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京云

东征大军战败的消息,一下子散布了出来。

离钟一响,是想瞒都瞒不住的,就算年轻人不知道那钟是啥玩意儿,但总是有人晓得,稍微打听一下,也就清楚了,再者,朝堂上也没有对此去封锁消息。

当年,燕人还没像如今这般彻底压制住蛮族时,吃败仗也是常有的事儿,每次离钟一响,老少爷们儿们就操持起兵刃再拉出马厩里的战马,自备武器战马甲胄这些,和家人告别后,就和皇帝一起出征去了。

如今,燕京虽然承平日久,但燕人这些年的底气,到底是养得足足的,吃一次败仗而已,那是大皇子不行,不是咱大燕军队不行,没别的说的,再干回去就是了。

蛮族都被咱们干趴下了,还怕什么劳什子野人?

楚人敢使坏横插一脚,那就连着楚国一起打!

数百年的传承,很多事物都会发生变化,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依旧保留着。

朝廷没有发动动员,兵册也没有下发,但燕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的爷们儿,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苦力的哈哈,算账的账房先生,退伍安置下的老卒,大腹便便的商贾,甚至还有红帐子里的龟公,

别笑,

还真是这样,

各行各业,甭管你先前身上披着什么皮,几成新的又贵几何,离钟一响,闹明白了缘由后,大家伙就开始自发地做起了自己此时认为应该做的事儿。

所谓的: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燕国百年来的强横国势加上燕皇这两年对外战争的胜利,可以说,民心可用。

就是这燕京城里,往上翻几代,哪家没有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祖宗,得,将祖宗物件儿再翻出来。

甚至还有人特意跑去当铺,问当铺掌柜的能不能把几年前当出去的刀和甲什么的再赎买回来,钱,自是没有的,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当那传承物件儿。

当铺平日里都是吸人血的东西,却很少有人清楚,当铺里,其实也是讲究个“义”字的,黑白两道都得混,没点儿那觉悟,你根本就吃不开。

能在货库里找出来的,那就先还人家,至于早出手了的,那当铺出资,为你重新购置。

那些破落户也够豪迈,说:

爷也不刻意占你便宜,等爷上了战场一溜圈下来,战死了,就活该掌柜的您倒霉,亏了一笔买卖;没死的话,靠朝廷给的赏银再来与你这掌柜的结算,连本带利,不差你!

燕京城的男人到底是天子脚下住着,平日里爱扯个面子瞎咋呼侃侃,但真遇到事儿时,还真不得怂,完全豁得出去。

小客栈里,

燕小六这次一起带过来负责押运贺礼的仨衙役,此时就在嗷嗷叫地喊着要抓紧时间回去,准备收拾收拾去投军。

他们倒是慷慨激昂,但燕捕头却显得有些过于淡然。

民心可用是件好事儿,但大燕眼下还真不至于要靠这种方式来支援战争的地步。

燕捕头不知兵事,却也常常翻阅兵书,尤其是那姓郑的写的兵书,已经看了三遍了。

他也清楚,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统筹和训练,不经过深刻地沉淀和积攒,乌合之众,是难以直接转化成百战精锐的。

以前燕京的百姓能够豪迈地随着姬家先祖皇帝亲征荒漠,那是因为那会儿战事频繁,眼下,燕京承平一甲子多了,再想复制当年盛况,也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点。

不过,身为姬家子孙,看着大燕百姓这般“其心可嘉”,心里也算是欣慰。

但专业的事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该死,这似乎还是那货说过的话。

“大当头,您在想啥呢?”一个衙役问道。

“在想大婚中止了,郡主娘娘是不是还住在西园?”

………

朝堂议事,在极为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之所以压抑,是因为这次望江之败,一来损失确实巨大,无怪乎城门守直接遵从祖制敲响了离钟,左路军主力损失殆尽,其余各路军也都有些损失。

二来,东征大帅是大皇子姬无疆,是陛下亲自点的将,又是陛下的长子。

自马踏门阀再对外开战连胜之后,燕皇的“九五至尊”地位,已经越发巩固,朝臣们就算说话时,也得注意言辞,生怕自己讲出了“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味道。

其实,具体该怎么办,大家伙心里也都有底,能站在朝堂上这个位置的大佬,又有几个是蠢货?

大皇子失利后,显然是不适合再担任东征军主帅了,得换人。

换谁?

还能换谁?

选距离最近的?

选最能打仗的?

选最熟悉野人的?

好嘛,

这三项,全都指向一个人。

但偏偏那个人这几个月一直自闭于府中,连圣旨都不接,明摆着不给朝廷也不给陛下面子。

所以,能不压抑么?

要开革换人的大帅,你不方便指责太多;

换帅的人选,你也不方便说太多;

到最后,陛下干脆下令散朝,只留下以赵九郎为首的一部分重臣去御书房继续议事。

其余朝臣们这才如蒙大赦,山呼万岁后离开。

不少大臣出了宫门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摇摇头,

望望天,

唉,

好端端地一场大婚,

怎么就忽然生出了这种事端。

………

西园内的景色,确实美不胜收,让人不得不赞叹,乾国人打仗不行归不行,但是在奢华享受上,确实是当世之最。

褪去红妆的郡主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左手端着盛放着果脯的盘子,一边晃悠着腿一边吃着,倒算是难得的有些小女儿姿态。

只不过,女人的外表最是骗人,而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深谙此道。

至少,郑将军是不会忘记他刚出道就差点被这郡主当作诱饵坑死在荒漠里的事儿的,这几乎可以称之为郑将军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启蒙课”;

李良申拄着剑,站在院子里,就这么看着她。

侯府内七个总兵,都是郡主的义兄,可以说,他们是看着郡主长大的,长兄如父,这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哥,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没心没肺啊,豹子哥战死了,我却还吃得下东西。”

李良申则回答道:

“你饿了,就该进食。”

“是饿了,没想到结婚这么麻烦,宫里来的那帮婆姨,从昨晚就折腾到早上,这白天还要继续折腾,我是实在忍不住了。”

“不想忍,就不用忍了,姬家人能娶到你,不是你高攀,而是你下嫁,记着这个理,以后才不会被欺负。”

“爹娘要是晓得你说这话,肯定得训斥你。”

“侯爷和夫人不在,我才更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过,哥,你就不去做做准备?”

“准备什么?”

“姬家老大打了败仗,损兵折将不说,这东征大军的主帅位置,铁定是坐不下了吧?

富盛哥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想来陛下也是知道,断然不可能让他做主帅的。”

“他坐不下,也轮不到我去。”

“可是那位靖南侯不是说在家里自闭么?圣旨都不接。”

“会接的。”

“不一定哦,人家老婆没了,孩子,跟没了没什么区别,你说他不会怀恨在心?”

“会的。”

“那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是不信,这事儿是乾人做的,乾人打仗不行,但其他方面,尤其是玩儿得一直都很不错,就这样将杜鹃给耗掉了,乾人岂不是太傻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郡主伸手指了指东边,

那里,

是皇宫的方向。

“有些话,不能说。”

“说说都不可以?”

“不可以,有些话,说出口,就无法转圜了,心里,可以想想。”

“可是光想是想不出什么头绪的,靖南侯我虽说没见过,但既然能和爹爹齐名,自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遇到这事儿,你说爹爹会把自己囚禁于侯府其他什么事儿都不干么?”

李良申叹了口气,道:

“郡主,这里是燕京城,不是侯府。”

“怕什么,哥你在这儿,就是那魏忠河来了,想偷听也偷听不了吧?”

“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又不傻,不过,哥,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机会?我可不认为哥你会愿意一直在这燕京城外驻守着。”

“靖南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再说了,朝廷和陛下,也不会放心把这个机会给我。”

“就没一丝丝可能?”

“不会。”

“这么肯定么?”

“因为他是田无镜。”

郡主沉默了。

李良申看了看四周,道:

“离钟响了,按照姬家的规矩,离钟响起,但凡战事不平,姬家男子不得婚娶不得治丧。

这儿环境不错,估摸着,你在这里要住一段时间了。”

“反正我也不想那么早嫁,对了,小六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打探不到。”

“行吧,哥,你去忙呗,这儿有七叔陪着我呢。”

此时,七叔正好抱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像是个慈爱的长辈,将披风披在了郡主肩上。

李良申和七叔目光对视,随即转身离开了西园。

“天儿凉了,郡主,还是进屋吧,想吃点什么,我差人去外面买,燕京好吃的东西可比咱们北边儿多多了。”

“七叔………”

“嗯?”

“我想吃腌大蒜。”

七叔闻言,愣住了;

再低头,

才发现身前坐着的女子,

脸上已挂满了泪痕。

(本章完)

第313章 大约在冬季

靖南侯那边还没有消息,朝廷也没有越过靖南侯府对旗下靖南军下达军令,因为这么做的话,等于是朝廷强行让靖南军在靖南侯府与它自己之间进行二选一。

嗯,明知道选择的结果不会很美丽,那又何必亲自去撕破那一层面皮?

但盛乐城和信宿城的兵马,还是动了,主动进入成国境内,向颖都开近。

之前,信宿城的靖南军总兵陈阳和盛乐城将军郑凡,对大皇子那是完全不搭理,陈阳闭门不出,郑将军更绝,派人去大皇子中军讨要粮草补给。

但眼下,伴随着望江之战的失败,无论是出于稳定人心还是增兵加固防线等方面考虑,这两支本就在成国边境的兵马开赴颖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归根究底,大家都是燕人。

当然了,郑将军的目的可能更不单纯一些,因为他的盛乐城再不打仗就要破产了。

盛乐城出兵一万,民夫五千,一进入成国地界,马上学习先前大皇子东征大军入成国时的行为,开始通知当地衙门对军队进行粮草物资上的补给,且毫不客气地又征发了五千成国民夫。

帮你们打仗,怎么滴,包三顿饭不是很应该么?

大皇子摸得,郑将军就摸不得?

一个比较有气节的县令很是强硬地拒绝了郑将军的要求,直言其治下百姓存量已经不多,且民夫征发更是太伤地方元气。

他说得倒是不假,自司徒家建国以来,从雪原到雪海关再到望江,这仗,就没停过,且在司徒家失去了望江以东的疆域之后,对剩下地区的赋税粮草民力征发自然更重了,且他们也已经承担过东征大军的消耗;

说是已经民力疲敝,真的毫不为过。

郑将军很佩服这个县令的气节,对其人品大为赞叹,然后将他斩了。

脑袋往县城城门口一挂,

当即,

县城里的几家大户马上凑出了粮草支援盛乐军,民夫的征发也迅速地开展下去。

军帐内,

郑凡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翻阅着,自然不会是《郑子兵法》,郑将军还没无耻自恋且自欺欺人到那种地步。

这书,是好不容易买来的关于魔法的书籍,作者是一个西方魔法师,这是翻译本。

郑凡自是不可能就着这个修炼,天知道翻译的那位东方学者有没有哪里弄错了怎么滴,万一练出个问题怎么办?

不过当作开拓一下视野的科普读物,还是不错的,枯燥的行军途中,四娘又没跟着一起来,就只能看看魔法读物来打发打发无聊时间才能勉强过下去的样子。

确实是无聊,虽说郑凡觉得自己在“大佬军事学院”里进修过好多次了,好几位大佬都曾将自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但打仗的事儿,真的很说不准,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很厉害自我感觉无比良好时,说不得就“赵括”了。

外加有大皇子那般苟的情况下都能翻车的前例在,郑凡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做一个军中吉祥物吧。

每天上午时,郑凡会骑马在军营里绕一圈,接受来自军队的注目和欢呼。

郑凡也不下马,更不会下去嘘寒问暖,也没去一起搅勺子吃饭,田无镜曾告诉过他,有时候和军士太过亲密,反而会让士卒对你失去敬畏感。

郑凡曾特意拿这事儿去问过梁程,因为自己以前看过不少“故事”和“记载”里,都会讲到哪个哪个将领多么爱兵如子还吸脓疮什么的。

梁程直接反问了一句:那些故事是谁写的?

然后郑凡就懂了,写这个故事的人,可能也加了自己的私货,也就是所谓的想当然了。

军队,是恐怖的杀戮机器,军纪严明法度森严,才是保证这座机器正常运转的关键,至于其他的“秀”,实在闲得蛋疼时,可以去做做,就当消遣了。

盛乐城的军队,磨磨蹭蹭地走。

与之相对应的,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陈阳的那支人马,像是在和郑凡这边比谁走得慢一样,两只军队在快速进入成国境内吃成国老百姓的“补给”后,瞬间就从精神小伙变成了耄耋老人。

一来,望江东岸,楚人和野人,似乎暂时没有大举过江西进的样子。

一来快入冬了,雪原上因为今年被靖南侯曾率军洗礼过,也因此这个冬天熬不下去的部落很多,这就使得很多部落开始为了生存主动归顺到野人王的麾下,野人王这会儿正在忙着接受那些野人勇士从雪海关进入成国境内呢。

二来,楚人的青鸾军确实还没走,但楚人似乎只派出了青鸾军这支人数在五万左右的精锐,因为其国内似乎还要忙着整合和平乱,所以并没有继续增兵企图将战事给扩大化的计划。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皇子的东征军虽然折损掉了左路军主力,但镇北军并未真的伤筋动骨。

且大皇子哪怕背着战败之名,却依旧在整顿着防务,一边打理着成国小朝廷的事一边继续整训着军队,局面还是维系住了。

有剩下的四万镇北军在颖都城外驻扎着,再配合上燕军右路的数万兵马,结合成国的军队,说真的,你让楚国和野人联军就这样过江而来,他们心里也犯怵,生怕再和当初一样被临死前的司徒雷那般再被击溃回去。

所以,双方在望江之战后,都很默契地“平静”了下来。

但双方也都清楚,这种默契地“平静”,只是暂时的而已。

等到楚国境内的乱事被平定或者大部分平定,新任楚皇必然会对这里进行增兵。

唉,还是老掉牙的理由。

没什么是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更有助于新君巩固自己统治地位的了。

尤其楚国已经占到过便宜了,他们确实是击败了这些年来不可一世的燕军。

野人王那边,一边在继续收服着雪原诸多部落,一边在将成批成批地野人勇士编入自己的直属兵马。

最重要的是,上一场燕人的失败,人战死也就算了,战马、甲胄等等军械的损失,才是最要命的,野人就算掳掠了成国不少工匠,但一下子获得这么多的成品,绝对可以使得其战斗力飙升上去。

在郑凡所熟悉的那个历史中,曾经从黑水白地里走出来的女真部族就是差不多的一个例子,先破辽国再灭北宋,一路缴获吸收下来,金军正军身上的装备甚至比宋军都要豪华上一个档次了。

燕国这边,就很简单了。

大皇子在等,

郑凡也在等,

陈阳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的消息。

这一等,就快入冬了。

但消息,却迟迟没来。

这就不得不让尴尬的局面,不得不继续下去。

郑凡和陈阳这两支各一万的兵马,对于颖都城的大皇子,是可以帮你做呼应,却绝不会主动听你号令的姿态,大皇子也很有分寸,并未对这两支兵马下达过什么明确的命令,只是按例三天派一次军令官过来走走过场。

“主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阿铭有些不耐烦了。

他想念盛乐城的酒窖以及他的窖藏了。

郑凡先摇摇头,随即一边拿着剃刀给自己刮胡子一边小心翼翼道:

“不清楚,靖南侯那边还没动静,咱们这儿就没办法去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靖南军主力不过来,燕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底气重新发动复仇之战。

败一次,还能说是大意,说楚人卑鄙,说大皇子年轻,

败两次,

那就真的要动摇燕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好局面了。

“所以,靖南侯那边,还是在继续自闭么?”薛三嘴里叼着烟一边抽着一边问道。

“谁知道呢。”

刮好了胡子,郑凡开始修剪鼻毛。

这真的是闲出鸟来了,搁以前,你出去打仗还能在乎这个?

但现在是真的没其他事儿可干。

不过有一个利好就是,军队带出来了,吃喝全靠成国地方支应,且出征在外时的军饷都是等战后回去后发的,意思就是可以先欠着。

所以盛乐城那里一下子少了极大的负担,从四娘的来信中可以看出来,她的财政压力一下子减小了太多。

至于成国人的负担,还行吧,燕人还是有分寸的,苛捐杂税重一些,也好比等野人杀过来直接沦为两脚羊要好得多,所以,善良的郑将军对于自己压榨成国地方百姓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主上,队伍里的工匠我都训练好了,他们都在教这次带出来的民夫了,结果仗却没得打。”

“那些学过你技术的工匠和民夫,得看管好。”

“我懂的,主上。”

“晚上吃什么?不要吃火锅了,有点腻了。”

“野菜馅儿的馄饨?”

“可以。”郑凡满意地点点头,道:“多包一些,给陈总兵那里也送一些。”

“不过,主上,这都快入冬了,靖南侯到底来不来?”薛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阿铭则身子微微后靠,斜躺在了毯子上,道:“可能还在和朝廷那里拉锯着吧。”

薛三则道:“再拉锯下去是要出问题的吧,我真担心最后弄得咱不是跑过去打野人了,而是被靖南侯喊回去帮忙打内战了。”

郑凡一边拿热毛巾敷脸一边舒服地哼唱道: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阿铭笑道:“主上好兴致,还唱起歌来了。”

薛三当即道:“你傻啊,主上的意思就是,靖南侯快来了。”

“什么?”阿铭没能理解,但他清楚,薛三肯定又在花式深入舔了。

“《大约在冬季》啊,

这不是快入冬了么,靖南侯应该要来了。”

“这也可以?”阿铭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靖南侯会如何应对楚国的水师。”

燕国短时间内想打造出一支水师,几乎不可能。

“呼………”

郑凡将毛巾从脸上拿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同时道:

“不用对付了其实。”

“不用对付了?”阿铭。

“嗯,因为望江快结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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