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的收获

深夜,郭壮来到徐青的书房。

“公子,事情办妥了。”

徐青点了点头,他到现在还没入睡,便是等郭壮这个消息。

因为这次莲花教内,除开唐长老之外,还有一个堂主知晓苏怜卿的另外一个身份——殷三娘的事。

故而此人不能留。

他没有被当场击毙,不过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暂时陷入昏迷中。

徐青之前在场,没有补刀,加上左千户这等武道高手在,用夜叉王收拾对方,也容易被左千户看出来。

干脆回来之后,吩咐徐福去找郭壮,把首尾处理掉。

处理的办法很简单。

衙门给犯人看伤势的大夫就那么几个,早已经被郭壮收买控制,方便用来干脏活。

府衙也有徐青吩咐郭壮发展的自己人。

处理一个重伤昏迷的反贼,很是轻松。

至于苏怜卿是徐青埋在莲花教内暗子的身份,徐青已经在府衙里说过了。主要是殷三娘这个身份,不暴露出来,也是为老何好啊。

郭壮则是根本不知道,徐青灭口的用意,反正公子的话,他执行便是。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久。

徐青又吩咐了郭壮一些其他的事,随后郭壮离开。

苏怜卿从书房后面的屏风走出来,“没想到你在江宁府的布局已经这么深了,要不是你在科举很有前途,我都以为你也想造反。”

她现在心情格外复杂。

主要是有种,在造反这行,都比不上徐青的挫败感。关键是这人还不是专业的反贼。

徐青:“我这些布局不过是因人成事而已,算不得什么。哪天何知府一走,也不知道新知府会不会收拾我,把我当地方豪强打击。”

地方官对豪强士绅有两种,一种是合作态度,另一种是打击态度。

主要是朝廷怎么想。

朝廷如果想打击一个某个地方势力,便会重用强硬的官员来收拾豪强士绅。不过这种事情,会伴随王朝进入末期,变得越来越少。

徐青不过是干了全天下士绅豪强都会干的事,挖朝廷根基而已。

他不挖,也有别人挖,还不如自己干。

苏怜卿:“以伱的能力,不会想不到这些。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徐青:“说吧。”

苏怜卿:“我们罗教实际上,对于谁造反当上皇帝是无所谓的。你修炼了五大魔神观想法,哪怕不全,从法理上,也确然是莲花教的圣子,若是再有总教支持,你完全可以暗中控制莲花教。而且,有莲花教的资源,无论是练武,还是修炼神魂道术,都大有好处……”

这想法虽然大胆,却很有操作性。

而且徐青当上莲花教的教主,苏怜卿也不用担心成为双面间谍了。甚至可以说是为罗教立下大功。

罗教派苏怜卿去掌控莲花教的目标便是将如今一盘散沙的莲花教重新整合,继续全身心投入造反大业中,而不是现在这样,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平白损失造反的力量。

关键是,她看得出来,徐青虽然是读书人,却不是传统的读书人,这样的人,不会困在君臣大义的框架中。

徐青看了苏怜卿一眼,目光在松油灯的灯火映射下,幽深玄秘。他缓缓开口:“我所做之事,只是为了自保。”

苏怜卿:“你不会真以为能暗中将江宁府控制住吧,照你目前的样子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朝廷会知道的。绣衣卫和内厂在地方的监控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哪怕你现在干的事,都未必能尽数瞒过他们。只不过是天下间这样的事太多了,加上你有背景,才没有出什么问题。可是一旦你在朝廷的靠山倒台,这些旧账,便是那些人攻击你和你靠山的证据……”

她说到这里,忽然闭口不说了,而且脸上满是恐惧。

她感受到来自徐青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颗颗汗珠从她脸上滚下,滚到脖子……

她的后背,已经满是湿意,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

忽然间,徐青展颜一笑。

宛如冰雪化开。

苏怜卿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她跟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没有区别。

“你很怕死。”

苏怜卿:“谢谢。”

她知道,这是徐青饶了她一命,但绝对没有下次了。

“我也怕死。”徐青淡淡回了一句。

他拍了拍苏怜卿的肩膀,说道:“好好活着吧,你现在应该明白,没什么比活着更珍贵的事了。什么王图霸业,千秋功名,都不如活着。”

“长生不老”四个字,害了不知多少帝王将相,不知多少有智慧之人。

它之所以能害这些历史中的佼佼者,便是因为它真的很可贵。

徐青推开窗,负手看向窗外明月:“人生在世,宛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比诸天地日月,我们的诞生,实在是很偶然才会发生的事。我们要学会珍惜活在世上的每一刻。”

随后,徐青回头,幽深的眸子,静静看向苏怜卿,“当然,你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苏怜卿闻言,如遭雷击。

她真是猜不透他。

徐青继续开口:“但你不能做我的主,你懂吗?”

“懂……奴家明白了。”苏怜卿终于明白,自己犯了怎样的致命错误。

她僭越了。

徐青明明白白告诉她,什么叫做规则。

徐青前世也是个普通人,向往自由平等,对历史上那些想做奴隶或者想做奴隶而不得的古怪循环,曾经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但是当他真正经历这一切之后,才发现,权势和力量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在吞噬一个人的自我,左右一个人的行为。

他只要不舍得放下这些,便自然要遵守和维护这一套规则。

他和苏怜卿没有区别。

苏怜卿是他的奴隶,他目前也只是权势和力量的奴隶。

这种事,最可怕的是,不是你认识到,便能改变的。

难道徐青能和苏怜卿、郭壮他们去讲人人平等那一套?

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权势和力量,也有自己的奴隶,他们也要骑在别人头上。

不然这些人跟着徐青是为了什么?

大家跟着你,本身就是为了升官发财,玩女人,满足自己的欲望……

所以徐青是通过满足这些人的欲望,来控制奴隶他们的。

如果徐青不能满足他们这些欲望,他们转眼就会选择背叛。

“青铜镜对我做出‘域外天魔’的评价,现在看来,也太过正确了。”徐青想明白这些之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并不因此感到愤怒和沮丧,反而从外面的清风明月中,获得了别样的感悟。

满足生命本能的欲望,没什么不对。

日升日落,月之圆缺,天地万物,都在循环往复中,生生不息。这些规律,何尝不是生命的本能一般,根本不需要人的意志来加诸其中,使其更正确的运转。

从这方面来看,追求“正确”本身,也只是人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想活着,我想对我好的人很好很好地活着,我也想很好很好地活着……,我这有这些欲望,我满足它们,没什么好与不好,只是我想这样罢了。”

徐青明白,他之所以容易生出这些感触,无非是神魂强大之后,自然滋生出的念头。

追逐生命的本质,追逐大道的本质,也是“神魂”的欲望。

亦是“我”的一种欲望。

执着不是道,但执着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

他想满足自己的欲望,那是“知行合一”,他想“对自己好的人过得好”,那是“致良知”。

善恶之别,在于他心之所动。

体内青铜镜中,圣德一栏的内容,赫然多了一缕圣德之气。

徐青为此感到欣喜。

他将这一缕圣德之气化入气运一栏,消解将来的末运。寿命随之增加:

“四年半。”

这是和上次在武定侯府时使用圣德之气,累积叠加的结果。

圣德之气消解末运,增加的寿命并不是定量的,而是越到后面,增加的寿命越少。

显然,他用圣德之气消解的末运,并不能除根,只是往后延迟了。

徐青没有因此感到恐慌。

时间越久,他的力量越强,越不会怕这所谓的寿命之劫。

好比猴子学了长生不老之术和七十二变之后,地府依旧判它寿尽,派黑白无常来抓它,勾走它的魂魄。

结果呢?

大闹地府!

这说明什么?

当你弱小时,你怕黑白无常勾走你的魂魄;当你强大时,便是黑白无常怕你了。

努力,奋斗!

“学生见过府尊。”

“公明,昨晚莲花教的反贼中,有个重要人物重伤不治。”何知府意味深长地看了徐青一眼。

徐青先是讶然,随即凝重道:“这会影响到审讯的结果吗?”

何知府:“还有两个莲花教的堂主活着,加上你当场击毙了对方的长老。这次的事,已经足够向朝廷请功了,所以不影响大局。但是本官怀疑,那个重伤不治的堂主,死因可疑。”

徐青:“府尊打算查一下?”

何知府:“算了,一件看不起眼的小事,往往容易牵扯出大事来。我再教你一件事,无论是做官,还是做人,都是糊涂一些为好。本官是父母官,民间有句话,叫做‘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子女有什么不是之处,做父母也不必求全苛责。公明,你知道的,本官待你,如同亲子侄一般。”

徐青拱手道:“大人对学生的好,学生永世不忘。”

何知府哈哈大笑道:“公明这么懂事的孩子,本官是相信不会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咱们去见左千户吧。昨天你杀了那个唐长老,身上有不少重要的东西。人是你杀的,这些东西,本该都给你。只是有些东西得交到上面去,所以左千户打算补偿你。他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这个江宁猛虎。”

徐青:“千户大人实在过于抬举我了。”

何知府:“怎么是抬举呢,难不成你觉得吴大人说你是当今雏凤不对,又或者说周大人那句‘异日当为天下士’是信口胡言?”

徐青不免尴尬一笑。

今天老何一直是话里有话啊。

哎,老狐狸,估计是知道什么了。在这点他。

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青却也不能说破。

何知府装糊涂,是为了让徐青心里“明白”。

他真要是挑破真相,那就是真“糊涂”了。

由此可见,老何在府衙的掌控力,远比徐青以为的深。

好在,两人是一条船的同道中人。

不犯原则性错误,老何自然不会针对徐青。

“徐生员,这些便是姓唐的老妪,身上留下的东西,其余的事物,我要拿去上交。想必何大人已经跟你说过,不知你还想要什么补偿?”左千户是武人,又对徐青心生好感,所以快人快语。

徐青拱手致谢,人家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

左千户干这事,说实话都让徐青出乎意外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清廉的官,还是内厂的千户。

到底谁才是读书人啊。

搞得徐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不讲道德了。

左千户快人快语,徐青也不扭捏,直接说道:“天香院有一种叫‘引狐香’的香料,我想要一些。”

左千户:“引狐香?这东西确实是稀罕物,不过你有何大人给你的干股,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只是你想好了,真的就要这个当报酬?”

“大人误会了,我是打算按市价购买。至于别的报酬,我也不要。”

“你还打算给钱?”

“公是公,私是私,不然不好算账。”

左千户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虽然能做天香院的主,但徐青直接拿走引狐香,账不好算。

左千户便道:“还是徐生员想的周到。只是过于委屈你,这样吧,我那日见你刀法过于随意,你要是不介意,我传你一套刀法,你意下如何?”

徐青不免有些惊喜。

他不是不想学兵器,实在是找不到高明的刀法、剑法或者枪法之类的进行系统学习。

他知道,崂山上清宫的武院,虽然比不上大禅寺那样底蕴深厚,可是武学的打法上,不见得弱多少。

左千户传授的刀法,肯定也不是寻常的刀法。

“多谢大人。”徐青连忙道谢。

左千户微笑:“我这刀法,并非崂山所传,你学了之后,不会有什么麻烦,而且也不逊于本门珍藏的那些刀法。我是见你根基深厚,足以学它,希望你学了之后,能将其发扬光大。”

“小生尽力。”

左千户笑了笑,看向何知府:“何大人,那就借你府中的演武场一用?”

何知府微笑:“我视公明如子侄,左大人这样说,实在是见外了。”

“失言失言。”

于是左千户带着徐青去了府衙的演武场。

徐青不止一次来,早已熟悉,直接在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把常用的腰刀,样式和左千户身上的接近。

左千户拔刀出鞘,立时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派。

徐青见过林天王的威压,见过赵太监的气势,但这两位,他平生所见排在前列的高手,皆没有左千户这种气派。

“刀意?”

若是说气血之刚猛,左千户怕是及不上林天王。

但是这种气派,绝非林天王所能拥有。

左千户缓缓道:“那年我在山涧行走,见五虎相争,悟出了这套刀法,驱五虎过涧。为纪念此事,便将刀法取名‘五虎断门刀’,徐生员且看仔细了。”

(本章完)

第85章 武学奇才(求订阅)

五虎断门刀的招式并不复杂,甚至意外地简单。

“不是简单,而是我手眼协调,筋骨到了这个层次,觉得要做到这些招式很容易。”

徐青学习的鹤形术、八卦游身掌、牛魔大力拳、虎魔炼骨拳,都是注重武学筑基和身法的功夫,其中任何一门,都能为习武者本身打下夯实的基础。

何况徐青同时修炼了四门。

平常武者,学一样兵器,只会注重相关肌肉筋骨的锻炼。

因为兵器能将一个人的杀伤力放大几倍,如果是以杀伤为主,再去花费苦功,练习其他部位,显然有些自讨苦吃。

对于许多人而言,学武不是为了强身健体,并不需要追逐武学的本质,而是为了杀敌上位,这是要搏命的。

何况哪怕徐青有了这么多好处,如果没有青铜镜,没有绝对专注的外挂,他现在都未必能将鹤形术大成。

相比起寻常人练武的进度,徐青可以说是很妖孽了。

他在“绝对专注”的状态下,记牢左千户的一招一式。并且在左千户施展完五虎断门之后,真正发现了五虎断门刀的奥妙所在。

“林天王、赵太监,学的都是别人的武功,哪怕他们已经在各自所学上,练到自身的极限,始终有别人的影子在,故而在自身招式的意境上是有瑕疵的。左千户不一样,他是先有了意境,再结合自己在崂山上清宫武院所学,创出五虎断门刀法。这门刀法不但有了骨肉血液,还有他注入的灵魂在里面。”

“但我不是他,所以我要将五虎断门刀练到和左千户一般的境界,需要自己领悟出五虎断门刀的意境,这是谁都教不了的。”

“领悟意境之后,甚至还要微调刀法的招式,使其和自己适配。毕竟左千户的刀法招式是为他自己创造的,用在别人身上,自然会有不合适的地方。”

他清楚意境是意境,距离真正的“拳意”,还差了不少,但却是练成“拳意”的基础。

这里的“拳意”不是单独指“拳法”的意境,而是一种总称。

正如古语中的“禽”,是“擒”的意思,意思是擒拿捕获兽类,因此在古义中是兽类的总称。不仅仅是指鸟类。

比如五禽戏,里面的“禽”便有虎、熊这些走兽存在。

同样,拳是百家兵器的基础,任何刀枪剑戟的使用,都是脱胎于“拳”的变化。而且人手不止有力量、速度,还变化无穷,乃是人体四肢以及各类关节中,最具全面性的。

领悟出真正的“拳意”,用在刀法上就自然是“刀意”,以此类推剑意、枪意……皆是如此。

可以说,左千户传授五虎断门刀,使徐青最大的收获便是打开了武道中“打法”的大门。因为他之前,一直在“练法”上打转,打法一道,不是没有,但的确是他现在武道相对短板的地方。

而且五虎断门刀的发力运劲方式,有崂山上清宫武院的拳理在里面,属于道门的上乘武学之理,对徐青领悟“明劲”中上层的功夫是有帮助的。

因为明劲本身是有上中下三层的区别。

他最开始打出响声,属于拳术中的“千金难买一声响”,乃是明劲中最下层的功夫,练习牛魔大力拳之后,才接近明劲中层。

当然,这不是说牛魔大力拳的明劲练不到上层,恰恰相反,牛魔大力拳在明劲的极限,甚至超过了五虎断门刀。

但这里面的门道欠缺了徐青能够理解的基础玄妙,反而使徐青彻底领悟牛魔大力拳的明劲奥妙受到阻碍。

五虎断门刀则是提供了这类的东西。

这就好比,五虎断门刀是中学教材,牛魔大力拳是高中教材,固然涵盖了中学教材的学问,却不会太详细,而是默认你已经懂这些了。

或者说,其中基础,本来该是师父传授的。

然而,徐青没师父。

另一方面,牛魔大力拳本身也是为天赋异禀者打造的,默认天赋越高,越能接近这门拳法的上限。

实际上,各门各派的武学大抵如此,都极为看重武学天赋,所以才会广收门徒。人越多,出现天赋高的弟子概率就越大。

一些号称代代单传的门派,往往都是因为本门的功夫连入门都无比艰难,加上自己没势力,不得不自己亲自去找继承者。

由于自己动手,效率太低,找到一个,已经花费了许多时光,实在没力气,再找第二个了……

若是运气不好,那也就失传了。

徐青看完五虎断门刀的完整招式之后,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东西。

这时,左千户道:“徐生员,你来试试,看我刚才施展的招式,你能记住多少。”

“好!”

徐青拿起腰刀,照着记忆施展。

旁边的左千户越看越是惊喜。

足足一刻钟过去,左千户激动道:“伱居然全记住了。”

何知府在旁边笑道:“公明是读书种子,过目不忘也不奇怪。”

左千户摇头,仍旧带着一点激动:“记忆分两种,一种是身体记忆,一种是咱们平常意义的记忆。徐生员显然属于两者兼具。他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他说完话,颇是唏嘘。

得良才美玉而教之,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偏偏徐青有科举正途可走,否则自当拉他拜入崂山上清宫武院,专研武学。

如大禅寺便专门有达摩院,用来收容武学天赋惊人的“弟子”,让他们潜心专研武学之道。这些弟子,也包括从外面来的。

正因大禅寺这种收集天下武学人才的理念,江湖中才有了“天下武学出大禅”的传言。

任何时候,人才都是推动武学发展的根本。

大禅寺正因为有这些人才,一代代人改进寺内武学,才使得大禅寺的各类绝学,成为千锤百炼之作,堪称“不破”的武功。

因此大禅寺内的武功,一向招人觊觎。千年以降,不知多少高手潜入寺中偷学武功。

这些人往往都被发现了。

大禅寺的态度,却是将这些人大部分都收入寺中,让他们以参研佛法的名义,将自己毕生所学融入大禅寺的武功中。

使得大禅寺的武学体系越来越完善。

左千户忍住心中的激动和遗憾,说道:“徐生员,你已经学会这套刀法了,接下来我再跟你讲解其中的发力运劲法门……”

“那就有劳大人了。”

左千户现在有种亲手雕刻一块绝世美玉的兴奋。

他也是武道中的天才,所以心里,还有些惺惺相惜在里面。

何况徐青的身份是读书人,属于他平时最愿意结交的一类人。

不得不说,他是内厂的异类。

按理说,这等特务机构,往往是文官士大夫的死敌,读书人口中的朝廷鹰爪,偏偏左千户平生最敬重的便是读书人以及读书人称赞的忠臣义士。

好吧,左千户要是清楚徐青干的那些事,肯定不会这样想了。

可是,心中满是一个人优点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他的缺点。

哪怕看见,也会主动找借口。

这也没错,因为人本能会守护心中的美好,会刻意美化它们。

左千户讲解刀法的运劲诀窍之后,然后随机挑选其中的关键内容询问,徐青都能随意答上来。

他又让徐青当场演示。

除了一些地方的运劲,徐青暂时限于筋骨没有练到位的原因,无法尽善尽美的发出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一点就透。

“以前我师父说,真正的大智慧者,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一会便精。我当时以为是师父开玩笑,没想到世间真有徐生员这种人存在。”左千户看着徐青,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徐青心想:“你要是有‘绝对专注’,再加上神魂足够强大,你也可以。”

不过,外挂本身也可以归结于是他自己的天赋。

是吧,青铜镜。

你是我的,你的便是我的,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就是我!

逻辑完美,毫无破绽。

徐青谦虚道:“在下还没有领悟出大人刀法中的意境,实是说不上精通。”

左千户:“你能领悟到这一层,将来必然领悟其中意境。我也有一言相赠。”

“大人请讲。”

左千户正色道:“武学之道,一流人物,看的是天赋根骨,但第一流的武学宗师,看的是胸襟气度。我师父也告诫我,习武之人,一定要宽容,但不能受辱。徐生员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青略作思索道:“大人的意思是,做人要心胸广阔。不能随便结仇,否则纵然一时快意,也会给自己招惹许多是非,难免有翻船的时候。但也要自重,不可受辱。所谓止戈为武。武学是以自保为主,而不是让人主动害人。”

“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超过天下九层的武人。不过……”左千户忽然拔刀,向徐青砍过去,徐青吓了一跳,下意识闪避,却依旧被左千户用刀背拍了一下肩膀。

他不禁流出冷汗,若是刀身,他这胳膊就保不住了。

何知府没有说错,左千户确实是当世一流的高手。

他距离成为天下一流的高手,确实还有不少的距离啊。但徐青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满打满算,他学武功也没到一年。

他有现在的进度,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左千户道:“功夫始终是杀人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大道理要参悟,却不可因此拘泥。你看我平日里,也是不温不火,待人亲善,但谁会想到,我会突然爆起杀人?”

徐青点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武学之道,也藏在日常待人接物之中。”

“好一个‘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为此句,当浮一大白。”

何知府也眼前一亮,说道:“公明之学,莫非天授?不然为何总能说出这种深刻的句子来。”

“这话并非学生所创,只是偶尔翻阅杂书看到的。”

“那也是你博闻强记,且能运用在日常中。”何知府淡然一笑,心里却不太信。他看过的杂书也不少。

什么《绣榻野史》、《剪灯夜话》、《灯cao和尚》之类的冷门小说他也看过,咋就没见过徐青说的这句话。

其实他对吴巡按那本《洞中三十六式》也颇有兴趣,本来老小子是打算送他的,后来吴老狗升官,便不提此事了。

官场的世态炎凉、趋炎附势、跟红踩黑……种种令人不齿的行为,由此可见一斑。

何大人自己想往上爬,便是为了澄清吏治,纠正这种风气。

左千户随后又拉着徐青和何知府喝了一顿酒。

官场中,酒桌上迎来送往,在所难免。

徐青已经习惯。

以前他不喜欢这种应酬,那是因为以前他只是当陪衬的牛马,有好处也跟他没关系,背锅倒是说不定会想起他。

甚至在有些人眼中,能为上面背锅,都是一个进步的机会。

他们想背都背不着呢。

但无论如何,他肯定不喜欢这种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他地位身份不同,这种应酬里,徐青起码是个重要角色,不是喽啰,有了参与感和代入感,自然不一样。

所以同样一件事,上位者能说出许多大道理,教人做人,但下位者大抵只能品味出辛酸苦辣,还要像被强干之后,屈辱地附和着。

觥筹交错,曲水流觞。

兴尽而归!

“公子,属下该死。”郭壮知道事情暴露之后,跪在徐青面前,不停扇自己耳光。

过了一会,徐青淡淡开口:“郭捕头,这事也不怪你。接触犯人的人,总归就那么几个,只要产生怀疑,要查总能查到的。这事也是我思虑不周全,应该不要那么急着杀人,让他一直昏迷不醒就好了。”

郭壮:“都怪属下没有想到这一茬,不然应该提醒公子的。”

徐青微微一笑:“起来吧。做错事没啥的。咱们和衙门不一样。衙门里,一旦做错事,便很容易断掉前途,所以许多大人宁愿不做事,也不愿意做错事。可是这世道,总归是要向前的,怎能不做事。咱们这次吃了经验教训,那就一定要记住,要反思,而不是说不做了。”

他将郭壮拉起来,轻声道:“不要怕做错事,只要你做事有分寸便行。”

徐青要杀一个郭壮很容易,但又能怎么样了,杀了郭壮,他弟弟郭力是不是要怨恨?是不是也一起杀了?

如果不杀,那就是边缘化。

一个好不容易培养的心腹,突然边缘化,他会不会怨恨呢?

使功不如使过。

吃到经验教训,只要能成长,那就是好帮手。如果后面还再犯错,再边缘化也不迟,那时他自己也服气。

何况郭壮以前办了不少事,不能因为一件事没做好,便否定人家过去的功劳,那不是做人的道理。

上位者除了权术之外,难道不该有担当吗?

如果领头的人没有担当,下面的人,怎么会愿意卖力气呢?

做人呐,切记不可心胸太窄。

随后徐青丢出一本秘籍,“这是从莲花教反贼身上搜出的一套刀法,名为悲风刀,你抽空学一学。”

“多谢公子,属下唯有以死相报。”郭壮不禁哽咽,他没想到自己办砸了事,公子还愿意传他一套刀法。

他几世修来的福分,能跟上这样的主子。

徐青洒然一笑:“我要你命做什么,你能办好差事,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唯。”郭壮又狠狠朝地上磕了一下头。

他发下狠心,后面会更隐蔽深入地往府衙县衙里安插人手。

死都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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