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终章涉海篇【5】「玫瑰伴她落日。」(感谢「闲心小篆」

这一刻,苏明安的耳边很安静。

彷佛令人窒息的浪涛扑面而来,一波接着一波,将他的口鼻淹没。

明明是众人向他恭敬行礼,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场深沉的噩梦,每道目光都如芒在背。

金发女子戴着黑纱网格帽,优雅地躬身行礼,嗓音柔软如红玫瑰花:「领袖,夕汀向您请罪,未能将这群人全数捕杀,跑了三个,望您恕罪。」

苏明安没有过多思考缘由,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苏琉锦。

苏琉锦瞳孔颤抖,神情几乎快要崩裂,眼珠涨满红丝,但仍尽力维持理智。察觉到苏明安的目光,苏琉锦轻轻说了句: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少年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该恨谁,一路走来的朋友大多都死了,辛苦经营的一切温暖就这么突然化成了灰。而他仍然理解般地对苏明安说:

「你是刚附身白秋的参赛者,你应该没有时间插手他的安排。所以,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但是,抱歉,朋友,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苏琉锦静静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对着刚刚死去的叶子与长平。这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长平未曾合上的双眼仍然凝望着叶子。刚刚还那么热情地一起吃饭,眨眼之间便天人永隔……

他望着尸山血海,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失去。

「……有时候我真的会后悔从海底上来。」苏琉锦自言自语道:

「作为观察者,不能保护他们。成为了大帝,保护不住他们。」

「你说这人间有什么好呢,青娘。」

苏明安知晓自己顶着这张脸,留在这里不合适,转身离开。

出门后,通过和金发女子的交流,苏明安终于得知了白秋的背景。

白秋,「命运之轮」的创始人,又是恶魔母神最喜爱的一位眷者。作为一个本性疯狂的刽子手,白秋借用银甲骑士与不死族的支持,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很难知晓他为什么这么讨两位神明的欢心,也许是他身上的非人性品质,让祂们十分欣赏。

——今夜,白秋要血洗平民窟。

这里只是一个开始。

……

水岛川空注视着眼前的身份卡。

卡面绘制着一位端庄大气的高贵女子,金发披肩,长裙点缀宝石。

……

【姓名:艾斯达妮】

【身份:女皇,智械之神信徒,纳兰法庭成员】

【性格:灵巧大方,勇敢狠厉】

【人际关系:花见未来、湛溪、司鹊】

【扮演难度:S】

【扮演守则:1.定期联络纳兰法庭议长花见未来。2.凡事以王室为主。】

……

【*艾斯达妮主线任务·「玫瑰伴她落日」

任务要求:完成花见未来的计划。

任务奖励:在「午夜钟响」环节,获得一颗洞悉他人身份的「探查之瞳」。

任务失败:死亡。】

……

居然是女皇……这个身份不错,地位高,想要除掉其他参赛者很轻松。

水岛川空满意地睁开双眼,房间富丽堂皇,她的玫红手套与白丝长裙镶满黄金。

「……女皇陛下,这是后天创生者大会的夺冠热门,请您过目。」暗卫呈上卷轴。

水岛川空视线扫过。

埃米尔·德拉。出身乡野的农家小子,善于描写种田的日常。细节丰沛,充满生活气息。

莎莲·贝克维娜。久居高位的贵妃,对宫中的勾心斗角颇具心得。

伊恩。龙族皇者,文笔幽默,极具西方色彩的冒险故事引人入胜。

斯年。骑士出身,擅长短篇正剧向故事,哲学思辨令人深思。

白秋。大学教授,擅长恐怖血腥风故事,时常令人读着会心一笑。

还有……

水岛川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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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鹊。王城工程师桥的养子,新锐创生者,擅长颇具讽刺意味的成人童话。

水岛川空经常听到这个名字,知道此人在后世必有作为。不过,无法确定这是第几次罗瓦莎大重置,历史未必可循。所以,她不能犯经验主义错误。

这个时代,创生与科技的对峙进入白热化阶段,为了平衡政局,艾斯达妮女皇联络了著名的世界秩序维护组织,纳兰法庭,求助于议长花见未来。

「嗒嗒嗒。」敲门声传来。

「请进。」水岛川空揉了揉太阳穴。

一袭粉裙、气质古灵精怪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呈现渐变的七彩色,极为靓丽夺目,她拉起水岛川空的手,亲密道:「女皇陛下,之前我与你商议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水岛川空眨了眨眼。

「我们的女皇陛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花见未来抿嘴微笑:「你与我居于高位,视野开阔,都明白创生的时代洪流已然无法阻挡,所有试图阻拦的行为都是螳臂当车。我跟你说过,希腊之座、智慧之塔、真理同盟三大智慧之盟,决议将现存的科学资料装入『发射器』,发射到宇宙中去。」

水岛川空听到了旁白声:

……

【花见未来与我商议过此事,此事名为「火种计划」。】

【许多科学规则已经被创生者纂改,高精密仪器崩毁破碎,数字公式化为流沙,无数科学家跳楼而亡……】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科学水平将被打回原始时期。如果某一天创生的法则突然消失。我们就只能靠钻木取火生存了!】

【创生是犹如神赐的宝物,科学是我们人类依靠大脑与双手亲自创造出来的力量。】

【既然整个世界已经被创生「污染」了,那便在一切被涂改殆尽前,把我们的科技复制一份发射至世界之外,保证这部分科学的正确性。等到环境稳定的那一天,再把这部分科学技术取回来!】

【科学不会消亡!】

【面对花见未来的邀请,我的回复是——】

【A.「我同意这个计划,你需要我做什么?」】

【B.「花见未来小姐,这是一项伟大的计划,我由衷感到兴奋,希望可以由我按下发射按钮。」】

.「我拒绝。把我们文明的信息和资料发射到宇宙中,我认为这不安全。」】

【D.「哦,上帝啊,我的小甜心,这计划听起来简直比邻居家林阿姨的苹果派还要糟糕,我要用我的高跟鞋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

水岛川空:「……」

这些选项是谁写的?门徒游戏的幕后主使这么调皮吗?

水岛川空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信息:

「我记得希腊之座,是罗瓦莎哲学家们的思维辩驳之地,常年都有世界闻名的学者论道,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甚至吐血死亡,以身证道。」

「至高之塔,是一个崇尚智慧交易的组织,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博采众家之长,让自己取得完美的智慧。领头羊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家伙。」

「真理同盟,是独立战争时期从至高之塔分裂而来,他们只在乎完美的智慧,但厌恶金钱交易,更崇尚用智慧交换智慧,用美德彰显美德……」

「这三个组织都隶属秩序中立,前两者信仰灵感之神维里多多,后者信仰智慧天使妲雅……这计划的规模非常宏大啊,整整三个超然组织的参与,还有花见未来这位纳兰法庭议长的牵头,看来至少牵涉到几亿人……这是个大事,我必须要参与。」

水岛川空同意了,点了点头。

花见未来面露喜色,笑道:「那就请女皇陛下签订合作契约,防止计划内容外传。」

水岛川空签了契约,将羊皮纸还给对方。

花见未来微笑道:「陛下,红塔是距离光暗罅隙最近的国度,我们预定将『发射器』迁移至红塔,届时,『发射器』便能穿过罅隙,发射至宇宙。若您想成为按下发射按钮的人,并非不可。」

水岛川空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这具身体传出了激动的情绪。这可是引领一个时代的举动,「火种计划」的发射者!

「会不会引来宇宙中的隐患?」水岛川空隐有忧虑。

「不会,我们的天使与眷者观测过,发射的方向不存在任何高维……当然,口说无凭,还请女皇陛下这两日忙碌一些,亲身参与我们的计划吧。」花见未来作了个「请」手势。

水岛川空颔首,擡起脚步。

这时,花见未来忽然嬉笑一声,搂住她的手臂,压低嗓音道:「好了,公事谈完了,要不要说说私事……?」

她的语尾上扬,眼神动人,令水岛川空一颤。

水岛川空忽然想起,刚刚的选项里,好像有一句是什么「小甜心」?

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原来女皇陛下不仅喜欢司鹊,而且爱好广泛,连吃带拿……水岛川空神情冷静,想到妹妹至今仍是行尸走肉,立刻推开她:「我近日过于忙碌。」

花见未来吐了吐舌头,笑容欢脱:「好吧,艾斯达妮,那以后再吃你……亲手做的南瓜羹,要多放糖哦。嗯……我喜欢和你一起调制薰香,有种玫瑰的气息很像你,非常美丽……」

……

夜色之下,浓雾隐没,银色廊灯散发着浑浊的光,一只乌鸦停在房檐,黄玛瑙似的眼珠静悄悄注视一切。

苏明安一袭黑斗篷,注视一队队银甲卫士流入平民窟。

「隐秘的纱幕,静默的祷告者,死亡的主人,我向您祈祷,赐予我恶魔法术的力量,遮蔽此处的欢笑与哀歌……」伴随着夕汀的颂唱,一层深紫色的云雾笼罩在了天空之中,彷佛纱幕将此地包裹。

顿时,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连声音也不再响亮。这个恶魔系法术可以隔绝惨叫声和厮杀声。

暗幕笼罩之下,一场屠杀开始了。

街头巷尾的银甲骑士犹如苍白的死神,他们身影所过之处,鲜血弥漫而出,染红了瓦色的房檐、青石的砖块、泛黄的磨盘。

洗衣女工的毛巾还挂在外面,白色的粗布硬生生染成了血红色。面包店刚买回来的袋子被打翻,面粉呈现着玫瑰般的艳红。苍白的豆粒洒了一地,伴随着破碎的皮肉与骨骼。

苏明安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耳边涌起隐隐约约的惨呼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逐渐弥漫,他感到自己彷佛身处一间密闭窒息的屠宰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滥杀平民有什么意义。这是既定的历史,就算他再抗拒也已经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唯有记住这一切,才能瓦解现实中更大的悲剧。

「白秋,你到底在做什么。」苏明安呢喃着。

他们今夜袭击的目标是平民区的一个小角落,仅占一小块面积,尽管如此,也有许多苍白无辜的生命。

明明是白秋下达的屠杀命令,这具躯体却一阵阵涌上悲伤的情绪,甚至萌生了自残的想法。

极端的悲哀与痛苦下,苏明安看到黄金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血流出来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股共感般的快乐,彷佛灵魂在疼痛中得到了满足。

挽起衣袖时,苏明安发现白秋的胳膊千疮百孔,看来白秋早已习惯了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快乐。

他摸了摸脖颈,也摸到了刀疤。

……疯子。疯起来连自己喉咙都割。

白秋,你到底为什么而杀人,纯粹的杀欲吗?还是更深的谋划?

鲜血一点一点流出来,苏明安突然在想,其实还挺解压的,怪不得阿克托最后那段时间也在割。如果后面自己压力过大,或许可以……

寒凉之中,他感到金发女子俯身抱住了他。她的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一米九,脸颊却白皙而小巧,黑纱帽下是一双沉寂的眼眸。

她的怀抱冰凉却宽大,手掌粗糙却柔软。

她是一位强大的人族,信仰恶魔母神,辅佐白秋这位地位崇高的眷者。

「您很难过,我能嗅到您悲伤的气息……」夕汀轻声道:「我会为您祈祷,抚平您的伤痛。」

……刽子手祈祷便能得到解脱吗?

苏明安不言不语,松开了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啪嗒。」

正好,一具工匠的尸体倒在他脚边,男人双眼睁大,脸上没有愤怒和悲伤,唯有鲜明的疑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死去。

就像突然失去生命的叶子和长平,他们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明明幸福近在眼前,却要将他们的生命夺走。

空气中血腥气渐渐浓厚,令人作呕。

鲜血横流,四下缄默。

这时,苏明安忽然望见银甲卫士们追着一位漂亮的少女,她紫发飘扬,金眸璀璨,眼角一颗泪痣,身着深色蕾丝蒸汽朋克风短裙。银甲卫士的刀尖砍下,距离她的脊背仅有几厘米,被她惊险避开。

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过来,容颜有着一种柔软的、清丽的、动人的美丽,彷佛枝头的一只乱窜的百灵鸟儿。

她轻启朱唇:

「啊!!!」

「杀人啦!杀喜鹊啦!杀美少女啦!」

「快管管啊!苏明安!树哥!音姐!救命啦!!!」

……

第1493章 终章守岸篇【5】「朝阳随祂擢升。」

梦境里,苏明安取出了星星项炼。

……

【星星项炼(紫级):「司鹊,你再说说吧,关于那些会吞吐的怪兽……」】

【精神+5】

【效果:你身周方圆3*3m的空间化为一片金黄的麦田,麦田中的麦子可以自由食用,麦田不受外界污染的影响。】

……

星辰般的项炼在指间晃荡,散发着一股麦穗的香气。这是苏明安在看司鹊与思怡记忆时获得的项炼。

它看似毫无作用,只能制造麦子,但却是一个概念神器。外界污染,什么算「污染」?穹地的毒气算,明辉的巨龙恶意算,罗瓦莎的魔气也算。

金黄的麦田围绕着苏明安长出,3*3m的范围内,云上城神明眼中的雾气溃然褪去。

「云上城神明,我们被耀光母神困在了梦境中,你是否有办法打破这里?」苏明安问道。

云上城神明环视四周,在无边的天空与原野之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虚幻之处。

梦境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认知不到自己醒来,但一旦清醒,那只需要瞄准一个方向,然后——

云上城神明手掌前伸,随意对准一个方向,豁然用力!

霞光般的金色能量窜了出去,空气彷佛响起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一个犹如黑洞的大口狰狞地张开,像是通往不可知的域界。

云上城神明拨开层层叠叠的金黄麦穗,先一步踏入,旋即轻轻侧头,看了苏明安一眼:「出去后,你我可能并非在同一处。我猜测耀光母神可能抢夺了你的躯体,若你睁开眼身处陷境,等待我来。」

苏明安问道:「你是融合后的云上城神明,而非苏凛。为什么帮我?」

云上城神明淡淡道:「你是神。」

苏明安现在是二级神。

对于神明而言,同胞是神性的锚点,也是强大的战力。

金黄的麦田之间,二人离开了梦境。

……

红塔。

林音来到了此地。

她已经走过了亡灵地界、圣堂山、月光之森、龙谷……在晨曦天使普朗斯的帮助下,她将「草莓酥计划」推行各处。

时间紧,任务重。她已经几天没睡觉,但想到自己多跑一个地方,就多一些人活下去,她还是没舍得休息。

「林音,休息一会吧。」白发披肩的雪莉劝道。

「不了。」林音笑了笑,随后神情倏然沉了下去:「我不会睡的,我一定要……一定要那个家伙付出代价!」

雪莉知道她说的是谁。

曾经与她一起共度新年、一起吃团圆饭、一起玩鸭鹅杀的人……诺尔·阿金妮。

不,现在应该称作「世界叛徒」、「球奸」了。可笑的是,诺尔没背叛的时候,世界论坛上一个个都说「苏明安不够格,诺尔才是真正的第一玩家!」「苏明安肯定开了挂,诺尔更加名正言顺」,结果诺尔一背叛,这群人立刻将苏明安捧上了天,纷纷感慨,幸好第一玩家不是诺尔,幸好他们的领头羊是苏明安。

林音敢爱敢恨,她曾经多佩服诺尔,如今便有多恨他。偶尔闭眼的时候,她时常会看到一个噩梦般的画面,梦见诺尔带着他们一起坠入地狱,梦见苏明安冰凉的尸体。

她「簇」地一声点燃了灯,将橘红色的孔明灯放向天空。

她身边站着许多人,有冒险玩家,有刚入副本的休闲玩家,有罗瓦莎本土人……

一颗、百颗、万颗……各色容器升上天空。放眼望去,每一个容器都堆放着许多草莓酥。容器里设置了繁衍法阵。当空气中的温度足够高,繁衍法阵会自动启动,到时候,草莓酥会复制出很多,像烟花般从天空散落。

届时,更多人就能持有「草莓酥」的概念,成功登上新世界的船。

钢铁机器轰鸣作响,流水线源源不断送出各色容器,上千名创生者同时挥笔,一颗颗饱满诱人的草莓酥逐渐凝形。

林音望着这一场面,心中充满了殷切期待。

这时,晨曦天使普朗斯向林音走来。祂的脑后有日轮般的光辉,双眼犹如烈焰,身披光焰般的长袍,一对光洁而柔软的金白色翅膀扬于脊背。

祂神情痛苦,手掌捂住胸口。<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林音没有注意到普朗斯的异常,她正在帮着一个年轻玩家点灯,温暖的火光摇曳在她脸颊。

直到一柄长剑刺入了她脊背,钻心的疼痛传来。

林音愕然侧头。

她望见了普朗斯歉疚而痛苦的眼神,望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黑发青年。青年漆黑的眼瞳闪耀着金色日轮,俯瞰着正在努力的芸芸众生。

……

中央实验室。

「来,告诉哥哥,这是什么?」披着黑袍的金发人,拎着一袋塑胶袋。

新生凛族蠕动片刻,一口吞掉了塑胶袋里的小鱼小虾,打了个饱嗝:「味道尚可。仆人,今天我们学什么?」

时间权柄之下,实验室的时间流速极快,外界过去了大半天,实验室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小白一直很警惕,怀疑诺尔是要夺舍新生凛族。然而,这几个月,诺尔只是单纯地教凛族天文地理,培养这个幼小的孩子树立三观。

……难道这厮有当父亲的爱好?

「叫哥哥。」黑袍人已经不执着于自称爸爸,而是自称哥哥。

「仆人。」凛族道。

「哈哈。」黑袍人笑了笑:「这几个月,你认全了字,也学会了罗瓦莎的基础知识。你很聪明,想要什么奖励?」

「玩游戏!」凛族双眼放光。这是它没有厌恶黑袍人的原因,因为黑袍人擅长很多好玩的游戏。

「好。今天我们玩摇签!」黑袍人拿出一个木筒:「里面有很多木签,摇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如果能摇出来『上签』,就说明我们能获得好运哦!」

「我不屑什么好运。」凛族嘴上这么说,却一直盯着木筒。它完全是小孩子心性,不懂善也不懂恶。如今,黑袍人已经把它教得很好,它虽然嘴上依旧喊着「仆人仆人」,但已经明白了怎样与人相处。

签筒摇晃,掉落出一个木签,写着「上签」。

「上签!」凛族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后故作冷静道:「不过是人们聊以慰藉的法子罢了,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气运。」

「你喜欢这个游戏吗?」黑袍人笑道。

凛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喜欢。」

「还想摇吗?」

「嗯。」

「但是只能摇一次哦,摇很多次就不灵了。你已经得到好运了,你会非常好运的。」

「……好。」凛族点点头。

小白见此,无声摇了摇头。

傻孩子,诺尔这家伙是要夺舍你啊……真的被骗得找不到北了……

黑袍人蹲下身,凝视着凛族的双眼,轻轻道:

「我没有骗你。」

「我是真的希望你们都能得到幸福。」

凛族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白捂住脸,叹息凛族还是太年轻、太单纯。诺尔几句花言巧语,就把凛族骗得老老实实。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诡异的风声。

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眼中流转着金黄的日轮,唇角带笑。眨眼之间,他手持一柄长剑,剑尖刺入了凛族的身躯。

……

苏明安睁开双眼。

天际泛着鲜血般的殷红,苍白的云翻滚着深浅不一的亮色,是逐渐降临的第一缕晨光。

副本第十一天的早晨,在无边的紧张与期待中到来。

他看向眼前,苍白的房间内,一位黑袍金发人抱着一团透明胶状物,透明胶状物被剑尖捅穿,几乎裂成两半。

「不,你不会死,你不会……」黑袍金发人呢喃着,试图挽回胶状物的生命,然而耀光流转在胶状物体内,犹如利刃横冲直撞,大肆破坏。

「苏明安,刚刚你被耀光母神附身了?」小白立刻反应过来,看了眼悲伤的黑袍金发人:「奇怪,诺尔竟然真的很悲伤,他不是想要夺舍吗?」

苏明安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旁边的长剑,一剑捅穿了自己脖颈。

他要回档。

他已经得知了罗瓦莎的座标,需要立刻传递给【暗面】幻加拉。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回档,新生凛族不能死,否则除了昏迷的司鹊,恐怕无人能承担起伊甸园的世界之源。

然而,自己的躯体并无鲜血流出,剑刃捅出的伤口很快愈合。

苏明安神情绷紧一瞬,立刻看向左上角的buff栏:

……

【无知无觉,不死不灭:伤口会迅速愈合,即使灰飞烟灭亦能重生。】

……

脖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迸射的动脉血溅出几尺之高,染红了苍白的天花板。苏明安的呼吸紧窒了一瞬,喉咙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然而下一刻,脖颈恢复了原样。

他立刻对准自己心肺,狠狠捅了进去,一口殷红发黑的鲜血吐出。他用力搅动剑刃,意图将自己的心脏搅成糊糊,然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阻力传来,剑刃被愈合的血肉推了出来,破碎的心脏迅速恢复原样。

毫无疑问,这是耀光母神给他下的诅咒。

「祂和叠影是亲戚?手段都一模一样。」苏明安在心中自嘲。如此已经很明显,耀光母神知晓他的底牌,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制造必须要回档的情况,拖延他的脚步。

只要他无法立即回档,那祂的下一个行动必然是——

「咚。咚。咚。」

实验室外传来巨响,像是巨大的脚步声。

许多尖叫声随之响起,即使有隔音墙依旧刺耳。

小白惊讶地看着自残的苏明安,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她果断按下旁边的机关钮,一条地道浮现:

「你,带着凛族走!立刻!外面的东西肯定是冲你来的!」

只要拖住苏明安的回档,即使苏明安醒来,耀光母神也能第一时间回到此地,再度控制住他。

「咔!」天花板传来碎裂声,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犹如光焰的手掌出现在上空,轻轻一拍,时间权柄构建的屏障溃然碎裂。

一双淡漠的、冰冷的、溢满神性的金色眼瞳,盯上了室内的苏明安。

苏明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起胶状物般的凛族,冲入地道。

后面传来脚步声,黑袍人也跟了上来。

小白来不及把黑袍人拽出来,只能「咔哒」一声关闭了地道。

地道内瞬间黑暗,伴随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潮湿的火把悬于两壁,腕表阿独亮了起来,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苏明安「咔哒」一声打开茜伯尔的寻踪罗盘,赤红如血的表盘上,他望见代表诺尔的红点就在身边。

……这家伙刚刚还在梦里的太阳花圃打滚,现在又在教凛族?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他原本以为诺尔与耀光母神是一伙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怀中的凛族呼吸越发微弱,耀光母神的一剑下了死手。还没有躯壳和灵魂的它并非完整形态,难以承受。

苏明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没有感受到傀儡丝的颤动。这有两种可能,其一,眼前的黑袍金发人并非诺尔。其二,耀光母神或者诺尔把心脏处的傀儡丝拆了。

「把它交给我。」黑袍人突然说。

「你要夺舍它?」苏明安警惕道。

「你继续抱着它奔跑,它会死,耀光在不断破坏它的躯体。」黑袍人道:「把它给我,也许它能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明安淡淡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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