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第419章 桂子飘香(二)300加更

第419章 桂子飘香(二)300加更

京城,仁寿坊,尚书府,主院。

今日是中秋佳节,合家欢聚之日,沈宅设了家宴。就在临窗下,透过开着的窗户,正好举头赏月。

圆月当空,满地银光,同院子里挂着的彩灯交映生辉。远远地传来炮竹声,佳节气氛正浓。

只是有沈沧之病在前,众人面上强笑,心头都沉甸甸的,只有四哥儿尚幼,浑不知愁,手中提着一盏兔儿灯跟在堂兄沈瑞身后跑来跑去。

除了父母之外,四哥儿打小就亲近沈瑞,今日也不例外。对于小孩子来说,都愿意与年长的孩子玩耍。或许在四哥儿眼中,堂兄就是让人好奇的“大孩子”。

“二哥,这是兔儿灯……是嫦娥仙子玉兔……”四哥儿倚在沈瑞身边,奶声奶气地说道。

沈瑞伸手摸了摸四哥儿的头,谁说小孩子不知好恶?外头挂着各式的灯,是从城里最出名的铺子里买的,可四哥儿就认准了手中这一盏,只因手中这一盏是三老爷带了四哥儿,父子两人亲手做出来的。不过巴掌大小,却是细巧可爱。

三老爷眼见气氛沉重,心中难过,面上却是不显,只望向四哥儿手中的灯笼,洋洋得意,道:“许久不作画,还是这样出色,当真不愧才子之名……”

三太太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沈沧闻言,不由失笑,道:“好,好,希望我们沈家也能出来一个名传千古的大才子……”

三老爷点点头道:“大哥所说,未尝不可……”

倒不是三老爷自大,为了修身养性,他自幼在书画上多有涉猎,也曾得拜名师。不过因作品少,又向来深入浅出,并不为世人知晓。不过在北士林之中,沈润并不是无名之辈。一幅画作,不能说价值千金,可也是许多人求而不得。

自打沈沧做主,“分产不分家”,三老爷功名之心未熄,不过却没有先前那么急迫。或许沈沧夫妇的用意也是如此,毕竟有了恒产,衣食无虑,人也就便也多了底气。

有沈沧这个前车之鉴在,三老爷怎么敢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小长房有沈瑞,即便没有及冠,可已经功名在身,能支撑起门户来;小三房四哥儿还是幼童,真要自己因功名损身,如何能放得下娇妻弱子?

提及才子,沈瑞对徐氏道:“母亲,祝表兄是不是快上京了?”

徐氏点点头道:“之前来了信过来,当是节后动身,走得快的话也要十月初就能到京……”

沈瑞若有所思道:“毛世兄在南京要等到桂榜出来,出发稍晚些,就算是快,也要十月底到京了……”

徐氏闻言,看了坐在下首的玉姐一眼,心中颇是为难。以玉姐的年纪,耽搁三年委实可惜,这个时候本该将两家婚期提前,可一是毛迟不在京中,二是徐氏心忧丈夫,没有精力张罗玉姐出阁之事。

沈瑞看出徐氏犹豫,低声道:“母亲,明日儿子往杨家去,去央求杨大学士,看看是否能让杨氏早日嫁进来……家里添些喜气,妹妹那边的事便也能张罗开了……”

不管杨恬年岁多大,只要进来沈家大门,就是长嫂,操持小姑子的婚事名正言顺。

虽说沈瑞对于“冲喜”的说法向来不屑一顾,可眼见徐氏对丈夫的依赖,使得他不得不未雨绸缪。要不然等到沈沧谢世,谁晓得徐氏能不能挺过来。

徐氏听了一愣,随即摇头道:“太仓促了,恬姐儿今年才十二,杨家不会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儿子想要试一试……”沈瑞低声道:“就是父亲心里,多半也是盼着吃一杯媳妇茶……”

以沈沧年纪,早当是儿孙满堂,如今膝下却只有未成年的嗣子、嗣女。

提及丈夫,徐氏不免迟疑。

不过犹豫一会儿,她还是摇头道:“还是不妥当。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能因为了自家,就让杨家为难,那不是亲戚往来的道理……你的孝心,老爷与我都晓得,并不在这个上……”

沈瑞没有再说话,并没有死心。他也知此请不合规矩,这才犹豫了几日,前两日往杨家送节礼时也没有提及此事。不过眼下,他却是顾不得了。

早在晚饭前,徐氏就对众人说了,明日要与沈沧出京,往西山庄子上休养。

自八月九日沈沧病养,徐氏与丈夫就形影不离。

在徐氏精心照顾下,沈沧的气色好了许多,徐氏的精神看着也好,像是年轻了十几岁。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看着心惊。

徐氏虽开口驳了沈瑞所提,不过心里并不如面上那样平静。

要是杨家真的答应杨恬进门,那自然是好事,沈瑞以后也有人陪着,玉姐的亲事说不得也来得及。那样的话,她就再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可是嫁娶这样的大事,本当慎之又慎,那样仓促难免有不足之处。为了他们当老人的一时心安,让孩子们委屈,也不妥当……

*

杨镇宅,正院。

亦是中秋家宴,不过同沈家相比,杨家要热闹的多。

杨镇除了继妻之外,还有妾侍数人,往日都是没有坐的,今日也在屏风外设了一席,让她们坐了。长子已经娶妇,长孙女都有了;嫡次子虽还未成家,不过也定下了亲事;剩下的就是几个年纪略小的庶子庶女。

庶长女生母早逝,打小养在嫡母身边,今年十来岁年纪,就是与杨大学生家有了口头婚约那位。

看着贤妻美妾,儿女成行,杨镇觉得再多的辛苦也值了。

不过待看到庶长女,杨镇想起沈沧前几日的话:“三位阁老权势鼎盛,烈火油烹,锦上添花已是无益;杨大学士为东宫老人,且与东宫有师生之名,日后少不得登阁拜相,最宜为盟……”

“准备几色礼物,明日我与你往金城坊走一遭……”杨镇想到这里,回头对妻子道。

杨镇有两个岳家,就有两个大内兄,因两下里都往来,每次提及就直接用坊名代替。住在金城坊的,正是杨太太的娘家兄弟。

杨太太有些意外,想了想道:“可是二姐儿记名之事?”

杨镇点点头,道:“就是此事,早定下来也两下安心……”

杨镇如今位列九卿,那边大舅爷却是不过是五品郎中,杨镇能求到那边的只有杨二姐之事。

虽说杨镇借着与沈家的关系,与杨大学士口头订了儿女婚约。不过同姓不婚,即便是“民不举、官不究”之事,可因两家都是官场人,为了防止小人作祟,自然有绝了后患才好。

杨镇本就与妻子商议了,等二姐儿及笄前,就在内兄那边记名。今日想起沈沧的话,他觉得此事还是早做定夺为好。两家正式交换了婚事,这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

虽说自家这边不过是庶女,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杨太太也有几分真心。加上要定亲的又是大学士府,就是娘家那边也跟着沾光,杨太太当然乐意促成此事,痛快道:“好,明日我就随老爷过去……”

杨仲言坐在下首,听着父母说话,犹豫了一下道:“爹,儿子瞧着沈家大舅父精神尚可,怎就至于如此了?再说,就算沈家大舅父不在,杨大学士就会翻脸不认人不成,爹可还在九卿高位上?”

“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杨镇随口道,心里却并不轻松。

现下,他是在大理寺卿位上不假,可今年是“京察”之年,难保有人会盯上这大理寺卿之位。毕竟在外人看来,杨镇不过是依附沈家,与三阁老都不相干。

沈沧在时,沈沧与杨镇两人互为援手;沈沧一下来,杨镇不免显得“独木难支”。

幸好沈沧那边还有后手,沈家人脉并不如面上显得这样单薄。只是素日沈杨两家关系再好,沈沧手中的人脉后手会留给弟弟与嗣子,却不会留给杨家来。

想到这里,杨镇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并不是钻牛角尖之人,也知晓那是人之常情。换做是他,也是如此。

之所以将与杨廷和的联姻提到台前,也是为了给旁人看的,也能少些麻烦。

以沈瑞的上进,与沈沧的后手,沈家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岌岌可危。

“没事你莫要与那些不着调的狐朋狗友鬼混,多去看看瑞哥儿。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瑞哥儿是个有成算的孩子,你真心相交,自有你的好处……”杨镇对次子交代道。

“儿子自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什么好处不好处的,谁想那些了……爹这样说,才是小瞧人……”杨仲言带了不忿道。

两家子弟虽为表亲,可只是名分上的亲戚,并不是血脉之亲。要说开始时,杨仲言就真心实意,那是假话;不过几年下来,彼此相处得融洽,自是真心亲近。

就是现下,杨仲言担心沈沧病情,也是因沈瑞的缘故多些。

杨镇摸着胡子,带了欣慰道:“如此正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除了徐五,国子监其他那些纨绔你还是少搭理,捅出篓子来可要仔细板子!我不求你金榜题名,可也不许你抹黑杨家门楣!”

杨仲言满脸讨好道:“儿子是那等不懂事的混账行子么?爹您就放心吧,那些欺男霸女、违法律令之事,儿子见了就躲得远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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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21.第420章 桂子飘香(三)

第420章 桂子飘香(三)

八月十六日,沈瑞早早起了。

今日沈沧夫妇要往西山庄子上休养,三老爷本想要跟着,不过三太太如今打理家务,四哥又小,徐氏便不许。最后商量好,由沈瑞带了玉姐跟过去服侍。

前几日徐氏就打发人过去收拾,行李下人也都先一步过去了,今日倒是轻车简从,只有三辆马车,第一辆沈沧夫妇坐了,第二辆是玉姐儿与两个婢子,第三辆是妈妈与几个小婢。沈瑞骑马,带了十来个长随、小厮跟着。

马车出城没一会儿,就见沈沧挑了车帘,面色不善道:“瑞哥,上车!”

沈瑞微怔,随即策马上前。

马车已经停下,沈瑞下马,躬身上了马车。

“老爷好好说话,瑞哥儿不过是思量不周全……”沈沧面上带了薄怒,徐氏正在旁劝着。

沈瑞只觉得满头雾水,躬身道:“父亲,母亲……”

徐氏道:“快坐下说话……”

不知是否听进去妻子的劝,沈沧脸色稍缓。

还是徐氏先开口道:“都是我嘴快,将你昨日提及的事情说了,老爷这才恼了……”

沈沧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要是真的上杨家去提及此事,那这门亲事不做也罢!要是想早日成亲生子,另择年纪匹配的淑女!”

沈瑞涨红了脸,他哪里就那样急迫了?

徐氏忙道:“瑞哥儿哪里是那个意思?不过是瞧着恬姐儿失母,我身边又只有玉姐儿一个,想要她们姑嫂作伴罢了……”

沈瑞那点用意,自是瞒不过徐氏。昨日刚听闻的时候,徐氏虽是否了,心中却也是不无心动。为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沈瑞。不过想到此事弊端,徐氏还是觉得不妥当。她最是知晓沈瑞脾气,有时候甚是主意正,自己虽不同意,可他未必死心,就将此事说给沈沧。

子不教、父之过,老爷对于这“父训子”的事并不讨厌。

“你素日循规蹈矩,可这些年在王伯安跟前耳濡目染,骨子里也藐视礼法,只是素日掩得紧,不为外人所知罢了……只是以你现在分量,还不足以挑战礼法规矩,就是装也要继续装成个守规矩的……”沈沧毫不客气地道。

沈瑞直觉得被人揭了面皮,带了几分尴尬道:“是儿子狂妄,顾及不周全……”

沈沧见他老实认错,并不执拗,心下颇为满意,面上却轻哼一声。

徐氏在旁叹气道:“瑞哥儿心意是好的,可恬姐儿虽没了生身之母,却还有继母在……要是匆匆遣嫁,那杨太太就要为世人非议……就是杨大学士,也有薄待元嫡长女之嫌……”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当初你娘是养在沈家,可情形与杨家不同。孙沈两家是通家之好,两家太爷兄弟相称,且孙家确实无女眷能教导闺女,才将你娘送到咱们家来。就是外人提及,也是情有可原的便宜之计。杨沈两家却是不同,实不宜效其行事……”

徐氏说的婉转,沈沧却不愿意遮遮掩掩,直陈厉害:“杨氏‘冲喜’进门,过后我一闭眼,她就要背个‘刑克亲长’的罪名,她本就丧母,你这样雪上加霜不是害人是什么?杨廷和就算在家事上糊涂,也不会答应此事……”

沈瑞这两日因担心徐氏,钻了牛角尖,被这一点醒,早已满脸羞惭。

徐氏在旁,眼见丈夫全无顾及地提及生死之事,不由红了眼圈。

眼见沈瑞讪讪,沈沧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打发沈瑞下去。

马车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沈沧握住徐氏的手,低声道:“且好好的,不要让孩子担心,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那是我欠你的……”说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徐氏紧紧地回握丈夫的手,泪如雨下……

*

王宅,书房。

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王华摸了摸胡须道:“这样的折子,到底有些冒失,要不然你在思量思量……”

那中年人三十几岁年纪,国字脸,看着浩然正气。他躬身道:“恩师此话差矣,学生身为言官,本就有督查百官之责……”

王华摇头道:“话虽如此,可吏部尚书是重臣,门生党羽众多,这样的折子上去,以后你就要艰难……”

那人带了笑意道:“恩师勿要担心学生,既是言官,哪里有不参人的?得此机会直陈御前,说不得正是学生的际遇……”

十年寒窗,一朝出仕,入了官场,人人都有颗上进心。即便对外是刚正不阿的御史,也不例外。

王华见状,便不再说反对的话,只道:“马文升毕竟是三朝元老,就算其子确有不当之处,不可牵连过广……”

那中年人道:“老师放心,学生自有分寸……”说到这里,有些犹豫道:“只是这样的折子,就算罪名落实,马文升也不过是‘教子不严’,只恐三位阁老那边,会趁机落井下石,谋尚书一缺……”

他这样说,倒不是关心马尚书吃亏,而是想着要不要跟着“落井下石”。官场之上,既要踩人,自然是一踩到底最好。

王华摇头道:“就算有心,他们也是白折腾……沈沧不支、刘大夏是真的老病,要是马尚书这个时候退,朝廷就一下子出了三个尚书缺,变动太大……马文升虽恋栈不去,难得不党不群,皇上心中也多为倚重,不会允他致仕……”

无巧不成书,就在王华拉着门生密议此事时,翰林院中沈理也做着差不多的事。只是提及的对象不是吏部尚书马文升,而是右都御史戴珊。

翰林院,东书阁。

临窗罗汉榻上的小几上,摆着黑白子,坐在上首执黑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现为翰林侍讲学士的沈理,坐在他对面的也是个翰林官。

那翰林官与沈理是好友,如今却是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方道:“大人真要插手此事?可是大人年资尚不足,何苦为他人做嫁衣?”

沈理失笑道:“李兄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此举并非是盯着右都御史的位置……”

左右都御史是大九卿,正二品,以沈理现下的品级与年资自然是够不上。

那姓李的翰林闻言不解道:“大人既没有这个打算,那是谢阁老那边的意思……”

沈理与李翰林是多年知交,这次科道那边的人又是李翰林的同乡,沈理便实话实说道:“李兄不用多想,不甘阁老之事,我也无心与戴御史为敌,只是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早晚遮不住,现下提前爆出来,不过是要让京城诸公不要只盯着刑部与兵部罢了……”

马尚书那边是儿子受贿,戴御史则是内闱不清,妻子索贿。

李翰林听了,立时反应过来。

如今刑部尚书沈沧与兵部尚书刘大夏同时告病之事,众所周知。并不曾听闻刘大夏与沈理有什么私交,那沈理关心的自然是因病告退的沈沧,此举不过是“祸水东引”罢了……

待沈家一家四口在西山庄子上安顿下来,朝会上言官报着的两个折子,立时引得朝堂震动。吏部尚书之子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被人弹劾;又有右督御史之妻有不当之举。

要知道今年可是“京察”之年,多少年资满了的人挤着脑袋想要往上爬。虽说官场之上,人情是免不了的,可吏部尚书之子的行为却是犯了众怒。

一时之间,盯着吏部尚书家弹劾的折子雪片似的飞到御前,这其中不乏三位阁老门下的推波助澜。委实是吏部尚书此缺太过于重要,就算是三位阁老各有司职,不能兼顾,也希望落到自己人手中,以后诸事便宜。

当今近几年身子骨不爽利,国事上越发全部托给三位阁老。

再说现任吏部尚书马文升年过古稀,资历比三位阁老还压一头,三位阁老不能如臂挥使,自然也巴不得他早点退了。

至于右都御史那边,九卿之职,也有不少人盯着,只是没有吏部尚书这边热闹。

一时之间,告病休养的沈沧与刘大夏倒是无人提及。毕竟沈沧年纪在这里摆着,即便外头传闻病重,可文官生病是常事,谁晓得什么时候就好了。

至于刘大夏,则是与资历深,且没有小辫子在外头,就算想要攻讦一时也找不到名头。

吏部尚书虽是因“教子无方”被弹劾的焦头烂额,不过到底是经世老臣,老而弥坚,吏部衙门的公务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京察”到了尾声,官员升迁之事也陆续开始安排。

何学士也终于得了消息,知晓沈洲也在国子监祭酒廷推人选中。

何学士很意外,落衙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尚书府,才得知沈沧一家出城去了。

三老爷出来待客,眼见何学士脸色有些难看,心下不由忐忑。何学士心慌意乱之下,倒是没有留心三老爷神色有异,寻了借口告辞回来。

等回了家里,何学士依旧是郁闷难当。他的年资虽是到了,可是同沈洲一比,显然就不够看了。国子监祭酒虽是清贵之缺,可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争。加上毕竟是南京,毕竟京城国子监,有资格相争的也多半不乐意离京。

何学士先前得了消息,知晓南京国子监出缺,也是犹豫了一番,不过不愿意在翰林院里继续蹉跎,才想要出去走一遭。不能说十分笃定,可也有了七八成把握,没想到临了临了出来的对手是沈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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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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