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史上最古含血喷人

空气似乎凝固了。

赵离急促喘息着,心脏疯狂跳动,但是锢着老人的手臂依旧有力,那柄从祭台上抓起来的匕首很有些分量,刃口在火光下闪着青冷的光。

匕首死死抵着老人的咽喉部位。

如同在水里扔下了一块大石,伴随着赵离无法理解的语言,那些刚刚顺从地匍匐在地上的人一下都站起了起来,几百个,甚至于一千个愤怒的人瞪大了双目,死死看着赵离。

然后他们整齐划一地踏前,脚步声音像雷一样。

赵离心里一颤,求生欲望支持着他,在他心底有着更大的愤怒,自己好好呆在家里,等着新游戏的发布,为什么一觉醒过来,要来这样危险的地方,要充当祭品?

愤怒和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恐惧。

不搏就死,搏一搏,还有生机。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中匕首直接在主持血祭的老人脸上割出一个口子。

殷红的,温暖的鲜血留在他的手上,有点恶心。

赵离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成了狰狞无比的神色,他看着愤怒的人群,沾着鲜血的匕首指着前面,深深吸了口气,双目怒睁,用比起他们更愤怒的语气怒吼咆哮:

“让开!!!”

声音在高台的加持下,仿佛雄狮的怒吼,甚至于压下了其他人的喊叫。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赵离的动作很明显传递出了足够的信号,那些人的声音渐渐沉默了下来,看着被拿下的巫祝,有些手足无措,赵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指着背面。

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轻手轻脚往他的身后靠过来。

看到赵离的反应时,他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细皮嫩肉的血祭能够察觉到自己的靠近。

他们本想要一气拿下那个软弱卑劣的外乡人。

可看了一眼被锢着的老人,仍旧是慢慢往后退去。

他们的脚步轻巧无声,双眼眼底压着冷漠,像是丛林中觅食的猎豹。

赵离心脏跳得飞快,呼吸都觉得有些艰难,心里感谢了一下往日看过的警匪片,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突然转过身,怒吼一声,一脚将燃烧的热烈的火盆踹翻。

烧得通红的火盆翻滚着落下高台。

那些各色的香料飞舞着,火焰一下弥漫开,其余人口中发出惊呼,下意识地退开,场面慌乱,赵离将那穿着羊皮的老巫祝挡在了自己前面,猛地穿过了火,匕首死死抵着巫祝的后心。

刚刚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出现的力量开始消退,抓着一个人跑不起来,朝着远处快步走着,其余人眼睛盯着赵离手里的匕首,口中发出一声一声喊叫,却仍旧在那种求生之下的疯狂视线中退开。

于是他前面便出现了一条道路。

赵离警惕着重新选择了方向,看着遥远没有人烟的森林退过去,那些人的愤怒似乎更上了一层,却不得不让他走向那里,这一条并不算太长的路,赵离却感觉时间过得极为漫长,当他能够感觉到风穿过树林的气息时候,稍微松了口气。

那些人口中却发出了另一种类似于欢呼的声音。

赵离突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

他看到前面的森林中,缓缓走出了一名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比起赵离身上白衣更为华贵的墨色衣服,背后背着一张弓,腰侧是一柄齿刃刀,旁边匍匐着安静的黑豹,黑豹啃咬着什么东西,抬起头,好奇看着赵离。

男人开口对着赵离说了一句话。

赵离听不懂含义,却能够感觉到语气里的不悦,命令以及叱喝,他的匕首卡在了那个老人的脖子上。

可不等他的动作完成,前面的男人动了。

仿佛整个森林和天地都在高呼,拳带起来呼啸的风,赵离眼前一花,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轻飘飘地飞起来,那是完全超越了他认知的,无比庞大的力量。

他飞出了很远,最终重重地砸落在了高高的祭台上,口中大口地咳出鲜血,直到这个时候,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才仿佛海浪一样席卷了他的意识,赵离口中本能惨叫出声,身子蜷曲地就像是一只烧红了的大虾。

他模糊的视野看到了那些人在围拢着靠近。

为首的是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俯下身,将那个巫祝搀扶起来。

其余人似乎都跪在那巫祝的旁边,在行礼告罪。

赵离模糊的意识渐渐重聚,痛苦地喘息着,他的五脏六腑仿佛在在那一拳下皱成了一团,心中胡思乱想,分散着注意力。

但是他的思绪还是不断在刚刚那超过他认知的一拳中回荡着。

那样庞大的力量,自己早应该已经四分五裂了才对,现在还活着,甚至于还有意识,而且还刚刚好落在这个祭坛上,看来他们还打算要完成这个血祭,而且是必须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活祭。

这下死挺了……

这世道居然有这种怪物?

赵离的视线落在了青铜树前面的祭坛上,看到了被放在最中心处,如同被群星拱绕的珠子,珠子中间有一个仿佛眼瞳的痕迹,脑海里,关于祭祀这两个字的记忆浮现出来。

祭祀,向某种崇拜对象供奉物品。

血祭,也就是人命完成供奉的部分,那么被供奉的崇拜对象是……

赵离咧嘴笑了下。

身体的痛苦,在那种不甘不解的怒火之下似乎稍微缓解。

他安静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然后趴在地上,手指慢慢往前延伸,然后身子像是个虫子一样,丑陋而滑稽地慢慢往前,靠近那个祭坛,每一动都带来难言的痛苦,动作缓慢而扭曲。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赵离立刻停下。

其他人只当他是在挣扎呻吟,没有多想,似乎还因为他的动作而联想到了某种生物。转过头来,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人群中便发出来一阵低低的嘲讽,直到被喝止,才重新转过头,不敢再看。

赵离咬着牙,一点一点靠近了那个祭台,他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汗。

这个时候,那个被击中下巴的巫祝已经被救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自己这个部族里最强大的战士朝着自己恭敬俯身行礼,正欲要开口,视线的余光看到了祭坛,微微一呆,口中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住手!!!”

南宫岗微微一怔,然后猛地转过身去,看到刚刚被自己击飞的外乡人已经扶着祭台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朝着自己这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南宫岗怒吼一声,众人都来不及在乎古老的礼仪,所有人奔向祭台。

然后面对着上千人的愤怒,那个外乡人猛地用力,将盛放族中圣物的祭台彻底推倒,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大响。

那颗珠子滚落下去,被一脚踩下去。

他们恍惚间几乎听到了卡擦的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神色都在刹那僵住。

赵离视线模糊,咧开嘴,笑容带着些狰狞,双臂展开俯瞰着所有人,青铜树在他的背后,枝像是剑一样,旁边两个火盆燃烧着,火光拉长他的身影。

修行者啊……

我是打不过你,可我的命也不是那么便宜的。

要我的命,准备付出代价了吗?

他双目怒睁,嘴角流出鲜血,视野因为剧痛和内出血而模糊,四十二码的脚底板在珠子上碾了碾,然后冲着那个面目发青的武士比划了一个中指,口里喷着血沫:

“我gan——”

他并没能够说完那句话,伤势带来的痛苦就淹没了他。

身子晃了晃,啪一下倒在地上,陷入昏迷当中。

整个祭祀的场所一片慌乱,没有人注意到当赵离彻底昏过去的时候,那个被血祭的少年身上,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息流转,没入了赵离的身躯当中。

赵离的身子颤抖了下,陷入更深层次的昏迷当中。

(本章完)

第3章 能力

“外面这是出什么事了?南宫大人的火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人发那么大的火。”

“唉,你在这里守着,可也要关心一下外面的事情。”

“这一次祭祀神灵的仪式被人打断了,连巫祝大人都险些被人害了。”

“什么?居然有这事情?!”

“究竟是谁干的?!是北边栎那边的人?还是昼部?你这是什么表情……等一下,难道说是天乾那里的人?!”

面对着同僚的愤怒,另一名守卫周双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道:

“不是栎部,也不是昼部,更不是那个天乾国。”

“是那个祭品。”

“什么?!”

同伴脸上浮现出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让周双心里很满足,在同伴许诺了两坛酒之后,就将自己知道的那些消息讲了一遍,又指了指后面黑沉沉的石洞,悄声道:

“当时是六个武士在林子里面看到了他,似乎正昏迷着。”

“看模样,像是天乾那一带的人,细皮嫩肉,和部里没有什么瓜葛,这样的人是最好的血祭之物,便带回来献给了巫祝大人。”

“可就是这个人,玷污了我们的圣物,甚至还伤害了巫祝大人。”

“那六个武士都被南宫大人亲自施以鞭刑,惨叫声音在外面响了两个日刻的时间。”周双忍不住叹息,“都是精壮的武士啊,最后需要女人和孩子的搀扶才能够走路,背后的衣服都碎了,全部都是血。”

“我们是九黎部的附属,按照九黎的规矩,必须要用这个人的心头血,才能够洗干净这样大的耻辱,这段时间,我们一定得要好好看管这个人。”

其中一名守卫还没能从这种消息的冲击之下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闷在这里太长了,下一个祭祀的好时候,是多久之后?”周双想了想,道:“今天是望舒驭月,行驶过天上最高位置的日子,本来是最好的时候啊,下一个这么好的日子,得要是三十多天以后了吧。”

“三十多天。”发问的护卫转过头,看着深而黝黑的渊洞,寒风从里面吹出来,冷得刺骨:“要守在这里三十多天。”

“希望那个祭品还能够活着。”

周双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

“巫祝大人和南宫大人,都会有安排的。”

…………

赵离在做梦。

他的梦里,自己是个名字叫做弘方的人,父亲是部族里精悍的武士,母亲是族里的织女,自己一直都在亲人的保护中长大,直到部族遭遇了灾难,父亲在那一天出去之后,满脸阴沉回到了家,母亲也在一直哭泣。

龟甲上的裂纹显示,自己将会成为部族的圣祭。

圣祭?那是什么?

之后的几天,许许多多的人都来家里祝福,他们拿着平时舍不得的礼物,腰都谦卑地弯下来,满脸的慈和和讨好,就连平时看不起自己一家的贵族,都笑着问候。

然后自己知道了,圣祭,是要用性命取悦远古的天神。

自己会死。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夜睁着眼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能够听到外面猎犬的吠声,母亲的哭泣在耳边回荡着。

啊啊……圣祭,原来是这个意思,自己会死。

无比的恐惧在心中游荡着,像是毒蛇。

可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情,是别人都羡慕不来的,神圣的伟业,可以彻底摆脱在大地上的痛苦,灵魂伴随着烟气升上天空,永远地陪伴在天神的膝下。

最后连父母都这样说,是好事。

既然父母这样说,那肯定就是对的了,弘方这样想着。

几天之后,他换上了像云一样白的衣服。

和被抓回来的天乾国人,还有另外一个姐姐一起,经过了焚香和沐浴,被许多人围绕在了中间,那些人对着自己行礼和歌唱,烟气弥散,他沉浸在了神圣的氛围中,可是,当仪式开始,对于死亡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出来。

那个姐姐一直在安慰着他,虽然她也在害怕地颤抖。

啊,圣祭,是好事啊。

大家都这样说着,那么一定不会有错的。

直到最后,一柄匕首刺穿了心脏。

剧烈的撕裂感,强烈的痛苦瞬间炸开,伴随着悔恨,痛苦和后悔吞噬了生命,最后的记忆只有一片猩红和无边的黑暗。

赵离猛地睁开双眼,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心脏还很完好,在胸膛中有力地跳动着,只是速度稍微有些快,也并没有被匕首刺穿,没有尖锐的伤口。

赵离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闭上眼睛,身体从紧绷变得放松。

“原来是梦……”

“什么血祭,真是不着边界的梦啊,看来不能够再熬夜了,要不然就不只是发际线的问题了。”

赵离呢喃自语着,然后伸手往头旁边摸去,没有摸到手机,反倒是灯光在一阵颤抖,他怔了一下,看着周围,到处都是一片蒙蒙的白色,这是个纯白的空间,而在他的身后,反倒是有着透明的质感。

透过那种透明感的屏障,他看到了下面是深邃的幽谷。

嶙峋的怪岩,地下水在流淌着,而另一个‘自己’就躺在一块石头上,双眼紧紧地闭着,身上穿着像是云一样纯白的衣服,衣服上很多地方都有鲜血的痕迹,似乎被人痛打过一顿,额头和脸颊都有些发青,嘴角流出鲜血。

那种记忆的真实感,和梦境的区别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青铜匕首的粗糙触感。

亲眼看到有人被杀的愤怒和恐惧,以及那无可匹敌的一拳。

赵离的脸色铁青。

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灵魂?还是说那个男人的一拳,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他俯下头,看到躺在石头上的自己,面容年轻许多,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虚弱,但是胸膛仍旧还在起伏,还有呼吸,甚至于还很平缓,像是在深度睡眠里。

赵离松了口气,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空间。

在一切白光的源头——

那里是一幅展开的画卷。

PS:六千字就可以来站短了~所以今天的第二章提前发

明天开始,中午十二点一章,晚上七点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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