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143.就TM你叫死神啊?

从奎尔萨拉斯前往洛丹伦海域的公海上,在布莱克·肖发起的轰炸中幸存下来的战舰们正以非常密集的阵型停泊于大海上。

按理说,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舰队都不会在航行中将自己的船靠的这么近,这非常危险,而且不利于快速航行。

但问题就在于,这支已经很惨的残兵败将这会又极其倒霉的遭受了另一场意料之外的“战争”。

或许叫偷袭更合适一点。

之前被小纳格法尔用鲁克玛之息干翻的冥狱舰队又一次阴魂不散的突然出现,本已溃逃的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可以挽回败局的机会。

在四周起伏不休的海面上,那些破破烂烂身缠阴寒的幽灵船鼓荡出封闭海域的海洋污染,将残存舰队前进和后退的所有路线统统堵死。

这种来自冥狱的传统战术很快给洛丹伦的破损舰队带来了真正的麻烦。

那些粘稠又附带死亡力量的迷雾具备引诱迷航的效果,在这该死的灰色雾气中就连最好的领航员都无法辨别方向,更无法在迷雾里精准锁定那些幽灵船的方位。

他们只能被动挨打,被时不时突然出现的死人船们吓一跳,唯一庆幸的是被舰队临时统帅小吉安娜持有的阿格拉玛之盾还在生效。

尽管远不如在戴琳手中迸发出的秩序力量那么浑厚,但在防御状态下,由小法师主持的神盾依然能保证疲困交加的残存舰队不会被幽灵船的偷袭再次破坏。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在残存舰队的某一艘船的甲板上,小吉安娜拄着黑檀之寒法杖,另一只手贴在悬浮于身前的泰坦圣物上。

这外形分裂又被能量共振聚拢的圣物在她的操纵下鼓荡出秩序的能量将舰队包裹,但来自冥狱的死亡气息不断的侵蚀着幽蓝色的壁障,不时就有跳动的能量火花在能量盾之外拉扯跳跃,还发出刺耳阴沉的声音。

小吉安娜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但要维持神盾展开,还要承受来自海底的恶意。

她在隐约间能听到一个女人恶毒的诅咒,那似有似无的声音在咒骂她的血脉,诅咒她和她的哥哥一起永沉大海。

那是海拉。

一个死亡塑造的堕落半神,也是一个失败者。

吉安娜并不怕她,小法师是充满勇气的,从不会向这样的黑恶势力低头,但问题在于,她此时还肩负着保护舰队的使命呢。

“这面圣物盾牌对于精神的压迫太强了,那些幽灵们还在利用恶毒的冥狱力量攻击我,我最多再坚持二十分钟。”

小吉安娜喘着气,对周围保护她的一群联盟船长说: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你们现在必须做好战斗准备,金剑妈妈去求援了,但支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船上有被祝福过的圣水吗?”

“有!”

一名带着圣光信仰徽章的女船长抓着指挥刀,看了一眼周围越发浓密的粘稠阴冷的迷雾,她立刻回应到:

“因为听说海盗们会使用黑魔法的诅咒,所以出发前,我在船上特意带了很多。但我很怀疑,那些圣水真的有用吗?”

女船长有些迟疑的问到:

“我偷偷看过牧师们制作圣水的过程,他们只是对着那些从井里打来的水低声祈祷,并没有灌注魔法的过程。”

“呃,这个信仰仪式的释放很复杂,我很难向你们解释清楚圣水的作用原理。”

小法师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懵,但她还是竭力给这些很能打,但学识不怎么高的船长和指挥官解释到:

“但只要伱找到的牧师真的可以感应到的圣光,那么经他祝福的圣水就一定有效果,把那些水分下去吧,一会如果幽灵们进攻,就把武器和炮弹浸润在圣水里,这能给它们带来额外的破邪效果。

如果圣水不够就用火!

我的哥哥嗯,之前有人尝试过,用火焰也都可以暂时逼退这些冥狱的亡灵。”

“火?”

另一名脑袋受伤还缠着纱布的船长眨了眨眼睛,他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向甲板上的舰炮,他说:

“那用烧红的葡萄弹是不是也可以.”

“呃,理论上可以,其实高温散射的铅弹似乎也可以。”

吉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她低声说:

“说起来,我在纳萨拉斯学院也看到过一些很‘奇怪’的论文,那里的法师们在一本正经的讨论‘物理驱魔’的可行性。

这次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似乎也是个很好的魔法理论验证时刻呢。”

“好了,不要再说什么晦涩的魔法了。”

护卫着小公主的大骑士塞勒斯摇了摇头,对身旁的船长们说:

“就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执行吧,诸位,我知道刚刚结束的海战对你们的士气影响很大,但只有活下来才有报仇雪耻的可能。

上将要求公主殿下将你们带回祖国,这是我们的职责,但你们对你们的人民和国家也有自己的职责!

我们必须竭尽全力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们不能被一群该死的死人打败见鬼,它们可是布莱克的手下败将!

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塞勒斯的几句话就激起了这些船长们内心的愤怒与羞耻感,他们一个个努力的挺直腰杆,向吉安娜行礼,然后坐着交通艇快速回到各自的船只。

随着准备战斗的号角声接连响起,刚才还士气低落的洛丹伦残存舰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调整起来。

虽然士兵们的精神状态远不如之前,但最少他们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躺平等死。

大概是因为已经输给了海盗,为了保证最后的体面,他们不愿意再输给一群跑来捡漏的下贱亡灵。

再说了,输给海盗还能留一条命。

但被亡灵们击溃了,下场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洛丹伦海军的纪律性绝对一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可以赶上我们的士兵。但可惜,接连遭遇打击让他们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大骑士塞勒斯站在小吉安娜身旁,以老兵惋惜的语气说:

“如果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这种失败的阴影,他们很可能就从此一蹶不振。”

“那如果是我们的舰队呢?”

小吉安娜仰起头,看着塞勒斯,她认真的问到:

“如果父亲统帅的是库尔提拉斯的舰队,这一战的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塞勒斯被问住了。

这忠诚的大骑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我们可以在那艘钢铁飞船出现前就歼灭掉海面上所有的海盗,但这也无济于事,我们缺乏对抗那艘可怕飞船的手段。

就算是库尔提拉斯全盛时的舰队在这里,我们依然会遭遇和洛丹伦舰队一样的下场,我们的空骑兵会被很快肃清,一旦布莱克掌握了制空权,那就是我们舰队的末日到来。

尽管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今日的海战确确实实会如布莱克宣称的那样,从今往后,传统的战术再也无法适应这片大海新的战争模式了。

天空会变的和海洋一样重要。

甚至更重要。”

“这样吗?”

吉安娜抿了抿嘴,她有些失落的小声说:

“所以,父亲确实是输给了哥哥,对吧?哥哥这一次的胜利是没有任何水分的,也不能说是作弊或者小聪明。

他堂堂正正的击败了父亲,终结了属于戴琳的时代。”

“是,但也不是。”

塞勒斯摇了摇头,他拄着自己的战戟,对小公主说:

“布莱克只是用这场胜利宣称了新的时代到来,但就像是黎明的曙光距离正午的烈阳高照中隔着整整一个清晨。

并非所有的势力都能和布莱克一样制造出那么恐怖的飞行堡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复制布莱克的战术。

这种夺取制空权的模式并非谁都能用。

以我的观点来看,最少在之后十年的风云变迁里,我们库尔提拉斯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一流海军。

而且我们的底子在那里,陛下在第一第二舰队重建中也已经为它们制定了航母战术的建军思路,我们主动会比其他国家和势力更快的接受并熟悉这种战争思潮。

小公主你不必担心国家的衰落。

以您表现出的智慧和勇气,在您手中,库尔提拉斯注定会一直强盛。”

“可是我并不想成为女王。”

吉安娜抱怨到:

“我更愿意在魔法之路上推进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那个王座束缚住,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吉安娜,而不是大海之女,我.

嗯?

你感觉到了吗?塞勒斯大骑士。”

小法师突然停下话头,她诧异的朝着眼前浓郁的迷雾深处看去,在那些影影绰绰的死亡迷雾之中不断出现的怪异船影里,似乎产生了一些奇特的事情。

她侧耳去听,在几秒之后回头看向同样面色大变的塞勒斯,她说:

“有人在唱歌那声音好奇怪!”

“是库尔提拉斯海军的战歌,准确的说是上个时代的战歌,我们现在已经不用这种多少显得有些粗俗的军歌了。”

见多识广的大骑士立刻对小公主解释到:

“只有一些从舰队推移的老水手们偶尔会唱这些歌缅怀过去,但这里怎么会出现库尔提拉斯的老水手?

这里距离我们的国家太远了。

而且这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是巴利元帅!”

同样听到歌声,被几名水兵搀扶着从船舱里冲出来的受伤船长有些激动的大喊到:

“我不会忘记的,当年我被老元帅征兵入伍的时候,就听到他喝醉了在唱这首歌,他还曾想要把这歌在洛丹伦舰队里推广开,但泰瑞纳斯王在某次训视舰队后觉得这首歌太下流了

我就知道,传言都是骗人的!

老元帅没有死!

他那样的英雄是不会死的悄无声息的,他来救我们了!

在我们需要帮助,在我们落入绝境的时候,那个一手组建起舰队的老英雄又回来了!”

这船长的吼声让整个甲板上的水兵们都欢呼起来,随着迷雾中响起的粗俗军歌越发清晰,这场欢呼从吉安娜所在的战舰不断的向外逸散,直到最后,残存舰队的每一艘船都开始欢呼起老元帅的名字。

就如库尔提拉斯人崇拜戴琳一样,对于洛丹伦海军来说,巴利·韦斯温就是他们海军精神的完美化身。

但随着那空洞的歌声越来越近,小吉安娜和塞勒斯大骑士眼中的担忧却也越来越深沉。

这两人都参加过北郡的战斗,他们对于这种特殊的“空洞音效”非常熟悉。

一股不祥的感觉在他们心中升起。

但对于这歌声反应最直接的还不是这支被亡灵围攻的残存舰队,而是那些迷雾中正露出獠牙准备将这支舰队一口吞下的海拉亡魂们。

这些来自各个时代的幽灵船上的水手们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躁动,被海拉粗暴复活的它们本该是如行尸走肉一般,只会被动服从船长命令的僵尸,但这一刻似乎有某种更深沉的力量强行唤醒了它们被压制的思绪。

来自另一种死亡力量的慷慨赐予,让这些死后不得安息的水手们开始抗拒来自冥狱的残酷压迫,随着老巴利元帅的歌声已近耳中,一场意料之外的“叛乱”很快在死亡迷雾里发生。

洛丹伦海军的将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迷雾散开,他们看到了一群群衣衫褴褛的骷髅亡灵们狂暴的追着它们的船长厮杀。

更有甚者那些狂暴的亡灵会把他们的船长抓起来丢下大海,似乎要把它们活生生淹死一次。

没人知道这股奇特的叛乱的源头,但很快,随着阴森的寒风吹拂海面,一层层微弱的浮冰覆盖大海。

越发低沉的歌声伴随着一艘全黑色,覆盖着阵阵寒气,连桅杆和船帆都被死霜冻结的威严战舰而越发清晰的回荡于这片见鬼的海域中。

起先只是站在那死亡战舰船头的老巴利·韦斯温元帅一人高唱,随后就有一个个鲜活的死灵们也以恐怖的嗓音哼起了和弦。

一团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那阴森战舰的甲板上亮起,让刚才还在欢呼的洛丹伦海军们齐声卡了壳。

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整个残存舰队都变的鸦雀无声。

他们猜对了。

确实是老巴利元帅在海拉死灵的围攻下救了他们。

但他们也猜错了。

老元帅确实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以更恐怖更深邃的姿态诞生于此的死亡造物。

船头的老元帅以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支被打残的舰队,他看到了士兵们低落的士气和他们眼中的恐惧,他也看到了这支舰队在轮番打击后的惨状。

但这一切都无法再让他动容分毫。

在死亡战舰的船艉楼上,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高大男人坐在一尊完全由寒冰塑造的王座上。

这艘船仿佛就是他的移动王辇。

他手中拄着一把寒气四射,闪耀统御符文的寒冰魔刃,任何靠近他那统御光环一样的威压中的亡灵们都会飞快的摆脱海拉的控制,而无比忠诚的向他效忠。

只是顷刻间,那些刚才还在驾驭死亡迷雾试图吃掉残存舰队来向海拉表达忠诚的幽灵船们就倒戈到无声登场的巫妖之王这边。

但还是有几艘幽灵船见势不妙提前潜航逃脱,其中就包括这支冥狱舰队的指挥官,极其擅长逃命的血帆海盗首领法瑞维尔和他的魔鬼鲨鱼号。

海底传来了海拉愤怒又不甘的咆哮。

她似乎准备掀起一场大海浪来埋葬洛萨和他该死的威严。

但巫妖之王毫不在意这败犬的哀鸣。

他甚至没有因此动容一丝一毫。

只是微微抬手,刚刚被海拉卷起的海潮就被迅速封冻成沉重的浮冰,一瞬间就将小半个海域塑造为冰山雪原。

他手握死亡原力赋予的权柄,这世界的死亡越多他便越强。

在死亡之路的前行中他已完全可和海拉比肩,而且最重要的是,相比于海拉的败绩累累,安度因·洛萨可是以不断的胜利著称。

何必畏惧?

区区海拉,值得天灾畏惧吗?

“带着巫妖之王的仁慈离开吧,洛丹伦海军们。”

老巴利·韦斯温元帅推了推自己覆盖着死霜的海军三角帽,他握住腰间骷髅指挥刀的刀柄,用空洞的声音说:

“瞧瞧你们这副如被打断脊梁骨的老狗一样的狼狈,你们已经被失败吓破胆了,你们不足以成为巫妖王的仆从。

回去吧。

回去人类的世界里,将洛萨陛下的声音传达给你们的国王。

很快

我与我的陛下还有我们的舰队,会去拜访他。

让他,做好准备!”

(本章完)

第1511章 144.内耗?不存在的,这是向天灾军

尽管巫妖王以极其冷酷极其拉风的姿态无视了这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并且并不打算将他们吸纳入自己的天灾海军中。

不过陛下还是稍稍暂停了自己向刚刚结束了战争的海域前进的脚步。

很快就有一位使者从洛萨的死亡战舰上走下来,来到吉安娜所在的战舰上,邀请小公主和塞勒斯大骑士登上“天灾号”战舰。

这艘船原本叫“洛丹伦元帅号”,是泰瑞纳斯王当年专门为了迎接自己精心从库尔提拉斯“挖”来的巴利·韦斯温元帅而在库国的造船厂订制的战舰。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多,但这艘船的各种配置哪怕放在库尔提拉斯海军中也并不落伍。

可惜,或许是库尔提拉斯人的传统。

每一艘船都和它的船长有着一样的命运,在老巴利以更黑暗的姿态重生之后,这艘强悍的战舰也被赋予了独属于亡灵的特色。

“你是戴琳的小女儿?”

在吉安娜和塞勒斯被一群佩戴着铁马兄弟会徽记的死亡骑士们护送着登上战舰时,她迎面就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袍,带着残破王冠,腰佩战剑的国王正在前方等着她。

在看到这个人时,吉安娜立刻很淑女的屈膝行礼。

她说:

“是的,莱恩陛下,我是我父亲最小的女儿,但我还有个弟弟。另外,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瓦里安现在的情况很.”

“不,我不关心这个,孩子。”

莱恩·乌瑞恩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稍显冷酷的打断了吉安娜的描述,他说:

“乌瑞恩家族的每一任国王都有属于自己的困难需要处理,我的父亲面对过巨魔和豺狼人的联军,而我死在兽人刺客手中。

瓦里安也注定会有属于他的挑战,或许这挑战并非来自于外界而在他心中。

我知道他现在很痛苦。

但孩子.

痛苦是一座锻炉,要么从其中破茧重生,要么成为毫无意义的残次炉渣,每一个伟大的人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

瓦里安如此,你也如此,你的父亲更是如此,包括伱的哥哥

你或许应该向他学习。”

莱恩陛下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他说:

“你的哥哥将自己经历的一切苦难化作一个又一个低俗又愚蠢的海盗笑话,但你不能只因为那些笑话感觉到快乐就轻视他。

你要意识到在他低俗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多少被克服的凄凉。

我认为,他绝对是你们这一代人在面对困难时共同的榜样。

来吧,跟我来。

你曾经的导师安东尼达斯要见你,我也不知道他见你干什么,但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对了,这面让我厌恶的盾牌就放在这吧。”

莱恩指了指吉安娜背着的阿格拉玛之盾,他摇着头说:

“这玩意很愤怒,只要落在合适的人手中,它能降下天火把我们这些邪恶黑暗的亡灵统统烧死,它不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吉安娜犹豫了一下,她将背后的神盾转交给塞勒斯大骑士,自己整了整法袍,跟着莱恩陛下前去见自己的导师。

目送着吉安娜离开,还没等大骑士观察一下这艘死亡战舰,一个熟悉又空洞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戴琳也输了?”

“嗯。”

大骑士回过头,向走到他身后的老巴利元帅低头致敬,他说:

“布莱克·肖采用了新的战术,他以先进的战争理念打赢了他的父亲,他的胜利很彻底,他证明了自己在大海上的权力与威能。

再无人能说他只是被推上时代浪尖的幸运儿了。”

“我猜也是这样。”

老巴利元帅冷笑了一声,说:

“戴琳还真是有个好儿子,说实话,我还期待他也能如我一样加入我们越发强大的天灾军团。说实话,如果他愿意来统帅这支即将成型的舰队,那么我会很愉快的将统帅之位让给他,就和过去一样,成为任他指挥的副官。”

“等等!”

塞勒斯突然从老元帅的话里听到了一丝隐含的深意,他皱着眉头说:

“洛萨陛下来到这里是为了接收他的死亡舰队?也就是说,这场海战之所以会开启,是因为.”

“当然是布莱克夸下海口,又受雇向巫妖王陛下提供一支足够强悍的海军以及足量的战舰。”

老巴利看了一眼塞勒斯,他用亡灵那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很阴森的语调,意味深长的说:

“原本那海盗只打算将奎尔萨拉斯的魔法舰队奉献给陛下,但在得知戴琳出现接管了我留下的指挥权后,我就知道,他这次注定会‘超额’完成任务了。

怎么?

你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陛下和布莱克的计划之中吗?

你们的出现,你们的战斗,你们的失败.这一切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就像是一个舞台。

木偶们奋力表演,却对操纵自己的丝线视而不见。”

“但海盗们也损失了那么多!”

塞勒斯有些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激动的声音说: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战争,那么为什么他要拿自己人.啊,我懂了!”

大骑士在这一刻恍然大悟。

他看向死亡战舰甲板上那些还穿着海盗服装的死亡水手们,他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思考过的可能。

布莱克在打击联盟舰队的同时,是不是也在借机削弱海盗们的力量?所以他才能那么没有顾忌的放任海盗们和戴琳的舰队正面硬抗。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会造成大量的损失。

但他依然很冷血的这么做了。

但为什么?

哪怕是布莱克这样难以捉摸的人在做事之前肯定也是有理由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巴利元帅似乎看到了塞勒斯的疑惑,他猜到了塞勒斯的问题,在几秒之后,他低声说:

“你知道吗?亡灵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士兵,它们不会畏惧,不会溃散,不会要求更多的待遇和更好的薪酬。

它们不会只能打打顺风仗,它们更不会因为分赃不均就发生内讧,它们会完美的执行上级给予的每一项任务。

你知道吗?

塞勒斯,或许在某些残忍的人看来,死去的海盗要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有用呢。

我一直听说无尽之海上流传的一个笑话,说布莱克·肖是个有人情味的大海盗,相比他的同行们,他对于自己的部下非常慷慨。

呵呵。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愚蠢的人才会编出这样的瞎话。

这片大海上无情最冷血的人就是他!

他的冷漠让我这样的亡灵都感觉到惊悚,在布莱克眼里可谓众生平等,他会妥善利用每一个人的每一点价值。

即便是死亡.

唔,戴琳有个好儿子啊,他在冷血这方面简直不像是一个库尔提拉斯人,或许我该说青出于蓝?”

他的话让塞勒斯大骑士沉默下来。

大骑士甚至想要为布莱克辩解一下,但他很快发现,不管是从自己的身份,还是之前刚刚发生过的事而言,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老元帅的话。

大骑士和老元帅之间这场讨论最终并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但小法师吉安娜那边却是“收获满满”。

没人知道她和安东尼达斯谈了什么,但在吉安娜面色复杂的走出阴冷的挂满了寒霜的船舱时,她的法袍上已经多了一枚曾属于大法师,现在属于她的紫罗兰徽章。

这代表着安东尼达斯将自己在肯瑞托六人议会的席位传承给了她。

尽管这种传承是象征性的。

吉安娜想要真正成为六人议会的成员,还需要得到其他大法师的认可,但这毕竟代表着安东尼达斯大师的“遗愿”。

而且在茉德拉大法师被重伤需要休养的现在,六人议会现在真的非常缺人,他们为了让卡德加回归肯瑞托,甚至捏着鼻子认了迦罗娜·哈弗欧森的存在。

也就是说,只要吉安娜回到达拉然,这件事基本上就顺理成章了。

但吉安娜并不快乐。

这种不快乐一直持续到洛萨的死亡战舰带着一群来自冥狱的幽灵船浩浩荡荡的进入奎尔萨拉斯海域为止。

站在死亡战舰船头的吉安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尤其是在她看到海上王权号还幸存,而且自己的哥哥姐姐与父亲妈妈都还在那艘船的甲板上说着话的时候。

那股终于能看到家人们在一起的激动心情让吉安娜甚至要落下泪来。

她终于不需要整夜整夜的担心自己必须在哥哥和自己的父亲之间选一方的窘境了。

其实小法师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曾做过好几天的噩梦。

在那噩梦中她见过手提父亲头颅,在燃烧的大海上哈哈狂笑的布莱克,也见过父亲抱着芬娜的尸体痛哭的绝望场景。

最离谱的梦境中她看到自己手持洛萨陛下手中的魔剑,而在她身后站满了被她亲手杀死又亲手复活的“家人们”。

眼前这一幕如一道阳光,一下子驱散了吉安娜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普罗德摩尔家族的命运之路变的清晰起来。

所有的苦难和危险都已经过去了。

这种幸福的感觉让小法师忍不住朝着船只那边挥起自己的手,她快乐的想要喊出来。

“瞧啊,我们主宰生命与死亡的陛下终于来拿取属于他的舰队了。”

在海上王权号的船舷边,和芬娜一起肩并肩坐在那里摇晃着双腿的布莱克吐了口烟圈,他对芬娜说:

“哎呀,总算是完成了我对可怕的巫妖王的承诺,让我心头放松总算不必担心自己哪一天被巫妖王的残忍战士们堵在暗巷里套麻袋了。

瞧我们的蠢妹妹,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啧啧,我完全不理解这一切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吉安娜或许是觉得她终于不必面对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

芬娜这会脸色惨白,但精神状态非常好,她吊着自己被亲生父亲打的粉碎的肩膀和手臂,对布莱克挤着眼睛说:

“我可以偷听到她的心灵,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甚至都要哭出来了,只因为她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中。

威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和善的哥哥和蠢弟弟,以及一个外面捡来的但她并不讨厌的暴力姐姐。

啧啧,我在这小笨蛋心里的形象原来这么差吗?”

“我也没想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居然还会认为我是个和善的人,习惯的力量真可怕。”

布莱克也吐槽了一句。

在他身后,戴琳被自己的精灵妻子搀扶着,以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看着那死亡战舰上站着的熟悉身影。

他为老巴利·韦斯温的战死而来,发誓要为自己的老伙计讨回公道、

但看老巴利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抗拒死后的生活。

而且在那死亡战舰行驶过的地方,在那黑色的浮冰散碎之间,之前在激烈的战争里被击沉的船只正在被赋予黑暗的力量。

那些破破烂烂的海盗船,那些就算沉没也依然显得威严的军舰,还有精灵们华而不实的魔法战舰一艘接一艘的被巫妖王的力量从沉没的死亡中呼唤到物质世界。

就如“洛丹伦元帅号”一样经历了一场“死而复生”。

还有那些沉于海底的死者们,不管是被烧死被碾碎的臭海盗们,还是残留着战争痕迹的联盟水兵,甚至是船长和指挥官们也被从深海泥沙中召唤回来。

刚才还打生打死的海盗和海军们在被复活之后再没有了仇恨,他们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和新的职责。

他们不能再为彼此的冲突而浪费时间,他们一切的行动都要以洛萨陛下的意志为准。

他们完成了死亡的试炼

他们因自己的勇猛忠诚或者狡猾邪恶而被慷慨的允许加入天灾军团,成为巫妖王麾下的荣誉海军。

这个死亡征召的过程听起来非常迟缓,但实际上在洛萨与霜之哀伤的配合越发完美的现在,巫妖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整个海域中的死者和战舰尽数复活。

于是在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亡灵天灾就有了一支在数量上冠绝整个世界的死亡海军!

这支由人类、奎尔多雷精灵、夜之子精灵、矮人空骑士和各族海盗人渣们组成的海军看起来参差不齐,战舰规格也完全不一样,但只论数量的话,它已经完全可以碾压受到重创的库尔提拉斯海军了。

但戴琳依然有信心在正面战场上击溃洛萨的海军.

就算是一群死者组成的舰队,也是需要不断的战斗来积累经验的,哪怕对方的统帅是老巴利,戴琳也丝毫不惧。

不过上将这会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咳嗽了一声,对自己喜悦到流出眼泪的小女儿挥了挥手,又看向搀扶着芬娜起身的布莱克,他问到:

“你为洛萨准备了如此豪华的舰队,他又能馈赠给你什么?我对你们之间的黑暗交易很感兴趣,我的儿子,能为你可怜的老爹解释一下吗?”

“啊,你说的是我得到的报酬?”

布莱克撇了撇嘴,说:

“以后谁在大海上惹我不高兴,我就吹个口哨,立刻就有一支死亡大军来帮我铲平一切我看不顺眼的势力。

另外,我本来打算以先知的身份和诸位国王们聊一聊关于他们不尊重我这个先知的预言的糟心事。

后来我发现,其实这个活完全可以外包给洛萨陛下来做。

他非常愿意代替我给那些国王们一个教训。

我的意思是,先知要求他们团结,如果他们不团结,那么先知就会雇佣可怕的人来揍他们,直到他们明白事理为止。

这就是我得到的报酬,很寒酸,对吧?

但考虑到洛萨本身就是个穷鬼,能要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啦。说起来,老头子你真的不考虑现在就向洛萨元帅效忠吗?

芬娜可是已经私下里给金剑夫人找了个后半生的伴侣呢,如果你不想要在自己死后自己的妻子投入他人的怀抱.

我觉得你最好在洛萨那里预定一个‘死亡上将’的复活套餐更好一点。”

“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吗?”

戴琳恶狠狠的说了句。

随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挽住了一脸尴尬又咬牙切齿的瞪着笨蛋芬娜的金剑夫人,他轻声说:

“不!我活一辈子就够了,再有你这样的孩子,我宁愿少活十年。至于吉娜和萨洛瑞安的事我可以接受。

毕竟当年就是年轻的我横插一脚破坏了人家的感情,对于精灵而言,我不过是人生中一个无法被遗忘的过客。

我拥有了吉娜几十年的人生已经足够幸运。

我可不希望我深爱的妻子为我殉情.

那不是男人们应该做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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