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陈墨: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陈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闾怀愚。

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对于这位太师的立场,他一直都有些困惑。

作为被武烈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朝重臣,本质上应该是坚定的保皇党,但是在大祭之日当天,却暗示他祠庙会发生意外,从而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然后在陈墨南下之时,又默许闾霜阁将蛮族意图投放血霾的行径公之于众,进一步导致闯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这种看似墙头草的行为,属于是两边都不讨好,按说做到这个地步的官员,是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陈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老夫可是等你多时了。」闾怀愚招手道。

「下官见过闯太师,见过卫大人。」

陈墨来到近前,垂手而立,余光投向了那个裹着裘衣的瘦弱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

此前在皇后口中听说过此人的事迹,一手创立天麟卫,皇权特许,监察百官,以血腥手段镇压朝堂,行事可谓是狠辣之极————可眼前这幅病恹恹模样,实在是和想像中大相迳庭。

卫玄手中把玩着茶杯,淡淡道:「青檩,给陈千户看座。」

「是。」

那黑衣少女应了一声,取出一个蒲团,放在了茶桌旁。

「谢大人。」

陈墨盘膝坐下,位置正对着窗户,位于两人中间,擡眼就能俯瞰半座皇城。

少女屈膝跪下,拎起茶壶,往杯中注入茶汤,推到了陈墨面前,沁人茶香在鼻尖萦绕,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我自己栽种的灵茶,陈大人可以尝尝看。」卫玄说道。

陈墨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入口先是微苦,旋即便有回甘,淡淡的甘醇在喉间弥漫开来,忍不住赞叹道:「好茶!清冽中带着草木香气,似乎还有点无根草和紫琼花的味道。」

卫玄笑着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是用紫琼树枝培育出来的新种,再用璇宫玉露日夜浇灌,才能形成这种奇特的风味,看来陈千户也是个懂茶的雅士,不像某些人,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只配喝点白开水————」

[」

闾怀愚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陈墨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杯子里装的还真是白水。

卫玄摆了摆手,示意黑衣少女退下,房间内空气安静了下来。

陈墨放下茶杯,略微迟疑,出声问道:「不知指挥使大人叫属下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卫玄摇头道:「不是我要见你,是闾太师要见你。」

闾怀愚清清嗓子,说道:「老夫知道陈大人的顾虑,若是请你去闾府做客,只怕是有些困难,索性就直接来麒麟阁见你了。

陈墨一时无言。

闾怀愚确实多次提出邀请,但他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一直都没有赴约。

可这位太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如果没猜错的话,陈大人应该已经看过那块留影石了吧?」

?!

闯怀愚怎么会知道留影石的事情?!

陈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神情依旧保持平静,「下官听不懂太师在说什么」

O

「陈大人不必装傻,老夫既然开口,自然不是无的放矢。」间怀愚说道:「看来长公主没有告诉你,当初徐紫凝就是我引荐入宫的,还安排了范思锦贴身保护她————她意外逝世后,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通知徐家逃难,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范司闺居然是闾家的人?!」陈墨情绪翻涌,再难掩饰。

难怪,徐皇后出事之后,凡是与之有牵扯的无一幸存。

而范思锦作为徐皇后的贴身女官,却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甚至还能继续担任太子司闺,这事本来就不合常理————原来背后是间太师保着,那一切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柳妙之当初也说过,在徐家被抄的前一天,曾经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然后徐彦霖当晚便急着送家人出城,结果半路就被官兵拦住————

看来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就是闯怀愚了。

闾怀愚自顾自的说道:「陛下登基之后,迟迟没有册立皇后,就是在寻找契合兵道的女子,考虑到天赋、年纪和家世,当时只有两人符合条件————<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个是兵部尚书之女徐紫凝,另一个就是我女儿闾霜阁。」

陈墨心头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闾怀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小女尚且年幼,心性也不成熟,老夫自然是不愿送她入宫的,于是便将徐紫凝推到了陛下面前。」

「本以为这对徐家来说也是件好事,却未曾想最终会导致如此结局。」

「陛下为了断我的后路,还让我来牵头抄家,这也导致霜阁一直记恨着我,认为是我为了铲除异己而陷害徐家,这些年来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

「霜阁是外柔内刚的性子,我担心她知道真相后会闯祸,所以也从未解释————」

陈墨皱眉道:「可闾太师为何又要将此事告诉下官?」

闾怀愚沉默片刻,说道:「因为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从青州秘境出来。」

陈墨瞳孔骤然一缩!

「咳咳。」这时,卫玄咳嗽了一声,不耐烦道:「你这老家伙絮絮叨叨、废话连篇,听得我都犯困了,干脆还是让我来说吧。」

卫玄眼睑微擡,那双幽深似潭的眸子注视着陈墨,直接了当道:「原本我们以为你只是太子的替代品,死了也就死了,能换储君一命也是好的,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坐上牌桌的潜力。」

「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很简单,接下来京都必有大乱,真正决定大元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我不知道你们谁的牌面更大,但只要不掀桌子,我就不会插手,最终是赢家通吃,还是一败涂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这牌我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卫玄淡淡道:「箭离弦,难回头,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闾怀愚手指敲着桌子,出声说道:「陈大人,不管你握着什么底牌,最好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手远比你想像的更强————倘若你真的笑到了最后,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陈墨问道:「什么事?」

闾怀愚沉声道:「无论如何,要保证太子平安无事,这是我欠徐家的,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到了陈墨面前。

「这是————」

「陈大人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陈墨伸手拿起,心神沉入其中,顿时愣住了。

只见玉简中刻画的,赫然是天都城的地脉分布图!

除了主脉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支脉,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甚至连龙气走向都刻画的极为清楚!

要知道那座覆盖京都的八荒荡魔阵,除了最基本的识别妖气之外,更重要的是锚定龙脉、巩固国运,有了这地脉分布图,破解阵法的速度势必会更上一个台阶!

既然无妄佛和武烈之间早有勾结,那这大阵显然也有猫腻!

莫非闾怀愚知道些什么?

「闾太师————」

陈墨心里有太多疑惑,还想再追问下去,卫玄却开口打断道:「好了,该聊的都聊的差不多了,陈千户便先去忙吧————青檩,送客。」

黑衣少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陈墨背后,「陈大人,请。」

陈墨见状也无可奈何,将玉简收起,垂首道:「下官先行告退。」

然后便起身跟着少女朝门口走去。

望着那道背影走出大门,卫玄咳嗽了一声,说道:「现在就下注,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闾怀愚眉峰紧蹙,摇头道:「我相信自己的预感,这次情况很特殊,陈墨不仅没有陨落,反而还突破了二品,陛下绝对不会再给他成长下去的时间,估计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卫玄耸耸肩,说道:「事先声明,我可是不会下场帮你的,如果赌输了,十有八九会落得和徐家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没准还是我带人去抄你家呢。」

[」

闾怀愚眼睑跳了跳,「老夫不需要你帮,只要你别插手就行了。」

卫玄将身上的裘袍裹得更紧了几分,扭头望着窗外的皇城,轻声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并不在乎谁输谁赢,只要保证这桌子别翻就行了。」

「但是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别陷的太深————」

「你以为你了解皇帝,实际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不到最后时刻你都无法看清他的全貌。」

闾怀愚深深呼吸,银针似的扎髯微微颤动,开口说道:「当初陛下亲口对我说过,朝中臣子分为三等,一等是刀,要时常蘸血保持锋利;二等是盾,端庄沉稳,可用来护体防身;三等是柴,无足轻重,烧的再多也不心疼。」

「卫大人觉得我是几等?」

卫玄眸子眯起,「当然是刀,一等一的好刀。」

闾怀愚勾起一抹冷笑,淡黄色瞳孔透着寒意,「可要是没了对手,刀自然也就没用了,届时一样会沦为柴薪,既然如此,那在被扔进炉子之前,倒不如奋力一搏。」

卫玄明白他的想法。

经历青州一事,楚焰璃和武烈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O

而闯霜阁作为玄凰军将领,和楚焰璃深度绑定,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整个闾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相比于舍弃骨肉、明哲保身,间怀愚显然选择了另一条更危险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我在陈墨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息,无论是陛下还是长公主都不曾具备,或许这次真的能改变一切。

「呵,但愿吧————」

陈墨从卫玄那里离开后,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奔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昨晚从楚焰璃那里得知了当年内幕,还没能完全消化,今日又被两人的话惊

出了一声冷汗————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听闾怀愚的意思,似乎还要支持他争夺皇位?!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当初我说要造反当皇帝,让皇后和贵妃角色互换,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感觉好像要一语成谶?」陈墨摇摇头,将杂念逐出脑海。

目前有件事是确定无疑的一武烈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这龙椅谁来坐都不重要,但必须要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得先和娘娘报备一下。」

陈墨速度更快了几分。

麒麟阁距离皇宫本就不远,大概数息时间就到了皇城门前。

他擡手亮出腰牌,守门侍卫侧身让开,刚进去大门,迎面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公公?」

「呦,陈大人。」

身着蓝缎袖衫的金乌瞧见他,露出一抹笑容,「许久不见,陈大人倒是越发英武,瞧你这气息,似乎境界又提升了不少?」

陈墨倒也没有遮掩,点头道:「公公好眼力,不久前刚侥幸突破二品。」

???

金乌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不过是随口寒暄而已,没想到这人还真突破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墨踏入天人境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吧?

到了这种层次,再想有寸进都极为困难,怎么到了他这好像比喝水还简单————

「妖孽就是妖孽,不能以常理度之。」

有了此前的种种经历,金公公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不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你是来找皇后殿下的吧?她这会正在寒霄宫呢,说是有事要和贵妃相商。」

陈墨闻言愣了一下,「皇后殿下在寒霄宫?」

这两人向来是水火不容,怎么会突然凑到一起去了?

再说,她俩能有什么事好商量————商量着谁来做陈家大妇吗?

金公公说道:「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在干清门等一会,咱家让人进去通报一声,估计这会应该也快聊完了。」

「不用,我直接过去就行了。」陈墨说道,这两人在一起也正好,省的他再多跑一趟了。

金公公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路往内廷方向走去。

「对了,听说太子最近病重,不知近况如何?」陈墨看似无意的问道。

金公公神色略显凝重,摇头道:「如今临庆宫有重兵把守,只进不出,咱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听说自从前日起,太子便陷入昏迷,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第488章 和贵妃 皇后摊牌!武烈必须死!

听到金公公的话,陈墨心头微微发沉。

楚身死道消,裕王十有八九也遇害了,现在除了长公主之外,只剩下太子身上还流着楚家的血。

而武烈已经失手了一次,绝不会再错失任何机会,很有可能已经对太子下手了!

想到那个拉着他的衣袖,说以后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小家伙,陈墨袖中拳头用力攥紧。

「卫玄有句话说的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这种局面,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管这条路好不好走,也要走过了才知道!」

「只是还不清楚贵妃娘娘和皇后对此是何想法————」

两人沿着宫道往内廷方向走去,途径苍震门的时候,只见门前依旧有玄甲卫把守,将整个临庆宫围的水泄不通。

陈墨突然询问道:「这段时间,尚膳监可有往东宫送过餐食?」

金公公回答道:「太子的膳食素来是由家令寺单独负责,不归内务府管,而且太子目前正处于昏迷之中,也没办法用膳。」

陈墨又问道:「可那些宫人终归是要吃饭的吧?」

金公公略微沉吟,摇头道:「这个咱家还真没注意,好像这段时间确实没见有人进出。」

陈墨若有所思,旋即迳自转身走了过去。

「,陈大人,你干什么去?」

金公公愣了一下,急忙快步跟上。

陈墨距离大门还有数丈距离,肃杀的气机便将他牢牢锁定。

「站住!」一名小统领迎了上来,手掌按在了腰间刀柄上,冷冷道:「宫闱戒严,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我看起来很闲吗?」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了一串令牌,叮当作响,翻找了片刻,亮出了一枚刻有东宫印信的牌子,「本官是太子亲点伴读,可自由出入,你敢拦我,难道是想抗命不成?」

那统领不为所动,沉声道:「奉陛下口谕,临庆宫闭宫锁苑,肃禁戒严,擅入者罪同谋逆!」

「飞凰令也不好使?」

「禁止入内!」

「我可是未来驸马,来看看大侄子都不行?」

「我说了,禁止入内!」

「那如果我偏要进去呢?」

「罪同谋逆,可就地处死!」

「哼,官职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明日我就让你九族蒸发!」

陈墨一副恃宠而骄的跋扈嘴脸,撸胳膊挽袖子,竟是直接就要硬闯。

「放肆!」

禁卫统领额头青筋暴跳,刚准备动手,可看到对方脖子上那一连串的令牌,突然又有些犹豫。

陈墨的威名如今京都无人不知,且不说他本身是三品勋贵,同时还是皇后和贵妃的宠臣,真要动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人,拦住他!」

统领招了招手,一众甲士轰然而动,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堵住了去路。

双方谁都没动手,就这么互相推搡着,可偏偏陈墨力气大的惊人,硬是顶着数十人的压力一步步往前走去。

眼看他一只脚已经踏入宫门之内,那名统领顿时急了,没想到这人如此蛮横,「锵」的一声抽出佩刀,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冷静!」

「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金公公急忙上前,伸手拉住陈墨,强行拖着他离开了宫闱。

绕过围墙,离开众人视线,金公公方才松了口气,皱眉道:「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东宫戒严是陛下的命令,你这样胡来可是会惹祸的!」

「我知道。」刚才还在叫嚣的陈墨像换个人似的,整理好官服,神色平静道:「我只不过想要确定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金公公询问道。

「确定太子是否还在宫里。」陈墨说道。

金公公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临庆宫。」

「是吗?」陈墨望着那远处那寂静的宫闱,话锋一转,说道:「楚珩在裕王府下方开凿隧道,并且布置了烈燃粉的事情,公公应该知道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金公公点头道:「当然知道。」

陈墨又问道:「那公公可知道这隧道共有两条?」

金公公眉头皱起,「所以呢?」

「当初我去裕王府抓人的时候,发现了那两条隧道,不过内部已经完全堵死,除非把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否则根本无法确定隧道走向。」陈墨说道:「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一条隧道穿过城南直达九龙台,而另一条通往何处至今不得而知。」

金公公反应过来,背后升起一丝寒意,「你是说————还有一条通往皇宫?!」

陈墨语气低沉,传音道:「我刚才藉机靠近苍震门,通过地脉将神识传入临庆宫,可刚刚进入殿宇就被阻断了————那种感觉并不是阵法,而是破魔石,东宫地下有大量破魔石!」

「用这东西当地基,未免也太奢侈了,显然是有别的用处,比如搭建隧道————」

在《太古灵先》突破焚雷境时,他便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地脉,从而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以此来传递神识,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金公公神色变得凝重。

尽管不理解陈墨是如何做到的,却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如果真如我猜想的一样,那这些侍卫守护的并不是太子,而是其他东西。」陈墨沉声道:「东宫的情况可能远比想像中更麻烦。」

金公公深吸口气,直接了当道:「陈大人需要咱家怎么做?」

陈墨说道:「公公是内务府的一把手,宫里大小事情你都门清,破魔石这种东西都是有数的,除了临庆宫之外,还有哪里消耗最多,希望公公能帮忙查一查。」

金公公颔首道:「咱家若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知会陈大人。」

「麻烦公公了。」陈墨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还有,不知公公对卫指挥使了解多少?」

金公公眸光一闪,「卫玄找你了?」

陈墨坦言道:「我刚从指挥使那里出来,他似乎对我挺感兴趣的。」

金公公并没有询问两人谈话的具体内容,沉默片刻,说道:「卫玄是先帝钦定的扶龙之臣,当年若非他出手稳固朝纲,陛下登基也不会那么顺利。」

「整个朝堂之中,咱家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他,没人知道他修为有多强,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陈大人要是被他盯上,最好要多加小心,此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这时,两人已经抵达了干清门。

金公公停住脚步,说道:「咱家就不进去了,如今京中局势动荡,陈大人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宫里找咱家,也可以去天武场找钟离鹤,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都不会拒绝。」

「多谢公公。」陈墨拱了拱手。

「陈大人客气了,毕竟你可是————咳咳,殿下看中的男人。」金公公勾起一抹笑容,转身飘然而去。」

陈墨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

这人该不会是知道他和皇后的关系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瞒不了多久,事情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了————

一路来到寒霄宫。

只见许清仪和孙尚宫正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前。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孙尚宫瞧见陈墨,有些疑惑道。

许清仪眼神飘忽,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情,耳根不自觉的一阵发烫。

陈墨清清嗓子,道:「我有事要向殿下汇报,劳烦尚宫通报一声。」

孙尚宫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便自行打开,玉幽寒淡然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

「是。」陈墨点头应声,擡腿走了进去,路过许司正身边的时候,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

许清仪脸蛋顿时更红了几分,神色慌乱的低下了头。

穿过宫廊,进入内殿之中。

小榻上,皇后和贵妃正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经冷透。

见她们衣冠整齐的样子,并没有互相扯头发,陈墨不禁松了口气,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皇后殿下,参见贵妃娘娘,二位娘娘万福金安。」

「行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玉幽寒摆手道:「自己搬个凳子过来坐。」

「得嘞。」

陈墨屁颠屁颠的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两人中间。

随即好奇的看向皇后,询问道:「殿下怎么会来娘娘这里?」

皇后修长双腿交叠,一副仪态端庄的模样,解释道:「今日朝会上,庄景明突然发难,认为玄凰、天凤军屡次无视止戈诏,屡次派兵深入南荒,消耗大元国力,导致国库亏空,进而指控楚焰璃有穷兵武之嫌,要求收回她手上的兵权————本宫觉得这和青州的事有牵扯,便过来和贵妃商量一下————」

陈墨闻言嗤笑了一声,「庄景明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长公主找上门去?况且朝中武官也不会同意吧?」

皇后摇头道:「问题是,这个时间点选的很巧妙,武烈刚刚颁布了调遣限令,谁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再加上内阁大臣和一些六部官员跳出来附和,声势倒是不小,还真有点麻烦。」

陈墨思忖道:「是姜家的手笔?」

皇后说道:「应该是,看来他们对你参加招婿一事十分不满,想要以此来逼迫璃儿妥协。」

「得不到就毁掉?」陈墨冷冷道:「若是没有皇帝授意,我倒不信姜家敢这么做。」

「很显然,青州秘境失手,打乱了武烈的计划,现在他想把世家也拉下场,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好为他争取时间————」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想要彻底了结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快刀斩乱麻?」陈墨心头一跳,「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咳咳!」

玉幽寒咳嗽一声,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自知失言,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倒是你,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陈墨感觉这两人似乎有事瞒着她,但也并未追问,说道:「今日一早,卫指挥使突然唤我过去,结果闾太师也在场————」

他将三人交谈的内容,原封不动的叙述了一遍。

?!

皇后和贵妃对视一眼,神色满是诧异。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闾怀愚竟然会主动示好?

而在得知了徐皇后的真正死因,皇后眼中煞气更盛,银牙紧咬,纤手攥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只当徐紫凝是因难产而死,未曾想却是被武烈亲手所杀,而太子生来便是为了让他夺舍的躯壳!这般骇人听闻的行径,完全超出了她的底线!

玉幽寒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墨深吸口气,说道:「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武烈不可能善罢甘休,若是他真的重获新生,肯定不会放过陈家,到时所有与我有关的人,全都无法幸免。」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此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玉幽寒挑眉道:「什么办法?」

陈墨正色道:「弑君。」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陷入死寂。

陈墨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惊世骇俗,可如果想要和我在意的人厮守终生,那武烈就必须得死!他不死,我不安心!」

「当然,我也只是先跟二位说一声,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具体该如何实施还有待商榷,不知娘娘和殿下是怎么考虑————」

「噗————」

话还没说完,就见玉幽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陈墨皱眉道。

「本宫知道。」玉幽寒红润唇瓣勾起,轻笑着说道:「本来还怕你没这个勇气,想着多瞒你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好了觉悟,不愧是本宫看中的男人。」

陈墨茫然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微眯着凤眸,说道:「自从你从秘境中出来,本宫和贵妃就在商讨此事,武烈既然妄图夺舍你的身躯,便已有取死之道!」

陈墨嗓子动了动。

本以为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会让两人难以消化,没想到她们早就背着自己开始琢磨杀皇帝的事了!

「但还有个问题。」陈墨回过神来,说道:「首先,皇后殿下是世家出身,若是染上弑君污名,势必会遭到清算,再者,娘娘贸然出手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国运反噬,也是埋了个隐患。」

「」

「这些本宫都考虑过了,有你在,本宫不在乎什么国运。」玉幽寒淡淡道:「况且,谁告诉你这是弑君了?这分明就是在诛妖!」

陈墨不解道:「诛妖?」

玉幽寒眸中透射摄人幽光,声音冰冷而酷烈:「皇帝重病垂死,被妖邪钻了空子,占据肉身,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君不君,则臣可不臣,当诛此妖孽,以正乾坤!」

「这分明是在救国救民,何来的污名?」

「别忘了,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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