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钢铁直男王安石

大宋禁军虽然都叫做禁军,但内部还是分了三六九等。

骑兵作为稀缺资源,在军中就是长子般的存在。其次就是步卒,步卒也分档次,万胜军原先就不怎么打眼。

王安石到了万胜军,折克行就迎了出来。

“见过王公。”

王安石点点头, 问道:“黄义何在?”

黄义就是都指挥使。

“军主在列阵等候。”

这是想显摆一番。

王安石一听就明白了,于是就跟着折克行进去。

进了营地不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方阵,看着整整齐齐的,格外的震撼人心。

“操练的不错。”

京中禁军以前是看门狗,现在依旧是, 只是这只看门狗的体魄看似强健了不少。

“见过王公。”

黄义迎了过来,笑的很是谄媚。

王安石见了就不满的冷哼一声。

受沈安的影响,他觉得武将就该是不卑不亢, 可黄义却谄媚了些,看了就觉得面目可憎。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吓人。知制诰,这是官家身边的近臣,只要他在赵祯的身边不经意的说几句坏话,他黄义回头就得跪了。

“谁掌管物资?”

王安石站在阵列前,感受了一下,觉得热血好像有些涌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对于王安石来说很是新奇。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科举中试的那一刻,以及被授官的那一刻……

许多人生中的闪光点都会有这种热血涌动,兴奋异常的感觉。

可现在的却有些不同,王安石说不清有什么差异,就多看了看。

“吕迪,吕迪过来!”

黄义咋咋呼呼的叫来了一个都虞侯。

“见过王公。”

王安石点点头,板着脸道:“酒精是你在管?”

“酒精?”

军中的物质数量庞大, 管理是个大问题,吕迪想了想,就笑道:“是,是下官在管。”

“可有账簿?”

“……”

吕迪的目光闪烁, 王安石见了就冷笑道:“说!”

吕迪的额头有些湿润,他微微抬头,眼中有哀求之色,低声道:“王公,下官的表弟和欧阳公认识……”

黄义显然知道这层关系,所以退后了几步,不准备掺和。

折克行木然看着,心中为吕迪默哀一瞬。

这是王安石啊!

京城号称执拗的王安石,你竟然和他去拉扯关系,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住口!”

王安石断喝一声,说道:“说,那些酒精哪去了?”

吕迪没想到老王会不给面子,就再次说道:“下官和欧阳公见面还能打个招呼,王公,您……”

欧阳修见人就打招呼,这个性子大伙儿都知道。

从庆历年间因为朋党论倒霉开始,欧阳修就变成了一个圆润的人,爱提携后辈,不得罪人……

这种官场老好人很受欢迎,但王安石却不尿他。

“来人!”

王安石一摆手,随行的人就近前来候命。

“拿了他问话!”

随行的上来两个大汉,夹着吕迪就在边上用刑。

这位是文官?

这下连折克行都有些侧目了。

王雱还在汴梁时,提及自己的父亲都是用那种很头痛的表情,大抵就是……哎!我爹怎么样怎么样,若非他是我爹,我早就不忍了云云。

这是少年人的牢骚,可也说明了老王的古板。

可今天这位古板的老王竟然要旁观用刑,这个牛笔大发了呀!

“下官和欧阳公交好……”

“欧阳公……救命……”

吕迪开始惨叫,旋即就胡乱呼叫救命。

折克行冷冷的站在那里,黄义低声道:“欧阳修是宰辅,王安石这个是不是过于强硬了些?”

折克行摇头道:“此事非我等能管。”

他这是暗示,也是好心的提醒。

文官的事儿不要掺和。

“查账!”

吕迪在那边‘坚贞不屈’,王安石沉着脸,带着人去查账。

这个世上传递最快的不是什么光,而是八卦。

王安石还在查账的时候,消息就传到了政事堂。

“吕迪?”

欧阳修有些懵,来人低声道:“欧阳公,他的表弟是陈志。”

“哦……陈志?陈志的文章不错,而且彬彬有礼。”

“是啊!可吕迪如今被王安石拷打,他自己要避嫌,就托下官来……”

来人抬头,说道:“您德高望重,想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欧阳修叹息一声,说道:“贪腐了?”

“就是拿了几瓶酒精兑水喝了。”

“那事不大。”

几瓶酒精算个屁,老王怎么就拷打起来了呢?

作为提掖后进的典范,欧阳修叫了人去万胜军传话。

王安石正在查账,面色严峻。

来人被带进了房间,他只是站着说了一句:“欧阳相公让某来,有些话想和王公说说。”

室内的人起身,默然出去。

这事儿算是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官场就是修炼场,修炼不到家,就活该你倒霉。而修炼到家的标志就是会看眼色,懂的趋利避害。

王安石抬头问道:“欧阳公有什么话?”

来人说道:“欧阳公说只是些小事,何必大动干戈。”

王安石冷冷的道:“回复欧阳公,就说不是小事。”

来人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强硬,就不满的道:“欧阳公说了,这是小事。”

王安石再次抬头,不耐烦的道:“老夫说了,这不是小事。”

“好好好!”

来人气呼呼的摔门出去,外面等候的黄义不禁有些心慌。

“这是闹翻了?”

折克行点头,王安石执拗,他算是第一次领教。

黄义头痛的道:“咱们会不会被牵累?遵道,你和沈待诏交好,能否去问问?”

折克行沉声道:“军主想多了,自身行的正,无需惧怕什么。”

黄义叹道:“你有沈安庇护自然无事,可某却麻烦了呀!”

“来人!”

“找到了!”

里面突然传来了欢呼声,接着王安石出来,冷冷的道:“查!就按照刚才的法子,京中各军一一查验!”

……

欧阳修被王安石给顶了。

欧阳修是谁?

文坛盟主,德高望重,人脉之丰厚,大宋无人能及。

他曾经提携过王安石,所以王安石的举动被人诟病为忘恩负义。

随后王安石查出了吕迪贪腐的证据,更是让欧阳修下不来台。

有人就堵住了王安石,当面说他忘恩负义。

王安石冷着脸道:“公是公,私是私,欧阳公知道此事的原委,无需你等来挑拨。”

这就是王安石,哪怕是想缓和关系,也说的硬邦邦的。

欧阳修本就有些怒气,被这么一说,真的就下不来台了。

包拯找到了沈安,让他出面缓和。

“这不关我的事啊!”

沈安没办法,只得去请了两人喝酒。

老太太的脚恢复了,王安石的心情不错,所以沈安一邀就来了。

而欧阳修则是有火没地方发泄,准备来开喷。

三人在酒楼会和,然后就是沉默。

沈安在中间很尴尬,只得举杯邀饮。

两个老汉不说话,他就频繁举杯。

喝酒有规矩,沈安是晚辈,一次只能邀饮一人。可他不能厚此薄彼啊!于是没多久,他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外加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左看看欧阳修,老欧阳正在板着脸发呆;右看看王安石,老王也在发呆。

“二位……此事是不是误会了?”

欧阳修喜欢提携后进,做老好人做惯了,你要说他徇私,那定然是有的。

别把这些官员看得无比高大,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官。人该有的情绪,他们一样不缺。

欧阳修后面知道了吕迪贪腐数额巨大,早就后悔了,可王安石那边硬邦邦的顶着了他的肺管子,他下不来台啊!

于是沈安一说误会,他就冷冷的道:“老夫有什么可误会的?且等几年死了,自然无人问津。”

这话说的很是颓丧,沈安看向王安石,“王公……”

你得表个态吧?

王安石抬头,认真的道:“欧阳公,某送过几次辽使……”

辽使回去,大宋得派官员随行,王安石就去了几次,一路还诗词唱和。

“辽人跋扈,哪怕是诗词唱和,他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那一次路过农户家去要水喝,边上一个孩子在屋檐下乘凉睡觉,那辽使的随从喝了水,随口就把唾沫吐在了孩子的身上,某忍不住就呵斥了他,他当面没说话,后来和同伴嘀咕……”

王安石的脸上浮现了些怒色,“他说宋人都是猪狗,迟早会成为大辽的奴隶……”

欧阳修抬起头来,愕然道:“竟然这样?”

王安石点头,痛苦的道:“某那一刻只觉着胸中憋闷的慌,恨不能提兵北上,犁庭扫穴……可大宋的军队不成啊!”

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摇头道:“后来演武,某也去看了,只觉着惨烈,慑人心魄……这才知道沙场不简单,夸夸其谈之辈只会坏事……”

欧阳修的老脸一红,他就是嘴炮无敌的典型人物。

“官家令京中各军参照操练,那一刻某心中欢喜啊!”

王安石看样子也是动感情了,眼睛有些红:“都说文武文武,可军队不能打,文官再出色又有何用?难道能凭借唇舌去说服对手?”

沈安在边上点头道:“口舌有用,那还要刀枪来做什么?”

王安石说道:“正是这话。某是看到了希望,所以在听闻军中贪腐时就怒了,恨不能把那些贪腐的将领千刀万剐,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欧阳修有些不自在的道:“老夫也不是说要庇护那人……”

王安石为人处世算是半个棒槌,所以不理解欧阳修这话的意思。

沈安干咳道:“欧阳公德高望重……”

老王啊!你当时好歹用软话解释一下,欧阳修这边得了台阶,自然就无事了。

这就是不会做人的典型事例。

王安石一怔,旋即板着脸道:“某当时只顾着生气,却是有些不恭敬……”

这个话依旧说的硬邦邦的,让沈安只能苦笑。

老王就是个钢铁直男啊!

王安石随后举杯,连饮三杯。

欧阳修也回了三杯,两人旋即就开始吟诗作词,把沈安抛在了一边。

这怎么就好了呢?

稍后欧阳修喝的烂醉,竟然要带着王安石去青楼玩耍。

“不去……”

王安石坚定的摇头,“某要回家!”

两人在酒楼下面拉拉扯扯的,王安石不小心一推……

呯!

欧阳修捂着额头,看了柱子一眼,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本章完)

第649章 一沙一世界

沈安再次去了王家探望老太太。

“安北来了。”

吴氏带着个仆妇,笑的很是亲切的带他过去。

“你妹妹多大了?”

“……”

“你家娘子管家可得力?”

“……”

“听闻你昨日和官人言辞拒绝了去青楼?”

“是。”

吴氏的关切让沈安有些不安,特别是问到果果的情况。

他年少多金,家中人口简单,而且还前途无量,这样的年轻俊彦, 竟然被一个御史的女儿搞定了,让不少人为之抓狂。

“那些人都说当初瞎了眼,竟然担心你的性子将来会倒霉,所以就想等等,可这等一等的,包公却出手了, 直接让杨御史成了赢家……哎!你不知道, 多少人在捶胸顿足啊!都说是放走了一个前程无量的女婿。”

沈安只是笑了笑, 这个话题却不好接。

当初他得罪了不少人,而且底蕴不够深厚,所以不少人家都在观望,想看看他以后的发展趋势再下手。

这是稳重的态度,无可厚非。

可沈安升官的速度却有些吓人,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旁观下,沈安不断立功,不断升爵,堪称是一路逆袭……

这时候有人想下手了,可包拯却更快一步。

吴氏此刻看他就和子侄一般,所以很是随意的问道:“可后悔了吗?”

这话是问沈安成亲早了,没仔细挑选,是否后悔了。

男人就是这样,现在落魄娶了个普通女人,等以后发迹了, 不少人会嫌弃糟糠之妻。

这是人性,道德无法约束。

所以吴氏有些好奇沈安的想法。

而沈安却有些囧。

他正色道:“某从未后悔过。”

“为何?”

吴氏越看沈安越欢喜,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女婿真是太遗憾了。

前方就是老太太的卧室,沈安说道:“男女之间起于色,终于情。色会衰,情却永恒。找到了情才是一生,而某已经找到了。”

换句话说就是:不管帅哥还是美女,那只是皮囊。皮囊会坏,会丑陋不堪,唯一存在的就是相互牵手走完一生的情义。

沈安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份情义,不后悔。

推开门,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见他来了就笑道:“辛苦安北了。”

“小事。”

沈安蹲下,亲手脱了老太太的鞋袜,然后检查了伤口,赞道:“口子都愈合了,老夫人这身子骨真是厉害啊!和年轻人一样。”

老太太被他这么一夸,笑的眼睛都眯住了:“安北比三郎还会说话,三郎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娘,今日还好吗?娘,吃饭吧……亏得你能忍他。”

吴氏笑道:“官人好呢。”

老王这等钢铁直男大抵是没有什么情趣的,不过却能让女人安心。

沈安处理了一下她的脚,然后告辞。

他接着去看望了欧阳修。

政事堂里,老欧阳脑门上顶着个包,见沈安来了就说道:“老夫头上这包是怎么来的?”

沈安一脸纯良的道:“是有人从楼上丢东西砸的。”

老欧阳觉得撞柱子有些丢人,所以需要个借口。

欧阳修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几个医官都被降职了。”

这是应有之意。

赵祯的病情好好坏坏这么久,那些医官难辞其咎。

欧阳修摸了一下额头上的包,龇牙咧嘴的道:“官家封扁鹊为神应公。”

每朝每代都会封一些古人,扁鹊作为神医,自然也在其列。

原先扁鹊是神应侯,这一下就直接飞升成了神应公,赵祯大抵是想通过封公来得到神医的庇护。

沈安也希望扁鹊能保佑赵祯再活十年,可这得看天意。

“殿试在即,本是件喜事,可王安石查出了不少军中贪腐,官家正在发脾气,我等都要去,你也跟着来。”

……

“……拨下了许多钱粮,为的就是操练出精锐来,可却引来了蛇鼠,若非是借着酒精之事查出来,大宋的禁军会成什么样?”

赵祯现在走动如常,看着好了许多,但发怒后,能看到嘴角的白沫。

“将士们的钱粮被克扣,或是以次充好,可怜那些壮汉了,一心报国,却吃不饱,穿不暖,他们的家人岂不心疼?朕每每念及此,就觉得怒不可遏。”

赵祯愤怒了,宰辅得给个话。

韩琦出班道:“陛下,此等人死不足惜,臣建议全数发配琼州。”

去琼州就是死路一条,这个惩罚够意思。

可韩琦却有些尴尬。当初王安石上奏疏是被他压下去的,两人之间还有些龃龉。如今王安石捅出了大案子,他就坐蜡了。

若是可能,他恨不能把那些贪腐的武将都给剁吧剁吧,然后弄成粉末,每天早上吃一碗。

欧阳修顶着个包出班说道:“官家,这是好事啊!”

“好事?”

赵祯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想起皇城司说欧阳修喝多了想去青楼玩女人,心中就有些不满。

朕都在修身养性,你满头白发,老眼昏花的竟然还能玩女人?

让人嫉妒啊!

至于那个包……王安石干得漂亮,就该让这等老不修的家伙得个教训。

欧阳修说道:“贪腐现在查出来,军中就少了靡费,将士们也多了劲头,几番操练之后,早晚会成为劲旅。可若是不查,就这么拖延下去,这些劲旅迟早会和以前一样,都荒废了。”

这是反向思维,赵祯一想还真是这样。

“壮士断腕,好处多多啊!”

曾公亮不失时机的说道:“早些查出来是好事,此后军中严格操练,外敌自然会畏惧……辽人就是例子。”

赵祯笑道:“是啊!辽人得知大宋严加操练禁军就慌了,还派了船去府州挑衅,却被唐仁和折继祖迎头一击,哎!说起来辽人竟然还没发火,果真是心虚了。”

他见沈安在边上装小透明,就笑道:“你说过耶律重元会谋逆,朕拭目以待。”

沈安正色道:“陛下,国事不能说,而是要做。耶律重元本就不满自己从皇太弟变成了皇太叔,觉着自己被耶律洪基父子给骗了,臣就在雄州做了个圈套,这才逼着他们提早摊牌……这是做,没有这个圈套,臣不敢说他会谋逆。”

这是我做出来的功劳,怎么能说成是我的预言呢?

赵祯点头道:“说不如做,好。你那个酒精对金疮果真有用?”

当初沈安和枢密院建言酒精能消毒,因为武人地位低,加上涉及的金额太小,所以大家都没关注。

沈安说道:“陛下,将士们平时操练会经常受伤,等上阵时在箭雨和刀枪中厮杀,浴血奋战就是家常便饭,许多人在当时只是受创,看似能救活,可后续不少人会莫名其妙的发热,然后……”

他微微垂眸,赵祯叹道:“这是为何?”

“陛下,人体……”

沈安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说道:“人有皮肤覆盖,作为对人体的保护,皮肤被割开,外界的许多东西就会钻进去,此时若是不理,那些东西就会越发的壮大,最后会遍及全身。”

那时候就会要人命!

赵祯面色微沉,问道:“酒精就是杀这些东西的吗?”

沈安点头,韩琦问道:“可这些东西……谁看到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先人的智慧。

这个时代并无显微镜这些东西,所以肉眼看不到那些细菌和病毒,大伙儿也不会相信。

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沈安淡淡的道:“以前谁看到月亮上的东西了?”

韩琦一怔,旋即退了回去。

当初月食时,天下物议汹汹,赵祯眼瞅着就要下罪己诏了,沈安就弄了个望远镜出来,让大家看到了月亮长的什么样。

欧阳修不知道此事,就问道:“什么月亮?”

曾公亮说道:“当初月食时,沈安做了个大的千里眼,当夜咱们就看到了月亮,那上面……”

欧阳修的眼睛一亮,“那上面可有仙女?那舞姿可动人否?”

这个老不修!

曾公亮说道:“上面没仙女,全是坑!”

“全是坑?”

欧阳修觉得曾公亮是准备坑自己,就问沈安:“上面全是坑?”

沈安点头道:“对。”

欧阳修眼中的神彩瞬间就熄灭了,大抵是梦想破灭,估摸着以后关于月亮的诗词没法写了。

以前还能写写传说中的事物,比如说嫦娥什么的,现在咋写?

写什么?

难道写坑?

沈安说道:“千里眼能看到月亮,若是再看细一些,就能看到那些更细微的东西,比如说伤口上的那些细菌。”

“更细微些,难啊!”

韩琦说道:“佛家有云,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可是这个道理吗?”

沈安点头道:“差不多。”

一粒沙子里就有一方世界,这个比喻很有诗意。

赵祯感慨道:“原先举手投足都不在意,可此刻想来,身边处处皆是细微处,沈安,这可是杂学里的吗?”

宰辅们都在看着他,大抵希望不是。

杂学大伙儿没当回事,可随着一件件发明被推出来,一次次的震撼人心之后,谁也无法忽视这个邙山传出来的学问。

这是颠覆医术的观点啊!

难道邙山一脉还会这个?

在大家的注视下,沈安微笑着点点头。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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