梭鱼给亲戚,是要买还是怎么着?”

王忆说道:“你随便去挑就行了,今天捕捞到的梭鱼都是伱的功劳……”

“那不行。”石红心摇头,“生产队肯定有规章制度,令行禁止,我现在是咱生产队的一员,必须得服从规章制度。”

她是要强的姑娘,可不能让人在背地里说她不好。

王忆说道:“就是几条梭鱼罢了,你真可以随便挑一下,这不打紧,生产队确实有规章制度,但这种新鲜出水的渔获,谁家需要弄几条都可以。”

石红心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要几条,我得要四五十斤。”

她又赶忙解释说:“是给我城里的亲戚分的,远房亲戚吧,不过对我和我妹妹有救命之恩。”

王忆问道:“这么大的恩情?”

石红心点点头说道:“王老师你知道我父亲走的早,是67年的事,那年我九岁我妹妹七岁,然后在秋天的时候我父亲没了。”

“我妈是个旧社会的妇道人家,不像我和妹妹,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听的就是领袖同志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不会摇橹,身板不行,性子也不行,我父亲一去家里就垮了。”

“秋天的时候还行,我妈可以帮其他人家做点活帮点工,从人家手里赚点鸡零狗碎补贴家用,到了冬天家家户户清闲了,我家里可就断粮了。”

王忆说道:“67年?那时候不是已经搞公社化了吗?咱们公社当时成立了吧?”

石红心说道:“是,那时候早公社化了。”

“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是说既然已经成立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了,我家日子过得苦为啥没人接应,是吧?”

“咱们公社确实提出过八包,社员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教育医疗等所需费用都由公社供给。”

“可这根本做不到,从58年搞八包,搞了没三年就搞不下去了,社员们只能上工赚工分。”

“问题是我妈的工分太少了,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太难了。”

“到了冬天没辙了,生产队没有活了,左邻右舍都穷的叮当响,家里米缸面缸全空荡荡了,我妈只好领着我们小姐妹俩去了大姨家。”

“我大姨家日子也不好过,我还记得当时缺床缺被褥,我跟我妹就和大姨家的表姐表弟挤一张床、盖一张破棉被,当时家里窗户都没有玻璃,贴的是窗户纸,窗户纸碎了,被海风一吹就哗哗响,冻得人睡不成。”

“熬到天亮,大姨一家愁眉苦脸,大姨的婆婆不是坏人,但当时确实帮不上忙了,就指着我表姐表弟他们说家里嘴巴太多了,多三张真照应不上了。”

“大姨家里给我们煮了一锅红薯小米粥,就我们娘仨吃,他们家里人只是看,我娘明白人家意思,吃完粥就领着我俩离开了。”

“当时我和我妹都懂事了,王老师,不瞒你说,我当时跟着我娘站在海边吹着冷风,看着光秃秃的礁石滩,真是心比海水都要凉!”

王忆叹气道:“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但这种心情我真能理解。”

养了孩子却不能供孩子吃饱饭活下去,但凡有良心的爹娘都遭不住!

石红心说道:“我爹这边是独苗——本来我有两个叔叔,却一个小时候生病夭折一个成年前掉海里没了,这样我妈一看自己亲姐妹家里都帮不上了,我们还有什么指望?”

“还好她当时记得结婚时候我父亲这边在城里有远亲,是他一个表姑家。”

“我娘没办法,拉扯着我们俩去城里投亲,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在城里当要饭的,听说城里有救济站,会把要饭的拉到救济站去,去了救济站也行。”

“结果打听着到了我姑奶奶家里,我姑奶奶当时也去世了,所以好些年两家不走动了。但我姑爷爷是好人,他得知我家落了难,就硬是从牙缝里省着接济我家里。”

“因为我妈是个寡妇,我姑奶奶又没了,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我姑爷爷就把我和我妹给留下了,让我妈带了点粮食自己回去熬冬。”

“我跟我妹跟着我姑爷爷过了一冬,靠着他家里周济还有我妈在队里忙活的工分,家里总算熬过了一个难关。”

“第二年开始,我表大伯去我们生产队找干部说了情,因为我家特殊情况,给我妈安排了两份小工但总共拿个强劳力的工分,再加上每年冬天我和我妹去我姑爷爷家猫冬,逐渐的把苦日子都熬过去了……”

王忆听的连连点头:“你姑爷爷真是一位好人。”

石红心说道:“对,我姑爷爷可好了,我和我妹都是小学没念完就肄业了,但我俩文化水平不低,就是冬天时候我表爷爷教的。”

“他那时候还没有退休,于是晚上给我俩教文化,白天让我俩写作业,慢慢的我们两个也积攒下不少文化。”

旁边的王祥海听后问:“那天给你来送亲的叔伯俩是不是就是你姑爷爷的俩孩子?”

石红心说道:“对,就是他们俩。”

王祥海疑惑的问:“我说句不中听的,按你的意思,你姑爷爷是城里人,你那叔伯看起来怎么像是农民?”

石红心说道:“72年的时候我姑爷爷在单位遇上了点事,便提前退休回了籍贯所在地,是内地的农村,当时把我叔伯他们都带回去了。”

王祥海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忆说道:“这种雪中送炭的好亲戚必须得维护。”

“那我做主了,你就挑梭鱼吧,挑好的弄点冰块镇一镇,给你姑爷爷和几个孩子家里都送一份。”

“另外还有咱们的鱼罐头,你也给再带上一份,他们在农村现在应该也缺油水,到时候去队集体支点菜油,一家给送十斤……”

石红心咋舌:“啊?不用吧?”

王忆说道:“咱们王家人讲究滴水之恩当泉涌相报,你现在是王家的媳妇王家的人,那你姑爷爷的恩情就是咱们王家的恩情,咱们必须报答人家。”

他对王东峰说:“正好峰子跟你得回娘家,到时候顺便把你姑爷爷家的礼物给捎带上,具体给什么你们俩自己来决定。”

“别在乎钱,别舍不得出手,人家当年救了你媳妇一家子,咱要好好报答人家!”

王东峰说道:“行,王老师你放心,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三瓜两枣一点钱,绝不会吝啬。”

石红心听到这些话心里热乎乎。

嫁对地方了!

王忆去把情况跟王向红一说,王向红立马答应。

老队长这辈子最佩服石红心姑爷爷这样的仗义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王忆洗洗手回去准备晚饭。

白虾已经挑选好给他送山顶去了。

两道菜很简单,蒜味虾就是蒜蓉炒虾,把虾倒入锅中干炒祛水,虾的身子红润后把一罐子的蒜蓉倒进锅里一起炒。

这蒜蓉已经调好味了,里面有油水,所以不用加任何佐料,出锅以后油水很足,连虾带蒜蓉盖到米饭上很下饭。

炸虾糊也简单,面糊里打几个鸡蛋,简单挂上点面糊送入油锅里炸。

虾糊很快变成金黄色,这比炸肉耗时短,虾比肉容易熟。

除此之外他还用小锅蒸了一些皮皮虾。

净选个大饱满的,拿到灯下看,能透过甲壳看到背上有一道宽而长的黑线。

这可不是虾线,这是皮皮虾的虾籽。

抱籽的皮皮虾最好吃。

出海作业的社员们回家收拾一番后带上碗筷三三两两的上了山顶。

时间急促来不及焖米饭,王忆下了面条。

面条和蒜蓉酱也很配。

大家伙来了后,一人满满一大碗面条,舀上一大勺子蒜蓉虾盖上去。

顿时,油腻腻的汤汁便渗入面条缝隙。

这时候汉子们用筷子简单一搅和,抄起面条进嘴里:“太香了!”

“还有炸大虾,这个更香。”前来帮忙的秋渭水用盆子往上送炸白虾。

肥硕的白虾被一层薄薄的面糊给裹住了,一口咬开,外酥里嫩。

原汁原味的自然鲜香被面糊和虾壳给锁死了,滋味鲜得没话说。

大家伙吃的‘呲溜呲溜’、‘喀嚓喀嚓’,连连赞叹。

王忆这边就着蒜蓉酱吃了点面条后便开始剥皮皮虾。

用小剪子剪掉四周一圈刺,再一块块揭掉虾壳,剩下的便是肥美的虾肉和盖在上面的长条状棕红色虾籽。

他给秋渭水吃,秋渭水吃的眉开眼笑。

这时节就该吃皮皮虾。

虾籽香虾肉鲜,太美了。

石红心看的疑惑:“王老师你真奇怪,你竟然喜欢吃水蝎子。”

王忆说道:“水蝎子?爬虾还叫水蝎子吗?据我所知水蝎子是一种淡水物种,跟陆地的蝎子一样,有毒。”

王东峰正吃的头也不抬,他说道:“咱外岛叫爬虾也叫水蝎子,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叫了,都是老辈人起的外号……”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解释。

原来爬虾也会在海滩上做窝,整体是一条通畅的圆洞,它洞口的水比别处黄色的泥汤清亮很多,很容易辨认。

退潮后赶海的渔家人不会伸手进这样的窝里,因为皮皮虾的扇尾有尖刺,扎一下人的手指肚,稳稳的肯定会流血,刺痛感强烈,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于是得了个绰号水蝎子。

不过现在没年轻人这么叫了,以前年份不好,渔民才会吃这东西。

外岛老话说,‘织席的睡土炕,下海的吃虾糠’。

以前渔民作业能力差,捕捞到渔获后好点的东西都得卖掉换钱养家,自己只能吃点臭鱼烂虾或者皮皮虾这些不受欢迎的海货。

转过一天的第二天,船队继续出发去捕捞开凌梭,但连续捕捞了两天,到第三天停工了。

王向红看过天气预报,后面两天海上要起大风,倒春寒来了。

另外他领着王忆上欧人民的大帆船,去看桅杆的情况。

仔细看,桅杆上有一缕一缕的细丝,像是蜘蛛丝。

王向红介绍说:“这是天丝,咱们渔家谚语说,天上天丝飞,西南风要吹。这东西出来了,那就是要闹天的征兆。”

当天吃过午饭后,风力果然加大了。

渔船全数停航。

等到了晚上,西南风转为了西北风,寒流突然倒卷而至。

王忆没事干,学校这边一切步入正轨,社队企业有王东喜盯着,生产队的建筑工程是王向红在天天跟,他手头上最要紧的事成了帮县里旅游公司接待游客。

但那得是月底的事,还有时间。

于是他空闲下来便收拾活鲜的皮皮虾,通过时空屋给23年送了过去。

23年这边,大灶依然生意火热。

之前王忆跟邱大年商量过,大灶既然买卖好要扩军,那就把新店扩到天涯岛上去。

邱大年很听话,已经跟墩子协商着在岛上开建集成房屋了。

同时岛上的农田、水井被员工给收拾出来——倒不是收拾的能用了,而是荒废的农田区域和每一口水井都得到了标记。

要想把农田重新利用,得雇佣农民进行垦荒。

这是专业工作了。

如此一来,23年这边天涯岛重新拥有了活力。

王忆分两批次送皮皮虾,一批次是直接送入自己管辖的冷库,一批次则是倒入海里。

他相信会有这群皮皮虾会在自家渔场存活下来,因为它们本来就属于这片海域,不过是四十年前的这片海域。

皮皮虾这东西生命力很顽强,喜欢在潮汐带打洞进行穴居,像是天涯岛四周这种浅海为泥沙底的地质是它们的最爱。

解决了住宿问题就是吃喝问题,皮皮虾性情凶猛,视力十分敏锐,别看它们没有鳍,但它们靠那两溜的小脚丫子很擅长游泳。

海底带肉的都是它们食物,小鱼小虾但凡出现在它们跟前就要挨捶。

至于贝类、螃蟹、海胆、海参、鲍鱼之类,即使没有出现在它们面前也得挨锤——

皮皮虾就喜欢找贝类吃,它们善解贝衣,贝壳的保护壳在它们看来就是鸡蛋壳,很喜欢敲碎了吃里面的软肉。

王忆提前给邱大年发信息,约了今天跟他在天涯岛见面,他从昨天便过来了,晚上跟墩子睡了个上下铺。

这样王忆开船上岛,三人便见面了。

墩子看见他后用手指点了他一下、点了邱大年一下又点了自己一下,眉飞色舞的说:“好了,三巨头再聚首了!”

邱大年无奈的说:“咱们三个,三巨头?”

墩子疑惑的问:“要不然是啥?是三驾马车?三叉戟?”

邱大年斜睨他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三个是平起平坐的地位吗?是不是有个人不配啊。”

墩子仗义的拍拍他肩膀说:“年总你虽然比较拉胯,但兄弟一场,我待你如初心,不会对你始乱终弃,你永远是可以跟我相提并论的兄弟。”

他又对王忆说:“老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以后不管我发达成啥样,不管年总多落魄,但只要是年总在拉屎,我就愿意给他送手纸!”

“我可谢谢您呐。”邱大年气急败坏,愣是被他一顿抢白给抢的没话说。

王忆乐呵呵的看两人斗嘴。

挺有意思。

最后邱大年被说无语了,他才开口说道:“墩总的口技见长呀,嘴皮子越来越滑溜了。”

墩子客气的说道:“没有,只不过最近看了几本书——《卡耐基魅力口才与演讲的艺术》《北大的演讲课》《批判性思维水平》……”

“等等,性思维水平是什么水平?有问题吗?为啥得批判它?”邱大年听得满脸疑惑。

墩子凝视他,然后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王忆上去拍拍两人肩膀,领着他们在岛上转悠。

先查看一下这农田耕地、水井道路的发掘情况。

一圈转悠下来,墩子很奇怪:“老板,你没在岛上待过几天,怎么对岛屿比我还要熟啊?”

“特别是南山脚下那两块土地,一块只有两分三分的面积吧?你竟然也知道?我们都没有找到它!”

王忆说道:“这里终归是我的家乡,你以为我对它会毫无了解吗?”

邱大年说道:“老板真是农村子弟标杆,自己发达了,就回来振兴家乡。”

墩子听到这话拿出手机打开个文档给王忆看:“对了,老板你要振兴天涯岛,然后我主持着做了个计划书。”

“这上面就是有关于咱们振兴乡村的工作计划细则,可能不太完善,老板你给斧正一下。”

王忆看向文档。

洋洋洒洒好些页数。

工作计划做的相当正式,前面有纲领,什么‘四个打造’、‘四个发展’、‘三个融合’、‘五位一体与七个化’等等。

其中四个打造是目标,说的是要打造生态品牌、打造特色产业、打造休闲旅游+渔业、打造高科技5G渔业。

这不光是喊口号,下面有可操作的方向性。

拿打造生态品牌来说,这要借用生产队大灶的网红名声,充分发挥网上带货优势,将海洋渔获进行精处理,对外销售鱼鲞和海洋干货。

其中拿来举例的是‘海藻盐’。

王忆曾经从欧人民手中得到了一筒海藻盐,他随意带给了邱大年,结果邱大年用在生产队大灶上,玩出了花样。

本来这海藻盐就是王忆送过来让邱大年他们看个稀奇的,但邱大年把它用在了海鲜烧烤上,最后会撒一点海藻盐。

这盐本身确实带着一点海藻的清新鲜味,所以这成了个噱头。

那么海藻盐如果有产量,便可以贴上他们天涯岛的标签对外销售。

后面的打造特色产业,就是打造海岛散养农渔业产品。

打造“休闲旅游+渔业”简单了。

就是依托天涯岛的田园风光、渔家文化之类的资源,采取政府推动、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办法,发展集种植养殖、捕捞体验、休闲观光、文化传承等于一体的新型产业。

最后的打造高科技“5G”渔业,本来王忆觉得这个很扯淡,但仔细看看竟然也有可执行方式。

这个说的是借助5G+的精准管理养殖方式、采用5G+无人机巡逻、无人机海洋投喂、自动驾驶机器小艇捕捞之类的手段,给传统的渔家小岛打造上一点科技色彩。

王忆站在海边往下看,看了半个钟头也只看了十分之一左右。

他收起手机递给墩子诧异的问道:“这真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东西?你有点东西呀。”

墩子嘿嘿笑道:“是我主持着搞出来的,年总也起到了一些帮助……”

“得得得,咱别在这里表功了。”邱大年挥挥手,“实际上是我们找人给制定出来的。”

“咱们市里提出了民族要复兴,乡村必振兴的乡村发展口号,然后国家的三农工作重心现在不也转向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阶段吗?”

“然后县里头邀请了一些乡村发展研究和渔业产业链专家搞座谈会,我知道这消息后就给承办了他们的一次晚宴。”

“晚宴之后我给几个靠谱专家送了东西,跟他们搞了搞关系,请他们给咱们天涯岛提供一些建议。”

王忆点点头:“不错,年总你手腕很高超啊,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一块璞玉!”

墩子说道:“我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

邱大年瞪着他说:“你笑个屁,没有我来铺路,后面有你发挥的机会吗?”

王忆疑惑的问:“怎么了?啥意思?”

邱大年说道:“这些专家没那么好心,起初收了礼确实给我一些发展建议,但不是这份细则书。”

“但我发现他们里面有两位是钓鱼佬,就把墩总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墩总招呼他们来咱岛上钓鱼来着,也出海垂钓来着……”

“钓鱼佬真的厉害。”墩子感叹道,“里面人才济济,他们除了不会钓鱼,别的好像都会!”

王忆问道:“这份发展细则就是他们给提供的?”

墩子说道:“对,他们围绕咱岛上转了转,钓鱼时候没事干,就给咱们制定发展计划。”

“不过他们不吃亏,我把改装的钓鱼船给他们免费用了,而且答应他们以后随时可以来岛上钓鱼,免费吃喝、免费用船!”

王忆满意的点点头:“可以,墩总你现在手腕也相当厉害了!”

他指了指手机,说:“给我打印一份,我要带走仔细看。”

(本章完)

第529章 528.男人的加油站

王忆带着两份文件回到83年,心满意足。

一份是天涯岛振兴计划书,一份是生产队大灶去年全年的财务报表。

他给邱大年留了一百万,天涯岛现在挺多工作正在开展,这都需要钱。

比如收拾农田,要把这些荒芜多年的农田给收拾好,他们得雇佣农民来干活。

这方面邱大年也给他做了调研。

23年代的农民以中老年为主:

年轻人没有从事散装农业的了,而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得照顾家庭不愿意来海岛干活,愿意上岛屿干活的是老人。

六十岁以上的农民。

不过这些农民都是舞弄土地的好把式,有经验、能吃苦、工资低,不用缴纳社保,一天一百二到一百五的工资就能招募到一大批人。

王忆对邱大年的工作相当满意。

这家伙或许没有什么商业头脑、什么管理才干,但做事很细,王忆让他来管理个小团队没有问题。

西北风连刮了三天,倒春寒突如其来,温度变化挺剧烈,导致翁州城乡地区出现了一场流行性感冒。

王忆这边便走不开了,一天到晚在诊所里开感冒药。

等到这场西北风停下,1983年迎来了新的节气,春分。

到了这时节,东海的南风日盛,倒春寒被压制,风轻日光暖,春雨润万物,至此春天就彻底来了。

白昼从这一天开始日渐拉长,海风开始带上温柔的暖意,海水变为璀璨的湛蓝。

外岛的好时光来了。

天涯岛一切发展越来越踏上正轨,83年的春意不光体现在山上海里,也体现在生产队中。

社队企业多个项目都开始扩张规模,资金在队集体账户里和社会上流通起来。

每天天涯岛都要对外采购好些物资,煤炭、柴油自不消说,面粉、白糖、菜油等也开始采买。

徐进步给他们的社队企业办了个‘活跃民营经济市场氛围’的资质,然后他们每月可以定量采买一些物资,不必再凭票供应,只要由供销公司统一开票即可。

砖窑厂源源不断生产砖头,山顶的教学楼四周开始出现小楼。

居民楼已经要提上日程了……

罐头厂也源源不断的生产出罐头,王向红办下了食品厂所需证件,王忆用烫印机和打印机进行结合,给罐头加装包装纸。

更多的社员被征召进社队企业里。

现在生产队没有多少闲置人员了。

娃娃们上学,劳动力出工,一些还能干得动的老人则进社队企业做点轻快活,赚个半劳力、轻劳力的工分。

春天的天涯岛,一派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王忆隔三差五跟着出海赶春汛,渔船橹改机之后机动性大增,作业能力也大增。

以往春汛还要撒网捕捞,今年多数上锚张网,展开张网捕捞。

这种锚张网作业能力强大,它呈方锥形,有的网口有框架有的有桁杆装置,以桁杆和沉石来扩张网口,让渔网张开大嘴。

网子的网衣则是由网具和网囊构成的,整体长度不一,网口拉直了,长度从二三十米到上百米都有,网衣总长也是从五六米到二十五六米不等。

改革开放的政策影响越来越大,他们开船出海,海上隔三差五就能碰到一艘船,到了晚上开船回家,能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有船灯闪烁!

25号出海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渔船更多,越往深水区行驶碰到的越是大船、机动船。

王祥海起初还认识船老大们,慢慢的所见到的人就陌生了,听到的口音也不熟悉了。

王忆说道:“这是外省的渔船来捕鱼了。”

王祥海点点头:“是,看来外省发展的比咱们还要好,你们看他们这些大渔船,咱们翁州本地能见到几艘?”

王东虎不服气的抹了把嘴巴,说:“咱们是江南,自古以来的富庶之地……”

“行了行了,你还躺在古代的功劳簿上不起来了?”王祥海打断他的话,“现在是新中国、新时代,讲的是当下。”

“领袖同志怎么说来着?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王忆说道:“海叔其实你也是妄自菲薄了,咱们现在碰到的大渔船并不能代表外省的经济发展水平,这叫幸存者偏差——”

“呃,简单说吧,就是外省也有大渔船也有小渔船,只不过小渔船他们来不了这么远的东海,所以咱们看到的都是大渔船。”

王东虎见王忆帮自己说话,便得意的点头。

跟随出海的刘红梅回头笑道:“伱点个屁的头,看看今年这海上的情况,咱们更得感谢王老师了。”

“不是王老师给咱们带来这些机动船,不是让咱们可以往深海里跑,咱们能知道现在外地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这话是事实。

王祥海感叹道:“是啊,时间才一年,往前倒退一年,王老师刚来的时候,咱队里连一艘机动船都没有,甚至当时想都不敢想!”

“要是王老师不回来,那咱岛上得到什么时候才有机动船?才能扔掉祖祖辈辈的木橹子呢?”

王忆谦逊摆手。

这里只有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改变历史进程,天涯岛的未来会是多么悲观。

现在海上船用的都是锚流底张网,一艘船可以用多张网。

这种情况下就比较危险了,渔船或许相距还有段距离,但渔网可能就靠在一起了,这样会造成渔网纠缠的麻烦。

锚张网都是用乙纶网线编结的,结实耐用,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渔网纠缠在一起很难将它们分开。

石红心在开船,她小心翼翼的开船离开周围渔船的航道,避免出现剐蹭的麻烦。

王忆看着外面一艘艘的船说道:“看得出来春天来了,大家伙都很忙碌啊,农民忙着春耕,咱渔民也在忙着春捕。”

王祥海说道:“很正常,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何况老话说了,正月捕鱼闹花灯,二月捕鱼步步紧,三月捕鱼迎旺汛。所以你看现在是二月里,鱼群把咱们步步紧逼,现在不忙活,到了三月迎来旺汛的时候干瞪眼!”

探鱼仪上出现小黄鱼的踪影。

春季是小黄鱼旺发渔汛期,他们此次出海就是奔着小黄鱼来的。

看到小黄鱼的鱼群现身了,王祥海出去指挥各渔船开始撒网作战。

张网就是为了对付小黄鱼的。

天涯二号上的渔网网口纲长度接近三十米,上口纲结缚于桁杆两端,下口纲两端装沉石,网口四角的叉纲通过转环与锚纲连接。

这时候碰到鱼群要下网了,渔民们操纵桁杆置于右舷甲板上,沉石置于船首甲板上,网具和纲索置于中部甲板。

石红心操作渔船的船首顶流行驶,王祥海号令渔民们抛出木碇。

沉石从左舷抛出,带动渔网开始落入海里。

另有人操作放出锚纲,将叉纲通过转环和锚纲进行连接,也把其他属具与网具连接,然后依次放网进入海里。

如此一来,一张渔网便顺畅进入海里。

王祥海在船上喊道:“都注意着点、注意着点,尽量把网放得离船远一些啊,今天潮流不大但挺急的,小心把渔网给压进船底下去。”

接下来渔船就开始追逐鱼群,将它们网入渔网里。

换句话说就是,跑的没有我快的,都得进我网里来。

张网一般是一天两网,上午一网下午一网。

于是到了中午头先吃饭,西里呼噜快速解决一顿饭,王祥海又指挥人手开始起网。

张网起网的时候要先捞起浮标绳,将它拉到桁杆这里,这样渔民们使劲就能拉上网口。

然后还要解去叉纲,再靠机器的力量拉上网身和网囊,此时鱼就在网囊里了。

主要是漂亮的小黄鱼。

就跟大黄鱼一样,白天捕捞的小黄鱼不如夜间那般金灿灿的美观,可小黄鱼是上好的海鲜,在北方京津一带有‘小鲜’之称。

看到这么些小黄鱼上船,社员们还是兴高采烈。

不过等到所有网囊收回来了,大家伙就不那么兴高采烈了。

因为有人合计了一下,他们出海耗费柴油可不少,折合下来捕捞的小黄鱼不算多。

王东虎上去踢了一脚,踢起一只海龟回到海里,悻悻地说:“草,现在小黄鱼咋这么少了?忙活这么一通,还有探鱼仪这样的先进机器,结果才这么点鱼?这有多少?”

刘红梅估算了一下重量,说道:“能有个三五百斤吧。”

大家伙一听,心态都有些炸裂。

船上的老人猛抽烟,说道:“世道不行了,海里渔获少了,我记得五几年的时候咱们小黄鱼捕捞的多,那时候摇橹撒网一下子也能有个一二百斤。”

“我记得很清楚,57年,57年咱翁州渔场曾出小黄鱼三万吨,受到了国家的表扬。”王祥海说道。

刘红梅撇撇嘴说道:“现在咱们全国渔场合计起来还能出三万吨的小黄鱼吗?”

王忆说道:“够呛了,不过咱也别怨谁,以前敲罟作业,现在都用小眼渔网。”

“而敲罟作业把冬季洄游来产卵的母鱼给一网打尽了,这小眼渔网又把春天回来长大的小鱼给一网打尽了,哪里还有鱼让它们去扩大族群啊?”

现在各省市过来作业的渔船,都是奔着小黄鱼来的。

听到王忆的话,许多人沉默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渔民靠捕鱼为生,他们很有可持续发展的意识,奈何现实就在眼前,捕捞不到鱼便没法给老人治病给孩子交学杂费给家里添置新物件,甚至会吃不饱饭。

这种情况下还在乎未来吗?

即使有些人在乎,问题是在这里捕捞的人太多渔船也太多,其他的人和船在乎吗?

除非国家制定法律,否则靠道德、靠眼光、靠自己是约束不了渔民们的手段的。

这时候王东虎就说了:“王老师,咱好歹用的还是张网,网眼还不小,水花岛那帮狗熊玩意儿才狠呢,他们用胡子网!”

胡子网是粘网的俗名,这网确实狠,它也算是属于张网的一种,却是三层网套在一起,收起来的时候网线密集的就像人的大胡子。

但使用胡子网也不违法,只是但凡有点良心有点眼光的人就知道不能用这网来对付鱼虾,它太狠了,不给子孙后代留东西。

所以众人便愤愤的骂了起来。

一边骂一边收拾渔获。

小黄鱼装箱,另外渔网里杂七杂八的还有许多其他的渔获。

章鱼乌贼、白虾对虾基围虾、海鲈鱼梭鱼大黄鱼鲳鱼还有带鱼。

王忆最后甚至还发现了几个大牡蛎。

海蛎子。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他捡起这些生蚝,脸上露出了微笑。

王东虎看到后说道:“王老师真有意思,就爱吃一些边角料的东西。”

生蚝在九十年代之前跟皮皮虾一样,都属于外岛渔民看不上眼的东西。

这东西绵软可口,问题是壳太重了,肉太少了,城里人不爱买!

再一个碳烤生蚝的神仙吃法还没有在人民群众之间流传开来,即使流传开了,现在谁家有闲心思去收拾一碗蒜蓉放入生蚝里烤着吃?

最重要的是,牡蛎是男人加油站这回事跟中医关系不大,这个‘自古以来’真是欧洲人盛传它能给男人带来大补。

比如拿破仑就说,生蚝是征服敌人和女人最好的武器。

还有18世纪享誉欧洲的大情圣贾科莫·卡萨诺瓦,他最爱的情趣游戏就是醉卧浴室里吃着摆在情人胸脯下的50只牡蛎。

而这些说法现在还没有传入大陆,得等着港台的小资电影电视剧传进来后,相关说法才会盛行。

现在捣鼓牡蛎去23年也很有利润空间,问题是王忆闲得蛋疼了,才会捣鼓这种一斤牡蛎八两壳的东西。

他就是收集起这些牡蛎自己吃。

这下子可没人说他要滋补身体了。

王祥海帮他收集牡蛎。

以前队里有时候赶海也会弄一些牡蛎回来,王忆会加上蒜蓉粉丝烤着吃,他是民兵队一员,跟着吃过,对那鲜美滋味记忆犹新。

张网不适合捕捞牡蛎,这些都是不知道怎么零散刮进来的。

王祥海看看四周,说:“王老师,你真想吃蛎蝗,那咱们从这里向东南开,换个小船,开个十来分钟就能到石丘海。”

“石丘海是一大片的海底丘陵,有很多礁石,那里各种蛤蜊贝类的都有,蛎蝗有的是,淡菜有的是,你喜欢的那个西施舌也能找到。”

“西施舌不好找。”石红心摇摇头,“石丘海那片现在有人专门找西施舌、文蛤、响螺、旺螺等等,反正这两年那片有不少人过去。”

王忆说道:“能弄到牡蛎就行。”

石红心笑道:“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石丘海就它和淡菜最多了。”

第二次的张网下海,接下来只要比对着探鱼仪在海里转圈圈就行。

王祥海留下坐镇,让王东虎和刘红梅陪同王忆去石丘海。

他们换乘一艘小机动船,在海面上一路颠簸奔驰向东南方。

途中遇到两艘船在吵架,刘红梅不听他们说什么就知道双方为什么争吵:“肯定是张网缠在一起了,这下子好了,他们麻烦了。”

王东虎探头看,说道:“不一定,有一艘船是张网,还有一艘船是捕虾双拖网,应该是来捕捞红虾的。”

王忆说道:“我看着最近咱们生产队就有不少红虾上岸,怎么了,又开始晒虾米了?”

刘红梅笑道:“那肯定了,金钩虾米、银钩虾米,它们制作工艺基本一样,只是选用虾的品种不同,但都是以冬虾和春虾为上品。”

“王老师你等着吧,过不了多少天,你又可以给你亲戚朋友邮寄咱们的虾米了,这次吃春虾米,滋味跟冬虾米还不一样,更甜更鲜更软和一些。”

他们聊着天靠近了一片凸起在海上的礁石。

白浪席卷海面,不时便涌上礁石翻涌而过。

礁石岛屿外围停靠着两艘船,得有几十个妇女在岛上弯腰忙活。

然后偶尔还有人从水里钻出来,这些是男人,穿着潜水服、腰上挂着网兜,都是潜水去寻找珍贵海螺和海贝的。

正如王祥海和石红心所说,这岛上别的不多,就牡蛎和贻贝、扇贝多。

上岛的妇女们主要是寻找值钱好吃的贝类,最次也得选文蛤,牡蛎她们只挑大个头或者薄壳的捡。

礁石上下牡蛎众多,密密麻麻长在一起,祖孙好几代在彼此身上生长,这真是抱团了。

王忆他们不准备找西施舌之类,他们目标是冲着牡蛎来的,扇贝也行。

不过野生牡蛎扇贝并没有长到很大个头的,多数都是小个头,主要是生长空间被压制了。

不像养殖牡蛎,养殖的时候都是分开吊养,一个网兜一个网兜的吊养在海水里,生长空间充足。

野生牡蛎想找大个的得潜水去海底找,特别是海底有一些类似瓦片样石头的地方,那地方的牡蛎往往长得最肥大。

据说在宋代的时候,广粤的沙井渔民偶然发现海底缸瓦片上的牡蛎比普通的更大,于是他们便有意识的往海里投掷碎缸碎瓦片,用瓦片和石头在深海域养牡蛎。

因此,有些考证就说,牡蛎开启了国人人工养殖海产的时代。

潮间带上也有的是生蚝,都是活物,很鲜美,只是肉不那么大。

王忆三人带着工具,他们在岛上连劈带砸的忙后了好一通,最后将小船船舱给填满了牡蛎,这才准备离开。

有先前上岛的人好奇的看他们忙活,看到他们带着一堆牡蛎离开后忍不住了,问道:“你们是在这里找蛎蝗盖子回去盖房子吗?”

牡蛎壳子很坚硬,个头大小可以搭配,确实可以盖房子。

沙井地区被称为牡蛎之乡,他们当地便有牡蛎壳子当墙壁盖房屋的传统,跟外岛的海草房一样,都是先民流传下来的生活技能。

带着牡蛎返程,快要到傍晚的时候,王祥海指挥着劳力们开始收网。

顿时,嘹亮豪迈的号子声响彻海上:“嗳唷嗬!老兄弟,加油哇!再来一个大啊大网头!”

最终也没有大网头上来……

小黄鱼的产量越来越拉垮了。

返程中社员们对这个产能很不满意,王忆出于好心没有告诉他们:

不管是小黄鱼还是大黄鱼,今年产量都是未来四十年最好的一年。

不过他们今天收获也不止小黄鱼,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鱼,还有王忆他们收集来的牡蛎。

渔船回岛,夕阳落下。

正好有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海面上。

夕阳晚照。

带给海面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此时正有好些渔船来到天涯岛,不少是传统的木质帆船。

船尾有人摇橹,船上有人说笑。

小小的船身,在金红的海面上蜿蜒出一圈圈波纹,逐渐荡漾到了码头上。

这都是外岛的渔民,他们是来看电视的。

春分之后温度回升,前几天的倒春寒是最后一波寒流,所以现在晚上已经可以待在室外了。

王忆决定明晚开始放电影。

放去年刚上映的《奇门遁甲》给老少爷们开开眼界!

他们的船停下,四周的人纷纷笑着来打招呼。

不管是外队人还是本队人,笑的都非常坦荡。

渔民们在海上摇橹放网干的是苦差事,但他们知道现在大包干了,自己努力劳动就能给家庭换来更好的生活,所以一天辛勤劳作之后,大家伙脸上总会洋溢着笑容。

忙碌一天,该歇歇了。

王忆觉得这也是23和83这两个年代不同之处。

83年代的生活水平很差,真是能吃饱穿暖就已经让人感到幸福了。

也正是如此,王忆感觉现在的人比未来的人更容易满足、更容易获得幸福感。

幸福感应该是比出来的,这年头渔民们眼界低,很多人半辈子没去过县城,他们知道的就是自己身边一亩三分地的情况。

在他们眼里彼此过的都差不多,所以只要能吃上一顿细粮吃上一顿肉菜就会感觉幸福。

不过这里在场几十号人,如果让他们知道23年代的生活水平、生活压力,那让他们选的话,除了王忆其他的估计都会选23年代。

王忆喜欢这个年代,是因为他有23年代的支持,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不管在23年代还是83年代,王忆都不会轻易去批评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的生活态度,他是尽量去帮助别人。

因为他牢记着一句话:每当你想开口批评别人,千万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你的优越条件。

劳力们兵分两路,一路收拾渔获海鲜,一路扛着装牡蛎的箱子去洗刷。

跟着王忆出海有好饭,这是岛上所有人的共识。

今天吃的就是牡蛎宴。

他所擅长的牡蛎做法很简单,要么是蒸熟蘸辣根酱汁,要么就是炉子烘烤。

蒜蓉酱是成品,泡发粉丝很快,所以这顿饭不麻烦。

他喊了漏勺帮忙,让漏勺泡发粉丝,自己捯饬了炉子在上面架起铁架准备来烤。

正好去年赶海工时候市里奖励给他上百斤木炭,可以用木炭来烤生蚝了。

23年代流行着一句话,烧烤摊不能没有烤生蚝,就像中国不能没有曹县。

清洗干净的生蚝,大个头的撬开给王忆送过来,小点的则放入锅里清蒸。

王忆估摸着劳力们忙活一天饿的肚皮贴后背,只吃烤生蚝未必过瘾,于是又从冰柜里弄出一些肉排来。

都是从23年买的成品货,已经腌制好了,化冻便能开烤。

王忆先烤牡蛎,一只只连壳的牡蛎摆在铁架子上,下面炭火被海风吹出片片猩红,很快牡蛎壳子里的汁水就开始翻腾……

蒜蓉、粉丝,这是烤生蚝最灵魂的点缀了。

劳力们口味重,能吃辣,于是王忆还给往上加辣椒酱。

劳力们忙活完了过来,互相敬烟、彼此开着玩笑,心满意足的等着吃一顿美味大餐。

烤炉旁边有一摞的大肉排,这可太馋人了,太让人惊喜了!

王东虎去给王忆帮忙,说道:“王老师,我爱吃这个蒜蓉,你多放点。”

王忆斜睨他:“你不是不爱吃蒜吗?”

王东虎嘿嘿笑:“是不爱吃生蒜,但爱吃这个蒜蓉,这是熟了的。”

漏勺端出来一盆子的蒸牡蛎,说道:“先吃着这个,锅里头有韭菜蛎蝗海肠汤。”

“今春刚下来的鲜韭菜,今天刚回来的鲜蛎蝗、鲜海肠,让你们鲜的晚上做美梦!”

王忆一听,韭菜跟牡蛎、海肠要一起做汤?

好家伙。

这是要大补啊!

他琢磨了一下,这满桌子都是大补之物,那自己不能浪费它们——

今晚开始跟秋渭水正式要孩子了。

反正他已经吃过一段时间叶酸了,再吃下去都要胃酸了。

但社员们对蒸牡蛎毫无兴趣,这东西都是蘸酱油吃,没什么特殊味道。

王忆却很喜欢。

他把夹子交给王东虎,说道:“第一波的烤蛎蝗差不多了,你给大家伙分一分,就着米饭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后面肉排烤熟了一起吃肉。”

“不急不急。”大家伙一边抹嘴一边客套。

王忆去用辣根和海鲜酱油调了一下,也不用凳子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守着一盆子热气腾腾的牡蛎招呼众人:

“一起吃啊。”

大家伙礼貌性的拿两个先垫垫肚子。

他们都是开牡蛎的好手,用用筷子头就能撬开蚝壳。

王忆这边得用小刀甚至螺丝刀,秋渭水看不下去了,亲手帮他开牡蛎。

厚重的牡蛎壳子撬开,腾腾热气消散在初春的夜空,明亮的灯光照耀着秋渭水,在秋渭水手里是盈盈多汁的奶白色牡蛎肉。

王忆挑着颤颤巍巍的牡蛎肉去蘸上辣根酱油,顿时,先是酱油的鲜和咸,随即是辣根的刺激直奔脑门,让他感觉天灵盖都开了!

后面是爆浆多汁的鲜美和Q弹的口感,王忆爽的要翻白眼了。

这牡蛎看着小可肉相当肥硕,更是相当鲜嫩。

其他人跟着他蘸酱汁。

辣根或者芥末这年头可不好买,他们蘸牡蛎都是用寻常酱油,所以滋味上跟现在有不小差别。

用辣根酱汁蘸牡蛎吃进嘴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倒吸凉气:“我草,过瘾。”

“这芥末挺冲啊!”

“哎哎哎,前几天我感冒那会怎么忘记这茬了?那几天鼻子一直不通气,早知道用这个通通气啊!”

“我家里有根大铁棍子,我用大铁棍子给你捅一捅也能通气……”

看着众人的反应,王忆得意的笑:“怎么样,清蒸也好吃吧?”

众人却是感觉这清蒸牡蛎并不是好吃,它是有一种刺激感。

男人都喜欢刺激。

所以大家伙纷纷蘸着酱汁吃起来。

王忆轻轻蘸了一点给秋渭水,秋渭水吃下后一个劲的抿嘴笑,伸手就去捂住了脑门。

也是感觉被开了天灵盖!

但是当蒜蓉烤生蚝开始分配,众人便纷纷抛弃了清蒸牡蛎都转去用蒜蓉粉丝和酱汁拌米饭吃了。

“还是这好吃。”

“粉丝跟蒜蓉一起吃最好吃了,学到了,下次亲戚来,给他们尝尝这一口。”

“王老师,肉化开了,你来烤肉啊?”

王忆摆摆手:“让漏勺烤。”

漏勺正端着一盆子汤出来。

韭菜跟生蚝、海肠一起来了,三阳开泰!

王忆今天也是饥肠辘辘,一碗米饭倒上汤,西里呼噜一顿扒拉。

心满意足!

虽然他总是教导学生吃饭要慢条斯理、要细嚼慢咽,但真饿肚子的时候,人吃饭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能快速填饱肚子才是最爽的!

劳力们等着吃烤肉。

厚实的肉排刷了油后被炙烤的微微蜷缩,油脂在上面刺啦刺啦的冒,热气腾腾中有香气扑鼻。

这把一行人馋的都来不及咽口水。

肉排上手,一人一片。

哪怕外层已经烤的有点焦糊了,但没人在意,小口咬一点肉排大口扒拉一筷子米饭。

吃到最后肉排还剩下一大半,多数人便悄无声息的给饭盒盖上盖子。

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尝尝。

大家伙都吃饱喝足了,那该看电视的去看电视,该去上夜校继续扫双盲的就要去上学,王忆这边要跟秋渭水促膝长谈了。

王祥海带着饭盒摇摇晃晃的往下走,好几个人凑到他身边问:“再组织点王老师得去参加的捕捞活动?”

“捕红虾吧,我看着今天有船在捕捞红虾准备晒春虾米呢。”

“那必须得带上王老师,我就喜欢跟王老师一起劳动!”

王祥海嗤笑:“你们喜欢个屁的跟王老师一起劳动,你们是饭桶,喜欢吃!”

“不过你们别想美事了,王老师后面几天不会出海了,好像是天气暖和了,他从外面采购了一些笼子啥的,准备搞个海水产养殖的活计。”

“现在采购的东西到了,他后面应该是要忙活着主持这个事了,搞海水产的养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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