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自创一道

碌州东线,图奴残兵已被剿灭,陶花媛带着一队士兵来到了铁狼关下。

校尉邱雷刚还活着,多亏他还认得陶花媛,否则他绝不会打开铁狼关的大门。

铁闸门打开之后,陶花媛带着粮食、军械和冬衣进了关隘,邱校尉见陶花媛只带来一千多人,问道:“不说有十万大军么?兵呢?”

陶花媛笑道:“邱校尉莫急,我们只是先锋,大军还在后面。”

“徐灯郎呢?没和你一起来么?”

“他,另外有些事情。”

徐志穹说他办私事去了,陶花媛对此很是不满,也不知他在涌州能有什么私事。

邱校尉上下打量着陶花媛,笑道:“我看你略微胖了些,应该是怀上了吧。”

陶花媛脸一沉,这厮太不会说话!

邱校尉没觉察自己说错了话,笑道:“这徐灯郎也真是,怎就舍得让你带着身孕来边关?不过话说回来,伱们成亲了没有,没成亲就得赶紧,等过些日子,肚子大了,且得让人说闲话,当初俺和俺媳妇……”

陶花媛微笑的看着邱校尉,目光之中满是杀气。

邱校尉杀气见多了,却也迟钝了:“你这妮子,瞪俺作甚?俺跟你说的是正经事,你们俩天天这么腻着,怀上了应该,赶紧成亲就是了……”

阴阳二气交叠,陶花媛封住了邱雷刚的嘴:“邱校尉,赶紧清点人马粮草,再带我去城头看看敌情。”

登上城头,陶花媛看到敌军大营离城下近了许多,营中兵马也多了许多,还看到不少攻城的军械。

邱雷刚道:“这几日毛刹打得狠,成千上万往上冲,他们又不是打硬仗的种,挨了打,疼了,掉头就跑,跑回去歇一晚上,第二天再打,就像疯了似的。”

陶花媛道:“疯了也是应该,他们大将军死了。”

邱雷刚大惊:“哪个大将军,你说的莫非是涅古来?”

陶花媛点头道:“被圣威长老亲手杀了。”

“圣威长老是谁?”

“你听说过苍龙殿吧,苍龙殿里有三位长老,圣威长老排行第二。”

“俺听说过!那不就是皇帝的祖宗么?”邱雷刚欢喜道,“好啊,打得好!没想到那啥的长老真来俺们涌州了!他老人家在哪呢?”

“去双熊关,见车骑大将军去了,不光圣威长老来了,太子殿下也来了。”

“太子也来了!”邱雷刚一脸惊喜,“太子在哪呢?”

“太子准备把三个关口各走一遍,他先去了羊角关。”

邱校尉一怔:“去那个地方作甚?”

“你不是说羊角关的弟兄们最苦么?难道不该去看看他们?”

“苦啊,他们最苦,可俺真是担心他们闯祸,”邱雷刚面带忧色道,“俺们若不是事先见过你们,肯定不给你们开门,

羊角关比俺们苦的多,俺怕太子进不去羊角关,更怕他们那群夯货得罪了太子,太子怪罪下来,却要遭殃了。”

……

双熊关内,楚信把粱季雄接进了城楼,昔日魁梧健壮的车骑将军,眼窝深陷,须发盘结,憔悴的不成样子。

粱季雄把近期战事讲给了楚信,说到诛杀敌将涅古来的时候,楚信放声笑道:“二长老,你何时学的如此阴狠?”

粱季雄苦笑一声道:“你觉得我是那阴狠的人么?都是徐志穹定下的计议!”

“那小子哪去了?我一直喜欢他性情,却还没机会与他喝上一杯。”

“他去了铁狼关。”

“铁狼关!”楚信皱眉道,“铁狼关的军士不认得他,只怕他进不去大门!”

“他进得去,铁狼关的守军见过他一面,之前正是因为他来过涌州,才知道涌州的战局,也为咱们涌州的将士洗清了冤屈,楚将军你受委屈了,老朽此番来,正是为了……”

粱季雄停顿片刻,发现楚信有些出神。

他不时盯着白子鹤看。

白子鹤红着脸,低头不语,不时看一眼余杉。

楚信与粱季雄又叙片刻,找了个由头,把白子鹤叫进了后堂问话。

问过了白子鹤,楚信回到正厅,阴着脸,冲着余杉喝道:“你给我过来!”

余杉早有准备,挺起胸膛跟着楚信去了后堂。

粱季雄费解,问白子鹤道:“白将军,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子鹤低下头道:“他们的事情,我,我也不知……”

后堂里,楚信问余杉:“你与我部参将白子鹤,可是做了什么事情?”

余杉回答的很坦诚:“事情还没做,但情谊是有的,只盼车骑将军成全!”

楚信哼一声道:“你知道白子鹤是我什么人?”

余杉道:“她是将军爱妾!”

楚信愕然道:“这是她跟你说的?”

“她不肯说,我也猜得出来,”余杉俯身施礼道,“横刀夺爱,非丈夫所为,余某也不愿如此,既是与白将军一见钟情,余某且觍颜恳请将军……”

“说他娘什么横刀夺爱?那是我妹妹!”

余杉看了看楚信,摇摇头道:“将军莫要说笑了。”

“我怎就说笑?”

“你们俩这年纪……”

“父亲十五生的我,五十生的她,有何不妥?”

余杉愣了片刻,再度施礼道:“兄长,小弟冒犯了!”

……

太子带着一队人马,在羊角关下等了半日。

邱雷光推测的很准,羊角关的将士不给太子开门。

太子亮出了旗仗,亮出了诏书,恨不得把牙牌扔上城头,可关内的将士就是不给开门。

等到了黄昏,吕运喜急了:“他奶奶的,且给这群丘八脸了,待老奴上去教训他们!”

吕运喜仗着一身功夫想爬到关上,刚爬了几步就掉了下来。

车骑将军的蚩尤兵主印不是闹着玩的,所有道门的手段在这都要受到限制。

直到亥时,楚信从阴阳法阵赶到了,站在关下冲着城头喊道:“开门!我回来了!”

楚信就喊了这一声,众人且抬着头,等着城上的动静。

半响不见回应,吕运喜心急,对楚信道:“大将军,你再多喊一声,咱家担心这羊角关的守军是不是造反了!”

“莫要催促!再等片刻!”楚信相信自己的士兵。

又等片刻,城下闸门作响,渐渐升起。

一名兵长,带着二十多名士兵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都是土,从头发到脚尖,就像被泥土重塑过一样。

他们很瘦,瘦的撑不起一身单衣。

兵长站在楚信面前,半响不说话。

楚信看着兵长,问道:“就剩这几个人了?”

兵长道:“还有十二个,在城头上守着,这里有二十三个,就这么多了。”

楚信略微颤抖了一下。

他给羊角关留了五百军士,就剩这么多了。

吕运喜上前对兵长道:“只认识你们家将军,不认识太子殿下吗?时才为什么不开门?”

兵长不回答。

吕运喜大怒,上前揪住兵长道:“问你话,怎就不说?”

楚信一攥拳头,没作声,转眼看着太子。

太子喝止吕运喜:“不要胡闹!”

吕运喜憋着火,拽了兵长一个趔趄,兵长胸前掉出一个布袋。

兵长俯身去捡,吕运喜一把夺过:“这是什么东西?”

兵长立时红了眼,上前和吕运喜争抢,吕运喜偏不肯给,争抢两下,布袋破碎,洒出一片粉末。

吕运喜大惊,赶紧捂住太子口鼻:“殿下,快屏住呼吸,这狗贼下毒!”

兵长没说话,低下头,将粉末一点点捡进衣襟里。

太子推开吕运喜,低头看着兵长道:“这到底是什么?”

兵长低声道:“这是口粮。”

“口粮?什么口粮?”

“一天的口粮。”

太子仔细看了看。

锯末,草籽,糠皮,加上一点杂面。

这一小袋碎末,是一天的口粮。

两个士兵蹲了下来,和兵长一起捡。

这不是兵长一个人的口粮,是三个人的。

楚信不作声,静静的看着太子。

太子默默看着眼前一众士兵,后退了两步。

楚信冷眼看着。

他为什么后退?

嫌我的士兵脏么?

还是真担心他们下了毒?

像这样的储君,他也配得上……

楚信突然愣住了。

太子跪在了地上。

吕运喜吓坏了,赶紧去拉太子:“殿下,使不得!殿下,这可使不得呀!”

太子推开吕运喜,顿首拜曰:“谢诸公,守大宣江山!

谢诸公,守大宣百姓!

谢诸公,守大宣社稷!”

兵长还在捡地上的碎末,一颗泪珠掉在了衣襟上。

士兵们的眼泪,凝固在脸上,化作两道泥痕。

羊角关上,残破的大宣旗帜迎风招展。

士兵们咬着牙,没有一人哭出声音。

……

深夜,徐志穹走出十方勾栏,神情凝重。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做正经事,不要在流连于此。

可他还是在勾栏里,无耻的待了一天一夜。

周青林追到门外,对徐志穹道:“徐兄,我在这,等你回来。”

徐志穹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你以为我还会来这勾栏?

你以为我是那种没有定力的人么?

徐志穹先回了中郎院,前院堆着一地人头,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气。

这些人头都是常德才和杨武这两天杀的,徐志穹吩咐他们一定把人头拿回来,因为人头上面有罪业。

常德才一溜小跑来到徐志穹面前:“主子,你可回来了,可把奴家急坏了,杨武他疯了!”

怎地就疯了?

徐志穹去了后院,但见杨武站在池塘中央的假山上,举着灯笼,高声喝道:“狗官,你知罪?恶徒,你知罪?当街行凶,你知罪?殴打妇孺,你知罪……”

徐志穹跳到杨武身边,问道:“兄弟,你这是怎地了?”

杨武看着徐志穹,反问道:“我是你什么兄弟?书院的同窗,还是掌灯衙门的手足?”

徐志穹道:“都是!”

“我被衙门除名了!”

“我现在是掌灯衙门千户,我把你的名字写回去!”

“好!”杨武笑了,身子一软,差点掉进了池塘。

徐志穹抱着杨武,走下了假山,发现他身子滚烫。

这是发烧了。

鬼魂也会发烧么?

这得问常德才。

常德才摇头道:“我当了这么多年长生魂,从来没听说过发烧的事情,这到底是怎地了?”

看着常德才关切的表情,他是真为杨武担心。

常德才最近总是自称奴家……

他们之间该不会……

徐志穹抱着杨武进了正院卧房,本想交给常德才照料,可刚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上了杨武的身?

徐志穹用罪业之瞳看了一眼,当即瞠目结舌,连退了好几步。

常德才惊曰:“主子,你这是怎地了。”

杨武身上,有雾气缭绕。

他有修为,九品有余,将至八品。

他不是病了,这是要晋升了。

可他修炼的是什么道门?

杀道?

没有那股杀气。

阴阳道?

闻不出半点阳气。

朱雀道?

没有火星气。

冥道?

阴气的味道很重,但绝对不是冥道修者那股味道。

这味道,徐志穹从来没闻过。

那是一股纯正的阴气,比阴司的阴气还要纯正。

难不成他自创了一道?

(本章完)

第234章 娘子,我养你

常德才在里屋照顾杨武,徐志穹在外屋收犄角。

役人,是判官在阴司履行过手续,合法购买的鬼仆,因而无论在罚恶司还是阴司,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役人处决的罪囚,要算在判官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役人没有罪业之瞳,看不见罪囚的罪业,如果杀错了人该怎么办?

就像这两天,常德才和杨武一共杀了一百多儒生,这些儒生的罪业都到两寸了吗?

显然不是,有四成的儒生罪业不到两寸。

这笔账该怎么处理?

处理的方法有两个,第一是瞒天过海,不作处理。毕竟是役人杀的,只要没人追究,这事就能瞒过去。

可要有人追究,就麻烦了,鬼仆行凶,账还得算在主人头上。

另一种方法,是找是非议郎做个裁断,指明这些人该杀,如果不杀,会害死更多人。

是非议郎的判决很是关键,大部分判官都不愿意去找是非议郎,一旦被判成枉杀,判官要受到严厉处罚。

徐志穹选了第二种,这群儒生四处行凶作恶,本来就该杀。再说了,曹议郎这人,是能处的,好坏不论,起码讲个公道,找他拿一纸赦书不难,一次就把事情处理到位,也省得日后提心吊胆。

徐志穹摘下了所有儒生的罪业,分装在两个袋子里,又把之前收来的罪业一并拿上。

之前在京城杀了一众儒生,前后一共一百四十三人。

北境几场恶战,又杀了一百七十二个图奴。

常德才和杨武杀了一众儒生,能用的罪业一共七十一个。

从战场上捡来的罪业共有两百一十六根。

长度来不及一一测量,升到六品中,肯定是够了,甚至升到六品上都有希望。

拿到罚恶司给娘子看看去!

等等!

徐志穹看了看一屋子的犄角,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

第一,这么多罪业,他背不动,不止是重量问题,体积也太大。

第二,真把这么多罪业背上去了,肯定会引起冯少卿的注意。

这厮在道门和自己过不去,在凡间他的身份特殊,也是徐志穹的敌人,只要被他发现,他一定会搞事情。

换做以往,徐志穹还真就不怕他搞事情,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常德才和杨武杀了四十多个罪业不到两寸的儒生,如果冯少卿从中作梗,徐志穹大概率会为此受罚。

当然,徐志穹占理,逼急了可以闹到赏善司,甚至闹到冢宰府。

但没必要这么做,最稳妥的做法是带一部分罪业上去,不引起冯静安的注意。

带多少合适呢?

背着麻袋太扎眼了,肯定不合适。

那就得看身上能装多少。

徐志穹找了一件最宽大的棉衣穿在了身上,开始往里塞罪业,塞到实在塞不下了,徐志穹去看了杨武一眼。

杨武睡得正熟,应该没什么大碍,常德才一抬头,惊呼一声道:“主子,你这是怎地了?”

徐志穹摇头道:“没什么,吃胖了些,你们杀了一百多儒生,把他们杀服了吗?”

常德才摇头道:“奴家……咱家没用,杀了这么多人,那群儒生也没收敛,现在事情越闹越大,据说他们还去太师府上闹去了。”

“哪位太师?严安清?”

常德才点点头。

严安清是内阁首辅,他们敢去内阁首辅家里闹?

公孙文也太没分寸了。

他是狂妄了些,可终究不是个莽夫。

这事情不对呀,公孙文到底要作甚?

不行,先不想这事。

徐志穹感觉冥冥中有股力量,总在干扰他的注意力。

什么都别想,先把功勋换了再说。

徐志穹摒除杂念,直接去了罚恶司,刚到判事阁,两个妖艳推官又迎了上来。

这两人真没记性,徐志穹上次当着她们的面,痛打了冯静安,把她们吓得屁滚尿流,怎么这次还敢过来纠缠。

“这位中郎,一路走的辛苦吧,看你头上这汗,快来,我帮伱擦擦。”

“中郎大哥,一向还真是少见,先到我阁中喝杯茶吧!”

她们没认出徐志穹。

一是因为徐志穹升了六品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京城罚恶司,单从修为上判断不出徐志穹的身份。

二来徐志穹带着面具,身上又塞满了罪业,显得肥壮了不少,从身形上也辨认不出来。

徐志穹没说话,推开两个推官,直接去了夏琥的判事阁。

“夏推官,夏推官!”

徐志穹叫了两声,夏琥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问道;“这位中郎,不知您怎么称呼。”

这婆娘,连夫君都认不出来。

“娘子,是我!”徐志穹应了一声,脱去了外衫。

“好你个贼丕,”夏琥终于认出了徐志穹,“你还知道来找我?你一声不响,说走就走,你还有脸叫我娘子?

你脱衣服作甚?你来我这里想做甚?我跟你说,咱们两个清清白白,你别以为我……”

哗啦,犄角掉了一地。

夏琥眨眨眼睛道:“那,那什么,官,官人,你辛苦了,这,这衣服,奴家帮你脱。”

脱了外衫,里面还一件棉袄,夏琥把棉袄脱了下来,二十多根犄角。

棉袄里面还一件短袍,短袍里面还有十几根犄角。

外裤里藏着十几根犄角。

棉裤里还有二十几根。

棉裤里还有一条水裤,也有十几根。

脱了水裤,里面就剩一件贴身的,徐志穹拦住夏琥道:“娘子,不能再脱了,里边没了。”

“没事,咱们之间还怕什么,快给娘子看看。”

“真没了。”

“夫妻两个还怕羞么?你看你累的这身汗,一会我打水,伺候你洗个澡,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

“一根都没有了!”

“赶紧让我看看!你藏着有什么用处!想留给哪个狐狸精么?”

细细致致搜查一遍,确定没有私藏,夏琥激动的数起了地上的犄角:“官人,这回我也能升七品上了。”

徐志穹穿回衣裳道:“不问我这些犄角从哪来么?”

夏琥笑道:“这还用问,你在京城名声大着呢,儒生管你叫徐灯魔,修朱雀的管你叫徐灯豪,城东的流莺管你叫徐梦郎,还说梦郎去了,姐妹们一起侍奉,一个子也不收。”

“那我真得去看看。”

“去那作甚,不怕染病回来?”

“怕!怎就不怕!就是不心疼我自己,也不能害了娘子啊!”

“你敢害我?你怎会害了我?你,你……扯你个闲淡!”夏琥锤了徐志穹一拳,接着收拾犄角。

徐志穹一共带来一百根罪业,等大致量了犄角的长度,夏琥陷入了沉思。

“官人,这些罪业加起来,应该有三千点功勋,足够你升到六品中,可这些功勋你怎么带回来?”

三千颗金豆子,背都背不动!

“冯少卿最近正在打探你的消息,你要是敢把三千颗功勋一次兑换出来,我保证你走不出罚恶司。”

夏琥心细,想的比徐志穹周全,一百根罪业还是多了。

沉思良久,夏琥想到了一个主意:“你信得过我么?”

“这世上除了娘子,我还能信得过谁?”徐志穹一拍大腿,“娘子,坐!”

夏琥一笑,坐在了徐志穹腿上:“若是真信得过我,且把罪业放在我这,这么多罪业也不是一时半日能判完的,我一边写判词,一边让役人帮我兑功勋,

一次兑个三五根,不让别人生疑,也省得你往赏勋楼跑,别让冯少卿看见你,

等兑的差不多了,我再叫你来拿,你若是信不过我,就多往我这跑几趟,我兑了多少便给你多少,

若还是信不过我,就去阴司查根底,罪业是你摘得,凭票上的名字也是你的,我想赖也赖不掉。”

“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计较恁多作甚?等你全兑完了再来找我就是。”

夏琥勾了勾徐志穹的鼻梁:“不怕我把你的功勋给吞了?”

“吞了就吞了,都送给娘子我也心甘情愿,我是个能赚钱的,以后我养着娘子就是。”

“这话说得,好像还真有那么点良心。”

“良心有,大着呢!”徐志穹把手又搭在了夏琥的良心上。

夏琥捏了捏徐志穹的脸蛋,没挣扎:“你呀,也就嘴甜罢了,听说你去北边打仗,我这心天天悬着,可你心里根本没我。”

“你怎知道我心里没你?”徐志穹用力握了握良心。

“打仗的事情怎就没告诉我?连你升六品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说到六品这事,我还正是心烦,娘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六品技是什么。”

夏琥一愣:“你师父却没告诉你么?”

“师父有急事,帮我升到六品便匆匆走了,什么都没交代。”

夏琥也犯难了:“六品技我当真不知,所有六品判官都讳莫如深,六品以上的判官我也没见过,

等钱大哥来的时候,我帮你把他留住,咱们想办法从他嘴里问出来。”

“钱大哥也该常来吧,京城里儒生闹得这么凶,他还不趁机多收些罪业?”

夏琥笑道:“也就你有这胆子,换了别人谁敢?那些背后据说有个三品大儒,咱们这罚恶司里有谁敢招惹三品?

况且冯少卿前几天刚说过,京城判官不准擅杀儒家修者,若是犯禁便要严惩,连我们这些推官判个儒生都得提心吊胆!”

冯静安这鸟厮,明目张胆护着罪囚,脸都不要了。

看来他和公孙文的关系不一般!

公孙文如此张狂,绝对不是为了在昭兴帝面前表现,他另有图谋。

“娘子,等兑了功勋,你先吃,升到六品之后就搬到中郎院去住,别在这做推官了。”

夏琥双手一颤,摸着徐志穹的脸颊道:“这话也是真心么?”

“这还能有假么?你若不信,咱们现在就做一对真夫妻!”

徐志穹抱起夏琥就往里屋走,夏琥拼命挣扎:“不行,使不得,你敢!你找媒人了么?你行纳采了么?怎么也得喝杯合卺酒,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嫁了你!”

徐志穹抱着夏琥进了里屋,忽听外面钟声大作。

这是怎地了?

夏琥拍拍徐志穹道:“快放我下来,冯少卿要集结推官!”

“集结推官作甚?”

“每隔一两天便要集结一次,有时训话,有时盘问,也不知他要作甚,你快些走,别让他看见你!”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脸蛋:“你千万小心些。”

夏琥也是不舍,在徐志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还要去北边么?”

徐志穹点点头道:“仗还没打完。”

夏琥咬了咬嘴唇:“我等着你回来,好模好样的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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