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第996章 抽烟喝酒

第996章 抽烟喝酒

“砰——砰——”

不等董彪眯上双眼,荒野中已经响起了左轮的枪声。

站着右手一枪,蹲下左手一枪,翻个前滚翻,再来一个左右同时一枪……那罗猎在心中欢呼,这哪里是什么吃苦受罪练枪法啊,这简直就是过年放爆竹寻开心啊!

打了十枪是暴爽,打了五十枪叫痛快,可打了一百发子弹的时候,罗猎便感觉到了艰难。两条臂膀起初做挂砖平举的时候就有些酸胀了,又经受了各自五十枪的后坐力冲击,两条胳臂已近麻木,莫说瞄准,就算举起枪来,都是无比艰难。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打了两盒子弹?”董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罗猎的身后,脸上重新显现出了嘲讽的表情。

罗猎没好气回道:“就你行?你来练练左右连放一百枪?”

董彪冷哼一声,示意罗猎将枪扔过来。

接下了枪,董彪从箱子中拿出了两盒子弹,然后选了棵四拃左右粗细的树木,撤出了二十来步,冲着罗猎淡淡一笑,然后翻身以跪姿左右开弓,射光了枪中子弹,迅速换弹,中间毫无间隙,直到打光了那两盒子弹。

而那棵树木,则拦腰折断。

董彪潇洒起身,将两把空枪扔还给了罗猎,扬了扬眉,晃了下脑袋,然后再呲哼一声,转身回车上去了。

罗猎目瞪口呆。

手枪快速射击,准度已是难以保证,不间断连开一百枪,换做了罗猎,恐怕连大方向都难掌握住,更不用说能射中那棵树木了。而董彪射出的那一百发子弹,则保持了极高的准度,几乎全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而且,必须是左右同时从树木外侧逐渐向中间靠拢,才能令树木拦腰折断。

这枪法,罗猎只能是在心中感慨说叹为观止。

“这小灶果然是不好吃啊!”罗猎哀叹一声,甩了甩胳臂,重新为两把左轮装满了子弹。

终于打完了箱子中的子弹,罗猎累的也瘫在了荒地上。

董彪笑眯眯踱了过来,蔑笑道:“感觉怎么样?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哀嚎说小灶不好吃?”

罗猎唉声叹气,道:“这荒山野岭的就咱们两个,除了我,还有谁的哀嚎会被你听到啊?”

董彪摇头哼笑道:“那咱明天还能照旧么?”

罗猎翻身坐起,双手交互揉着胳臂,坚定道:“当然照旧,多大事?不就一天一千发子弹么?信不信我能打到你破产为止?”

董彪哈哈大笑,道:“你想多了,小子,没有安良堂不做的生意,包括军火,你知道么?这种快过期的子弹其实是很便宜的,跟废铜烂铁差不多的价格。”

罗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甩着双臂,道:“早说呀,你不知道,我刚才打枪的时候还心疼着要花好多钱呢!”

回去的路上,罗猎央求道:“彪哥,这两把左轮就送给我了呗!我觉得用起来挺顺手的。”

董彪看着车,扭过头来看了罗猎一眼,不屑道:“你要这两把破枪干嘛?”

罗猎道:“怎么能说是破枪呢?明明是新枪啊!”

董彪道:“打了一千发子弹,还能称得上是新枪?膛线都快要磨平了。”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董彪哈哈大笑起来。

罗猎一头雾水,问道:“我又不懂枪,值得你这样笑话我吗?”

董彪再看了罗猎一眼,道:“我可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李喜儿那帮土鳖,从伟大的美利坚军火零售商们手中花高价买来的枪支便是你手中的这种枪,看上去还崭新崭新的,其实跟废铁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罗猎恍然道:“怪不得那天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却没有还手的机会,原来买来的都是这种废枪啊!”

回到了堂口,罗猎的体力也恢复了个差不多,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董彪不禁锁紧了眉头叹道:“你小子是什么材料拼出来的?怎么就累不死你呢?”

回到了房间,罗猎却没看到艾莉丝的身影,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却被艾莉丝收拾地整整齐齐,在书桌上,罗猎看到了艾莉丝留下来的字条:诺力,我先回去了,我想,在我没有说服席琳娜之前,还是不要见西蒙为好。

捏着艾莉丝留下的字条,罗猎不由叹息了一声。

时间,可以解决掉这世上的很多为难之事,但同时另有一些事情却是时间所解决不了的,更有一些事情,拖得越久便会更加棘手。就像艾莉丝和西蒙父女两个的问题。于是,罗猎顾不上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便跟值班的兄弟打了声招呼,出了堂口,去了西蒙神父的住处。

西蒙神父正在准备晚餐,见到罗猎,不自觉地向罗猎的身后张望了一眼,却没见到心中所想,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失望的情绪。“诺力,我想你还没吃吧,留下来陪我一块吃好了。”

罗猎道:“不必了,西蒙,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幸运,你猜中了席琳娜的反应,现在,艾莉丝很痛苦,她不想放弃你,又不愿意看到席琳娜难过。西蒙,我很乐意帮助你,可是,我如今也是倍感无助,我想,你到了必须说出真相的时候了,不然的话,艾莉丝很可能会因为席琳娜而离开你。”

西蒙神父的神色登时从失望变成了痛楚,道:“诺力,求求你,诺力,我真的不想再次伤害到艾莉丝,请你理解我!”

罗猎长叹一声,道:“西蒙,我无法理解你,如果你以此为借口,很可能得到的结果是伤害了艾莉丝一辈子。”

西蒙神父愣住了。

罗猎又道:“在我们中华,有这么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或者,当你说出真相的时候,会再次伤害了艾莉丝,可是,你若是不肯说出来,便会永远地让艾莉丝感到心痛。西蒙,你是个男人,不能让艾莉丝背负那么多的负担。”说完,罗猎掉头就走。

“等一下,诺力,请等一下。”西蒙在身后叫道:“诺力,我想,你比我更了解艾莉丝,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该不该告诉艾莉丝,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罗猎站住了脚,转过身来,道:“我答应你,西蒙。”

西蒙神父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随我来,诺力,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走进屋中,西蒙神父背对着罗猎脱掉了上衣,其背上,赫然见到两个交叉在一起的骷髅图案的纹身。“我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我来自于意大利的西西里,三十年前,在我来到美利坚合众国之前,便已经加入了马菲亚。”

罗猎心头不禁一凛。马菲亚是横行于意大利西西里地区的一个黑帮组织,因为其成员作案后总是习惯在现场留下一只黑色的手掌印而又被称作黑手党。近五十年来,欧洲掀起了向美利坚的移民浪潮,大批的马菲亚涌向了美国,扎根纽约,活跃于美利坚最为富饶的东海岸地区,他们几乎完全操纵了东海岸的赌博业、色情行业,同时还是毒品贩卖、军火走私的主力军。诸如绑票、杀人、抢劫等各色犯罪行为对马菲亚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马菲亚内部帮派林立,大头目对各自帮派实行家族式统治,也就是说,一旦入了马菲亚,除非死亡,否则绝无退出的可能。

“席琳娜知道你是马菲亚吗?”罗猎想到了艾莉丝对他转述的席琳娜的话,怪不得说西蒙迟早都会惹上麻烦。

西蒙神父穿回了上衣,道:“席琳娜是一个单纯美丽的好女孩,她认识我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两只骷髅头代表的是什么意义,那时候,我发疯一样的爱上了席琳娜,为了席琳娜,我甘愿背叛了马菲亚。我以为,美利坚那么大,马菲亚不会因为少了一个西蒙马修斯而大动干戈,于是,我便带着席琳娜来到了西海岸的洛杉矶。在洛杉矶我渡过了人生中最为快乐的四年。”

“我再也没有使用过暴力,虽然,我的生存技能并不多,但我有一身的力气。只要能赚到钱,什么样的脏活累活我都乐意去做,我要用干干净净赚来的钱养活席琳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到洛杉矶一年后,艾莉丝出生了,我更加勤奋,因为,只要我一想到艾莉丝,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就不会再感到劳累。也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帝,圣约翰大教堂的主教接受了我,给了我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可是,我却低估了马菲亚处置一个背叛者的决心和毅力,就在艾莉丝即将过三周岁生日的时候,我所背叛的组织找到了我。马菲亚对背叛者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过,他们不仅想要了我的性命,还要将席琳娜艾莉丝一并处死,以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我可以接受马菲亚的处置,但我的席琳娜和艾莉丝确是无辜的,我忍无可忍,做出了反抗,杀死了前来洛杉矶寻找到我的两名马菲亚成员。”

打开了话匣子的西蒙神父沉浸于对往事的追忆中,时而露出幸福的微笑,时而又悲痛愤恨。

“我带着席琳娜和艾莉丝躲进了圣约翰大教堂,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个权宜之策,马菲亚迟早还是能找到我。我恳请圣约翰大教堂的主教大人能救救席琳娜和艾莉丝,只要能让她们活下来,我愿意回纽约接受任何惩罚。可是,席琳娜却对我已经失望透顶,就在那天晚上,我向上帝忏悔的时候,她带着艾莉丝走了,这一走,便是整整十五年。”

“上帝原谅了我这个迷途知返的孩子,主教大人将我留在了教会中,马菲儿也是上帝的孩子,自然不敢在教会中放肆,但他们却没有放弃对我的追杀,整整五年,我都没能迈出圣约翰大教堂半步。直到五年后,我成为了神父,马菲儿这才肯罢休。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我的席琳娜和艾莉丝了。”

罗猎唏嘘不已,道:“她们母女二人早已经离开了洛杉矶,来到了千里之外的金山,你又如何能找得到她们?”

西蒙神父叹道:“是我连累了她们,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两个。我必须承认,我贪恋神父地位,我并没有下定决心去寻找她们母女二人,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席琳娜和艾莉丝,从而开始我新的生活。但我错了,那天,我神使鬼差地去看了你们环球大马戏团的演出,在舞台上,我见到了艾莉丝,那一刻,我几乎敢断言,舞台上这个美丽的姑娘一定是我的女儿。果然,当我找到小安德森先生的时候,他告诉了我艾莉丝的名字。艾莉丝是我给我女儿起的,她本该叫艾莉丝马修斯,但我消失了,席琳娜让艾莉丝跟了她的姓,叫艾莉丝泰格,但我想,这并不重要,不管艾莉丝姓什么,她总归是我的女儿。”

罗猎点头应道:“那当然,不管是天翻地覆还是星转斗移,血缘关系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

西蒙神父道:“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的,诺力,对我来说,艾莉丝肯不肯叫我一声父亲不重要,在将来的日子中我还能不能再见到艾莉丝在为她烧菜吃也不重要,我只想着艾莉丝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我甚至开始后悔三个月前的决定,我不该跟艾莉丝相认,不该贸然出现打搅了艾莉丝平静的生活。”

罗猎道:“不,西蒙,你不该这么想。艾莉丝渴望被父亲疼爱,哪怕这份父爱迟到了十五年。我看得出来,这段日子里,艾莉丝最开心的时刻并不是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在舞台上得到了观众们的掌声,而是吃到了你为他做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的时候。西蒙,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个男人,就应该勇敢去面对一切,就像你二十年前那样,为了你心中的爱,甚至连马菲亚都敢背叛。”

西蒙神父的双眸中闪烁出泪花来,激动之余却又饱含凄苦,轻轻一声叹息,西蒙神父垂下了头来:“可是,我战胜不了我的心魔,我生怕艾莉丝知道了我曾经是一名马菲亚而痛恨我。席琳娜是见识过马菲亚的残忍和狠毒的,她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所以,她不敢让艾莉丝跟我走的太近,我知道,她也是为了艾莉丝好。诺力,如果不是你逼我,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回洛杉矶,回圣约翰大教堂,即便回去做不了神父了,只要有个栖身的地方也就够了。只要我知道我的女儿能够幸福,我就足够满足了。”

罗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双手抵在了额头上重重揉搓。“我问你,西蒙,你能保证你已经完全摆脱了马菲亚的纠缠了吗?”

西蒙神父长叹一声,道:“我不知道,但我想,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他们应该已经忘记了西蒙马修斯这个人名,事实上,这十五年来我过得很安静,马菲亚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

罗猎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马菲亚的老巢在纽约,西蒙,我真不知道你跟着我们回到纽约的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了我,你还要抛头露面去曼哈顿找凯文,为了艾莉丝,你每天往返与布鲁克林和曼哈顿之间只为了能多学几道菜。西蒙,我敬佩你的勇气。”

西蒙神父苦笑摇头,道:“你或许以为在纽约的时候我会每天提心吊胆,不,诺力,你错了。在没见到艾莉丝之前,在圣约翰大教堂,我或许还会有提心吊胆的时候,生怕某一天被马菲亚打了黑枪。但自从我见到了艾莉丝之后,我便明白了我之前为什么还会提心吊胆,那只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席琳娜和艾莉丝的下落,不知道她们还是不是活在人世间,更不知道假若她们还活着能不能活得很好。是这份牵挂才使得我如此珍惜生命。但是,当我见到了艾莉丝,见到了她身边的你,我便已然解脱了。在纽约的时候,我甚至希望马菲亚能够突然出现,一枪击毙了我,那样的话,我便再也没有了痛苦,我便再也不用违拗上帝的意愿。”

罗猎叹息道:“书中说,父爱如山,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所以,对父爱如山却始终找不到感觉。但今天,从西蒙你的身上,我读懂了什么叫父爱如山。放心吧,西蒙,这里是金山,不是纽约,马菲亚的势力还无法触及到这儿,在金山,尤其是唐人街,还没有哪方势力敢招惹到滨哥的安良堂。你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下来,艾莉丝那边,包括席琳娜,我来帮你处理。”

西蒙神父感激道:“谢谢你,诺力,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罗猎露出了笑容来,道:“你生了一个非常美丽非常优秀的女儿,这便是对我的报答,没有什么还能比这份礼物更加珍重。西蒙,我在帮你的同时,也是在帮助艾莉丝,帮助艾莉丝,实际上就是帮助我自己,所以,你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同一时间,在席琳娜的住所,艾莉丝正在低声抽噎。

席琳娜坐在艾莉丝身旁,抚慰道:“艾莉丝,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向上帝保证它的真实性,你可能并不了解黑手党,他们凶残成性心狠手辣,尤其是对背叛者更是毫不留情。西蒙是得到了教会的庇佑才使得黑手党不得不放弃了对他的追杀,可是,当他离开了教会,将会产生怎样的麻烦呢?艾莉丝,听妈妈的,离西蒙远一点,拒绝他,让他回到圣约翰大教堂,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对西蒙的保护啊!”

艾莉丝抹着眼泪问道:“席琳娜,你告诉我,你还爱着西蒙吗?”

席琳娜微笑摇头,道:“这么久了,都过去了。”

艾莉丝道:“不,席琳娜,你撒谎,我看得出来,你还爱着他。”

席琳娜幽叹一声,道:“妈妈承认,妈妈还忘不了西蒙。如果西蒙没有加入过黑手党,妈妈会爱他一辈子。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妈妈若是说还爱着西蒙,那么只会害了他。”略一停顿,席琳娜又低头呢喃道:“也会害了妈妈和艾莉丝啊!”

艾莉丝幽怨道:“可是,席琳娜,现在跟十五年前并不相同。那时候,黑手党一心只想杀了西蒙和你……”

席琳娜微笑插话道:“艾莉丝,我的孩子,黑手党并没有打算放过你。”

艾莉丝摇头叹道:“好吧,是咱们一家三口。那时候,西蒙是孤身一人,不可能做到跟黑手党相对抗,只能是寻求教会的庇佑。但现在不一样,席琳娜,诺力会保护我们的,他是安良堂的人,席琳娜,你是知道安良堂的势力的,在金山,黑手党是不敢招惹安良堂的。”

席琳娜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艾莉丝,十年前妈妈就认识了汤姆。可是,艾莉丝,汤姆的安良堂只会保护中华人,而我们,并不是中华人。所以,当黑手党真的找上门来的时候,汤姆还愿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我们就会成了问题。艾莉丝,妈妈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来做赌注啊!”

艾莉丝摇头道:“不,席琳娜,我是诺力的女朋友,将来还会成为诺力的妻子,诺力是不会放弃我们的,而汤姆也绝不可能放弃诺力。”

席琳娜仍旧是一副苦笑面容,道:“艾莉丝,妈妈知道,你很喜欢诺力,妈妈没有阻拦你的意思,但妈妈必须告诉你,在中华男人的心中,是没有真正的爱情的,他们只是将妻子视为自己的个人财产,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特殊财产。只要他们的财力允许,他们可以娶很多个妻子,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只会保护自己的儿女,对妻子这种特殊财产,却是可以随意放弃。”

艾莉丝带着哭腔嚷道:“不,席琳娜,你撒谎!诺力不会这样的,诺力只会爱艾莉丝一个人,诺力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艾莉丝!”

席琳娜闭上了双眼,缓缓摇头,两颗硕大的泪珠悄然滚落。“安东尼医生十年前就成为了汤姆的私人医生,汤姆这个男人很绅士,十年间,我随安东尼医生多次去汤姆那里为病人诊治,不管情况有多么的糟糕,我从来没遇到过汤姆会对我们失去了礼貌。可是,艾莉丝,你知道吗?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却同时拥有着五名以上的女人,而每个女人都没有得到汤姆的任何名分。诺力是汤姆确定的接班人,他迟早会成为汤姆那样的男人,艾莉丝,不要对诺力存在幻想好么?那样只会让你更加受到伤害的。”

艾莉丝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双手捂住了眼睛,痛楚万般,无助哭泣道:“你骗我,席琳娜,你在欺骗我,诺力不是那种男人,诺力只爱我一个人……”

席琳娜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扭过头去,悄悄抹去了腮边的泪水。

沉默了片刻,艾莉丝仰起头来,看着席琳娜,道:“席琳娜,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黑手党突然出现,抓走了艾莉丝,你会怎么做?”

席琳娜挤出了一丝微笑来,柔声回道:“我会跟他们拼了,说什么也要救你出来。”

艾莉丝又问道:“那被抓的人换成了西蒙呢?”

席琳娜漠然摇头,道:“我不知道……”

艾莉丝再问道:“假若黑手党同时抓了我和西蒙呢?”

席琳娜道:“我的女儿,请你相信妈妈,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艾莉丝偎依在了席琳娜的怀中,轻声道:“妈妈,当我提到西蒙的时候,你虽然犹豫了,可你并没有拒绝,这只能说明,你心中还爱着西蒙。妈妈,艾莉丝渴望得到父亲的疼爱,艾莉丝每天都在幻想着将来能被父亲牵着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妈妈,此时此刻,你心中的恐惧已经成为了抓走我抓走西蒙的黑手党,妈妈,放下你心中的恐惧,去见见西蒙,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一同面对,好么?”

席琳娜轻抚着艾莉丝的脸颊,呢喃道:“艾莉丝,我的女儿,妈妈并不惧怕黑手党,妈妈生了你,又看着你长大,妈妈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妈妈不能看到你被伤害,妈妈只希望你能远离危险。艾莉丝,请原谅妈妈,妈妈做不到你的要求。”

艾莉丝从席琳娜的怀中抽出身子,凝视着席琳娜,道:“妈妈,我想告诉你,西蒙已经被诺力接到了唐人街。诺力是一个信念坚定的男人,他不会放弃的,所以,西蒙也不会离开金山。妈妈,如果你执意不肯去见西蒙,那也应该做好准备,诺力随时会带着西蒙来找你。”

席琳娜不禁闪现出一丝慌乱来,她拢了下额头上的头发,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对诺力,席琳娜还是有所了解的,正如艾莉丝所言,诺力却是是一个信念坚定的年轻人,这一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罗猎回到了堂口。虽然错过了堂口的晚饭时间,但周嫂却为罗猎留了饭菜。马马虎虎填饱了肚皮,罗猎来到了曹滨的书房前,伸手敲响了曹滨的书房房门。

却无人应答。

这个时间,滨哥不会在卧室中啊!

正犹豫该不该上楼去滨哥的卧房看看,走廊的一端,董彪现出了身影来。

“找滨哥?”董彪踢踏着一双人字拖,走了过来,“滨哥不在家,昨天咱们练枪的时候,他就登上了前往纽约的火车。”

“滨哥去纽约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罗猎不免有些失落,道:“彪哥,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络到滨哥么?”

董彪道:“他现在人在火车上,发电报也收不到啊!你找他什么事?跟彪哥说不也一样么?”

罗猎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西蒙的事情,彪哥,西蒙他之前是个马菲亚……”

董彪不禁一怔,道:“打住!到我房间来!”

进到了房间,董彪先点上了烟,然后问道:“那个西蒙不是个神父吗?怎么又跟马菲亚扯上了关系?”

罗猎一五一十将西蒙神父的故事告诉了董彪。

董彪一根烟抽完,又接上了一根,笑着点头应道:“这个西蒙,藏得很深嘛,连我董彪都没看出来他居然是个马菲亚。”

罗猎道:“西蒙现在已经不再是马菲亚了,二十年前,他便已经痛改前非。所以,彪哥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董彪抽着烟,点了下头,道:“你想帮助西蒙,可又担心连累了安良堂,所以,你才来找滨哥的,是吗?”

罗猎应道:“西蒙之前有教会的保护,所以马菲亚不敢继续找他的麻烦。可是,西蒙现在离开了教会,那么就不排除马菲亚重新找到他。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却不能排除,彪哥,你说滨哥会不会答应保护西蒙呢?”

董彪笑了笑,道:“以我对滨哥的了解,他在回答你这个请求之前,一定会先问你一个问题,罗猎,你对那个艾莉丝是真心的吗?”

罗猎应道:“当然是真心的。”

董彪又问道:“那么,一年之内,你打算娶了艾莉丝做老婆吗?”

罗猎想了下,道:“我虽然还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但是,假若滨哥非得要我娶了艾莉丝才肯保护西蒙的话,我会在一个月内便和艾莉丝举行婚礼。”

董彪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么,滨哥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从逻辑上推断,董彪肯定会做出肯定的判断,但罗猎没有亲耳听到,还是有所不安,于是问道:“那滨哥的答案是什么呢?”

董彪露出了一脸的坏笑,回道:“滨哥会说,去问你彪哥,这种打打杀杀的破事,都是你彪哥在管,老子现在只管为安良堂多赚点钱!”

罗猎赔笑道:“那彪哥会不会答应呢?”

董彪脸上的坏笑更加浓烈,从烟盒中弹出一支烟来,丢在了罗猎面前,道:“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就陪彪哥抽支烟。”

罗猎苦笑道:“可彪哥你是知道的,我不会抽烟啊!”

董彪撇嘴道:“你啊,还不如安翟那个小胖子讲义气呢!那小胖子为了救你,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彪哥提出的以命换命的要求,你再看看你,连支香烟都不肯抽!”

罗猎无奈,只得拿起了香烟点上了火,却只在嘴上吧嗒,不把烟吸到肺里。

“抽烟不进肺,那叫什么抽烟啊?存粹叫浪费好不好?”董彪斜着眼看着罗猎,一脸坏笑中还饱含着蔑视。

罗猎最受不了这种神态,于是便抽了一小口,吸进了肺中……虽然只是一小口,却还是引发了身体剧烈的抗议。“咳,咳——”连续几声剧烈的呛咳,罗猎的两只眼睛都喷出了泪花来。

董彪开心地笑了,道:“别怕,继续,多呛两下,就适应了,你说,你个大男人,不会喝酒抽烟,那活着有个鸟劲啊!”

呛咳声中,罗猎总算是抽完了一支香烟,将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的时候,董彪已经为罗猎端来了一杯热茶,“其实,一边喝着茶,一边抽烟,你就不会感到那么呛人了。”

罗猎接过茶杯,喝了口热茶,再翻着眼皮嗔怒道:“那你不早说?”

董彪哈哈大笑,道:“早说?早说了那还能听到你动人的呛咳声吗?还能看到你流出难得一见的眼泪吗?我跟你说啊,彪哥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很久了!”

罗猎哀叹一声,道:“那你现在满意了?”

董彪嬉笑道:“嗯,嗯,相当满意。”

罗猎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么?”

董彪陡然严肃起来,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转身看着罗猎,道:“安良堂训诫,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虽然只为华人出头,但也未必尽然。艾莉丝是你罗猎的女人,那便是我安良堂的自家人,包括她的父亲西蒙和她的母亲席琳娜。马菲亚黑手党虽然势力庞大凶狠残暴,但我安良堂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在金山,滨哥的地位和权威决不允许其他帮派的任何挑衅。罗猎,这件事你不必请示滨哥了,彪哥便可以给你一句肯定的答复,西蒙的事情,咱们安良堂揽下来了,敢动西蒙一根手指,咱们安良堂就让他有来无回!”

虽然对这个结果罗猎已经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董彪气势浩荡掷地有声地说出口来,还是令罗猎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彪哥……”叫了声彪哥,罗猎却突然哑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董彪摆了下手,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稍显忧虑接着道:“不过,彪哥要开出个条件来,你必须答应了才可以。”

罗猎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应道:“我答应你,彪哥!”

董彪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道:“彪哥想喝酒了,没人陪……”

罗猎不等董彪把话说完,起身就走,还甩下了一句话干脆利落的话来:“门都没有,明天还要训练呢!”

董彪在身后发出了重重一声叹息:“你大爷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第二天上午,继续练枪,两把崭新的左轮再次被罗猎用成了废品。午饭后,稍事休息,罗猎开着车,载着安良堂一名会开车的兄弟来到了宾尼的搏击俱乐部。宾尼还没来到,罗猎先换了练功服,开始热身。

刚活动开了身体,三名东方面孔便靠拢过来。

这三人操的虽然也是英文,但其英文发音却很是蹩脚,像是舌头长反了一样,又像是嘴巴里含了个什么玩意。“嗨,支那人,东亚病夫,敢不敢跟我们切磋一下?”为首一人,额头上扎了条白色的发带,发带于额头正中,印了一个鲜红的太阳。此人留着长发,却将额顶上的头发攒了起来,梳到发心的位置上打了个结。身上装束也是滑稽,大热天却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或许为为了衬托自己的雄壮,肩背部还加了一个两头翘起的坎肩。袍子的下摆是敞开的,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裤裙,裤裙的长度只盖到了小腿肚子,前面的迎面骨上,显露着黑不拉几令人作呕的腿毛。

“假泼尼斯?”罗猎学着那东洋人的发音,并回敬了一个不屑神情。这是宾尼的俱乐部,而滨哥又是宾尼俱乐部的大股东,罗猎并不想在俱乐部中跟别人发生冲突,因而,罗猎对那三人没有过多搭理,而是继续他的科目练习。

“是泥棒尼斯!大泥棒帝国万岁!”为首的东洋人面色极为不悦,冲到罗猎面前,纠正罗猎的称谓。

在美利坚,对东洋人的表述有两个英文单词,一个是Japanese,模仿东洋人的发音便是假泼尼斯,而大多数东洋人则喜欢第二个单词称谓,叫Nipponese,大多数东洋人对这个单词的发音掌握还比较好,能发出泥棒尼斯的音来。

罗猎淡淡一笑,道:“不一样吗?都是个弹丸岛国!”

那东洋人被罗猎的态度所激怒,一把揪住了罗猎的衣领,口中吼骂道:“八格牙路……”

便在这时,黑人大个兰德尔冲了过来,叫嚷道:“你们在干什么?想在宾尼的地盘上闹事吗?”

罗猎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使得宾尼失去了三名学员,因而,当兰德尔冲过来的时候,罗猎放弃了反击,选择了忍让。

“兰德尔,我是宾尼请来的教练,但这位学员却冒犯了我,我可以看在宾尼的面子上不出手教训他,但他必须向我道歉。”那东洋人虽然松开了手,却不肯退去,仍旧是不依不饶。

黑大个兰德尔嗤笑道:“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

罗猎打断了兰德尔,道:“兰德尔,不用多言,既然他是宾尼请来的教练,而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侮辱这位日本先生的意思,那我就向他道歉好了。”

转过身来,罗猎冲着那东洋人微微一笑,道:“虽然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但若是伤到了你,我愿意向你道歉!”

(本章完)

1002.第997章 动手吧

第997章 动手吧

十多天来,罗猎只顾着练功,连艾莉丝都忽略了许多,更别提西蒙神父了。而艾莉丝没有罗猎的陪伴,又不愿意单独面对西蒙神父,因而,对艾莉丝来说,确实有些想得慌。

“好啊,咱们绕个道,去菜市场买点菜,让西蒙做饭给我们吃,我好久没品尝西蒙的手艺了。”罗猎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欢快地答应了艾莉丝。

西蒙神父对二人的登门自然是欢喜若狂,自从来到旧金山,艾莉丝还是第一次踏入他的住所。哦,不,即便追溯到在纽约的时候,艾莉丝也是第一次踏入他的住所。西蒙神父激动之余连说话都出现了故障,磕磕巴巴不知道表达些什么。还是艾莉丝大方一些,递上了手中刚买的菜,道:“我和诺力都想吃你做的菜了,要辛苦你了,西蒙。”

西蒙神父开心地点头应道:“不辛苦,你们能来看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西蒙神父接过了艾莉丝递过来的菜,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开来。

不多会,四道精致的菜肴端上了餐桌,西蒙神父从橱柜中拿了两只酒杯一瓶酒,摆在了罗猎的面前。罗猎嗅到了酒精的气味,腹中禁不住翻江倒海起来,差一点就要直奔卫生间了。

西蒙神父一脸蒙圈,而艾莉丝咯咯咯笑着解释道:“诺力昨晚上喝醉了,就在两个小时前还呕吐了,所以见到了酒,便会不舒服。”

西蒙稍显尴尬,连忙收起了酒和酒杯。

“西蒙,忘了问你,你不是去神学院工作了吗?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呢?”罗猎拿起了筷子,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便随口问了出来。

西蒙神父笑着应道:“诺力,一场醉酒不会把你醉傻了吧,今天可是礼拜,全世界的人都不用工作的。”

艾莉丝立刻反驳道:“不,西蒙,你错了,席琳娜就要工作。”

提到了席琳娜的名字,西蒙神父陡然一怔,随即嗫啜问道:“艾莉丝,席琳娜她还好么?”

艾莉丝摇头道:“她以为她很好,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好,她似乎已经告别了笑容。西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看她?诺力已经为你们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难道你还指望着诺力将席琳娜带到你面前么?”

西蒙神父支吾道:“我……我,我是应该主动去看望她,可是,艾莉丝,我已经有十五年没见到席琳娜了,我不知道见到她之后能说些什么,我更担心她根本不愿意再见到我。”

艾莉丝气道:“西蒙,你是个懦夫!”

西蒙神父一声叹气,垂下了头来。

罗猎道:“艾莉丝,你也不能全怪西蒙,他还不敢奢求能得到你和席琳娜的完全谅解,他现在能经常看到你,能经常得知席琳娜的消息,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不敢再勇敢地往前迈出一步。”稍一顿,罗猎接着又对西蒙道:“不过,艾莉丝说的也没错,西蒙,在这件事情上,你的表现却是像是个懦夫。但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真的懦夫,你是用勇气的,对吗?”

西蒙神父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应道:“诺力,你说得对,西蒙马修斯绝不是一个懦夫。艾莉丝,你放心,西蒙一定会对席琳娜重新展开追求的。”

艾莉丝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握紧了拳头,在西蒙神父的眼前挥舞了两下,道:“加油!西蒙,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

吃过了饭,艾莉丝争抢着要收拾餐桌洗刷碗筷,西蒙神父急忙阻拦。积攒了十五年愧疚,使得西蒙神父对艾莉丝只有无限的溺爱。艾莉丝拗不过,只能任由西蒙神父收拾了餐桌,端着盘子碗走进了厨房,看着西蒙神父的背影,艾莉丝忽然间红了眼眶。

罗猎瞬间体会到了艾莉丝的心情,鼓励道:“艾莉丝,跟着进去吧,打个下手也好。”

艾莉丝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回道:“诺力,我怕我控制不住,这对席琳娜不公平,她独自抚养了我十五年,我不能在她之前原谅西蒙。”

罗猎应道:“我懂,艾莉丝,既然这样,我想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吧。”

艾莉丝点头应允。

罗猎随即跟西蒙神父打了声招呼,西蒙神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拎出来一袋水果,非要艾莉丝拿回去吃。

一手拎着那袋水果,一手揽着艾莉丝的腰,走在街上树荫下的罗猎一时间不知道脑袋中的眩晕是来自于酒醉未醒还是因为幸福使然。

“诺力,你还难受么?”罗猎的眩晕感只是一闪而过,身体的反应更是微乎其微,但艾莉丝仍旧捕捉到了,仰起脸来关切问道。

罗猎垂下头来,亲吻了艾莉丝的额头,道:“我好多了,艾莉丝,不用为我担心。”

海边城市的夏天,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响晴的天,一片乌云飘来,登时落下了密集的雨滴。艾莉丝咯咯咯欢笑着,拖着罗猎跑到了路边的一家店铺屋檐下避雨。可雨也是说走就走,路面刚刚湿透,那片乌云已然飘过,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驶而来,在经过罗猎和艾莉丝身边的时候猛然踩下了刹车,饶是那开车的动作极快,车子还是冲出了十多米才停了下来。罗猎一怔,便见到车子缓缓后退,驾驶座上,董彪探出了头来,摘去了墨镜:“我说你们两个跑哪去了,原来在这儿轧马路啊!那什么,没啥别的事情的话,上车吧,彪哥带你们兜风去。”

罗猎靠了过来,却没着急上车,问道:“彪哥,你怎么一个人出门呢?是不是去跟美人约会呀?”

艾莉丝跟着说笑道:“要真是约会,那我们还是不要上车了。”

董彪哼了声,重新戴上了墨镜,轻踩油门,在车子向前滑动的同时唠叨道:“约你个头啊!彪哥只是要去海关警署捞个人,而且还是滨哥的安排,需要带兄弟吗?别废话,想上车就赶紧上,不想上车就一边凉快去。”

罗猎嘿嘿一笑,已然跳上了车,顺手再把艾莉丝拉了上来,并还嘴道:“还是兜风凉快些。”

车上了路,董彪打趣道:“罗猎,马上就要故地重游了,此刻心情如何?”

罗猎回道:“不知道那个将我和安翟卖了三十美元的尼尔森警长还在不在?”

董彪道:“尼尔森是警司,不是警长,那货混得不错,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估计到年底就能升任警督了。”

罗猎愤愤不平道:“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像尼尔森那种人,不被清除出去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升职?”

董彪转头看了罗猎一眼,呲哼笑道:“怎么?五年前的那点破事,还记恨在心啊?”

罗猎道:“那倒没有,只是就事论事由感而发。”

董彪叹了口气,道:“那你这个由感可就发错喽!尼尔森这人贪是贪了点,可是,洋人警察中又有几个不贪的呢?抛开咱们安良堂跟尼尔森的关系不说,单说五年前你那档子破事,人家尼尔森要不是贪图那点钱财,还不顺手将你俩给扔海里喂鱼了?”

艾莉丝听罗猎讲过这段故事,而且不止一次,因而对整个过程算是比董彪还要清楚,此刻不由插嘴道:“是的,诺力,彪哥说得对,你不单不应该记恨尼尔森,相反,你应该感激他才对。”

罗猎叹道:“你们俩这是说什么呀?我又没说还记恨尼尔森,我只是想说,像比尔森这种贪钱的警察还能升官,美利坚合众国恐怕好不了……”

董彪笑着打断了罗猎,道:“美利坚好得了好不了,跟咱们中国人又有多大关系呢?咱们啊,只管赚钱吃饭,洋人的事情少管。”

艾莉丝抗议道:“那西蒙和席琳娜的事情,彪哥你也不愿意管了么?”

罗猎立刻跟道:“是啊,他们可是不折不扣的洋人哦!”

董彪转动方向盘,将车子拐了个弯,笑着回道:“你俩是故意招惹彪哥,是么?”

一个弯拐过来,车子已经上了海滨大道。董彪没有直接驶向海关警署,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停了下来。“你俩先下车,去里面找个僻静点的位子,我去把尼尔森给接过来。”董彪轻叹一声,接着又道:“现在不跟以前喽,做事都得小心点才好。”

董彪将罗猎艾莉丝放下了车,继续向前。罗猎牵着艾莉丝的手,推门进了咖啡馆。客人并不多,罗猎选了个最靠里面的座位坐了下来,叫来了侍者,点了两杯咖啡等着董彪。

不多会,董彪带着尼尔森来到了咖啡馆。

罗猎对尼尔森仍有印象,说心里话,罗猎虽然对尼尔森不存在感激之情,却也丝毫没有恨意。想当初被关在海关警署的时候,尼尔森待他们还算不错,没打没罚,还管了两顿饭。“你好,尼尔森警司,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得出我来。”见到董彪陪着尼尔森走来,罗猎早早起身,并伸出手来。

尼尔森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罗猎,并玩笑道:“我的朋友,我当然记得你,你和另一个小胖子的矫健泳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调侃完罗猎,尼尔森又转向董彪继续道:“早知道他能长成这么英俊的一个小伙子,当初我就该向汤姆开出双倍的价钱才对。”

董彪为尼尔森拉开了座椅,并叫来了侍者,点了两杯最好的咖啡和几样点心。

“尼尔森,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艾莉丝。”趁着董彪忙活的时候,罗猎为尼尔森介绍了艾莉丝。艾莉丝大方地将手伸向了尼尔森,并补充道:“艾莉丝泰格。”

尼尔森很绅士地接过了艾莉丝的手,象征性地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并赞美道:“你真像个美丽的天使。”

侍者很快端来了咖啡和点心,待侍者离开后,董彪拍了拍尼尔森的肩膀,道:“尼尔森,诺力和艾莉丝都是自己人,你不必顾忌,这件事该怎么办,需要多少花费,你直接说吧。”

尼尔森轻叹一声,端起咖啡杯饮啜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后,再耸了下肩膀,道:“杰克,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是知道我的,尼尔森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但这次却不一样,人并不在我的手上。”

董彪淡淡一笑,道:“只要人还在海关警署,你就一定有办法,对么?我的朋友。”

尼尔森点了点头,道:“我既然肯答应你出来喝杯咖啡,就说明我还是有办法的。不过,杰克,我必须事先把话说明,这一次你想要把人带出我的警署,恐怕没那么容易。”

董彪道:“我当然知道!尼尔森,你是个痛快的人,我也不喜欢啰嗦,你就开个价吧。”

尼尔森伸出了两根手指来,并道:“三百刀,少一毛都不成。”

董彪直接从怀中掏出了支票本,再拿出了钢笔,开出了一张三百美元的支票:“尼尔森,幸亏你是跟我谈生意,这要是换了汤姆,他肯定会跟你讨价还价的。”将支票交到了尼尔森的手上后,董彪问道:“我什么时候能把人带走?”

尼尔森收好了支票,想了下,然后回道:“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吧。”得到了董彪的同意,尼尔森连忙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匆匆而去。

“彪哥,捞什么人要那么多的钱?”罗猎还记得五年前他和安翟哥俩合在一起也不过是花了三十美元便捞了出来,而眼下这人居然是自己和安翟的十倍,那罗猎的心理自然有些不平衡。

董彪呵呵一笑,却不着急回话,喝了口咖啡,吃了块点心,这才慢吞吞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盗门败类而已。”

听到盗门二字,罗猎陡然间想到了师父老鬼,不过,董彪口中说的可是盗门败类,自然不会是师父了。“既然是个败类,又怎么值得彪哥心甘情愿花那么多钱呢?彪哥,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吧?”

董彪手指罗猎,笑道:“怎么说滨哥会那么欣赏你小子呢!好吧,那彪哥就实话实说了。咱们今天要捞的这个盗门败类啊,五年前骗走了一个莘莘学子的所有的证件,害得那个小伙子……”

罗猎惊道:“你说的是他?”

董彪点了点头,颇有些得意道:“没错,就是他,今天彪哥要将他带回堂口为那个莘莘学子出口憋了整整五年的恶气,你说,这三百美元花的值还是不值?”

罗猎先是欣喜点头,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疑色,缓缓摇头道:“不,彪哥,你没跟我说实话。”

董彪分辨道:“你是说彪哥骗你?好吧,等尼尔森把那个盗门败类弄出来了,你自己去辨认好了,看看彪哥究竟有没有骗你。”

罗猎已经摇头,道:“我没说你骗我,我是说,你肯定是还有别的隐情没告诉我。”

董彪苦笑道:“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彪哥好心好意只想为你出口恶气,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能怀疑彪哥的动机呢?”

艾莉丝跟着也劝说罗猎道:“诺力,你应该相信彪哥才对啊!”

罗猎缓缓叹道:“五年前,那人骗走了我所有的证件,害得我跟安翟被迫跳了海,要说我不恨这个人,那是绝对是假话。这五年来,我时时刻刻在惦记着此人,为此还一度怀疑过我师父,以为是他老人家故意做局把我骗进了安良堂。若是彪哥看出了我这点心思,为我找到了这个人,从道理上讲也是合情合理。不过,单纯为此的话,彪哥根本没必要花上这三百美元巨款,只需要将我带去海关警署,认出那个人,然后痛扁一顿也就是了。十美元的事情偏要用三百美元来解决,这不是彪哥的风格,更不会是滨哥的风格,所以,我敢断定,那个盗门败类的身后一定是另有隐情。”

董彪不由赞道:“少爷就是少爷,不服不行啊!好吧,彪哥认输了,这其中,确实是另有隐情。”

罗猎道:“那彪哥能告诉我这背后的隐情是什么吗?”

董彪不置可否,却先看了眼艾莉丝。

艾莉丝撇了下嘴,道:“如果我不便听到,我可以到外面走走。”

董彪笑着回道:“你误会了,艾莉丝,安良堂早就把你当做了自己人,没什么需要向你隐瞒的。只不过,我担心你对我们中国的事情不感兴趣。”

艾莉丝笑道:“只要诺力在我身旁,就算你们只是无聊地数绵羊,我也一样有兴趣从头听到尾。”

董彪看了下时间,道:“好吧,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讲个故事全当是解闷了。不过,在讲故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少爷,五年前你身陷海关警署的牢房中,滨哥怎么会主动去捞你的呢?”

罗猎道:“小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滨哥跟尼尔森之间正常的劳工买卖,但后来跟你们熟了才知道,做这种生意,滨哥一般都不会出面,就算是彪哥也不需要亲力亲为。正因如此,我才会怀疑到我师父的头上。”

董彪点头笑道:“你的怀疑是对的,确实是鬼叔向滨哥推荐的你。但你可别误会啊!在码头上骗走你证件的绝不是你师父,这一点我不需要做解释,待会尼尔森将那个盗门败类带过来便可以水落石出了。”

罗猎道:“彪哥你当然不需要解释,我能猜得到,师父他当时应该也在船上。”

董彪呲哼了一声,撇着嘴巴道:“那你就接着猜吧,把整个故事都猜出来算逑,给你这种人讲故事真没劲。”

罗猎赶紧赔不是,道:“彪哥息怒,我认错还不行吗?”

董彪笑开了,美滋滋喝了口咖啡,清了下嗓子,开口讲道:“五年前,内机局第一次追到了美利坚来,为的是什么?少爷,你可听说过其中原因?”

罗猎点头应道:“我听说是为了一份名单而来。”

董彪道:“没错,确实是为了一份名单。这名单对咱们安良堂来说一文不值,但对咱们中国的命运来说,却是无比贵重。偷走这份名单的并不是你师父,鬼叔自打来了美利坚合众国之后就根本没回去过。是那个盗门败类干的活,本来,他是受雇与孙先生那个组织,但东西到手后,这货居然起了邪心,要重金卖给内机局。又怕内机局黑吃黑,所以就约到了美利坚合众国来交易。可那货却没想到,山外青山楼外楼,鬼叔的道行比他高多去了。”

罗猎不由插话道:“是师父出手……”

董彪瞪了罗猎一眼,喝道:“你是听故事还是讲故事?你行你来?”

罗猎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

董彪白了罗猎一眼,才肯接着说道:“滨哥接到了孙先生机要秘书许公林的求助,于是便请来了鬼叔,那天,鬼叔等在了金山码头上,刚好看到了那个败类骗走你证件的一幕,这也间接地帮助鬼叔锁定了目标。鬼叔可是盗门百年一遇的奇才,那货又怎是对手?三两回合,便被鬼叔得了手,将那份名单给掉了包。不过,那货也确实是有些真本事,鬼叔虽然得了手,却也被他觉察到了。知道真货成了假货,那败类肯定不敢再跟内机局的人接触,于是便躲了起来。”

说话间隙中,罗猎不敢再轻易插话,可听得着迷的艾莉丝却忍不住问道:“残害我们师父的人就是你说的内机局的人,是吗?他们又怎会追到纽约去的呢?”

董彪叹了声,看了眼罗猎,微微摇了下头,道:“咱们安良堂中有内机局的一个内鬼,可是呢,这个内鬼却不知情,还以为内机局追来只是为了那个藏匿名单的夜明珠。没错,那颗被掏空用来藏名单的假珠子确实在鬼叔手上,所以啊,他们便根据内鬼的提示,一路追到了纽约。滨哥将计就计,放出风来,说是那败类之所以不再露面跟内机局的人接触,是因为孙先生他们出了更高的价码,而交易地点便在纽约。”

罗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感叹道:“李喜儿最终得知上当受骗后,便将怒火发泄到了师父的身上!”

董彪这一次没有埋汰罗猎的插话,而是叹道:“如果你是这样看待此事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小觑了鬼叔了。以鬼叔的江湖阅历和他那身好本事,又岂能轻易落进了别人的陷阱?”

罗猎不由惊道:“你是说师父他是故意被李喜儿他们抓走的?”

董彪一声长叹,道:“滨哥一开始便有意借此机会除掉内机局李喜儿,你是知道的,滨哥还有个弟弟留在了国内,却死在了内机局李喜儿的手上。可是,许公林却劝说滨哥以大局为重,暂时放过李喜儿他们,这样的话,便可以为孙先生的组织多争取一些应急时间。因而,滨哥便没有跟纽约的顾先生通气联手。可是,鬼叔却不肯放过那帮牛尾巴,便设下了个苦肉计来,只是没想到……”董彪硬生生憋住了后面的话,看了眼艾莉丝,又冲着罗猎抛去了一个眼神。

罗猎点了点头。彪哥硬生生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无非就是想保护大师兄赵大新。

“扯远了,还是拐回头来说那个盗门败类吧!”董彪捏了块点心扔进了嘴巴里,再喝了口咖啡,接着道:“那货在美利坚游荡了近五年,倒也是逍遥快活,可不知道他脑子里哪根筋抽了风,突然想起来要回国,结果却马失前蹄,在出关时居然落在了尼尔森的手上。尼尔森三拳两脚,便审出了一件大案来。”

罗猎不由地将椅子向前挪了挪,并倾过来上身,好奇问道:“什么大案呀?”

董彪颇为神秘道:“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攻进了紫禁城,满清朝廷文武百官魂飞魄散四下逃窜,光绪小儿和慈禧老太婆也是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西逃,却将满清的镇国重器开国玉玺落在了皇宫未能带走。那枚玉玺乃是皇太极建立大清朝时所制作,材质很是一般,却承载了大清朝的国脉,故而,在清军入关后,多尔衮重新选了优良玉石制作了新的玉玺,而那枚开国玉玺则被供奉了起来。可没想到,却被八国联军给掳掠了去。”

罗猎又犯了老毛病,插话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枚开国玉玺后来又被那个败类给偷走了?”

董彪瞪眼怒道:“你不插嘴能死啊?再敢打断彪哥讲故事……唉,算逑,反正彪哥也不能把你怎么着,这口气我就忍了吧。”

罗猎连忙用叉子插了块点心送到了董彪口中,又殷勤地为董彪端起了咖啡。

董彪甚是满意,重新露出了笑容,并接着讲道:“那枚开国玉玺是被法兰西的兵将给掳掠去的,就在你们环球大马戏团各地巡演的时候,法兰西博物馆在纽约开了一场展览会,据说准备陈列出来的物品中便有那枚大清朝的开国玉玺,可就在开展的前一天,那枚玉玺却失窃了。此事虽然并没有报道出来,但纽约的顾先生却是一清二楚,因为,准备对那枚玉玺下手的,也有纽约安良堂的高手,只是没想到被别人抢先了一步。虽说那玉玺单就材质来讲很是一般,可是,其内在价值却是无比巨大,法兰西博物馆丢失了那枚玉玺可谓是痛心疾首,而对于满清朝廷或是孙先生的组织来说,其意义之重大更是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罗猎张开了嘴,却又对上了董彪的眼神,急忙将嘴巴闭上了。

董彪看到了,不由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刚好我也要喘口气了。”

罗猎道:“所谓国脉龙脉一说,无非是金点行风水师的蛊惑说辞,此等说法,满清朝廷也就罢了,那孙先生的组织又怎能如此迷信呢?”

董彪点了点头,道:“你的疑问乍一听很有道理,孙先生他们立志要推翻满清建立共和,自然要破除封建迷信,更不会相信什么国脉龙脉的狗屁说法。可是,你得反过来想这事,假若孙先生他们能拿到那枚开国玉玺,并当着天下人的面毁了那枚玉玺,这将对满清朝廷产生多么沉重的打击呢?又会对天下人的思想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罗猎坦承道:“彪哥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

董彪道:“满清朝廷丢了那枚开国玉玺,一直是秘不敢宣,私下里定然是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找寻这枚玉玺。对孙先生他们来说,能不能得到那枚玉玺并不重要,只需要令那枚玉玺重见天日并证明它已然不在满清朝廷的手中也就够了。所以,在纽约的那场展览会上,顾先生派去的高手更想做的并不是出手行窃而是确保玉玺能够展出,便是这一念之差,却让另一拨人抢了先机。”

罗猎思考道:“下手盗走玉玺的人会不会是满清朝廷派来的呢?”

董彪轻叹一声,道:“顾先生是这么想的,滨哥也是这么认为的,法兰西博物馆更是这样判断的,可是,他们都错了……”

罗猎惊道:“难道是被那败类给盗走了?”

董彪道:“是,也不是。”

罗猎疑道:“什么意思?”

董彪道:“那败类在尼尔森三拳两脚的审讯下招供说,他参与了那场盗窃!纽约那场文物博览会的主办方聘请了美利坚最优秀的安保公司,如此森严的防卫下仍旧能盗走那枚玉玺,绝非是单人能够做到,即便是你师父重出江湖也必是枉然。盗走那枚玉玺的是一个组织团伙,此组织团伙极为神秘且手段高明,那败类不过是被此组织团伙所利用,因而对他们并没有多少了解。”

罗猎道:“既然如此,那彪哥又何必浪费三百美元呢?”

董彪斜着眼盯着罗猎,冷笑了两声,道:“你不是善于猜测揣摩吗?那你就来回答你自己的这个问题好了!”

罗猎熟悉董彪的性格,此刻突然变脸戏谑自己,定然是因为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太过肤浅。事实上,罗猎眨了眨眼便想清楚了个中缘由,但他仍旧耍赖道:“我哪有啊?其实我笨的很哩,彪哥还是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董彪撇嘴摇头,道:“全当是给艾莉丝一个面子好了!”转而对已经听得入迷的艾莉丝道:“那败类为何要招供这些呢?难道只是为了不挨揍吗?还有,他又向尼尔森隐瞒了些什么呢?等等这些疑问,只有将那败类带回堂口,方可水落石出,所以,即便尼尔森开口索要的价码再高一倍,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罗猎笑道:“恐怕彪哥还另有打算吧,想把那件玉玺偷回来,那败类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不对,我说错了,要是想偷回来玉玺的话,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我师父才对。”

董彪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罗猎,你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你了。你师父,鬼叔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罗猎浑身一颤,急道:“你说什么?我师父他……”

董彪幽叹一声,缓缓摇头,道:“你师父他是安良堂总堂主的兄弟,但他也是孙先生组织的骨干,他老人家回国后的第二年,便在一场战斗中牺牲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包括你大师兄还有其他师兄师姐,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这也是你师父临走前最后的嘱托。”

罗猎的双眼顿时饱含了热泪,而艾莉丝一怔之下,已然伏在了桌面上嘤嘤哭泣。

董彪接道:“你可能很想知道安翟的下落,可是对不起啊,罗猎,鬼叔在参加那场起义战斗之前,将安翟打发走了,从那之后,我们便再也没得到过那个小胖子的任何消息了。”

罗猎掀起衣襟,擦去了泪水,再揽过艾莉丝,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柔却坚定道:“别哭了,师父他不喜欢看到别人哭鼻子,更不喜欢他的徒弟哭鼻子。”

董彪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来,道:“罗猎说得对,鬼叔硬气了一辈子,最看不过的就是别人哭鼻子,尤其是为他而哭鼻子。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去领人了。”

对尼尔森来说,无意间抓获的这名盗贼甚是无趣。此人因出关时证件不符而被捕,尼尔森原本只想将他和别的华人一块打包卖给安良堂,却没想到,那人与当夜竟然自行打开了手铐以及牢房铁栅栏而欲逃走。也幸亏海关警署的牢房最后一道牢门安装了最先进的密码锁,这才困住了这个盗贼。

对这种人,尼尔森自然不肯客气,亲自下场将那人当做了拳靶温习了一下自己的搏击技术,却没想到,拳脚之下居然惹出了是非。面对那盗贼的招供,尼尔森有两种选择,一是如实记录,并将案件及嫌犯移交给纽约警方,但如此一来,过程极为繁琐不说,自己这边还要搭上人力物力,这对尼尔森来说绝对是不情愿的选项。因而,犹豫再三后,尼尔森选择了后者,询问安良堂对此人及此案有无兴趣。

得到了三百美元的尼尔森很是满意,回到警署后,便销毁了原有的案件档案,重新做了一份罪行可罚可不罚的卷宗,并亲自签批了释放令。做完这些,刚好用去了一个小时,尼尔森亲自去了警署的牢房,提出了那名盗贼,而这时,董彪开着车刚好来到了警署门口。

尼尔森押着那盗门败类走来的时候,罗猎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了五年前在中华皇后号巨轮上的一幕幕,一个善于伪装的高手,可以轻易改变了相貌容颜,可以彻底改变了动作姿态,但其长期养成的细微习惯却难以遮掩。罗猎在凯文戈登那儿学到的知识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是他,绝对是他!”车上的罗猎忍不住笃定道:“这货走路时右肩有些朝前,双脚还有些内八字,就凭这两点,绝对错不了!”

董彪冲着比尔森招了下手,然后对罗猎赞道:“不愧是鬼叔的徒弟,一眼便看出了那货的两个特征,当初鬼叔只看了他几眼,便给我描述出了这货的四个特征。”

罗猎道:“四个?那还有两个是什么呢?”

董彪笑道:“想知道吗?真想知道的话,今晚咱再干一场。”

罗猎吓得直吐舌头,连声道:“不了,不了,我再也不跟你逞能了,醉酒的滋味真是不好过。”

尼尔森已经将那货带到了车前,董彪暂时停下了跟罗猎的对话,指了指副驾的位子,冷冰冰喝道:“上来吧!”待那货坐上了车,董彪再恐吓道:“记住了,你他妈跑得再怎么快,也快不过老子手中的枪,更快不过后面那个小哥手中的飞刀,想活命的话,就乖乖跟老子回堂口。”

那货显然没认出罗猎来,听到了董彪的恐吓,却不慌不忙转头看了罗猎一眼,露出了一双黑黄的兔子一般的门板牙:“既来之,则安之,老夫既然找到你们安良堂,自然不会轻易离去。”

董彪跟尼尔森打过了招呼,开动了汽车,随后冷笑道:“听你这么说话,就好像你是故意被洋人警察给捉住似的。”

那货大言不惭道:“那是当然!就凭那帮笨的跟猪一样的洋人警察,若非老夫故意,又岂能捉得住老夫的一根毫毛?”

董彪呲哼了一声,猛然一打方向盘,将车子驶进了一个巷口,停了下来。“罗猎,别等到回堂口了,现在就动手吧!老子最他妈看不惯吹牛逼的货色了。”董彪说着,早已从怀中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那货的额头。

罗猎欢快应道:“好嘞!”然后跳下车来,绕过车身,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五年前,你搭乘中华皇后号来到旧金山的时候,骗走了一个十三岁孩子的留学证件,这件事,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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