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61章 又让明国人小看我们了

第261章 又让明国人小看我们了

张居正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恩师,门生左右揣度,还是摸不准太子殿下到底会怎么处置。

清丈田地,殿下肯定是要清丈的,高新郑勇于任事,愿意担起此事,殿下乐见其成,所以大力支持他。

但是因为清丈田地,在于权衡利弊。天下读书人,寒窗苦读二十年,又辗转苦熬数十年,才落得一官半职,都是为国为民,实现圣人教诲吗?

不尽然。十之八九的士子,都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田地,为了优免,为了遗荫子孙。这一点叔大知道,恩师知道,殿下也知道。

清丈田地,尽废旧例,动摇根基,惹得天下士子群情汹涌,酿成大变,殿下不会如此鲁莽。”

徐阶想了一会,同意张居正的说法,“太子走一步看十步。而今太子一党,进士出身过半,加上举人、秀才出身,十占八九。士子都是读圣贤书,有师门同窗,一荣皆荣,一损俱损。

太子殿下确实不会如此鲁莽,且我徐家也不是一介知府在府门前一跪,就能跪倒的!”

徐阶又找到了信心。

自己不是严嵩,我家大郎不是严世蕃!

徐家更不是严家!

张居正附和着徐阶点点头,心里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一些事来。

一念堂,讲习所,还有从北京、南京国子监以及地方秀才禀生中招收的吏员传习班。自从宣教局成立后,在李贽的主持下,这些举措在加快。

一念堂和讲习所暂且不说,传习班分财税、营造、农耕、工商四科,每科每年招两个班,每班一百余人,每班期期爆满。

现在科试之路无比艰辛,天下多的是等着步入仕途、一展抱负的读书人。太子心腹置办的“学习班”,包教包会包分配,难得的终南捷径。

前一期还有人嫌弃是杂科,非正经科制。可是等到第一期毕业,县丞、主簿,市舶局、互市局、盐务局、关税条例局全是一水的“肥缺”。

俸禄按国朝定制来,各项津贴给得丰沃,一家老小的吃喝有保障,还略有小丰。不用像那些苦哈哈的京官,户部稍微一折色,就只能上吊或乞讨。

你们二十年苦读,中了进士就成就了这么个玩意?

我呸!

还不如传习班实惠!

于是传习班报名的人骤然增多,考试激烈程度堪比乡试。

张居正算了一下,传习班一年可以“培养”八百名符合太子殿下理念的“胥吏”。

两年、三年、五年呢?

说是胥吏,可是等到这批胥吏历练出来,知县、知府、布政司也不是不可能。太子殿下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进士能做官,翰林能拜阁,是因为皇命如此。

一旦太子殿下另辟蹊径,重新开拓一条择优录才的渠道,不再受士子儒生们钳制,恩师,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如这次一样,轻易地放过徐家?

张居正把这些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很多事情,他身为太子近臣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更清楚,太子信任自己,愿意让自己知道这些,一旦自己转头把这些讯息告知恩师,太子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没人知道,恩师徐阶身边,谁是东厂或翼卫司的密探。

张居正想了想,开口劝道:“恩师,门生还是觉得,既然出了此事,重要的不是追查暗中操持的幕后黑手是谁。

当然了,恩师,不仅你后续会追查此子,太子殿下也会追查此子,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出。

恩师,现在当务之急是弥消后果,求得殿下谅解。”

徐阶眯着眼睛看着张居正,脸上神情如常,心里却汹涌如潮。

自己这位门生,与自己渐行渐远,他已经完全站在太子那一边了。

很正常,以前还需要自己这棵大树,为他遮风挡雨。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身边聚集着一群人,要为他们遮风挡雨。

或许以后,自己的子孙需要他遮风挡雨。

求得殿下谅解,听着刺耳,却一语中的。

徐家的事,不摆到桌面上来认真追究,也就罚酒三杯的事情;太子真要是一意孤行,支持海瑞一查到底,徐家不搭进去几条人命是完结不了。

“叔大,伱是太子近臣,清楚他的脾性,你说该如何求得他的谅解?”徐阶缓缓问道。

张居正愣了一下,迟疑地答道:“恩师,门生一时半会想不到妥善法子,请容门生回去后好好想一想。”

徐阶盯着张居正,意味深长地说道:“此事一过,老夫怕是无颜再待在内阁。高新郑定会气势大涨,顺势入阁。

叔大,高新郑的脾性,你我都知道,他能容你在他前面吗?”

张居正神情肃正,拱手答道:“还请恩师指点一二。”

“叔大,你已经不需要老夫指点,你的智谋才干,远在老夫之上,现在缺的是羽翼。只有羽翼丰满,才能与高新郑对峙抗衡。

高新郑为何如此张扬,无非三多,门生多,故吏多,羽翼多!你中进士比他晚,为人又低调,不似他那般张扬,羽翼没有他多。

一个好汉三个帮。人多了,朝堂上吵起架来,连嗓门都要大许多。”

说到最后,徐阶满脸笑意。张居正也是笑容满面。

两人对视相笑,师生其乐融融。

“恩师的教诲,门生铭记在心。等门生回去后,好好为恩师筹划一番,好从这漩涡中脱离出来。”

“好,好,为师就全拜托你了。”

“恩师言重了。”

徐阶把张居正送到后院口,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他的双眼忍不住眯起来,目光聚集,炯炯有神。

等了一会,代他相送到府门的徐琨转回来。

“父亲!”

“老二,以后你们要争气。你们中了进士,一定要孙儿们中试。否则的话,徐家的荣华富贵,难传三代啊。”

徐琨脸色一变,张居正不仅是阁老、太子近臣,更是你的衣钵传人,他都靠不住了?

“父亲,张叔大他?”

“人心不古啊!

这件事上,不要太指望张叔大,他现在有自己的心思。捞我们徐府,只是顺带着手的事情。”

徐阶冷彻地说了一句,又吩咐道:“去,把你二叔,还有赵锦、董传策请来。”

“是!”

江华岛西北角,朝鲜国主李昖,连同四百多名朝鲜两班官员,被陆战营不客气地“驱赶”到附近的高台上观战。

李昖君臣们内心是崩溃的,这战事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圣教弟子,这种打打杀杀,暴虐不仁的事情,我们很少沾,非要逼得我们来观战,真是有失大明天朝上国,敦雅儒朗之风。

可是奉命的陆战营可不管朝鲜君臣一肚子的怨言。

坐在步辇上的李昖还好些,陆战营军士们只是催促着朝鲜脚夫,叫他们快些。

那些朝鲜两班官员,敢顶嘴的,劈头盖脸就是几刀鞘;想偷偷逃走的,被堵住就是一顿皮鞭,打得这些官老爷们满地打滚,看得旁边的朝鲜挑夫和仆人们,心中大快。

还有几十位躲在各处,不愿来观战的两班官员,鼻青脸肿地被驱赶着来。有三位誓死不从的朝鲜大儒也跟在其中。

旁人好奇,不是誓死不从吗?怎么还跟一起来了。

明国官兵说了,所有不来者,即刻停发口粮。

好歹毒啊!

现在江华岛朝鲜官民,上到李昖,下到走夫,全靠大明江华岛领事所发粮吊着命,即刻停发口粮,真会饿死人的!

不要想着别人会援助你,大家都缺粮吃不饱,谁会省下来救济你?

唉!

气节啊!风骨啊!

围观的不少朝鲜官员们忍不住恨恨地跺脚,你们这些大儒名士,应该是不食嗟来之食,饿死几个,让明国人好好知道,我们朝鲜士子中有宁折不弯之人。

可惜啊!

可恨啊!又让明国人小看我们了!

(本章完)

262.第262章 大明粑粑船坚炮利

第262章 大明粑粑船坚炮利

李昖君臣们踉踉跄跄被驱赶到临海山丘上,这里搭建了一处带棚的挑台,众人无可奈何地依次入座。

坐在这里,江华岛与西侧陆地的海峡全部映在眼里,举目看去,陆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足足十几万人。

乱哄哄的,散分成一窝一窝,在军官和将领们的驱赶下,四下忙碌着,准备兵甲,修葺器具。

岸边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大小有上千艘,是乱军从各处收集抢掠来的。

小的舢板,仅仅只能站两三人;大的官船,可以挤数百人。

上万人站在水里,给船只加固,钉木板,安栅栏,插尖杆,充分发挥想象力,拼命地往船上加东西,要把这一艘艘船只变成张牙舞爪的怪兽。

无数的旌旗插在岸边上,如同大海海浪,海风一吹,一层接着一层向江华岛席卷而来。

结兵十数万,列阵成营,无边无际。

旌旗招展,连绵如云,贼军居然如此这般浩大的声势!

李昖君臣们双股战栗发抖,额头背后猛地冒汗。

明国官兵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该不会在准备一旦打不赢,就把自己等人投献出来,好求得保命!

太歹毒了!

上苍啊!你为何如此折磨我等!

李昖君臣们暗自哀叹时,江华岛靠海边,依着地形竖起了两排木栅栏,离海面五十余到两百丈不等。

空地上摆满了临时打造的拒马木鹿,上面布满了削尖的竹子和木杆。

木栅栏后面,列队站着一队队的陆战营官兵,他们头戴圆盘帽,上衣下裤,外披红色鸳鸯布甲褙子,扎腰带,扛着世子滑膛枪,面向大海,杀气腾腾。

李昖君臣们只看到他们的后背,觉得他们队列整齐,可惜人数太少了。

对面可是十几万,你们才几千人,人家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没了你们,怎么打啊!

辰时过去三刻钟,一直磨磨蹭蹭的朝鲜乱军终于开始动了起来。一队队士兵低着头弯着腰,被军官将领们驱赶着上船。

部分士兵耀武扬威,他们身穿各种乱七八糟的铠甲,有的还把锦织绸缎披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他们有些长相凶狠的,举着长矛,上面插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头颅,有白发苍苍,有黄口小儿。

这些士兵趾高气昂,仿佛是天下第一强军,拳打明国上国天师,脚踢曰本东倭海贼。

他们应该是乱军主力,上了五十多艘官船,每艘船除了船夫,满满当当挤了四五百乱兵,大约有近两万人。

明军前敌指挥行司设在离岸边两里多的一处山岗上,卢相等人将领举着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四五里外的朝鲜乱军的情形。

“这些人一部是朴仁勇的别抄军,一部是崔光中的巨寇山匪。”一位军官指着那些很嚣张凶狠的乱军们说道。

“码得,这些混账子,战力不知如何,卖相不错。”卢相冷笑两声,“给玄武水师和威海营前队发旗语,告诉他们,重点照顾这些家伙!”

“是。”

随着身穿蟒袍,头戴翼善冠的李赞道一声令下,乱军数百面大鼓小鼓被敲响。开始时敲得七零八落的,就跟出殡时主家没给够钱,白事班子一顿乱敲。

李赞道大怒,一声令下,亲兵上前拖出上百名鼓手,当场斩杀。

首级被胡乱丢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军阵里一片寂静,无数乱兵吓得瑟瑟发抖。

李赞道挥挥手,示意换上一批鼓手,再次发令擂鼓。

鼓声马上整齐许多了,李赞道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三军,以两万先登军为先锋,全力进攻江华岛。

船帆扬起,张如云群,万桨齐动,千船竞发。

李昖君臣们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乱军的船只,有遮天蔽日之势,恨不得转身就跑,抢得一艘明国的海船,天涯海角也罢,先逃离这个地方再说。

有两位大儒名士,看到这声势,以为乱军下一刻就要冲到岸上,然后直奔过来,抓住他们,如同对付他们的老友故交一般,宰杀猪狗一般杀了。

气急攻心,又惧又怕,吓得浑身瘫软,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传令玄武水师为先锋,威海营前队随后,自由炮击,先打大船,再打小船。”

卢相的话刚落音,军令被传到旁边的高耸哨楼上,上面的旗语手马上挥动着信号旗,把军令传了出去。

很快玄武水师旗舰和威海营前队旗舰传回信号,表示收到军令。

“打信号弹,水师进攻!”

“是”

三枚红色信号弹冲天飞起,带着三道长长的轨迹,划破了长空,方圆上百里的人都看得到。

玄武水师十二艘世子大帆船,挂半帆,一字排开,从上风处猛冲过来,此时乱军船队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行的路程。

玄武水师离着乱军船队不到五十丈的距离,驶到合适的位置,用左舷炮开始炮击。

二十四斤炮和十八斤炮,相继开火,咆哮的炮声在海面上一声接着一声炸响,撕裂空气,呼啸着冲过来,把李昖君臣们的耳朵震聋了。

李昖吓得从座椅上滑落在地上,其他的臣子有的抱头鼠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有的瘫坐在地上,挡下一摊黄色水迹,弥漫着刺鼻的骚味;有的坐在那里,面容惨白,双目无神,完全被吓傻了。

这边朝鲜君臣丑态百出,那边大明水师肆虐逞威。

数百枚二十四斤和十八斤弹丸,呼啸着在海面飞过,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横扫着海面上的一切。

朝鲜乱军先登军的五十多艘大船,首当其冲。它们船型较大,又受到火炮的密集照顾,不过两轮,这五十多艘朝鲜官船被打得千疮百孔。

船上挤得满满当当的乱兵精锐们,血肉横飞,死伤惨重。惨叫哀嚎声,在炮击咆哮和炮弹呼啸的间隙中,响满了整个海面。

玄武水师穿过之后,在前方调头。

威海营前队数十艘三四千料的吴淞船,直接从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乱军船队中穿行。

威海营水手们,架起十二斤和九斤炮,直接上霰弹,挨着乱军的船只,骑脸输出。

这么近的距离里,霰弹的杀伤力完全被发挥出来,挤在甲板上的乱军,被一片接着一片的打倒。

很快,这些船只的甲板全部变成了红色,到处是尸体,到处是伤员,到处可见断臂残肢。鲜血流满各处,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会滑倒。

过了两刻钟,玄武水师调转船头,又抢占了上风处,对着乱军船队冲了过来,对着残余的大船,又砰砰地炮击,继续把这些仅存不多的乱军大船打得残破狼藉。

也跟着调转船头,抢占上风的威海营前队,紧跟其后,又一次用十二斤和九斤炮和霰弹,对那些被打散的乱军船只骑脸输出。

两个时辰过去,三四里宽的海峡海面上,到处是残船破帆,到处是尸体,一团团鲜红的鲜血滴落海面,迅速被海水冲淡。

乱军船队里,可载百人以上的大中船只,现在在海面上所剩无几。

剩下的船只都是小船或舢板,都被吓得肝胆皆裂,连同那些剩下的大中船只,拼命向远处划去,离开这修罗战场。

有的懵懵懂懂靠在了江华岛岸边,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陆战营的骑炮队拖着六斤骑炮,快速赶到跟前,抵近用霰弹洗脸,把这些幸运的船只打成死寂一片的死船。

三个时辰过去了,炮声还在一声接着一声,但是变得稀疏许多,乱军丢下四百多艘大中小船只后,其余的数百艘船只四散而逃,部分逃回陆地岸边,大部分四处逃散,不见踪迹。

局势明朗,十几万乱军,上千艘船只,被大明水师半渡而击,精锐尽失,近两万士兵或葬身海底,或在海面上挣扎,其余的一哄而散。

大明水师快船出动,身穿有甲的乱兵用乱枪戳死,其余的像鱼儿一样捞起来,再捆得跟螃蟹一样丢在船舱里。

李昖君臣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打赢了!

明军的船坚炮利,自此深深刻在他们的记忆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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