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非吾敕令者,不可以为神(求月票)

太古赤龙的气息,和九鼎联系在了一起?

李观一的脑袋一时间卡壳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稍微思考了下,大概猜测出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这个原委,却让李观一的神色有些难绷——

难道说,是因为之前太古赤龙强撑,以八千年根基激发九鼎的灵性,让九鼎得以复苏过来,导致不单单八百年寿数打进去了,还因此和九鼎产生了联系?

太古赤龙气息恢弘磅礴,金色竖瞳注视着李观一。

李观一沉默了下,诚恳道:“我劝过您的。”

太古赤龙的气息一滞。

那种逼问的语气,氛围一瞬间消失不见。

空中飞过一行乌鸦。

麒麟伸出爪子捞了一只,优哉游哉烤了翅膀吃。

乌鸦哇哇哇叫着散开,以及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气,让这氛围难以继续下去,太古赤龙只好看了一眼那火麒麟,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总是吃吃吃。”

“倒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

祂的气息徐缓下来,只带着些自嘲。

八百年前笑麒麟。

八百年后自己也步入后尘。

只是麒麟因贪嘴,自己因仗威逞能。

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李观一感知九鼎神韵,发现太古赤龙的联系其实不是和他本身的九州鼎,而是和江南新铸造的九鼎有关,他坐在麒麟的背上,认真感应一番,确认联系,微微一怔。

在他和太古赤龙靠拢的时候,李观一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变化,似乎可靠着【九鼎】积蓄的气运,做出些不可思议之事,这手段不能对敌,不能修行,而是针对百姓万物。

李观一按捺住那种运转九鼎的本能,询问太古赤龙:

“但是,九鼎对前辈应该没有什么强制力吧?”

太古赤龙缓缓颔首。

九鼎之能,从容宽和,并不是把万物生灵强制控制的霸道路数。

这也是太古赤龙之所以此刻还算是心平气和的原因。

若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已暴怒而来。

太古赤龙的威能,五百年前的陈国公都被惊走。

剑狂之剑不能断裂其角,又收回了不灭龙元,处于巅峰。

此刻生机磅礴,剑狂只有一剑之气,足以拼死剑狂之后,将整个江南搞得彻底混乱,龙性傲慢,哪怕是在这一过程之中和万军交锋战死,也不可能被收服强迫。

也就是能确定这神兵九鼎对自己没有什么强制性,才过来和李观一谈论这问题。

现在太古赤龙的感觉,就仿佛是身上多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坏处,也没有什么约束和不好的问题,可对于活过了八千年的赤龙来说,却终究极为不适应。

李观一和太古赤龙琢磨了下,确定了这种联系就是因为九鼎这九分之一的灵韵是被太古赤龙唤醒的。

而李观一印刻九州鼎九分之一的神韵铸造了九鼎,处于现世当中,和太古赤龙的联系因而更为紧密,李观一道:“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强制性。”

“前辈可以放心。”

太古赤龙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八千年生命之中,多了个不痛不痒的联系,金色竖瞳注视着对于祂来说只是小不点的李观一和麒麟,只这竖瞳就有小半李观一大,道:

“罢了,罢了,便算是吾这一次栽了。”

“不过,汝要铸九鼎,以定四方,但是第一座鼎,需要老夫之力,那第二座,你又要如何?”

李观一被太古赤龙戳中了要害,无奈笑一声:

“晚辈也不知道。”

铸造九鼎的前提,是有山河万民气运,有处于李观一治下的疆域,要有各处金铁,以及最重要的,真正九州鼎的神韵苏醒。

太古赤龙见李观一神色顿住,觉得扳回一城,心情稍微舒畅了些许,舒展身躯,傲然道:“不是老夫泼你冷水,吾之神韵手段,你再难寻到其他,只唤醒此物,就需吾之浩瀚龙元。”

“汝去西域,要从何处得如吾这般的力量,帮你唤醒九州鼎。”

“又有何处地方,得如江南十八州之雄浑民望?”

“你可知道,这民望是因为此地战乱纷争许久,你在过去两年之间又做出许多事情,最后携民渡江才勉勉强强完成,即便如此,也需要平定世家,阅兵典仪诸事。”

“此番前去西域,难度颇大。”

太古赤龙言辞颇宽厚沉静,如同长者指点晚辈。

李观一道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苦笑一声:“如果说民望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可能,其他的,实在是难。”

李观一摸了摸麒麟的鳞甲。

火麒麟分了他一只烤翅膀。

李观一婉拒,火麒麟遗憾,从自己的鬃毛下面挂着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放着辣椒面的瓶子,就在虚空之中,优雅地洒落在烤翅膀上。

曰——“君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优雅,贵不可言。

然后一口连皮带骨吞了。

李观一摸了摸麒麟角。

万民气运的话,可以先用魔教之气运顶一下,可魔宗毕竟手段邪祟,那些气运需要用九鼎之力才可以纯化,可是问题就在于,西域数万里外,九鼎于江南。

李观一离开江南,不能调动九鼎威能做这件事。

至于诸如地域,金铁反倒是小事。

而他体内九州鼎的神韵苏醒,却也极难,这些问题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李观一却也洒脱,只是笑着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罢了。”

旋即看太古赤龙,揶揄玩笑道:“那前辈,不如好龙做到底,帮我把九鼎剩下的九分之八都唤醒吧?也免去了晚辈这样头痛。”

太古赤龙无言,道:

“当真有八百年前那家伙的脾性。”

“汝莫不是想要把老夫寿数耗干。”

“吃龙肉下酒。”

李观一尴尬一笑,还不死心地道:

“前辈,之前去西域的事情……”

太古赤龙横了他一眼,道:

“老夫已帮助你铸造九鼎,汇聚人道气运。”

“汝这小子,却好大面皮!”

“吾已说过了,若你能让我惊讶一番,那倒可以,如今的感觉,却还不够。”

“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太古赤龙忽然一个甩尾,正在享用第三只飞鸟的麒麟和李观一一块被甩下去了,落入云层的时候,就被一层朦胧的细雨笼罩住了。

江南水系多,有的年景春天下雨会太多。

李观一在这个时候,又感觉到了九鼎的玄妙,他伸出手虚笼在前,对准了那苍茫云海,落下的细雨蒙蒙,手掌微微握合,九鼎的鼎鸣在耳畔响起。

李观一感觉到,九鼎此刻的威能,似乎可以令这绵延了好几天的雨停下来。

就只是在这一瞬间,那纷纷然落下的雨水都微微一滞。

环绕在李观一身边,没有落下。

李观一从天地之间落下,周围水气环绕,犹如云纹,呢喃道:“人皇敕令,定鼎一地,以安黎民。”

“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九鼎这样的祝祷。”

“是写实的?”

轰!!!

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音,李观一看到云霞之中,太古赤龙的龙影恍惚而过,那种对于这天地云气的控制一瞬间散开,消失不见了。

他坠落下来,麒麟踏火奔走,只一个旋身站稳在空中,背负李观一,从空中滑过去了,从云气的高处往下面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村镇乡野之中,祈祷雨停时,焚烧起来的香气,袅袅如白烟。

李观一压下心中震动,感知着九鼎的效用。

需要太古赤龙帮助才能做到这一部分。

是九鼎借助了云从龙的特性,所以能做到这等能力。

还是说,是太古赤龙本身具备的能力。

因为九鼎这等社稷重器的特性,而被大幅度强化了。

不能攻杀,而用来养育万物。

李观一道:“九鼎,确实不是用来战斗的神兵。”

“嗯,常规意义上来说,不是。”

“除非有谁想不开想要把九鼎扛起来。”

“或者勇气大到了想要挑战一下,九鼎代表的山河社稷……”

李观一视线看远,看到一个个村镇升起的白烟,想到了太古赤龙的离去,若有所思,此番回去天策府之中,准备随着李观一前往西域的人选已准备好了。

墨家一代中年夫子潘万修。

农家夫子许天戈。

公孙家本来打算要让公孙飞雪出面,但是公孙飞雪是缥缈阁少阁主,现在缥缈阁已经成为了江南的支柱产业之一,这位少阁主瞥了一眼那边的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捧着松软的点心小口咀嚼着,耳朵竖起来。

公孙飞雪莞尔一笑。

果断拒绝了。

“飞雪不擅机关术,只擅长经营商业。”

“如果主公要带擅长制造机关术的话,我推荐公孙怀直长老。”

这般准备下来,西域前行的人不算是多,其中如同凌平洋,文灵均这样,麒麟军和天策府之中的标志性人物,绝对不能前去。

他们去了,基本就是对外说李观一在那里。

李观一早已名动天下。

名动天下的另一个代表就是——

所有人都会高度戒备。

没有人会把你当做是个小角色。

一出门,全范围内敌意最高级别。

文鹤先生上书建议道:“您如果光明正大出现在西域,就会直接吸引原西域三十六部,原吐谷浑残部,摄政王,陈国鲁有先,乃至于应国国公府所有名将的封锁级攻击。”

他聚了个例子:“就好像我在学宫的时候,主公您麾下道德底线灵活的谋臣建议您用棍子,麻药,绳子来对待我一样。”

霄志,元执:“…………”

元执脸上有不好意思。

霄志冷笑,旋即后退一步,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文鹤在主公面前阴阳怪气于吾】

【吾记下来了】

后晏代清好奇询问,文鹤先生也没有说是谁,你为什么直接就说是你,霄志道:“他都说了是建议主公用绳子,棍子,麻沸散,而且道德底线不高,除了我还在说谁?”

晏代清无法反驳。

而文鹤的建议里面甚至于还包括整个【谋己】的连环计。

“小小计策,虽然我非常遗憾不能陪着主公您一起去。”

“遗憾到晚上睡不着笑出声。”

“但是我还是准备了些许建议。”

“您名动天下,谁人不知。”

“您去西域,如果暴露真身的话,待遇和我差不多。”

“毕竟天下都知道秦武侯已占据江南全境,如果有了西域,两个地方相连接,就是困龙升天之局面,再不可能被控制住。”

“西域争霸的群雄会选择联手把您淘汰掉。”

文鹤先生用自己举例子,极为鲜明。

李观一无法反驳,于是最后西域定下来的人选如下——

墨家机关术继承者潘万修。

农家狂热耕战爱好者许天戈。

擅长‘转弩机’‘连环弩炮’等攻杀性机关器的公孙怀直。

神兽山庄弟子,万能的雷老蒙。

麒麟七老鬼之首,石老。

最为擅长和兵士们谈心的麒麟军战将,樊庆。

可以带着李观一等人和李昭文联系上的长孙无俦。

李观一沉思了之后,提溜着想要溜走的南宫无梦,把她加进来。

麒麟军福缘第一,斥候第一,身负神兵阴阳轮转尺,江湖第一绝色,南宫无梦。

自愿加入。

以及顺带的,还有某个便宜老大哥。

文灵均揉了揉眉心,道:“另外,从此地前往应国国公府,以商队掩饰的话,至少需要数月时间,已准备好了,有劳长孙无俦将军,先给李昭文公子传信。”

“说我等不日启程。”

长孙无俦自是领命去传信给了李昭文。

虽然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但是也知道李观一此刻不比当日,此刻他是江南全境之主,身负百万户黎民,不可能轻易地动身。

长孙无俦离开之后,天策府长史文灵均看着那边的少年君主,李观一坐在窗边,旁边案上放一壶茶,有一小火炉,上面烤着些干瘪龙眼,文灵均嗓音温和:“主公?”

“主公……”

“龙眼焦了。”

文灵均把李观一唤醒,李观一把龙眼剥开,随手放入茶中,道:“灵均,这雨,要下多久……”

文灵均看着外面烟雨朦胧,道:“江南素来多雨水,这些年尤其如此,常常是春天有捞灾,秋日有潮水,百姓都会去祭神,极为虔诚。”

他给李观一倒茶,袖袍垂落,带着一种犹如雨后青松的香气,道:“几十年前,听说还有活祭的事情发生,越是乱战的时候,对于神灵之事,也越是虔诚。”

李观一端茶,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道:

“……风调雨顺么?”

文灵均道:“是,哪怕天子,也要祭祀诸神。”

“说起来,世家们联名提议您,说您功劳深重,极了不得云云……这些话我就不念了,念出来就觉得心中恶寒,说了您许多的好话,却要您去建些园林,彰显功业。”

李观一道:“这帮家伙,硬的来不过,就开始来软的腐化?”

文灵均道:“您也该作为君主去祭祀诸神,求雨停歇了,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况且,在您前去西域之前,也需有此事,以稳住众人。”

李观一按着眉心,道:“祭祀诸神,求雨么?”

他随口问道:“好吧,需要多少钱?”

文灵均道:“需要至少三十万两银。”

李观一动作凝滞。

他看着文灵均,声音提高了八度,道:“这么多?!”

文灵均道:“这已是节俭的了,世家大族说愿意出钱,而且,祭祀诸神和天地,也能稳住民心,否则的话,这阴雨连绵不绝,影响春耕,也会影响民心。”

“我知道主公觉得这没有意义。”

“但是这事情也是有其必要性的。”

李观一道:“哪怕是百姓也会自发祭祀这什么神?”

文灵均道:“每村每乡皆有。”

每村每乡皆有……

这得要有多少神,多少神婆,多少祭祀。

李观一揉着眉心,呢喃道:“那有多少钱啊。”

文灵均道:“不只是活祭了,曾经有百姓哪怕是活不下去,也会有祭祀诸神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在这般困境之下,除去了祭祀诸神之外,已没有其他方法寄托心神了罢。”

文灵均叹息,李观一若有所思。

李观一答应下来,道:“那就在我前往西域之前,再来这一次‘祭祀诸神’吧,不过,要按我的规矩来,一切铺排皆拒绝,供奉诸果实美酒都不要,却要邀请各乡百姓前来。”

“提前告诉他们,此番祭祀,必可以令这连绵春雨断绝!”

文灵均看李观一写下东西,神色震动,注视着李观一:

“主公,当真可以如此?”

李观一回答道:“只能说,这般世界,有诸不可思议,灵均按着我所说去准备就是。”文灵均缄默许久,拱手应是退去了。

是日江南准备祭祀诸神,仍旧如之前阅兵典仪,广邀百姓前来,百姓都带着果子,面点,作为祭祀的赔礼,这算是习惯了,雨水连绵,影响春耕,是民之大事。

故而古代天子言,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世家也都盛装出席,邀请了道人,并诸方士前来参与祭祀仪式,只是这祭祀诸神的典仪,却没有那诸多鲜花果实,除去了世家邀请的道人,僧人外,秦武侯这里没有诸主持祭祀的官员。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肃杀墨色甲胄的甲士,皆披战袍,手持战戈,长剑,肃杀之气凌冽,世家相顾而言,道:“君侯,是要做什么?”

“率军而来,难道是打算要杀神么?”

世家子弟道:“我等不是秦武侯的对手,但是秦武侯的凡间兵戈,也没有办法去杀神灵罢!”

百姓们也有些察觉到不对劲,有些骚乱起来。

房子乔轻声道:“师弟要做的事情,真是古今未有的大事。”

文灵均道:“主公,为千古奇才。”

房子乔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阴雨连绵,笼罩江南大部,就在百姓们因为这和往日的祭祀诸神典仪不同的风格而开始有些不安的时候,李观一出现了,秦武侯身穿一身墨色甲胄,腰间悬挂赤霄剑,猩红色战袍,大步走出。

李观一注视着典仪诸事情,忽然拔出剑来。

只是一剑,将原本按照赤帝礼部规矩要祭祀的各类繁杂诸神的祭坛给劈开来,赤霄剑上面带着一股赤金色的流光,祭坛瞬间分散,百姓神色顿住,不敢置信的声音纷乱响起。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起身,赤霄剑的剑锋抵着地面,锋锐目光扫过前方,朗声道:“从今往后,废此一年三次大祭,十二次小祭,你们说,雨水连绵,是神灵之惩?”

“好,我信!”

“今日,诛神!”

众人都呆滞变色,不敢相信,李观一在雨水中伸出手,金色的流光蔓延,化作了破云震天弓,少年君侯一脚踏在被劈开的祭坛上,在方士,僧道们不敢相信,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弓箭对准天地。

文灵均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想到之前和李观一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说:“此事不成,恐怕民心有变。”

那君侯笑着道:“先生不曾在百姓间走动,故而不知道。”

“百姓务实,神灵也是要有用才是神。”

“今日吾祭祀,告诉百姓,这些神无用,破去这江南两千余里那几百个神,如此,百姓也能节省许多的钱,不要被神灵跪拜影响。”

“是诛心中神。”

文灵均那时候看着秦武侯,道:“自古以来,天子也要跪拜祭祀诸神,君侯此举,若是不成,恐怕要大逆不道,遗臭万年。”

那秦武侯彼时放声大笑起来:“那么,先生,可愿陪着李观一大逆不道,遗臭万年?!”

文灵均垂眸,想着自己那时的回答,此刻轻声道:

“敢不从命……”

李观一沟通江南九鼎,人道气运冲天而起,他之前和太古赤龙又有联系,此刻感知到太古赤龙的存在,微微一笑,破云震天弓上,流光暴起,冲天而起。

百姓们都被吓到,就连世家都惊骇,皆齐齐跪拜在地上,只有麒麟军,此刻在这多少年累积下来的神灵祭祀习惯,和对李观一的忠诚之下,选择了李观一。

他们齐齐举起兵器,高呼:“风!”

“风!”

“大风!”

雨下得更大了,落在他们的甲胄上。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箭矢冲到天上,九鼎气运涌动,而后,以李观一的箭矢为中心,云霞猛然坍塌,化作一个圈,朝着四方猛然散开。

何等壮阔一幕。

在这一瞬间,无人能说出话来。

只是一瞬间,雨水停歇,江南之地,绵延许久的雨云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散落下来了,文灵均心脏都疯狂跳动,此刻才算是安心下来,只见到了金色阳光洒落。

所有人都跪拜,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剑鸣声中,所有人看到秦武侯手中赤霄剑抵着地面,他左手笼在赤霄剑剑柄上,右手伸出,朗声道:“看来,神,也不过如此!”

“诸般因果,加诸吾身。”

“自今日之后,废去两千里之祭祀,神坛活动。”

“今日之后,祭祀唯天地,社稷,先祖。”

“除此三者,不可引导百姓祭祀,即便大祭,自四十九日,更为三日。”

有道人高呼:“这,这是自古以来。”

剑鸣声凌冽,打断他的高呼,金色阳光洒落于袖袍,麒麟纹清晰,秦武侯双手笼在剑柄上,眉宇沉静,看着眼前苍生:“那就自今日起,本侯不尊祭祀之法。”

“非吾敕令者——”

“不可以为神!!!”

太古赤龙在清朗天空游动,注视着人间变化。

就在此刻,人道气运却忽然凝练许多,太古赤龙呢喃:“扫平对那大大小小数百个神的祭祀,转移为人身,节省百姓心力,反倒是让人道昌盛了么……”

“非吾敕令,不可以为神。”

“呵,好生霸道得紧。”

“如此气度,送你去西域也不是不行……”

太古赤龙呢喃,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了变化——

伴随着江南变故,九鼎之中,人道气运的纯粹化。

竟有一缕人道万民气运,奔他而来!

太古赤龙神色骤变。

嗯??!!

(本章完)

第306章 千年之约,腾龙,驾雾,入西域(求

那一股股人道气运苍茫汇聚,涌入九鼎之中,九鼎复返于天地,但是在这天地之间,却又有一部分朝那太古赤龙而去,太古赤龙长吟冲天,惊疑不定,不知是什么情况。

祂观人间尘世八千年,知道民间自发兴盛的祭祀极多。

其中有一部分是好的,目的在于引人向善,但是绝大部分却扭曲化作了私欲,其中活祭,龙王之妻诸事不绝,且会引导迷惑百姓。

古往今来因为这等祭祀,不知道多少人身死。

八百年前那故人曾经是游侠,曾经救人之后,笑骂他道:

“却是个风流龙。”

“每年各处都要娶妻。”

太古赤龙窝火不已,可惜即便是那曾经豪迈不可一世的故人,最终也不得不落入天子囹圄之中,祭祀天地四方诸神,要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太古赤龙注视着站在下面的李观一,李观一指着那边的麒麟军,朗声道:“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在我江南诸位百姓,在麒麟军,却不曾见到诸神。”

“雨已停歇,诸位且宜回家。”

“带来的这些祭祀的面点,鸡鸭,都快快带回去,和家人一并分了便是。”

李观一又将准备用来参与祭祀诸神的东西就地分给百姓作为春耕礼物,百姓得到实惠,又见到雨水停歇,春耕的时间本来就很是珍贵,都纷纷道谢离开。

太古赤龙注视着这一幕。

想要打破在百姓之中自发诞生,且牵连极广的祭祀之事很难,李观一这等手段,利用九鼎的玄妙,停下春日连绵的春雨,借此打破百姓心中神。

已是极巧妙的法子了。

今日的事情,李观一算得上一句离经叛道,可是偏偏这个年轻君侯一箭射到天上就真的把雨给停下来,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有手段,仍旧是世家,方士们心中惊疑不定。

这消息将会传遍江南各地。

在民间野蛮生长的大大小小的祭祀典仪应该会被遏制。

天策府将祭祀节省下来的钱,用来奖励百姓的春耕。

这些事情,自然有文灵均,房子乔,晏代清来负责。

李观一解去战袍,收起甲胄,仍旧一身常服,喝了口热茶暖身,握了握拳,感觉到江南九鼎传递而来的加持似乎更强大了三分。

他亲自前去九鼎之地。

双目之中有温润神韵流光,看到巨大九鼎鼎口内部,气运吞吐如龙,果然比起之前更为磅礴纯粹了一些,墨家巨子见他来,大笑道:“听闻君侯驳斥鬼神,好手段。”

墨家从不喜欢鬼神之说。

他们信任天志,节用。

却不爱鬼神,祭祀,曰非命,明鬼。

惩恶扬善才是好鬼神,也没有什么命运。

墨家的所谓天志,更靠近李观一认知中的规则;又推崇简单的生活,希望把银钱和精力用在人的身上,兼爱大同,而不是用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上。

这是墨家和儒家,道家之间最大的分歧点之一。

李观一今日所作所为,大慰巨子之心。

墨家巨子伸出手拍了拍旁边那把宽大沉厚的剑,赞许不已道:“可惜你已是天下的秦武侯,否则的话,我这把墨家巨子剑的下一代剑主,非你莫属啊。”

李观一道:“如果我不是秦武侯的话,也做不到这样的事。”

巨子失笑:“倒也是。”

他顿了顿,询问道:“忽然做这样大的事情。”

“有些许急了。”

“要去西域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墨家巨子想了想,拿出一枚墨色的令牌,在掌心颇为不舍得摩挲许久,然后手腕一抖,把这令牌抛给了李观一,道:

“今日所作所为,吾平生快慰的事情,莫过于此,可惜这剑没有办法给你。”

“这个东西就给你了。”

“这是巨子令。”

李观一道:“巨子令?”

墨家第一巨子喝了口茶,笑着道:“墨家学派分裂成许多个分支,你应该也知道,除去了我们原本的墨家,还有名墨,以及推崇武力的侠墨。”

“侠墨逐渐偏激,就又分裂成三脉。”

“有的甚至于堕落为江湖的刺客,杀手之流。”

“名墨也分成两脉。”

“还有最后把各种学说汇聚在了一起的那一脉。”

“墨家现在一共七脉大的分支,其中有三脉在各国,剩下大大小小的分支都有自己支脉的巨子,行走于天下各处,多行侠仗义,西域应该也有不少。”

“你手中巨子令,可暂令在外游侠的墨家弟子,听从你的调遣,观一你这一次去西域,带不走太多的人,我墨家弟子,皆擅机关之术,又有一身武功,就让他们帮你一臂之力罢。”

李观一知道了这一枚令牌的分量。

这几乎等同于墨家巨子在墨家学派里的实权。

李观一知道这对于此次去西域有多大的帮助,沉默了下,双手捧着令牌,郑重一礼:“多谢巨子。”

墨家巨子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这样。”

“你快来看,今日你做这事情之后,九鼎汇聚的山河万民之气运,显而易见有所提升,我等这一段时间钻研九鼎,倒是弄明白了一些东西。”

“现在这九鼎,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墨家巨子和李观一谈论这九鼎之玄妙,基本上得到的结论便是,九鼎效力笼罩之处,百姓生活富足,四海升平,则九鼎之气运越是庞大,反之亦然。

“如果按照我等的推断,若是有朝一日,民怨沸腾,百姓民不聊生的话,哪怕是这一件神兵九鼎,也会逐渐失去能力,渐渐归于凡俗,最后甚至于有可能直接消失不见。”

“而观其气象,这九鼎似乎还不够完整。”

“不知若将其补全,会有怎样之壮阔变化。”

墨家第一巨子感慨向往。

李观一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这样岂不是可以永动?”

墨家巨子怔住,有点跟不上李观一的思维跳跃。

李观一伸出手指,认真思考道:“巨子前辈你想想看。”

“九鼎的气运反馈,可以让江南范围内百姓生活得更好,而百姓生活更好,粮食充沛,就会导致人道气运浓郁,人道气运浓郁,九鼎效力越高。”

“九鼎效力越高,则对百姓的加持越大。”

“百姓加持越大,生活就会越好,人道气运就会……”

墨家巨子哭笑不得:“停停停!”

“万事万物都有个度,都有上限。”

“哪儿有你这样的?”

李观一遗憾道:“果然不行吗?”

墨家巨子断然道:“当然不可能!”

“大概会如此循环,到接近增幅一成左右的时候,九鼎的威能就会停下来了。”他声音顿了顿,旋即有些迟疑,道:“不过,这九鼎毕竟还不完整。”

“许多玄兵成套的情况下,每多一柄,威能都会提升。”

“我也不知道,或许再多一座九鼎的话,这个增幅的上限还会提高一些,也有可能,九鼎齐聚的时候,将会彻底打破上限,迎来质变提高。”

“不过,这也只是我之猜测罢了。”

李观一想着西域,心中自语道:“或许会有这样一天。”他伸出手掌,手掌按在青铜鼎的鼎身上面,这鼎身泛起流光不断,李观一隐隐约约感觉到九鼎之能,微微怔住。

他竟然感觉到了这九鼎之内,隐隐约约有一道龙形?!

这龙形似乎还有些熟悉。

太古赤龙?

果然,江南这一尊九鼎呼风唤雨的能力,就是因为九鼎和太古赤龙之间的联系产生的。

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可能在西域铸造第二座九鼎的话。

那么九鼎汲取元气来源不同,决定了西域那一座鼎的社稷能力么?

李观一迅速推断。

然后注意到这鼎内部玄妙之处,隐隐约约有一团浩瀚水气,看到鼎身上的江南山河地势图上空,多出了大片的云霞,云霞之中,隐隐有一条赤龙游动。

“九鼎发生变化了……”

“这些云气是,雨云?”

李观一若有所思。

先前九鼎以人道气运,山河万民之力,催发神龙特性,将这笼罩在江南大部分区域上空的雨云驱散了,但是这一股云霞雨气,却不是凭空消散掉,而是被九鼎储存。

能存能放。

龙之为物,行云布雨。

李观一隐隐感觉到,九鼎储藏风雨于内,这是收;却也也可反而引动天地之变化,落下雨来。

目前来看,九鼎的神兵之能,就是这样。

相对而言单纯直接。

单纯在攻杀上来看,不如赤霄剑斩恶之能,破云震天弓必中等特性。但是这样的能力,在山河社稷这个层次上,简直无可匹敌。

九鼎,社稷之重器!

不愧其名号!

这还只是九鼎之一。

李观一不由对第二座,第三座鼎,乃至于九鼎齐聚的那一日,九鼎会有怎么样的能力,产生巨大的好奇和期待。

李观一忽然想到,西域灭杀那位大长老的时候,隐隐约约感知到魔宗驻地,是用夯土所制的屋子,那个区域,似乎很是缺水。

而在焚尽那一道墨色流光气运时听到的信徒絮语里面,有很多是求雨的事情。

“这样看起来的话……”

李观一按着九鼎,若有所思。

“不知道这九鼎的能力能不能传递。”

“如果可以的话,在江南这样雨水过于充沛,常年被捞灾影响的地方,以九鼎神兵威能积蓄水气,停止绵延不绝的雨水;然后以九鼎之能,在西域大漠这种干涸的地方,呼风唤雨。”

“对两边都好。”

“魔宗经营几百年的民望,一瞬间就能扭转掉了。”

“毕竟他们只是要百姓花钱买来神灵宝物,不兑现承诺,九鼎却真可以呼风唤雨。”

李观一忽然有了从根子上冲击解决魔宗的计划。

他不是被动承受的儒雅君子。

魔宗既已启衅,按着儒家公羊素王大复仇理论,以及王道霸道杂糅之的手段,那自该千军万马,江湖传说,堂皇正大碾压过去。

“李观一,出来一叙。”

就在此刻,李观一忽而听到太古赤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心中微动,便对巨子道:“那这里就交给巨子了,我有其他事情,且出去一趟。”

他快速离开,来去如风一般。

墨家巨子苦笑不已。

李观一奔出这里,身缠赤龙法相,一路掠至无人之处,而后就骑乘麒麟,麒麟踏火,不片刻就到了高空之中,却见太古赤龙难得出现了一丝丝迟疑之色,盘旋于空中。

见李观一来此,就将先前帮助他调动九鼎之能,却导致这一股人道气运到了自己面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一股气运涌来,却是停下来,老夫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理。”

“李观一,汝可有什么想法?”

李观一已明了于心,解释道:

“前辈,这可不是什么强制之力,而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你的话,我也很难用九鼎的能力,去驱散雨云,换句话说,保江南之地风调雨顺,正是前辈你所做的。”

“自然而然得到了九鼎的馈赠。”

“这是好事,不要这样警惕。”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却笑起来,笑声苍茫如雷霆,道:“吾的经验却告诉吾。”

“这样大的好事,往往需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李观一伸出手,那一股人道气运汹涌而来,坦诚道:“哪儿有什么代价,很简单的事情,若是前辈愿意的话,每年都来此地,调理江南的风雨,就会得到这样的反馈。”

“如果不愿意来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不是公平的很么?”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吾非人类,这九鼎这样的人道神兵,为何会反馈吾气运?”

李观一微微笑起来,道:“若论为什么这九鼎对前辈你这样的太古之灵都有用,那大概是因为——”

“九鼎的眼中。”

“前辈你这样八千年寿的太古赤龙,也是这天下苍生之一,既是天下苍生,那自是受九鼎之庇护,只用天子气运来说九鼎,狭窄了。”

太古赤龙沉默许久。

李观一在麒麟背上,松开了手掌,这一股相对而言极为庞大的人道气运流转到太古赤龙身边,李观一笑着道:“那前辈若是不信的话,不如和我做个约定?”

“这人道气运,应该可以为前辈补充一部分元气。”

“李观一此番去西域,而有朝一日也一定会死,前辈太古烛龙君,寿数之长,远远超过我,恐怕世上没有谁记得李观一的时候,前辈还能如今日这样,吞吐云霞吧?”

“那就请前辈代我看看这人间的江南,千年之后,是怎样的风景罢……”

“人间起落无常,山河风调雨顺。”

“这人道气运,便当做我和前辈的赌约。”

太古赤龙似乎接受,注视着李观一:“赌什么?”

李观一道:“就赌……”

他手指指着山河江南,沉默了下,想着那时候的这天下,已经没有了自己,李观一三个字,恐怕只会成为泛黄青史之上一个个黑色文字,无人知他在这时代里步步前行,命薄心强。

但是却还是从容不迫,洒脱笑道:

“千年之后,人间繁华,更胜今日十倍!”

“如何?”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恍惚间仿佛看到故人模样,许久后,嗓音低沉徐缓,道:“如今这一番话,倒是有了几分气魄,不错的赌约,不过,如今之约,只有你我知道。”

李观一道:“我会让人写在书卷里的,而且麒麟也在。”

他笑:“我会在史书中记录下今日我和你的约定,千年之后,前辈也不必现身出来,那时若你觉得你赢了,就下一场大雨,让这天下,阴雨连绵,若是你觉得我赢了。”

“那么,千年之后,还是今日。”

“就请前辈停江南之雨。”

“就让这江河湖海之上,泛起涟漪如松涛拍岸,四方高起大风,千年之后的人,如果有谁翻阅过这史书的,见到这一幕,当知道你我今日的约定,是我胜了。”

一句约定,千年之后。

浪漫壮阔,只在三言两句。

太古赤龙注视着这少年,于是那恍惚故人身影散开。

眼前少年君侯一身绯色战袍,玉簪黑发随风而舞。

笑意温醇平和,注视着眼前的赤龙。

太古赤龙长笑起来。

天下人间,当真是代代风流无数。

天下江湖,八百年,八千年,只一个赤帝,也只一个李观一,各自有各自的豪情万丈,各自有各自的风流从容,太古赤龙痛快愉快,答应道:“千年之约,好气魄。”

“老夫,答应了。”

“如此,这九鼎之气运,老夫,收下了。”

低沉的龙吟声中,祂张开嘴,忽而吞吐云霞,那一股磅礴人道气运就被祂吞入腹中,刹那之间,龙鳞之上闪过了一缕淡淡的金色。

太古赤龙惊愕。

寿数和元气,被补充了一部分。

如此看来,或许保这人间风调雨顺,自己损耗的八百年寿数,都会全部回归,甚至于隐隐有所超过。

太古赤龙张开口,元气流转,托举一枚白玉落在李观一身前,李观一好奇,伸出手接住这个东西,看到上面有隐隐约约的金色印痕,化作了地图模样。

太古赤龙嗓音低沉道:

“天下偌大,中原有赤龙如吾,有麒麟,西域之地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却不比陈国小多少,其中有三十六部,有诸多奇妙地貌,怎么可能没有诞生如吾一般的存在?”

“八百年前,吾曾和一兽,在西域相争,只不知道祂此刻是否还在那里,此物给你,这是当初吾和他争斗的地方,若是有胆量的话,就去寻他一番。”

太古赤龙这些时日,似乎就是为了寻到此物,将其送来。

他顿了顿,道:“今日既承汝之约,九鼎之力,倒也未曾让吾动容,你这约定,倒是不错,有了几分气魄在。”

太古赤龙叹了口气:“好罢,好罢。”

“且把你的人唤来。”

“老夫亲自,送汝等前去西域。”

……………………

李观一和赤龙有约定之后,大喜回归,天策府众人听李观一说有法子直接去西域,不用之前的商队了,都面面相觑,有些不了解。

文鹤先生想了想,道:“也不用浪费。”

他拿出了几个杯子,先是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杯子。

“首先,江南且伪装主公还在,以混淆旁人试听。”

“再然后,商队往出走,稍微被人‘打探出’,这是‘前往西域的商队’,稍微不小心被那些精明的探子推测出,这里是‘秦武侯’的所在。”

文鹤先生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这样的话,就算是有人勘破江南的伪装,也有第二个计策,如果有人勘破了商队,那么我们还有第三个迷惑计。”

“无论如何,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商队带走。”

“还可以稍微埋几个坑让他们跳。”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主公则自去西域……”

文灵均:“…………”

元执:“…………”

晏代清:“…………”

晏代清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沉痛道:

“把他绑回来,做的真是漂亮啊。”

………………

李观一又主动前去寻找了钓鲸客,后者本来对李观一很没有耐性,说不得两句就要吵起来,但是李观一却主动说出来了当日魔宗大长老,以及占命大宗师呼延继玄的事情。

钓鲸客的身上煞气渐重。

李观一道:“我斩了一剑,留下了赤霄剑的痕迹。”

“换句话说,我标记了他们的秘境。”

钓鲸客煞气凝滞。

少年君侯微笑道:“大前辈,我虽然能找到地方,但是我一个人没有办法闯进去,离开江南,我的实力也会大幅下降,到时候若是被魔宗跑掉的话,岂不是可惜?”

钓鲸客冷笑几声,手掌按在李观一的手腕上:

“这等事情。”

“二弟,大哥我当真是,责无旁贷啊。”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李观一道:“他们要瑶光亲手杀了你。”

“另外,大前辈唤我观一就好。”

于是钓鲸客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起来。

“做梦!”

却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只第二日的时候,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商队就已经风风光光出发了,而麒麟军前往西域的分队却被李观一引导去了江南一座山上。

南宫无梦疑惑道:“到底去哪里?不是去西域么?”

长孙无俦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西域商队已出发了,我也给二小……二公子写了信,可是怎么来这里?”

倒是雷老蒙不在意这些,只当做是登山赏玩,众人到了山顶,看到那里一座亭台,一身布衣的李观一正在下棋,云霞流动,旁边是穿着兜帽长袍的银发少女,李观一持白而行。

下一子,虚空中一股涟漪。

明明李观一对面没有人,黑子却被提起,按下。

“诸位来了……”

李观一微笑看着雷老蒙,南宫无梦等人。

众人回礼,长孙无俦道:“君侯,我们不是去西域么?怎么来此?”

李观一道:“就是从这里走。”

长孙无俦更是疑惑了:“可是,这里在江南丛山里面,和西域的方向截然相反,再说了,这里没有马匹,没有车队,要怎么去?”

李观一拈起白棋,落下叮当响,微笑道:

“前辈,你输了。”

众人疑惑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这在江南群山沟壑之间流动的云气忽然高速流动起来,少年君侯袖袍翻卷。

似有苍茫呼吸声,下一刻,那云气流动,散开。

金红色的巨大鳞甲,如山岳般的头颅从云海中升起,龙须垂落,龙角冲着天空,一双瞳孔,如亭台般大小,苍茫,漠然注视着那边脸色煞白的众人。

于是他们看到李观一掀起衣摆,提起了木剑龙图。

站定于此,背后太古赤龙昂首,大块云霞,自鳞甲间隙坠下,轰然砸碎,化作丝丝缕缕的云气流转,李观一站在巨龙之前,这般模样,烙印于众人心中,不能忘却。

李观一说话,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豪情:

“自是。”

“这样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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