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下大风流安乐将占一席,掌虎符飞

沐浴在星光之中的身影,执剑立虚空,一剑斩去了赵家天子命秦离士发布而来的诏令,亦毫不留情的将其中赵家天子的心神力量给彻底的破灭!

我,李幼安,今日反赵!

轰隆隆!

随着李幼安的话语落下,声音铿锵如惊雷,剑气不断浩荡的激射而出。

沧浪江上,江水翻涌,天穹之上,暮云席卷。

秦离士捻断虬髯,睁目惊叹!

他感觉李幼安当真是疯了!

竟然当众宣誓反赵,不!他竟然真的敢反赵!

他李幼安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没有聚运的能力,一旦造反,最终只会沦为天下纷争大势之下的炮灰,这是取死之道!带着整个飞虎军取死!

修为越强大之人,就越能感应到运势的力量,更不可能轻易的造反,因为造反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等于是和一个国家对抗,和国运对抗!

如今的大赵皇朝,虽然南迁五百载,可并未到国祚衰弱,国运崩塌,分崩离析的时候。

可哪怕是在王朝末年,群雄并起的时代,也并非谁都敢高举旗帜,高喊着要反国的口号。

乱世之中,没有聚运的力量,最终只会被其他能够聚运的英杰,所率领的力量给冲的分崩离析,不得好死!

更逞论如今时代,天下并非只有一个大赵。

西梁、大理、元蒙等国度,个个都不比大赵弱多少!

甚至,元蒙帝国更是雄踞北地,占据着辽阔疆域,宛若一头草原上的雄狮,散发着无敌天下的国运,俯瞰着四方大地!

元蒙皇帝炼化了八道龙脉,更是掌握了中土气运,如今所聚的国运之强盛,甚至大赵、大理和西梁三国联手,可能都有些难以抗衡!

而这个节骨眼上,李幼安居然敢反赵……

这是在找死啊!

秦离士眉心开合,炼神九境的仙台呈现,九层仙台,霞光漫漫,裹挟着他的身形,瞬间远遁!

如果说之前李幼安不敢杀他,那等如今李幼安高喊反赵口号之后。

秦离士就得跑了,再不跑……他担心,会被李幼安直接斩了祭旗!

这家伙……已经疯了!

作为同样是九境的修行者,秦离士自然能看出李幼安虽然修行天赋卓绝,可是没有聚运的能力,就等于说没有成为皇帝的命格!

但是,不可否认,李幼安此举,的确是会搅动整个沧浪江战场,让大赵的国运开始动荡。

李幼安的飞虎军坐镇沧浪江西梁战场,对抗着西梁国,数十年如一日,抵挡了许许多多西梁国强者的侵入,为维持大赵国运的稳定,起了极大的作用。

可是,随着李幼安反赵,西梁战场这片大地必然会不再太平,纷争将起!

秦离士冲天而起,心神之力毫不掩饰的释放而出,身形如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速的遁走,遁走……

他飞速朝着临安府弛掠而去。

赵家天子的诏令他已经带到了,身为臣子,他该做的都已经做过,李幼安反赵跟他无关,他也没必要说为了什么忠义,而与反赵的李幼安死战,那不是他秦离士的风格。

他需要回到临安,将消息传递回去,顺便高升坐上大赵太师之位。

一旦成为太师,便得大赵国运加身,他的修为或许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秦离士的遁逃,李幼安握着千百度,自然也是看到了,可是,他没有去拦阻,尽管他知道秦离士痛恨安乐,与安乐有着深仇大恨。

若是可以,他的确愿意将秦离士留下。

但是,随着他反赵口号的喊出,整个沧浪江战场的气魄以及陡然变化。

他一剑斩去了天子诏令,等于是说挥剑斩向了大赵的国运!

此时此刻,他自然无瑕顾及逃走的秦离士,他需要做的是应对大赵国运所爆发的压制!

李幼安此刻已经不是大赵的飞虎大将军,当他挥剑而起,斩去身上与国运相勾连的运数的时候,便意味着他站在了大赵国运的对立面,自然会惹得大赵国运降下压制!

沧浪江战场上,暮云之中,突兀的有豆大的雨珠开始宣泄落下,瞬间朦胧了天地!

李幼安伫立半空,衣袂飞扬,无数的暴雨,皆是自他的周身分离。

他执剑千百度,星光灿烂,蓦然回首,只寻那灯火阑珊中的一人。

地面上,营帐如朵朵花开,绚烂夺目。

一位位从营帐中走出的飞虎军的将士们,沐浴在暴雨中,雨水拍打在他们的甲胄上,迸起朦胧的水雾,他们仰着头,望着那星光烂漫,执剑斩去让他们感到憋屈之诏令的李幼安。

心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缓缓的燃烧。

赵家天子放弃了沧浪江周围诸城的百姓,可是飞虎军不会放弃!

大赵没有的血性,飞虎军会有!

今日起,飞虎军不再为大赵守国门!

今日起,飞虎军……另择明主!

每一句话语,都仿佛一团火焰,点燃四周的黑暗,冲散沧浪江战场所带来的血腥,让他们的血液沸腾,让他们的热血滚烫!

李幼安伫立虚空,迎着暴雨,望着天穹上逐渐凝聚而成的大赵国运。

国运仿佛化作了一只大手,悍然朝着他拍下。

那是国运对他反赵言论的震怒!

可是,李幼安此刻很平静,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曾经与圣师对谈时候所言及的话语……

圣师曾对他说过,若心有不甘,便逆了这份不甘,去大胆的尝试,去竭尽全力的表现自己的努力。

当你努力过,尝试过,依旧失败了,可念头会通达,心不会再不甘。

便足以了。

圣师也说过,天地间的一切都有着既定的命运在前进,除非能找到改变命运的变数之人,否则任何人尝试去改变命运,都会面临着失败。

李幼安清楚,他不适合当君主,也不适合和没资格去冲击命运。

但是有人可以!

所以,今日他虽然反赵,但是并未称君。

燎原之火蓄势待发,他只是抓起火把,将这把火朝着那片辽阔的,等待焚烧的草原给点燃而已!

“我李幼安今日反赵,飞虎军中若有谁不愿,便原地不动,若愿跟随我者,便……拔刀!”

暴雨之中,李幼安举起了千百度,剑气肆虐纵横,斩去了暴雨,迎着那从天而降的大赵国运手掌斩了上去。

营帐中,所有的飞虎军,眸光如铁,坚定无比。

他们都是李幼安亲自训练出来的,李幼安身为传奇状元,弃笔从戎,与他们同吃同喝,为他们制定了修行计划,给他们制定军阵,将他们从普通的军队,培养成一支让西梁国无比头疼的虎狼之师。

他们对大赵天子没有什么情感,他们对李幼安,才是拥有着最大的忠诚!

雨水冲刷着每一位将士的面庞,冲刷着他们的森森铁甲。

伴随着第一道长刀出鞘声,刀光斩去了雨珠,照亮了营帐四周。

便有密密麻麻的拔刀声铿锵入耳,像是沧浪江上掀起的恐怖江潮!

刀势如一头生出翅膀的斑斓猛虎,朝着从天而降落下的大赵国运咆哮出声!

飞虎军,无人不拔刀!

李幼安儒衫飞扬,唇角挂起一抹笑。

感受着身后飞虎军军势凝聚,他口中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一直都是一位儒雅的人,但是在军营中呆的久了,这份儒雅,也自然掺杂上了几分军人所该有的豪迈与霸道!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李幼安身后飞虎咆哮,一剑递出,斩向了大赵国运所降下的压制。

那大手被斩开,国运轰然装下,惹得营帐纷飞,惹得暴雨炸碎!

这一刻,飞虎军再也不属于大赵军队。

李幼安,也再非大赵将军!

国运的压制力消失,但是同样的,原本加持在飞虎军和李幼安身上的国运力量也消失。

身处沧浪江战场,一股苍凉的压迫感陡然袭来,让李幼安面色沉凝。

不过,作为自己的选择,李幼安并不在意。

星光烂漫的宝剑千百度悬浮在周身,李幼安手掌轻轻的抚过千百度。

反赵之后,他却不能携飞虎军离开沧浪江战场。

这个时候若是离开,等于说是将身后的诸城直接暴露在西梁邪修鬼修的面前,对于这些邪修鬼修而言,诸城中的百姓,等于是一块块上好的肥肉。

必将造成生灵涂炭。

李幼安取出了一枚虎符,手指点在眉心,一缕心神窜入虎符之内。

下一刻,将虎符裹挟在了宝剑千百度之上。

屈指一叩。

剑光顿时撕裂虚空,驰骋而出。

……

……

沧浪江的对岸。

一道身穿黑色袍服,其上绣有紫色蟒形的修长身影悬空而立,他的模样与顾黄泉有几分相像,但是身上的气魄却是天差地别。

眼眸的瞳孔,隐约间有紫意在涌动。

正是西梁太子,顾承麟。

望着沧浪江对岸突然下起的暴雨,以及那席卷的运势力量,眼眸中的紫意愈发的深邃,唇角挂起一抹邪异的笑。

“李幼安……反赵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

顾承麟唇间泛起了隐隐的笑声,眼眸中流淌着精芒,虽然带有几分诧异,但也仅此而已。

更多的……还是兴奋。

他与李幼安斗了那么久,如今李幼安反赵,虽然对李幼安的修为影响不大,但是,却会让李幼安失去大赵国运的庇护。

而他顾承麟作为西梁太子,得西梁国运加持,此消彼长,李幼安很有可能落败在他的手中。

“大赵天子赵天衍颁布的诏令,允许我们西梁地狱府的修行者们入大赵国境,为黄泉我儿报仇,的确是有些没有想到,想来……赵天衍是打算进行他的长生筹谋了。”

“这般诏令直接让李幼安翻脸,但是,赵天衍肯定觉得李幼安不会也不敢造反,可没有想到,李幼安居然如此有血性,如此硬气,直接选择造反……”

顾承麟背悬空而立,蟒袍猎猎作响,眼眸中的妖异,让他流露出一抹兴奋。

“但是……你李幼安就算造反,也改变不了赵天衍发布的诏令,诏令一出,得大赵国运的认可,我们西梁的修行者们过沧浪江,将不再容易被大赵国运所发觉,进而暴露身份。”

“沧浪江如此宽广,李幼安一人……如何拦阻的了?!”

“甚至,少了大赵国运加持,飞虎军实力必将大跌,正好……趁此机会吞了飞虎军!将正支飞虎军炼化为尸傀,将李幼安炼化为尸傀!壮吾之力!”

顾承麟的口中发出了低沉的笑,眼眸中的兴奋、贪婪与疯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顾承麟的身后,空间一阵扭曲,仿佛有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浓郁的灰雾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眸浮现,渐渐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中缓缓显现身形。

这两道身影头戴黑白高帽,看不清楚性别,一人通体漆黑,一人通体发白,连肌肤都是全黑与全白的颜色。

正是地狱府府君身边的黑白无常,府君意志的传递者。

这黑白无常在地狱府中的地位,无比的尊贵,甚至不弱于十殿阎王。

“太子殿下,府君有令,派遣五殿阎王,十八判官,三十五鬼差,隐匿气息尝试过江入大赵境地,为皇长孙报仇。”

黑无常开口,声音浑厚,像是一位中年男士。

“嘻嘻,为皇长孙报仇的同时,屠一座城,流一些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白无常说道,声音像是一位正在撒娇的活泼少女。

“西梁的百姓人口不到百万了,哪怕这些年,我们精心圈养,可依旧赶不上死亡的速度……此番大赵放宽条件,正好不少地狱府修行者的修为能够借势破境。”

顾承麟眉头微蹙,说道:“五殿阎王,十八判官,还有三十五鬼差……这么多强者入了大赵,隐匿气息还好,若是在行事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大赵心怀正义的修行者……那很有可能会被斩杀,对于西梁国运而言,将是大损!而且,骊山陵墓将开,若是损失惨重,会影响骊山陵墓的争夺。”

“所以,这既是机缘也是危机。”黑白无常几乎是同步的声音响起:“反正府君的意志已经传递,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能放弃,若是之后赵天衍反悔,再度发布诏令,再想过江又变得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幼安虽然反赵,但是他的飞虎军可尚未退走出沧浪江战场……依旧会阻拦我们过江。”

顾承麟点了点头。

“李幼安反赵,可他自己是不能为君,可他依旧反赵,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新君主的人选。”

“本宫猜一猜会是谁,第七山出现山河鼎的虚影,想来……应该是那位新晋的第七山山主,杀死了黄泉我儿的山主安乐吧。”

“扛鼎者,若是加入了天下气运纷争,将不再受圣师庇护,我们都有机会杀他,杀一位扛鼎者……那气运可是大补!甚至有可能助一位阎王破境!”

顾承麟眸光闪烁。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亦是笑了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是若袭杀安乐,真惹来圣师震怒当如何?”顾承麟想了想,忽然道。

黑白无常轻笑:“地狱府传承漫长岁月,自圣山开辟以来,地狱府的阎王并非没有尝试袭杀过圣山山主,圣山虽然超脱,但那是圣师超脱……”

“圣师轻易不会回归人间的,府君很清楚这一点……”

“更逞论这位第七山山主还是一位扛鼎者,既然为扛鼎者,自然要承受扛鼎的责任与风险,所以,圣师虽然会不高兴,却也不会违背规则,圣师是最讲规则之人,只要不打破规则,圣师……不会出手的。”

“万年岁月以来,圣师极少出手,第一山主燕同叔算计第七山山主,主动选择脱离圣山,不也未曾惹来圣师出手吗?”

白无常笑个不停。

顾承麟闻言,紫眸之中妖异之光芒涌动。

与此同时,黑白无常又道出了一个让顾承麟心绪彻底稳定的消息:“况且,在大赵……咱们地狱府也并非毫无根基。”

“太子殿下放心吧。”

“李幼安反赵,是大赵国运动荡的开始,大赵国运……已经出现了裂纹,不再稳固了。”

顾承麟瞳孔妖异,笑道:“那便……过江吧!”

话语落下。

黑白无常顿时黑气汹涌,伴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卷动消失。

沧浪江沿岸,西梁一方早早布置好蓄势待发的一艘艘恶鬼水师舟船,炸起江水,纷乱散出!

大赵天子既然送出这般大礼,他们又岂能不收?

西梁恶鬼水师纷纷冲出,仿佛有鬼哭之声动荡天地,撞开了暴雨!

动用西梁恶鬼水师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掩护那些欲要过江的地狱府修行者们。

隐约间,远远的望去,仿佛一头狰狞的恶鬼,从地狱中爬出,钻入了人间!

……

……

沧浪江上。

一叶扁舟在奔腾且湍急的江流中摇摇晃晃。

扁舟的前端,一位耄耋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持一鱼竿,正在如此风雨焦急的天气之中坐江垂钓。

江水虽然湍急,暗流不断涌动。

可江中的孤舟却稳如泰山,不被江水与暗流所带动着流走。

北地沧浪江之上。

随着西梁恶鬼水师的舟船,宛若一道道疾驰箭矢,破开江水,驰骋江面。

头戴斗笠的老人,缓缓收起了鱼竿,将鱼竿横在了身前。

仰头露出一张满是沟壑的面容,望着江上鬼气森森,邪气凛然,恶鬼出笼的让人魂魄惊飞的恐怖画面。

老人的孤舟却是缓缓破开江流,朝着恶鬼缓缓的飘去。

……

……

沧浪江战场,大雨磅礴。

在李幼安宣布反赵,惹来国运压制的时候。

各方强者自然也有所感应。

银甲灿烂,叶龙升悬空而立,眉头紧皱,沐浴暴雨,腰间的满江红在微微颤动。

他望向了飞虎军所在的方向,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异色。

“李幼安反赵了……忍无可忍,终于是不再忍了。”

叶龙升深吸一口气。

在叶龙升的身边,一位位副将登天而起,目光之中亦是带着几许悲凉。

“将军……”

副将们开口问道。

叶龙升摇了摇头:“李幼安可以毫无顾忌的反赵,那是因为赵家天子的诏令破了国运对西梁鬼修邪修们的压制,李幼安的飞虎军就算有国运相助,也很难拦住这些西梁的鬼修邪修们。”

“但是我们不一样,叶家军,种家军还有狄藏的青面军,拦阻乃是元蒙帝国的大军,针对的是元蒙强者。”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元蒙左相伯言很乐得见到这样的一幕,元蒙大军肯定会出动过江,目的是为了拦阻我们,给西梁地狱府的邪修们一些时间过江,霍乱大赵。”

叶龙升说道。

“可是,相比于西梁地狱府的修行者入境,一旦我们的防线被元蒙铁骑给冲破,铁骑入大赵境内,危害可比西梁邪修们入境要大太多,甚至会导致大赵走向覆灭。”

叶龙升深吸一口气说道。

“李幼安可以放弃国运的力量,但是我们要拦阻元蒙大军,若无国运之力相助,溃败可能性很大。”

周围的副将们顿时明白了过来,一个个面色沉重。

暴雨轰鸣,让天地一片昏暗。

叶龙升手掌搭在满江红上,心胸如炉火,汹涌澎湃的火焰在燃烧着。

对于大赵天子的诏令,他自然也是愤怒,心头更是失望无比。

可是,身为叶家军的统帅,他无法因为自己心胸中的怒火,便放弃身后的百姓,任由元蒙铁骑过江,那样带来的灾难才是巨大的。

“李幼安啊李幼安,你反赵……必然不会为君主,伱心头也必然有了新君主的人选,会是谁呢?能承担的起你的期望吗?”

叶龙升眸光闪烁。

他知道李幼安心头肯定是有了新君主的人选,否则不会做出如此决定。

而以他对李幼安的了解,新君主的人选,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守成之君,元蒙皇帝已经炼化了八道龙脉,再出一位守成之君,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天下乱局已经开始呈现,元蒙皇帝炼化八道龙脉,接下来的目的……应该是开启骊山那座陵墓,待得陵墓中的第九道龙脉被元蒙皇帝获得与汲取,那这天下……怕是真得要被元蒙所一统了。”

“草原浩瀚,更兼狂风暴雨,星火,真可燎原吗?”

叶龙升眺望北地,暴雨如瀑,轻声呢喃。

……

……

李幼安反赵,惹来大赵国运的压制。

这一刻,沧浪江战场各处,俱是有所感应。

狄藏面覆青铜面具,斜握斩龙刀登天而起,气血灌入云霄,搅动风云色变,面具下的眼眸闪烁,有几分佩服的看向了李幼安。

种师极一杆银枪乃是龙骨缔造,通体光华银白,斜握长枪,枪意贯云霄,欲要撕碎苍穹。

镇守沧浪江战场的强者们,面对反了大赵的李幼安,并未出兵去剿灭叛逆,反而一个个按兵不动。

各自军中的监察文官与貂寺,自然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声。

怕成为出头鸟,被正在气头上的大赵武将们给直接弄死。

大赵武将们在临安或许地位不算高,可是在战场之上,他们还是有着很大的话语权的,特别是叶家军、种家军这等拥有绝代武将统帅的军队中。

李幼安为何反赵,他们都看的真切,说实话,此时此刻,这些监察文官还有点懵,他们到现在都难以相信,李幼安竟然敢反赵。

作为修行者,他们很清楚李幼安反赵必然被大赵国运所排斥,对于飞虎军而言,对于沧浪江战场而言,影响巨大。

他们不懂李幼安图什么,也不清楚李幼安的底气是什么。

从传奇状元,飞虎大将军,成为一介大赵反贼。

未来大赵若是平定了叛乱,李幼安必将从传奇人物,沦为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史书抨击的乱臣贼子!

临安府。

天玄宫。

赵家天子靠在皇座上,他的心神之中,一团跳动的涅槃之火已然在熊熊燃烧,他正调动起浑身的气血与心神去镇压这一缕涅槃之火。

他的大限已然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黑暗的大殿中,赵家天子徐徐睁开了眼,眼眸中有一缕疲惫,有一抹不甘。

他扭头看向了沧浪江战场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燥怒之意!

“反赵?李幼安你竟然真的敢反啊……”

赵家天子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之色。

在赵家天子看来,飞虎军坐镇西梁战场,面对西梁地狱府的大军,李幼安哪怕对诏令心有怨念,也绝然是不敢反赵的。

以李幼安的心性,不会轻易放弃沧浪江战场身后的那几座城池中的百姓。

所以,李幼安不可能选择反赵,一旦反赵,失去国运庇护与加持,面对西梁大军,肯定会让飞虎军陷入不利之状,甚至会导致死伤的增加!

飞虎军是李幼安的心血,他怎么可能会拿飞虎军将士的性命去做如此豪赌?

然而,李幼安还是反赵了!

甚至丝毫不给脸面,一剑斩去了他所颁布的诏令,斩去了国运的压制。

完全将大赵的脸面给一剑斩去!

赵家天子愤怒之意涌动不休,前有安乐,后有李幼安,都在对他的天子身份进行着挑衅。

愤怒了一会儿后,赵家天子逐渐冷静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

“反赵……李幼安不可能称王,因为他没有聚运的能力,那李幼安只能选择新的君主,新的君主会是谁?”

赵家天子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忽然闪烁过一个名字。

他看向了临安府外,寒山数十之间,有一座山岳仿佛超然而起,光泽冲霄。

那是新晋成为圣山第七山的扶松山!

又是这个变数!

赵家天子眸光微微狰狞。

“安乐吗?”

“圣山山主,选择成为君主……那等于是放弃了圣山的庇护,放弃圣师超然的庇护,将自身置于险地之中!”

“那好不容易成为第七山主,图个什么?”

……

……

第七山山腹之内,关于第七山战场中的情况,安乐并不知晓。

初步炼化了山河鼎,安乐的体魄在不断的壮大与变强,身体表层盈盈有光芒在闪耀着。

【猎妖】、【问鼎】两颗岁月道果的凝聚,让安乐收获颇丰。

【无畏心】道果所带来的清气反馈,让安乐的修为与状态恢复到了全盛之态,整个人精气神无比的磅礴。

睁开眼,双眸如星光。

丹田气海之中,山河鼎坐落其中,山河鼎内有【帝皇】道果在辅助炼化,而因为【问鼎】道果,加上【帝皇】道果,使得安乐炼化山河鼎的速度加快不少。

兴许,再过不久就能够炼化这一尊山河鼎,让安乐将目标瞄准到其他的圣山山腹内的山河鼎中。

安乐笑了笑,心念一动。

身形顿时宛若时空挪移一般消失,下一刻出现,便已然在了第七山山巅绝壁之前。

山巅之上战斗的痕迹早已经消失,因为成为第七山的缘故,加上山河鼎气机的洗礼,第七山发生了不小的蜕变,不再是人间山河中一座寻常的山岳,有了许多的奇异。

山河鼎虽然被安乐收纳入了丹田之内,但是只要安乐人在第七山,便会反哺山岳,洗礼山岳,让山岳变得神异起来。

忽然,安乐看向了山脚之下,一步踏出,整个人顿时一阵挪移,直接出现在了山下。

第七山的山脚下,汇聚的天才们,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伯奇、图真还有戈小鹅则是带着铁烈和窝台的尸体,离开了第七山,欲要回归元蒙大都,此番南下来临安,他们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特别是戈小鹅,感觉心灵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一直都觉得铁烈应该是最强大的天才,可是,在第七山之争中却是落败,反而被杀。

“放心吧,陛下一定会为铁烈复仇的,待得元蒙铁骑冲破沧浪江的封锁,大赵必将在铁骑下分崩离析!到时候……安乐一定会死!”

伯奇眼眸中亦是流露出冰冷之色。

此刻的他,也只能这般言语了。

这些退走的元蒙帝国天才大赵并未拦阻,也不愿去拦阻,赵家天子巴不得他们离开回到元蒙帝国,否则继续在大赵国土上出事,大赵天子还真怕元蒙皇帝直接翻脸,出兵大赵!

不过,尽管很多天才们散去,但是,一些江湖人却纷纷汇聚而来,眸光炽热的盯着第七山,一个个眼中有火热涌现。

众所周知,圣山的山主们都会选择守山人,而若是能够成为守山人,意味着加入圣山,等于加入一方超脱势力,对于不少江湖人而言,乃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第七山主刚刚出现,那是否会需要守山人来帮忙处理事务呢?

所以,江湖人们纷纷聚来想要凑一凑热闹,碰一碰运气。

安乐没有理会这些人,他的目光落在了背负松木剑匣的第六山主身上。

第六山主冷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柔和之色。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四位山主的元神分身亦是呈现而出,在山脚下与安乐碰面。

他们的眸光奇异的看着安乐,不太肯定安乐是否真的炼化了那山河鼎。

赵黄庭满是欣慰的看着安乐,眼中甚至有一抹骄傲之意。

毕竟,他选中了安乐,将竹剑青山传授给了安乐,算是安乐的半个老师,得见一步一步成为第七山山主,于不可能之中,创造了奇迹!

他自然感到骄傲。

安乐望着几位山主,抱拳作揖,最后看向赵黄庭,亦是作揖。

这作揖中,饱含着真挚的感谢。

第五、第四和第三山主们,则是摆了摆手,略带愧疚的说道:“老七,我们并不知道燕同叔对你的针对,所以根据人情,答应了他所制定的登山规则,算是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三位山主相继开口。

燕同叔算计安乐,脱离圣山的时候,他们三人颇为震惊与愤怒,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第二山主和第六山主都选择了自己设计的登山考验,自然无半点压力,他们不亏欠安乐什么,但正因如此,才使得三位山主觉得亏欠安乐。

安乐摆了摆手,自然是言及没有关系,毕竟三位山主的登山考验,其实影响并不大。

只是三位山主还是将这个人情记在心头。

众人闲聊了一阵。

忽然,几位山主抬起头看向远处。

却见,一道剑光横亘长空而来,星光交织,飞速弛掠,剑指第七山,几位山主看了一眼,虽然惊诧,却没人出手拦阻。

“是李幼安的宝剑千百度。”

第六山主远远瞥了一眼,双手抱胸,冷酷无比的说道。

沧浪江战场中的情况,他们自然也都能感知到一些,李幼安反赵,引动大赵国运的动荡,作为圣山山主岂会不知。

他们也知道了赵家天子所发布的诏令,原本就不待见赵家天子的山主们,脸上皆是流露出了厌恶与鄙夷。

而李幼安的千百度至此,几位山主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李幼安这是选择新晋山主老七作为新任君主的人选。

安乐在山腹内,则是不清楚沧浪江战场的事情。

当千百度剑光驰骋而至,径直朝着他弛掠而来的时候,安乐眼眸微微一动。

千百度之上,剑光闪烁,一枚闪烁荧光的虎符顿时飘然而起。

那是飞虎军的虎符,代表了李幼安的态度。

安乐怔了片刻,裹挟在千百度上的李幼安的心神,顿时涌动而去,化作光影呈现在安乐的面前。

李幼安的元神分身先是朝着几位山主微微执礼,随后看着安乐,将沧浪江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给描述了一遍。

关于他带着飞虎军反赵,以及为何反赵的根源都表述一通。

安乐认真的倾听着,对于李幼安这位传奇状元,安乐也是心怀敬佩,此人也算是安乐修行路上的引路人之一,给过他不少的帮助。

李幼安的元神分神看着安乐,道:“安乐,你我曾在绝壁之上,取未来剑气之时,得见了大赵的未来。”

“我没有能力打破这既定的未来,但是你可以,你炼化了山河鼎,成为了扛鼎者,又曾掌圣师的未来剑气,尽管如今的你尚且弱小,可你的身上带着一股新生的希望。”

“中土人间,山河万万里,如今沦为元蒙异族的掌控,唯有打破既定的未来,才能让人间中土尽数收复!让我等重归故土!”

“我与飞虎军本在等你变强,可是,赵家天子的一纸诏令,让西梁邪修鬼修们可以不受国运压制而入境,如此行径,让我不愿再等下去。”

“所以,我执剑反赵,斩了诏令,斩了国运!”

“可反了大赵,我无法也不能为君主,故我与飞虎军将会成为无运势加身的无根之萍,在沧浪江战场,为无根之萍绝然不可,所以,我以千百度为载体,送来虎符,愿你能接受,掌飞虎军虎符,为飞虎军竖立运势根基,我与飞虎军愿镇守沧浪江,继续等你!”

李幼安的元神分身认真的说道,他的话语没有隐瞒任何人。

数位山主,包括赵黄庭、苏幕遮等人俱是听的真切。

数位山主倒是并未流露出惊讶之色,在安乐炼化山河鼎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有所预料。

山河鼎……乃是曾经镇压天下的九鼎之一,乃是皇者的象征!

可炼化山河鼎者,自然身份不凡。

安乐看着悬浮在他身前的虎符,虎符之上星光灿烂,隐约间,安乐仿佛能够透过虎符聆听到飞虎军每一位将士们,在暴雨中拔刀的铿锵声响,以及火热的心绪!

虎符乃是统帅一军的凭证,李幼安拿出虎符来表明心志,表示愿意等待安乐来接受飞虎军,这份对安乐的看重,让安乐心头微微震动。

可事实上,安乐对于李幼安选择自己,并未有半点意外。

其实从在扶松山绝壁上,掌握了圣师留在人间的未来剑气的时候,安乐就知道李幼安的意向了。

如今,李幼安只是将这个选择交给他而已。

哪怕安乐拒绝了,李幼安也不会后悔,他会带着飞虎军在沧浪江战场战到最后。

第二山主苏瞻仙,说道:“老七,你虽然炼化了山河鼎,不少强者都能有所感知,可是你并未入天下之争,并未公开扛鼎者身份,所以圣山依旧会庇护你,你第七山山主是身份,可让圣师的威压为你震慑各方。”

“今日你若是接受了这个虎符,等于是加入了天下纷争之势中,向天下公开你扛鼎者的身份,纷争天下者,圣山不会为其庇护,因为圣山从不插手皇权之争,到时候,你会遇到危险,会遇到强者的刺杀等等……”

第二山主苏瞻仙这是在表明利害关系,让安乐慎重的做出选择。

李幼安的元神分身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安乐,等待安乐的选择。

赵黄庭在一旁,面色无比的复杂。

李幼安反赵了……

预料之中,可当这一日真的来临,他还是感觉到整个人一阵怅然若失。

可他知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天玄宫中那位不争气的赵家天子导致的。

他亦是默默看着安乐,对于安乐会做出什么选择,他并未出言干预,他也没有资格出言干预,因为他是大赵皇族,流淌着大赵皇族血脉。

安乐望着虎符,第二山主的话,意思很显然。

如何抉择,没有人干扰他。

但是,对于安乐而言,其实根本不需要选择。

其实在凝聚出【帝皇】道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安乐未来要走的路。

随着炼化山河鼎,以及【问鼎】道果的出现,安乐便明白,这天下大风流,他安乐……必占一席!

唇角挂起一抹笑。

安乐伸出手抓住了星光烂漫的虎符。

眉心泥丸宫顿时开启,端坐七彩琉璃六境心剑之上的元神,眸光灿烂,霞光漫漫!

一缕磅礴的心神涌入虎符之中!

坐镇气海丹田的山河鼎内,【帝皇】道果微微颤动,一股磅礴的气运,顺着安乐的身躯迸发,缠绕住了飞虎军虎符!

……

沧浪江战场,暴雨如柱,登上了战船【飞虎】的诸多飞虎军将士们,只感觉心头之上,陡然浮现出了一尊伟岸的身影!

飞虎军的所有将士们,一个个抹去了脸上流淌的雨水。

原本因为失去大赵国运加持而感觉到心头空荡荡,甚至有些慌乱不安的他们,当心头这尊伟岸的身影浮现而出的时候。

宛若一团火焰,熊熊焚烧!

他们的心不再空荡荡,他们不再迷茫慌乱!

一艘艘飞虎战船上空,无形的运势凝聚交织,虽然孱弱,但却让飞虎军不再是无根之萍!

第七山下。

李幼安的元神分身见得安乐握住了虎符,感受到激荡的运势成型,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进而他不再犹豫。

他握住千百度,剑尖抵地,单膝跪地。

沧浪江战场,巨浪滔天,暴雨如柱!

一位位飞虎军的将士们,面容流露激动之色。

尽数拔刀,刀尖抵地,迎着心头浮现的那伟岸身影,单膝跪地。

飞虎军,叩见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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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1章 三夫子身化浩然镇邪祟,山河鼎势壮

虎符,是统帅一军的凭证,一般分为两半,一方将领持有一半,另外一半则由君主持有,当君主要调动大军的时候,在诏令中出示另一半虎符,二者合一,诏令便认定有效,方可调动军队。

慢慢的虎符便成为了统帅大军的凭证,是大将军身份的象征。

安乐手中的这枚虎符乃是青铜打造,是李幼安所持有的,凝聚了飞虎军所有将士心神的虎符,是身份的象征。

因为飞虎军乃是李幼安亲自打造训练而出,故而,整枚虎符都持有在李幼安手中,大赵天子手中并未持有另外半枚。

可事实上,大赵天子对于虎符其实并不看重,他在军中设监察文官以及貂寺,取缔了虎符的作用。

安乐抓着这枚青铜虎符,当他的心神涌入其中,意味着接受了虎符,并且激活了这枚虎符。

他恍然间,心神像是跨越了遥远距离,看到了沧浪江战场上,飞虎军将士们,单膝跪地,尽数朝着他行军礼的一幕。

这是安乐麾下第一支军队,也是安乐初步掌握自身势力的一个起点。

山河鼎内,【帝皇】道果颤动,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那是一种属于帝皇的气魄,交织在虎符之中,影响着飞虎军的所有将士的心绪。

如今的安乐的确未曾掌握有气运,也没有所谓的国运。

但是,山河鼎之中,本身就积攒着天下气运,那是山河的运势。

虽然山河鼎与龙脉剥离开来,已经过了万载岁月,但是,只要山河不曾破灭,山河鼎中的气运就不会消失。

这便是山河鼎能够称之为至宝的原因。

第七山前,风云色变,云穹滚滚,安乐收下了虎符,意味着他选择接受了李幼安的支持。

从今以后,李幼安与安乐,一人为臣,一人为君!

李幼安将极力辅佐安乐,而安乐将肩负起收复山河天下的责任。

尽管如今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星火初燃。

但是,一切都向着充满希望的方向而去。

包括第六山主在内的五位山主,都是神色复杂,他们没有想到安乐居然没有半点犹豫,就接受了李幼安递来的虎符。

这意味着安乐从一开始,内心兴许就有了加入这场天下争锋的想法。

那安乐争夺第七山山主的意义何在?

第二山主苏瞻仙则是眸光闪烁,温和一笑:“老七因为成为了山主,所以才得老师馈赠炼化山河鼎的资格,而正是因为炼化了山河鼎,才能得到山河鼎中的运势。”

“这兴许便是老师曾说的,一饮一啄,皆是定数,自有因果。”

其他几位山主闻言倒是都有些恍然,若是如此解释的话,倒是也说的通。

其实李幼安才是最惊喜的,因为他未曾想到,安乐接过虎符,与他达成了君臣约定之后,虎符与安乐产生的联系,居然能够让飞虎军诞生出运势!

虽然不是一国之国运,比起一国之运差了些,但是至少是一种加持军队的运势,让他们在战斗中不会陷入太过的劣势。

此为山河鼎中的天下运势!

国运随着国亡之后,便会消散,待得新的国家凝聚,方会聚出国运。

而山河鼎中的天下气运却并非如此,天地山河未曾破灭,这份运势便不会消失。

当然,比起国运,这份运势作用会少上一些,可是,却是给了反赵的飞虎军一份希望,能够大大的减少在这一场针对西梁修行者入境的战争中的伤亡!

不仅仅如此,更是给飞虎军竖立了坚定的军心!

李幼安在这一刻,无比的确定,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安乐搀扶起了李幼安的元神分身,李幼安却依旧维持着恭敬。

“沧浪江战场很危险,如今主上修为尚且不足,暂且无需来沧浪江战场接手飞虎军,但主上一直都有统帅和调遣飞虎军的能力,飞虎军随时听命主上的差遣。”

李幼安认真的说道。

他虽然选择了安乐,但如今安乐只是六境的修为,想要参与到天下纷争之中,远远不够。

虽然安乐成为扛鼎者,失去了圣山的庇护,许多强者都敢对安乐出手了,但那前提是安乐离开了第七山。

在第七山中,安乐仍旧是安全的。

第七山依旧是圣山的代表,是圣师的脸面,谁敢在圣山动手?

但是,安乐既然选择成为扛鼎者,加入到天下纷争的行列中,就不可能永远呆在圣山之中,那就不是什么纷争者了。

安乐自然是明白李幼安话语中的意思。

至少,到安乐能够战九境的时候,才不算是弱者,才是最好的接管飞虎军的时候。

安乐也没有拒绝李幼安,的确,如今飞虎军坐镇在沧浪江,迎面对抗着西梁,依旧不可能轻易的脱离,安乐若是选择接手飞虎军,必须前往沧浪江,被套牢在其中,自然会身陷其中。

这并不是李幼安想要看到的。

“大赵无道,赵天衍打算续命五百载,以沧浪江之后数座城池,近百万百姓的性命作为拖住我的代价,此举的确是拖住了我,但是失去的是人心。”

李幼安对安乐说道。

“对赵天衍不满的武将有很多,他此举,虽然借助沧浪江战场后的百姓,压住了许多人,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叶龙升、种师极、狄藏等武将都将会对他产生的不满的情绪。”

李幼安眸光闪烁:“这挺好的,未来游说他们加入将不再困难。”

“赵天衍下达的诏令,准许西梁地狱府的修行者们入境,是以主上杀死了顾黄泉为由,西梁太子顾承麟也正好以此为借口发兵,派遣强者,我们飞虎军会竭力拦阻,但是……未必能够尽数拦下。”

“地狱府作为一个传承了万年岁月的势力,哪怕当初遭到了万年前那位绝代帝皇的打压,依旧坚持下来未曾灭绝,便足以说明其强大,而西梁与地狱府联手,绝对不好对付。”

“地狱府最强的是府君,往下便是十大阎王俱是双九境,再往下则是十八判官与三十六鬼差,判官的修为不定,大多都是锻体或者炼神一者入九境的修行者,至于鬼差,皆是八境,当初主上在沧浪江上曾召出血观音,便杀过一尊八境鬼差。”

李幼安给安乐介绍了即将遇到的风险。

他与西梁对峙多年,对于地狱府的强者分布情况,自然不会太过陌生。

安乐点了点头,倒是也稍稍警惕一番,他如今双六境修为,寻常七境遇到他,基本上可以轻易斩杀,像是铁烈这样的天骄级别的双七境巅峰都被他斩杀,对上寻常八境,安乐觉得也问题不大。

毕竟,能够修行到八境的,天赋都不会太弱,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之流。

但是,九境则就不同了,九境锻体绝巅,炼神仙台,那是属于真正的顶级强者。

之前安乐借助道果血观音杀了貂寺童关,那是以血观音压制了童关的大部分修为,真正的九境,安乐暂时不会是对手。

遇到九境,能逃就逃,不寒碜。

虽然安乐有很多的增幅,金龙无敌势、帝皇道果、通神剑体等等……

但是,境界上巨大的差距,非是这些增幅能轻易弥补的。

“我知道。”

安乐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他得赶紧找到契合他的六境修行法。

唯有如此,才能在六境领域继续修行,才能继续变强。

李幼安看到安乐能虚心接受他的建议,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了第七山,眸光闪烁道:“主上,我还有一个提议。”

“第七山距离临安府太近了,我建议您可以将第七山挪移到其他的位置。”

安乐闻言,顿时楞了一下,第七山……还能挪移吗?

移山说的如此轻巧?

第二山主苏瞻仙眸光温和:“老七,你刚成山主,一些规矩你不知道也正常。”

“每一位山主都拥有一次挪移山岳的机会,其他山主相助,中土范围内,任意选择。”

“像我的第二山,一开始也是在临安附近,后移山到了黄州,坐落于那儿。”

第三山主,第四山主也点头确认。

安乐闻言,眸光闪烁,心头倒是有些意动,毕竟,李幼安反赵了,他又接管了飞虎军,同样是反赵,第七山算是他的根据地,首先在第七山会很安全,其次,第七山还有辅助修行的效果。

临安府作为大赵的都城,第七山坐落于此,会让他受限制的。

大赵天子若是派遣大军围堵第七山,又安排强者蹲守他,他还真哪里都去不了。

“是得移山,至于移至何处,我心头已有想法。”

安乐笑了笑,说道。

李幼安闻言,似乎也猜到了安乐想要移山的方向,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当离去了,西梁地狱府的强者迫不及待的过江,我当回去拦阻他们,但是毕竟少了国运压制,那些强者若是当真选择隐匿,未必能发觉。”

“主上自当小心些便是。”

李幼安说完,元神分身边化作灿烂的点点星光,裹挟在了宝剑千百度的周测,遂剑气涌荡,化作星光剑气,快速弛掠回沧浪江战场,那速度,快到了极致!

安乐目视李幼安的离去,第七山周围的气氛也逐渐的安静下来。

“老七,你何时要移山,直接说一声,我们皆来助伱。”

第二山主苏瞻仙很好说话,或许是安乐那一次的烤肉,彻底的征服了他,所以,他很乐意帮助安乐做一些事情。

安乐笑了笑:“多谢第二山主。”

“叫二师兄。”第二山主苏瞻仙说道。

其他几位山主倒是都散发出善意,他们和第一山主燕同叔不一样,他们与安乐没有利益纠葛,在他们眼中,安乐就是个刚刚登山成功的小师弟。

也将是他们最后一位小师弟。

因为圣山只会有七座,第七山已经有属,除非安乐陨落,否则很难再出现小师弟。

而以安乐的天赋,未来破十境肯定不算难,自然活的不会比他们短暂。

所以,说是最后一位小师弟,并无错。

……

……

在安乐接受虎符的瞬间,意味着他这位扛鼎者的身份彻底的暴露在了天下强者眼中。

山河鼎中运势涌动,加上飞虎军上空聚起的运势。

大理国,金碧辉煌的宫阙中,一身华贵龙袍的大理国国主,眸光闪烁,知道天下可能又出了一位新的君主。

西梁国,白骨堆积成山的白骨皇座上,半头白发半头黑的顾白鲸,摇晃着手中的血色酒液,唇角挂起一抹冷意的笑容。

临安府内,赵家天子震怒不已,没有想到安乐居然真的敢接下这个虎符,为飞虎军竖立根基。

不过六境而已,便敢接受虎符,成为李幼安的君主!

“找死!你在找死!”

“扛鼎者加入天下纷争,放弃圣山庇护,六境修为的你……太容易死去了!”

赵家天子喉头发出了低吼。

他心神一动,天玄宫中,顿时有一位位强者出现。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两位九境强者得到了赵家天子的宣召,自然进入到了天玄宫中,得到了命令,前往第七山盯梢安乐。

只要安乐一出第七山,不要再犹豫,立刻击杀!

赵家天子感觉到了危机。

安乐接受了李幼安的飞虎军,未来是否会得到叶龙升、狄藏还有种师极等绝世武将的认可?

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

赵家天子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他筹谋的失算,如今惹得武将们对他其实有不少意见。

本来是没有什么,这些武将若是脱离了国运,虽然能称霸一方,但是却难以持续太久,最终都会在大势之下被湮灭。

除非他们选择投靠元蒙帝国,或者西梁和大理等等。

但是,那般行径等于是叛国,必将于史书之中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是,如今出了一个安乐,身为扛鼎者,拥有接手这些武将军队的可能,而投靠安乐,他们却没有这般的忧虑。

所以赵家天子后悔了,后悔先前没有下定决心早点杀死安乐。

在此子尚未成为气候之前杀死他。

“不过,现在也不晚,此子刚成气候,虽然接受了飞虎军的虎符,却未必敢亲自奔赴到沧浪江,接手飞虎军……所以,他如今依旧算是孤立无援!”

赵家天子眼眸中狠辣之意浮现,这一次,他一定要杀死安乐!

此子不死,对大赵的威胁太大了!

……

……

北地,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

魁梧的身形,徒步而行,每一步踩踏而下,大地都像是有地龙在翻涌,在震颤一般。

炼化了八道龙脉的元蒙皇帝,每一步的行走,都与大地产生共鸣,能够感受大地的一呼一吸,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

仿佛炼化了山河天地来辅助修行一般。

忽然,闭目徒步而行的元蒙皇帝睁开了眼,他望向了沧浪江以南,第七山的方向。

“扛鼎者,当初那个随赵黄庭来大都,持竹剑的那个小家伙么?”

元蒙皇帝感受到了安乐接受飞虎军虎符所凝聚而出的微弱的君主运势。

哪怕是元蒙皇帝都稍稍有些惊讶。

刚成第七山的山主,便立刻接受李幼安反赵之后送来的飞虎军虎符,直接加入天下纷争之中,放弃了圣山的庇护。

这样的人……倒是有趣。

第七山,争了个寂寞。

不过,如今的安乐尚未被他放在眼中,区区六境……甚至在他心头撩动不得半点涟漪。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的确有这个资本,莫说六境,就算是九境,元蒙皇帝都未必会看上眼,这是层次上的差距。

随着元蒙皇帝的行走,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他止步,背后一道道如虬龙一般的龙脉之力如尾巴般从大地之中翻涌而起,朝着天穹而甩动!

像是八根抽动天地的巨大尾巴。

“孤感受到龙脉的兴奋了……第九道龙脉之力,便在这骊山陵墓之中!”

元蒙皇帝眼眸之中生出熠熠光辉。

对于他而言,所谓的天下纷争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

因为,以他如今的实力,十一境不出,他足以横扫一切。

不管是西梁、大赵还是大理,任由他们如何挣扎,最终的结果,他都能轻易的碾碎这一切。

之前他不曾率军出征,那是因为他正在炼化龙脉之力。

可如今,八道龙脉之力炼化完毕,第九道龙脉的位置也被他寻到,他根本按捺不住冲击十一境所带来的诱惑!

那种诱惑,时时刻刻在吸引着他,他感觉自己可能马上要触及到天地的秘密,可以得到挣脱一切束缚的自由。

他或许要成为万年岁月以来,第一位踏足到十一境的强者!

骊山,他来了。

……

……

赵黄庭告别了安乐,在苏幕遮的搀扶下,回到了临安府。

已然暮春的临安,仍旧时不时的会下上一场暮春的雨,雨水会给已经暖和起来的温度,重新带来寒冷。

苏幕遮搀扶着赵黄庭,二人行走在西湖畔。

日暮十分,春雨绵绵,没有夕阳。

昏暗的天色下,西湖的水圈圈涟漪的泛滥开来,形成一种独特的景色。

西湖的景总是美不胜收,不同的时刻有不同的美。

夕阳下很美,暴雨下很美,夜色下很美,大雪纷飞亦很美……

赵黄庭欣赏着这般景色,他眉心的紫气金莲印记已然越发的暗淡,但是他并不在意。

“夫人啊,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虚伪与做作?”

白玉长堤旁,赵黄庭止步,苍老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苏幕遮的手掌,他赵黄庭已老,可苏幕遮却因为养剑术的关系,依然风华。

“夫君如何会与虚伪与做作沾边?我的夫君,一直都是坦坦荡荡的剑侠。”苏幕遮笑着说道。

赵黄庭温和一笑:“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事,便是给青山寻到安乐这位新主人,可如今安乐即将加入天下纷争,选择反赵,我的心,却也有些纠结。”

“夫君终究还是大赵的老皇叔,流淌着赵家的血脉,心有所纠结,却也人之常情。”

苏幕遮拍了拍赵黄庭的手,轻声道。

她似乎知道赵黄庭的内心在纠结什么。

“夫君所剩的岁月不多,不需要去关注这些烦心事,不管大赵未来如何,也与夫君无关了。”苏幕遮道。

赵黄庭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忽然发现死亡……亦是一种解脱。”

赵黄庭喃喃道。

苏幕遮眉头微蹙:“夫君乱说什么话,快呸三声。”

赵黄庭哈哈轻笑,很是识趣的呸了三声。

“我若将死,你告诉安乐,莫要来看我……他如今的身份,若是一旦入临安,不好再出去了,会有危险的,赵家天子很清楚安乐如今对整个大赵的威胁。”

笑声过后,赵黄庭沉默下来,道。

苏幕遮望着昏暗轻雨暮色中的西湖,轻轻嗯了一声。

……

……

安乐没有踏入临安,他传讯让守在太庙巷中的李青川,将临安小院内的东西给带出来。

顺便……将老槐树也带走。

李青川作为天师府的九境修行者,带一些东西出临安府,拔走一棵老槐树自然没有太大的压力。

但是,李青川在知道安乐成为第七山山主之后,觉得自己作为安乐的道奴,得表现的好一些。

所以,他直接用一种天师府的道术,将整座小院直接拔起,包括院子中的老槐树,一同托举着离开了太庙巷。

在倒拔小院之前,他还特意去了趟太庙巷,打了二壶老黄酒。

随后,回到院子中,扛起小院,在长街上无数百姓目瞪口呆之中,完成神仙之举,出了临安。

倒是没人拦阻李青川,毕竟一位九境修行者,只是带点东西出临安府而已……不算太过分。

所以,李青川直接托举着整座小院,来到了第七山之下。

在安乐哑然失笑的目光中,将小院以及老槐树坐落在了半山腰。

老槐树在竹剑青山的剑气蕴养中,隐约间已有成精之势,哪怕是挪了地带,倒是也不会出现什么枯死的情况。

安乐当晚便住进了小院,相较于露天的山巅绝壁,安乐自然还是觉得院子比较舒服。

而且,李青川还带了两壶老黄酒,可把安乐给馋的,顿时觉得李青川会来事。

安乐邀请几位尚未离开第七山的山主们一同饮老黄酒,当然除了饮酒,也是为了让他能好好的拔取岁月气。

不知道是在圣师那儿拔岁月气耗尽运气了还是什么。

从几位山主身上拔得的岁月气,居然都是灰色的普通岁月气,一缕流金岁月气都未出。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是这些山主除了第六山主以外,皆是元神分身。

安乐得出一个结论,元神分身出流金的概率更低。

不过,好歹也有岁月其入账,聊胜于无。

老黄酒一直饮起来都是被称赞,然而,这一次却出了意外,第二山主苏瞻仙饮了酒后,却是不由的发出吐槽。

“这酒味道尚可,但就是太普通了,我知道老七你是喜欢其中的烟火气,但是啊,烟火气饮多了,亦烦人心。”

“老七喜欢酒,我明天让守山人给你送一大缸而至。”

作为吃货山主,苏瞻仙对于酒自然也多有研究,美食与酒,总是不相离的。

忽然,与众多山主们饮酒的安乐眼眸微微一动,扭头看向了沧浪江战场的方向,他所掌握的飞虎军虎符正在不住的跳动。

沧浪江战场,厮杀开始了。

安乐饮下了杯中的酒,抬起手一招,插在老槐树身上的竹剑青山,顿时掠来,被安乐抓在手中。

心神一动,便沉入了竹剑青山之内。

战场上,飞虎军在厮杀。

那他安乐,也该抓紧时间提升自己了,找寻到适合他的后五境修行法。

……

……

大雨磅礴,宣泄人间!

仿佛箭矢一般的雨珠砸在江面,惹得江面的水珠高高溅起,迷蒙起厚重的水雾,让视线难以捕捉到任何的画面。

随着西梁太子顾承麟一声令下。

沧浪江的江面,顿时宛若恶鬼出笼一般,恶鬼水师舟船破浪而出,掀起滔滔声势,舟船之上,有西梁的邪修,以及将士们在嘶吼。

他们打算以此声势来搅乱李幼安等飞虎军对沧浪江江面上的情况探查。

给那些隐匿气息的地狱府强者们创造过江的条件。

只要过了沧浪江,踏足大地,李幼安的飞虎军就更难影响到他们了。

李幼安一席儒衫,盘膝端坐在磅礴暴雨中,悬浮在沧浪江南岸的上空,雨水在他周身错开。

一阵嗡鸣,有剑器切割雨珠的声音从天地间萦绕传来,星光在雨幕中弥漫,千百度掠空而至,萦绕他的周身。

沧浪江上,飞虎战船撞入了江中,乘风破浪,飞虎军的将士们纷纷身披甲胄,伫立甲板之上,战意沸腾,热血滚滚。

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一尊伟岸的身影,那身影彻底抹除了他们追随李幼安反赵之后的茫然。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此刻只愿燃烧自身,拦阻下这些欲要过江的西梁修行者。

为什么?因为这些西梁的修行者过江……就是为了去杀他们的新君主!

李幼安端坐虚空,抬起手,轻轻一叩。

如今,沧浪江之上虽然已然没有了大赵的国运相助,不再压制使得那些欲要过江进入大赵领土的邪修们不得不暴露影踪。

可随着千百度的弛掠而出,带动了一股无形的大势!

那不是国运,但却也同样不俗。

隐约间,仿佛形成了一尊大鼎的虚影,狠狠的砸落而下,砸在了沧浪江的江面之上!

李幼安眉头微微一蹙。

轻轻一叹,这山河鼎中的天下气运,果然还是不如国运那般,毕竟太过笼统,没有国运那种境地之内不可侵犯的效果。

虽然能如国运那般,直接提升飞虎军的战力和气魄,可是却无法逼得那些隐匿的西梁地狱府的邪修们暴露影踪。

李幼安的身形翩然而出,直接落在江面上,踏着江面而行。

江底的大恶不断汲取着他的心神与气血,但是,踏着江面而行,他才能更好的感知到那些隐匿的强者。

脚掌下的江水震颤,泛起一阵阵涟漪扩散开来。

忽而,李幼安睁眼,他看向了远处顺着江流而下数十里的江面。

那儿,一艘孤舟,一位老翁,朝着那沧浪江北岸,西梁国中纷纷扬扬而出的恶鬼水师们冲去。

“那是……”

李幼安眼眸一凝。

却见,那孤舟上的钓鱼老翁,单手抓取着鱼竿,狠狠的朝着沧浪江的江面,猛地抽打了下去。

轰!!!

江水瞬间顺着江面拔高而起,陡然化作了如悬崖峭壁般的水幕!

一舟拦江!

“三夫子。”

李幼安看向了伫立在小舟上的老人,不由抱拳作揖,肃穆道。

三夫子王半山抓着鱼竿,耄耋老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他的身后,西梁的恶鬼水师纷纷撞在了水幕中上,将水幕撞的破开。

老人手握钓竿,却是望向了李幼安,轻声道:“李将军反赵,老夫如今已非是文院夫子自是不管,赵家天子下诏令让这些西梁邪修们入境,肆虐的是大赵的无辜百姓。”

“李将军有句话说的好,大赵放弃了诸城百姓,飞虎军不曾放弃,大赵没有血性,飞虎军有。”

“飞虎军只为身后百姓求太平烟火。”

“老夫徒步走北地,曾入西梁,见得一片鬼蜮,自是不愿见得如此鬼蜮扩散过江,故而……今日老夫助李将军一臂之力!”

“我辈读书人,但求一个无愧于心!”

“希望飞虎军,还有李将军所追随的新君主,能坚持本心,勿要忘了初衷!”

王半山手握鱼竿,轻笑起来,遂缓缓闭目,头戴斗笠,身上的蓑衣炸开分散,露出了身上穿着的,破旧且洗的发白的儒衫,儒衫虽破旧,但却装的满袖清风,须发无风自动飞扬,草鞋点甲板,在舟船上一个原地转圈,鱼竿抽打四周,划起了圆圈。

以他为圆心,舟船四周沧浪江的江水层层向外炸起!

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煌煌如日般的浩然!

浩然正气凝聚如珠,升空而起!

浩然如烈日,老人整个人便托着烈日,徒步登天起,无视了沧浪江中的大恶!

大雨滂沱,浩然磅礴!

正气满乾坤!

这一刻,沧浪江之上,一瞬明亮了起来,像是一场阳光普照。

浩然之下,阳光之下,邪祟,无所遁形!

李幼安伫立在江中,儒衫飞扬,眸光熠熠,望着这一刻,仿佛燃烧自身浩然,普照人间的老人王半山,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敬佩之意。

虽然飞虎军没有了国运压制,无法让那些隐匿的西梁地狱府的阎王、判官、鬼差们暴露行踪。

但是,此刻有老人身化浩然,正气满乾坤!

浩然正气普照人间,地狱府的阎王、判官与鬼差自然难以再隐藏!

嗤嗤嗤!

有惨叫之声不断响彻!

恶鬼舟船上,一些修为孱弱的邪修,直接被浩然正气灼烧至重伤,战力全无。

一些修为不弱的,却也只能面色苍白,艰难释放出自身修为,抵挡浩然正气的普照,战力大减。

文院的浩然、感业寺的心剑还有烂柯寺的佛光,皆是地狱府邪修们的克星。

但是,文院儒生浩然难引渡,百年都难出一位引渡浩然的读书人。

感业寺的心剑也同样难以铸就,铸就心剑者,都是大修行者,自是不会屈尊对付他们这些小邪修。

故而,今日这位老人全力释放浩然,自然是惹得邪修们措手不及!

轰轰轰!

江面陡然炸开。

一股股强大的气机涌动,黑色的火焰从江面分布,跨度极大的五人身上燃起,邪气凛然。

那是地狱府的五尊阎王!

还有数位判官以及鬼差不得不暴露隐匿的行踪,一个个面色极其难看!

竟是以浩然正气,代替大赵国运,逼得他们现身!

李幼安见状,眼眸中顿时流露出喜色!

“恶贼已然现身,飞虎军何在?!”

李幼安高声道。

一艘艘乘风破浪的飞虎战船,宛若下山的猛虎,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战船中,几位九境的副将,战意沛然,踏浪而出,刺出长枪杀向劲敌!

有一位文院夫子燃起全力以赴的释放近乎媲美十境修行者的浩然之力,在如此浩然之下,地狱府的邪修们注定修为受到比起国运还要庞大的压制。

作为与西梁地狱府邪修们争斗了这么漫长岁月的飞虎军,怎么会不抓住机会?

“杀!”

一个个皆是杀红了眼!

全力以赴,毫不留手!

为新君主而战!

……

……

第七山。

小院之内。

握着竹剑青山的安乐忽然心神从中脱离而出,面容之上流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他取出了那枚李幼安送来的虎符,此刻虎符滚烫,其中似乎有澎湃的意志在涌动。

安乐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画面,正是沧浪江之上,大雨滂沱之中的战斗画面。

他看到了三夫子王半山,燃起浩然,如煌煌大日,普照出无数邪修身影,压制无数邪修。

他看到了飞虎战船上,那一位位尊他为君主的将士们,怒吼连连,战意沸腾。

安乐眸光绚烂,心潮竟也随之而澎湃,恨不得亲自加入战场中。

可惜隔着遥远距离,短时间内,他根本难以加入其中。

忽然,安乐感受到了自己丹田之中的山河鼎微微一颤,其中的【帝皇】道果更是释放出一股威能,这股威能融入虎符之中,隐约间,似乎在提升与影响着沧浪江战场,飞虎军的运势提升!

而且不仅仅如此,虎符之上所流露出的气魄,竟也随着道果颤动之间,纷纷被提取而出,涌入到了山河鼎内。

这股飞虎军在战场上厮杀所流露出战意气魄,竟然在加速安乐对山河鼎的炼化!

……

……

这一次飞虎军的气魄之强盛,甚至比起往常更加强大,所化的巨鼎状的运势横亘沧浪江之间,让飞虎军的将士们血液沸腾,战意飙升!

战船很快就与西梁的恶鬼水师撞在了一起。

战斗打响,厮杀爆发!

战斗几乎是呈现单方面的碾压!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哪怕是李幼安都楞了一下,飞虎军似乎与往昔有些不太一样!

如此气魄,那根本不是往昔大赵国运增幅下,所能爆发而出的!

李幼安眸光中闪烁出惊喜之色,难道是因为……安乐的山河鼎中运势?!

此等运势的增幅,竟然如此强烈!

不可思议!

李幼安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毕竟,借山河鼎之势来助战,从万年前开始就无人能做到!

甚至,他隐隐感觉,这其中……似乎不仅仅是山河鼎势的影响!

那便是安乐本身带来的独特影响?!

安乐这位新的君主……真的是给李幼安带来太多惊喜!

李幼安战意攀升,剑气肆虐,手握千百度,眸光中杀机沸腾,今日,千载难逢,本以为是一场飞虎军艰难一战的绝境,却未曾想……

有三夫子王半山燃起近乎媲美十境的浩然相助!

压制的整个沧浪江江面西梁邪修们战力大削!

再加上,安乐那独特山河鼎运势的斗志加持,让李幼安眼眸中闪烁起精光,以及一股儒生狂意。

如此机会之下,他今日……或许得斩阎王!

屈指一叩,身前千百度,顿时一化二。

李幼安双掌闭合,猛地一拧,随后陡然一拉,双掌之间,却是有两股玄奇的剑气肆虐而出。

融入了一化二的千百度之内!

过去剑气!

现在剑气!

圣师给李幼安的馈赠!

“杀!”

李幼安睁眼,眸中杀机沛然,遥遥对准那身上燃烧着五团黑色火焰的阎王们点去!

霎时,融合了过去剑气与未来剑气的两道千百度,弛掠而出!

蓦然回首,杀你在灯火阑珊处!

沧浪江上,五尊燃烧黑色火焰的阎王怒吼出声,可在如煌煌大日的浩然正气压制下,双九境的修为被削弱极大。

地狱府十大阎王中的宋帝王与仵官王,竭力对抗,可却依旧被李幼安最强的杀伐手段,过去现在二剑洞穿,斩去头颅!斩灭元神!斩断仙台!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怒目圆瞪。

肉身气血翻涌,却也难掩元神被斩仙台崩塌的生机消弭。

他们可能至死都不曾想到,一场十拿九稳的隐匿气息过江行动,竟然会导致他们陨落于此!

他们甚至都开始憧憬踏足大赵国土后,可以酣畅淋漓杀戮提升自身的场面了。

可如今,一切俱熟成为了泡影!

两尊阎王的仙台在剑光肆虐下寸寸崩塌,极度不甘的意念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呜咽,涌荡在江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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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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