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9:押送税银?【求月票】

翟乐离开也不是空手回去。

左手两坛,右手两坛,满载而归。

一个灵活起跃,轻松翻过矮墙跳入墙内,还未来得及站稳,视线出现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他下盘险些没稳住,脸上挂着的轻松笑意微微凝固,自觉站好。

软声地喊那人一声:“阿兄……”

翟欢仍是一副儒雅翩翩的文士装扮,见墙外翻进来那么大个堂弟,他神情也是波澜不惊,一点儿也不意外翟乐的出场方式。

“笑芳这几日在外玩得可愉快?”

翟乐笑颜舒展,大胆上前:“愉快。阿兄,我跟你说,沈兄这人太好玩儿了,我就没见过似他这般的,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提起这几日的经历,翟乐止不住笑意,那双本就天生带笑的桃花眼更是流光溢彩。

他一屁股坐到堂兄对面。

开开心心跟翟欢分享劁猪心得。

翟欢:“……???”

当堂弟说那位沈小郎君会劁猪,他表情只是僵了一瞬。可当堂弟又说自己也跟着学了劁猪手艺,一早上劁了七母九公,共计十六头小猪崽崽……翟欢多年表情管理险些破功。

他头疼地揉着眉心:“那很好玩?”

翟乐认真想了想:“说好玩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那猪喊得太凄厉刺耳,只是看沈兄劁猪那股认真劲儿,便感觉这活儿也挺有趣。”

再无聊的事情, 有人陪着也会有意思。

翟欢嘴唇动了动, 并未说什么。

但翟乐懂他,即便堂兄什么都不说。

劁猪的确不是啥高大上的活儿,甚至很脏很累,毕竟是跟那玩意儿打交道。但若能像沈兄说的那般, 让家境普通的百姓也吃上滋味上佳的荤食, 这点儿脏累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

唯有一件事情让他挺费解,第一个发现劁过的猪肉滋味鲜美是谁?这位又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和目的将自家的猪给劁了?

翟乐见自家堂兄不说话, 俊脸含笑地琢磨自己的打算:“若劁过的猪肉滋味真的好, 以后可以多养,沈兄还说养六七月就能出栏, 岂不是一年能养两轮?这可比其他肉畜好。”

说得有些渴, 这才发现棋盘上摆着残局,手边还有盏微热茶水,连他坐着的席垫还有残余温度。他抬头四处环顾:“有客人?”

翟欢道:“嗯。”

“人走了?”

翟乐尴尬, 犹豫要不要起身。

翟欢摆手示意他不用起来:“刚走。”

“哦,幸好幸好。”

若是自己回来再早一些,让堂兄友人看到自己不走正门爱翻墙,容易留下不好印象。

翟欢问:“笑芳不好奇那人是谁?”

“阿兄交友我放心。”

他一贯信任堂兄,对堂兄的人际交往不会过多关注,反正只要知道阿兄不吃亏就成, 正如他交朋友阿兄也不会干涉一般。

翟乐虽然没问, 但翟欢岂会瞒着自家关系最好的堂弟,轻描淡写道:“是郡守。”

翟乐怔愣:“郡守?四宝郡郡守?”

翟欢点头表示承认:“嗯, 就是他。”

“他想招揽阿兄?”

倒不是翟乐瞧不起人,而是他并不看好那位四宝郡郡守。自家阿兄又不是没有根基的寒门文士,他们家在东南故国也不是没有底蕴根基。若真是递出橄榄枝, 属实有些好笑。

翟欢垂眸道:“招揽倒是没有。”

曾暗示过几次都被他婉拒了。

翟乐嘀咕:“没有就好,我总觉得这人不太正派, 行事钻营, 一副小人做派。虽然相信阿兄不会吃亏, 但人家真使坏, 也防不胜防。这次上门是单纯访友,还是另有目的?”

翟欢见自家堂弟一副准备严防死守的架势, 颇感好笑地道:“另有目的。”

翟乐眉心微蹙。

不知该不该追问什么目的。

翟欢先一步坦白:“他说四宝郡用人紧张,龚氏在逃叛贼还未落网,需加派人手搜查,加之郡内又有不安隐患, 一时间实在调不出太多兵力……便想请你我二人帮他个忙。”

请他俩兄弟帮忙???

什么事情需要这种武力阵容???

更加奇怪的是, 这么大事情居然要请两个游历到此的年轻士人武者相助……

属实有些莫名其妙。

“帮什么忙?四宝郡用兵再怎么紧张, 调千把来人应该不难吧?郡内驻军呢?”

大部分武胆武者都会选择从戎,外界很难看到, 但驻军却不少见。以七等公大夫为例,四宝郡驻军也能挑出一两个。若七等公大夫不好调动, 那么五等大夫、六等官大夫呢?

何须请什么外援???

“帮忙押送一批物资……”翟欢顿了一顿,又道,“这批物资很重要,那位郡守非常重视, 已经调动可以调动的兵力。只是担心会有意外,便请我等出手帮忙……多半是税银。”

郡守没有直说护送什么, 但翟欢根据郡守闪烁言辞泄露的情报, 大致也猜出来了。

翟乐听到最后, 倒吸凉气。

“税银, 这、这——”

直觉告诉他不能趟这趟浑水。

于是神情凝重地道:“连郡守自己都说了境内势力不稳定, 若真是押送税银……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靶子???”

干嘛不自己派兵护送?

真怕被打劫就重兵护送啊!

翟欢表情初时古井无波,听到后面的话差点儿呛到,不由得好笑问道:“秃子头上的……扑哧,笑芳,你这上哪儿学来的俏皮话?”

“跟沈兄学的。”翟乐毫不犹豫“出卖”了沈棠,“阿兄,这不重要。若真是税银,四宝郡境内不知有多少耳目盯着……咱们若是接下这烫手山芋,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翟欢:“……”

又是这位沈幼梨仁兄。

看样子,这俩的确很玩得来。

“为兄本来也想拒绝……不过, 实在是‘盛情难却’。护送的又是一支掩人耳目的假队伍,应当没什么大问题。再说了——真出事, 不是更好?”说完,青年幽暗的眸子似有精光一划而过,“这位郡守狡猾惜命,为保税银万无一失,自然不会什么手段都不准备。”

“假队伍?”翟乐一听是假队伍,暗松一口气,不是他阴谋论,他是真怕他们兄弟成“替罪羊”。只是,堂兄的话让他有点费解。

听意思,阿兄盼着出事儿???

|ω`)

我发现翟乐翟欢这俩太容易打错了,容我再挑一挑、改一改。

(本章完)

第140章 140:他在养猪【求月票】

翟欢生性清冷内敛,外人面前多不苟言笑,但对亲人却从不吝啬笑容,特别是他看着长大的堂弟翟乐,他也最了解他。

说句粗俗的,翟笑芳这小子撅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这厮肚子里酿什么屎、想什么主意。

便问:“笑芳在想什么?”

翟欢笑容带着几分危险。

翟乐下意识挺直脊背,怯声道:“我就是在想……阿兄似乎……见不得这事儿顺利?”

“自然,乱一些更好。”

税银一事,或许是一根导火索。

翟乐猛地抬头看着自家堂兄,嘴巴张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将手心攥出的汗液在膝上衣摆擦擦,咕囔:“哪里就好了……阿兄又不是没看到那些百姓的日子……”

局势安定才有利于百姓休养生息。

哪怕是村与村之间的小型械斗都会影响百姓生活,更别说动辄数千数万的大中型战事。

想想一路走来的景象,翟乐还是希望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好歹让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阿兄怎么可能不懂这道理呢?

“呵呵,笑芳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西北这片地方不大,但打主意的人却不少。唯有搅浑一池水才能知道是谁在不安分。”

翟欢深知大陆西北大乱是迟早的事情,如今的局面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无那根导火索,结局大差不差。

大陆西北的局势,基本能用——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一句形容。

看似是各国互相掣肘平衡的局势,实则就是一座蓄力足够,亟待喷发的火山。

翟乐除了叹气也别无他法。

跟整个局势相比,个体太势单力薄。

他忍不住腹诽——浪费时间跟这些事情打交道,倒不如寻沈兄喝酒作乐, 爽哉快哉!

翟欢只一眼便知道堂弟又坐不住, 好笑道:“你可以出去玩儿,但近期不能惹是生非。若有陌生人想与你结交,需多警惕。”

倘若护送的真是税银——

哪怕那位郡守暗示那是混淆外界视线的假队伍,翟欢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诸如郡守这般惯会钻营的蝇营狗苟之辈, 信誉度相当低, 鬼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试探?

哪怕知道堂弟不是胸无城府的莽夫,他也还是担心翟乐会无意间被人利用。

翟乐双手抱拳佯装领命。

沉声应答:“阿兄吩咐, 无敢不从。”

翟欢笑着摇头。

兄弟二人说话的功夫, 棋盘残局已经收拾好,他道:“笑芳, 陪为兄下两局。”

“好呀, 但下完后,阿兄也要陪小弟小酌两杯。”晃晃他从沈棠那儿带回的酒坛。

翟欢笑道:“行,依你。”

这边是兄友弟恭的良好气氛, 沈棠那边不太妙——这还要从她今日跟褚曜一块儿下山进城说起。褚曜要忙事情,顺道知会另一个便宜学生,免得屠夫一家以为他出事跑路。

沈棠不方便跟着行动。

她与褚曜约好见面时间地点,便无聊得找了个街口,干起了老本行——卖酒、卖画。

是的,没看错, 还有卖画。

现场作画, 人物肖像报价还不低,与一坛酒等同。路过百姓被酒香吸引, 偶尔有过来问价,但现场作画套餐却无人问津。沈棠也不急,戴着一顶粗糙芦苇帽, 悠闲晒着太阳。

直到——

一股略显熟悉的熏香钻入鼻尖。

沈棠一边勾起帽檐,一边问来人。

“顾先生, 怎么又是你?”

青年颇感好笑:“这话该在下问才是。说来好一阵没见到沈郎, 沈郎近况可好?”

沈棠一改吊儿郎当没骨头的慵懒坐姿, 下意识坐直, 皮笑肉不笑:“我嘛,好得很。”

心里则腹诽一句晦气。

来人正是沈棠的天生克星——

顾池!

此人的文士之道, 简直是话痨的噩梦。

孝城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摆摊,怎么总能碰到顾池这些人?

顾池听到沈棠内心碎碎念, 嘴角微抽。

不知情的人听这话, 或许会以为顾池跟变【态】一样到处蹲守沈棠, 殊不知他就是恰巧从隔壁街路过。一般情况下,普通百姓的心声都是混沌嘈杂且没有逻辑的, 这位小郎君不一样,无聊起来能在内心编排话本, 有声有色有画面,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祈元良人呢?他居然没跟着?”

“你说元良?他留在家里照顾猪崽,那些猪崽刚刚劁完,需要人好生照料。”

沈棠语出惊人。

顾池:“……???”

照顾……

猪崽???

“祈元良跑去养猪了?”他怔愣一瞬, 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表情几乎要裂开——闻名西北、仇敌遍地, 不少势力提起来咬牙切齿的祈元良, 改行当了养猪匠?

沈棠见他的反应, 扑哧笑出声:“严格说来那应该是我养的猪, 但我要出门, 便拜托元良帮忙照料。你为何这副表情?”

顾池:“……当真?”

沈棠:“千真万确。”

孝城附近的土匪可不止沈棠他们抄掉的这一窝,老巢总要留几个能打的镇守,共叔武或者沈棠总要留一个下来。褚曜失了文心,身边也得跟着人,沈棠便自告奋勇跟着来了。

离去前,她千叮万嘱祈善要善待她的猪,一头头遭了“阉刑”元气大伤,需精心照料。那可不只是一窝猪崽,还是她下半年的红烧排骨、红烧猪蹄、糖醋里脊、梅菜扣肉……

祈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答应下来。

四舍五入,祈善在山上养猪没毛病。

顾池笑得颇有深意:“倒想亲眼看看。”

如果能吃上一口祈善养的猪,哼, 即便那猪肉臭得腥臊难以下咽,他也能吃个两碗!

沈棠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顾池暗下摇头。

天下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看得多了,但祈善养猪他是真的没看过,也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没见过,所以稀罕, 所以好看。

顾池似闲聊也似试探什么:“祈元良最近除了养猪,没别的正经事情干了?”

沈棠不满反驳:“养猪怎么就不正经?”

民以食为天。

跟吃沾边的事情,都是正经事情!

顾池知道沈棠在戒备自己,也不想在没用的话题上多做周旋:“近日要不太平了。”

不信祈善不知道这点。

以祈善脾性,也不可能安分窝着养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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