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6.第1776章 闭门

王刚一人坐在篝火前,二十丈外是郦家的马车。

贼人的尸体已经被堆到一处,用草木掩盖,等待明日官府的人过来检查。

王刚从行李里拿出一个羊皮水囊,里面装的却是酒。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两年,王刚一直都在大宋边境做官,这次也是因为守城有功,被调回开封,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恐怕都要在汴京生活。

王刚之前是骗郦娘子的,他并不是路过此地,而是一直跟着郦家人。

拿出纸和笔,王刚写下一句“郦家母女平安”,然后把纸卷起来,塞到一个小竹筒里。

王刚的马上有个小鸟笼,里面有一只信鸽,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脚上,直接放飞。

“王大人,我娘让我拿些烤饼来。”一声呼唤让王刚转过身来。

王刚看着眼前的琼奴,笑道:“你叫琼奴?”

琼奴诧异道:“王大人怎知我名字?”

王刚解释道:“刚刚听郦家娘子叫你。”

琼奴恍然,将烤饼放到石头上,不敢与王刚过多接触。

她倒不是怕王刚,只是这个年代社会风气如此,未婚男女之间说话都得隔五米远。

“王大人请慢用。”

“替我谢谢郦娘子。”王刚回道。

琼奴默默点头,似有防备的返回郦家马车。

王刚拿起一张烤饼,咬了一口。

“口味竟然不错,还抹了蜜糖。”王刚吃着烤饼,喝着酒,倒也自在。

琼奴返回马车后,对郦娘子回道:“娘,烤饼已经给王大人了。”

郦娘子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也快吃饭吧!今夜我们要留宿荒野,你与下人轮流值岗,保证火堆不灭。”

琼奴老老实实道:“好的,我去和下人一起用饭。”

三娘康宁这时说道:“琼奴姐姐,你也上车吃吧!”

琼奴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吩咐下人做。”

大娘寿华说道:“也不用急于一时,先用完餐再去。”

琼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登上马车,与郦家人一起用餐,只是她吃饭时明显更加小心翼翼,还帮郦娘子端茶倒水,与下人无异。

三娘康宁几次想与之亲近,琼奴都故意装傻,始终保持着距离感。

琼奴深知郦娘子不喜欢自己,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夜无事,早上王刚喂完马,琼奴又拿了点干粮给他食用。

没多久,官府的人就赶到,王刚拿出自己的调令文书,表明身份,与官府的人沟通,很快就把事情交待清楚。

官府将贼人尸体运走,看在王刚的面子上,帮郦家人找了靠谱车夫,让她们能继续上路。

王刚答应郦娘子一起上路,彼此有个照应。

接下来两天,众人有惊无险,终于抵达汴京。

远远看到汴京的城墙,王刚脸色有些古怪,上次他到宋朝汴京时,还在知否世界,他不仅挟天子以令诸侯,儿子最后还篡夺赵家江山。

如今王刚却是大宋仁宗手底下一个小官,也不知道这一世的父母,现在怎么样。

郦家几位娘子看到汴京,也都兴奋起来,尤其是五娘乐善,恨不得跳下马车,好好逛逛这天下第一城。

郦娘子阻止了女儿,然后自己走出马车与王刚交流。

“王大人,多谢您一路相送。”

“郦娘子客气,顺路而已。”王刚笑道:“既然到了地方,我也要去吏部报备,我们就此别过。”

“王大人,请问您住哪?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着礼物登门拜谢。”郦娘子说道。

“无需客气,若是郦娘子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开封府寻我,我这次回来被调到开封府担任左军巡使。”

王刚说完,牵着马离开,郦娘子还有点不舍,要不是王刚门第太高,她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女婿。

郦娘子返回马车,然后就让车夫驾车赶往范家。

范家和郦家是亲家,郦娘子二女儿福慧早年嫁入范家,母女这些年一直有通信。

只是让郦娘子没想到的是,她到了范家大门口,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不仅范家人一个都不在,自己女儿福慧更是避而不见。

范家管家还阴阳怪气。

“郦娘子,我家主人不在,我可不敢放您进去,万一主人回来责罚,我可担待不起。”

说完,管家看到郦家马车前面的马,拉了一泡,顿时大怒,对下人叫道:

“快把门口收拾干净,别碍了老爷主母的眼。”

站在范家大门前,郦娘子又气又怒,脸上全是寒霜。

三娘康宁发现范家大门门缝处,有人影闪过,瞧那身段倒与自己二姐福慧有些相似。

“娘,既然人家不在,那我们就先回去,改日再来吧!”三娘康宁走到母亲身边劝慰道。

“好,我们走!”郦娘子冷哼一声,说道:“我郦家人,从来不会攀权富贵。”

说完,郦娘子还是气不过,反手扇了管家一巴掌,打的管家人都懵了。

“哼!我和姓范的好歹也是亲家,轮不到你一个下人阴阳怪气!”

管家自知理亏,不敢再刺激郦娘子,这巴掌算是白挨的。

郦娘子冷冷看了眼大门,大叫道:“我郦家人再落魄,要饭也不会要到范家来。”

说罢,郦娘子转身走上马车。

“娘,我们现在去哪!”四娘好德小心问道。

“先找家客栈安顿吧!”大娘寿华说道:“我觉得二妹避而不见,一定另有隐情,我们稍晚些再来。”

郦娘子冷哼道:“有什么隐情?女儿连亲娘都不肯见一面,我生了个白眼狼!”

大娘寿华小心说道:“娘,现在下结论太早,还是等安顿下来,打听一下范家情况。”

四娘好德疑惑道:“我们刚到汴京,人生地不熟,找谁打听。”

五娘乐善立刻叫道:“不如我们去找王大人,他古道热肠,定会帮我们。”

“不可。”大娘寿华立刻打断道:“我们与王大人萍水相逢,他能一路护持我们来汴京,已经是大恩情,我们怎可连家事都劳烦他。”

三娘康宁点头道:“大姐说的对,我们和王大人非亲非故,不可再打扰他了。”

郦娘子听着女儿们的讨论,心烦意乱道:“先找客栈休息,晚上让琼奴单独去范家一趟,不管怎样,都要见二娘一面。”

到底是亲母女,郦娘子气头过去,意识到自己二女儿在婆家,可能过的并不如意,否则断没有亲家登门,还不让进的道理。

“晚上我和琼奴一起去。”三娘康宁说道。

郦家马车慢慢驶离范家门口,大门悄然打开,一个长相艳丽,打扮华贵女子,望着马车远去方向,湿了眼眶。

“娘,对不起。”(本章完)

1777.第1777章 王家

王刚回到汴京,第一时间去吏部报备,然后就回了家。

王家三代为官,在汴京自然有宅子,王刚通过原主的记忆,很快就找到家门。

看着眼前不大不小的宅院大门,还有门头那写有“王府”二字的牌匾,一时有些感触。

原主王罡是家中嫡子,父亲王渡官至扬州知州,现在外为官。

母亲王康氏本是大家闺秀,嫁入王家后,连生二子一女,王罡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位大哥王益,一个妹妹王欣儿,早已出嫁。

三年前,王罡中进士,被外派当官,两年前王刚觉醒前世记忆,时至今日,还没回过一次家。

王府门前,王罡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上前去,拍响大门。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仆管家缓缓打开大门。

“二少爷!”老女仆看到王刚的脸,当即认了出来。

“容姨。”王刚微笑道。

“快来人通知老夫人,二少爷回来了。”容姨兴奋的将大门完全打开,迎接王刚进门。

“容姨,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的马,马上还有行李。”王刚说道。

“好的,二少爷。”容姨眼眶微红,感慨道:“二少爷,您瘦了,也黑了,这三年在溯州吃了不少苦吧!”

王刚摇头道:“容姨,母亲和大哥在家吗?”

“在的。”容姨笑道:“老夫人在庵堂,大少爷在后院养病。”

王刚眉头一皱,问道:“大哥又病了?”

容姨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说道:“大少爷是老毛病,近日又偶染风寒,已经请郎中看过,没什么大碍。”

王刚将随身的配剑交给下人,说道:“我去拜见母亲。”

容姨笑呵呵道:“好,我领二少爷去。”

王刚走进家门,原主的记忆就涌现出来,让他不至于连自家都不认得。

容姨带他前往庵堂路上,一个老妇身边跟着两位丫鬟,急冲冲走过来,正是王刚今世母亲王康氏。

“罡儿。”王康氏远远看到王刚,立刻小跑起来,把跟着的丫鬟吓的够戗。

“母亲。”王刚赶紧迎过去,双膝微弯,刚想跪下就被王康氏扶住。

“我的罡儿,你总算是回来了。”王康氏摸着王刚的脸,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母子见面的场面,让下人都红了眼眶,她们都知道,王康氏整日礼佛,就是在为小儿子王刚积福,期盼他能平安归家。

“母亲,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王刚感受到母亲的关心,结合原身的记忆,很快就代入儿子的角色。

王康氏哭了一会,平静下来后,立刻对容姨说道:“去吩咐厨房,多做两道罡儿爱吃的菜,然后去荣景轩通知老大和老大媳妇,过来一家团圆。”

王刚说道:“大哥不是病了吗?还是我过去吧!”

王康氏脸色古怪,轻哼道:“你大哥哪是病了,唉!算了,不说也罢!”

王刚察觉到古怪,瞧那些下人表情,也是一副讳莫如深,明白自家大哥绝不是病了那么简单。

王康氏拉着王刚的手,直接带他去往自己小院。

王家虽不是顶级士族,但也算家大业大,家资颇丰,家里每位成员都有自己独立小院。

王康氏一直拉着王刚的手唠嗑,生怕他跑了一般。

“罡儿,不久前接到你的家书,我就一直盼着你回来。”王康氏叹气道:

“三年前你中进士,被派往溯州当官,我整日以泪洗面,生怕你碰上战事。”

王刚笑道:“母亲,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王康氏幽怨道:“当初你受官时,我让你父亲走动关系,想办法把你调去富硕之地,他偏不听,结果你被调去那溯州苦寒之地,生生吃了三年的苦。”

王刚直言道:“母亲,要不是去溯州,我也不能升官这么快,我同期的进士,哪怕就是状元郎,官职也没我高。”

三年前,王罡参加科举时,前世记忆未觉醒,考试名次并不算高,二甲二十七名。

按照规矩,每年科举前几名,有机会留在汴京为官,就算外派地方,也能去富硕之地。

王罡名次不上不下,按理说走动吏部关系,是有办法去那江南为官。

只是王罡父亲王渡自诩清流,不肯帮儿子走后门,结果王罡被调去大宋边境,当了一个小县尉。

要不是后来正巧碰到西夏来犯,王刚记忆又觉醒,带领全城百姓死守三月,立得大功,也不能被调回汴京为官。

“我听说吏部将你调去开封府,担任左军巡使,也是正八品的官职了。”王康氏感叹道:“想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还没你官大。”

王刚笑呵呵道:“母亲,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在扬州当知州也有三年。有没有希望今年调回京。”

王康氏忧心道:“你父亲在扬州干的不错,考评得了个优等,但官家还想让他再干三年,监管江南盐税之事。”

王刚点头道:“扬州是全国有名富饶之地,每年税收极重,盐税更是重中之重,官家如此,反而证明信任父亲,想来三年后,父亲不仅能调回京,还要高升。”

王康氏叹气道:“官再大有什么用,我们一家人分隔两地,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听说你父亲在扬州又纳了个美艳小妾。”

“呃?”王刚无语道:“父亲老当益壮呀!”

王康氏不满道:“老不休才是,半截入土的人,还不知节制,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王刚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

王渡与王康氏的关系很复杂,他们属于门当户对,盲婚哑嫁,本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这个时代男人纳妾很正常,王渡虽然自诩清流,但也是男人,婚后没多久就纳一房小妾。

好在王康氏进门后,第一胎就是儿子,王渡也不是个宠妾灭妻之人,这才让家宅安宁。

后来随着王罡出生,从小就表现优秀,读书习武样样精通,深受王渡喜爱。

王康氏在王家地位更是稳如泰山,她随即就把重心全放在儿子身上。

王罡不到二十岁就中进士,更是奠定其王家继承人地位,母凭子贵,王康氏也就不再管王渡纳妾之事。

三年前,王渡去扬州上任,王康氏都懒得跟着一起去,直接留在汴京吃斋念佛,让王渡放飞自我。

王刚与王康氏聊了一会,一对男女进入屋来。

“儿子(儿媳)拜见母亲。”

王刚转头望去,看到大哥王益第一眼,眉头为之一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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