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27章 你早被内定了

第227章 你早被内定了

千原凛人心虚是有点心虚,主要不知道这算不算见父母,但约肯定是要去赴的,早晚有这一天,躲肯定不行。他抖擞了精神,抓紧了时间安排了一下工作,又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打扮的整整齐齐,然后早早就赶着去赴约。

这怎么说也是白马宁子的父母,无论从朋友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女朋友的角度来说,都该持尊重态度,万万不能迟到——事关第一印象,不能轻忽大意!

去见白马宁子的父母是他个人私事,他不想太多人知道,搭乘的是出租车,到了车上才开始定下神来抱臂沉思。

很难说对方是为什么来的,也许是考察自己,也许干脆就是来棒打鸳鸯的。

有没有可能这种传统家庭接受不了自由恋爱?

会不会有一张巨额支票出现在自己面前,请自己离白马宁子远远的?

那如果按最坏情况推算,有些话该怎么说,事情该怎么办,是以柔克刚还是直言诚心,这都要心里先有个谱儿,特别是还不能把人给得罪死了,免得白马宁子陷入两难境地。

他就这么一路瞎想着赶到了东京品川的一个小码头,下了车付了车费就开始观察情况——他本来想请客的,毕竟算是东道主,但白马宁子的母亲白马美津枝性格似乎比较强硬,已经定好地方了,根本容不得他拒绝。

客场作战,这也是一大劣势啊!

他四处瞧了瞧,发现这码头应该属于某一企业的私产,停的全是清一色的屋形船,也就是平板船上面墩了个木屋子,有屋檐、走廊、客室以及室外坐席,属于观光专用船只。

这玩意儿应该起源自华夏唐代的楼船,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争功能完全丧失,逐渐演变为娱乐专用,“楼”也越来越矮,到了江户时代已经基本是单层或是双层了,以方便贵族、武士、富商聚会宴请,赏月观花——坐这玩意儿看樱花挺不错的,游玩观景也很给力,有的人甚至租这玩意儿结婚。

中间曾因为《大船禁建令》势微一段时间,后来曰本经济大发展,水污染严重,干脆完全消失了,现在这些是泡沫经济时代新建的,那时候曰本政府花了大价钱搞环保去污,这才让河水重新清澈了起来,让这种娱乐专用船只可以重新在东京内河里开始转悠——泡沫时代曰本被钱烧坏了,玩得非常疯。

《千与千寻》中就有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民宿旅馆,但实际是艘非常巨大的屋形船,里面提供各种餐饮、游艺及住宿服务,千寻的父母变成的猪就在里面狂吃,千寻也在里面打过工。

当然,那是动画电影夸张后的效果,码头上的屋形船没那大那么华丽,以精致单层型居多,只有一艘双层的大型观光船,看样子这家企业主要是做高端商务聚会生意的,不怎么在乎观光型游客散客。

白马美津枝这是包了一艘屋形船待客,明显用了心,到时一上船,在船上吃吃聊聊,不可能有人打扰,而就算有狗仔记者收到消息赶来,看着河面也只能干瞪眼,跟踪蹲守更别提,反正怎么也比餐厅强。

千原凛人观察完了环境,感觉对方同样很重视这次会面,考虑的很周详,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关心自己这边的处境是好事,对方有备而来是坏事,明显不好对付,要小心!

他带着一腔警惕就去了码头接待处,一位身穿素色留袖和服的中年女性深深鞠躬:“客人有预约吗?”

“有,白马家。”

那留袖和服女性查了一下记录,确认无误,摆手间就出现了一位振袖和服少女,恭敬道:“贵客,这边请。”

千原凛人就跟着这少女往码头深处走去,最后到了一艘小型屋形船旁边。这船格外精致,乌黑的船身,朱墙白灯笼,配金银漆装饰品,风铃望兽都有,看起来很体面。

他通过搭板直接上了船,船头已经有四位少女在恭迎,齐齐歪头举手在耳侧拍了两次手掌,娇声笑道:“欢迎光临!”

千原凛人微微点头,环视周围,而迎客少女看出了他的意思,马上道:“请您稍候,已经通知主人了。”

这些少女中有两人明显认出了千原凛人,毕竟最近他可没少上报纸,但这些少女职业素养都不错,没表现出什么特异的行为,而那位少女话音刚落,船一侧的走廊里就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远远就笑道:“失礼了,失礼了,没想到千原桑这么早就到了。”

千原凛人马上转身低头致意,接着抬头一瞧,发现这人四十五六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有些灰白,浓眉方脸高鼻梁有点帅,但笑起来同样有些眯眯眼——别的五官不像,但眼睛和白马宁子非常神似,十有八九是她亲爹!

千原凛人不敢怠慢,马上自我介绍道:“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千原凛人,请多指教。”

那中年帅哥很亲热,握住他的手爽朗笑道:“不必这么客气,不是外人!我是宁子的父亲白马宗正,以后也请千原桑多多关照。”

这态度不错啊,好像不是来棒打鸳鸯的,也许是先礼后兵,毕竟不是暴发户家庭。千原凛人一边想着一边客气道:“叫我千原就好。”

对方大着他二十多岁呢,他在这也摆不出国民教师的谱儿,感觉还是低调点比较好,而白马宗正似乎是个超级好说话的人,也没多客气:“好,就叫你千原!”接着他细心打量起了千原凛人,千原凛人也就由着他看,片刻后白马宗正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是来自老爹的感叹,女儿单身了二十多年,就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啊?

“您太过奖了!”千原凛人本能就客套了一声,但马上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这是不是在夸我?

白马宗正没什么感觉,似乎只是单纯有感而发,已经带着他往船后走去,还换了个话题,又开始道歉:“千原,有点怠慢你了,本来以为你怎么也要十二点以后才能过来,没想到你到的这么早……本该在船头相迎的,但想着还有点时间,就在船尾钓了会儿鱼,过会儿你别在宁子她妈妈面前提这件事,不然她又要啰嗦我了。”

“不会不会,您请放心。”千原凛人自然不可能有意见,本来就是他提前跑了,这会儿也就刚到正常下班时间,确实是他来得稍早了些——白马宁子以前好像提过,她父亲比较好说话,难对付的是她妈,这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啊!

她老爹性格至少看起来很随和,还有点大嘴巴自来熟……

他马上试探道:“不知道白马夫人现在在……”

“这家公司的社长是我们家的旧相识,她夫人听说宁子的妈妈到东京来了,刚才过来要见见她,她想着你应该一时到不了,也就没拒绝,现在两个人正说话呢!”白马宗正很诚恳的解释起来:“待客有些不周,请别介意。”

千原凛介意不了,连忙道:“没关系,您不用放在心上。”

“得放在心上,不能让你产生了误会!”白马宗正态度很认真:“这不是下马威,我们不是那种浅薄无知的父母,而且你也不用紧张……我以前也和你有过差不多的经历,去见宁子的外公外婆时,他们超级严肃,吓的我差点尿了裤子,当时我就发誓,等我见女婿时,一定不会这么做,所以你真不用紧张。”

千原凛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马宁子她爹……是个妙人啊!没什么架子,说话很随意,倒是做朋友的好人选,而且这就见上女婿了?

不过他喜欢,马上诚恳道:“您有心了,十分感谢。”

白马宗正似乎完成了一桩心愿,表情相当欣慰,又说道:“这时候去打扰她们,有点像在赶人走,不太好,不如我们先去船尾钓会儿鱼等一等……你喜欢钓鱼吗?”

“不好意思,我没钓过。”千原凛人有些后悔,白马宁子的老爹似乎是钓鱼爱好者,早知道以前就去学学了——果然技多不压身,书到用时方恨少!

白马宗不在意,爽朗笑道:“不会没关系,我教你……我以前就想教宁子钓鱼,可惜她妈不同意。”

千原凛人马上从善如流,他也想和白马宗正搞好关系,跟着他就去了船尾。

这屋形船是复古造型的,保留了很多对现代来说无用的东西,比如半挂在船尾,淘米洗菜汲水专用的杂役平台,现在被白马宗正摆上了马扎就当成了钓鱼的地方。

他们顺着船尾的梯子下到了平台上,白马宗正发了个马扎和一根专业钓杆给千原凛人,简单教了教他——挂上饵,把钩子甩的远远的,然后看着鱼漂等着就行了,河里没大鱼,不用溜鱼也不用担心被鱼拖走了,就是船钓得甩的远,水流太乱,鱼不爱往船边凑的,也做不了鱼窝子。

千原凛人学习能力不错,很快撑握了基本技术要领,然后就坐在那里陪着白马宗正钓着玩,顺便问道:“白马小姐不在吗?”

他本来以为白马宁子也会在,现在看看,应该是没在的,而白马宗正则笑道:“她还在崎玉县呢,只是我们想见见你,没通知她。”接着他反应了过来,看了千原凛人一眼,“是因为当着我的面才这么称呼她,还是……”

千原凛人实话实说:“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还没正式交往。”

“但你们互相有好感吧?”

“是的。”

白马宗正松了一口气,望着远远的鱼漂,叹道:“宁子从小就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这样基本也就够了,有没有正式交往没关系。”

千原凛人马上来了兴趣,根本不管鱼会不会上钩,望着白马宗正问道:“特别是指……”

“她从小就很聪明,不过不是普通那种聪明,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该说EQ很高。”白马宗正说着说着拿不太准了,转头问道:“是EQ吧?”

千原凛人马上应道:“是,您说的很对。”

智商高的人,能让自己舒服。情商高的人,能让身边的人舒服。千原凛人和白马宁子在一起就感觉很舒服——她就像朵解语花,闻弦而知雅意,温婉又俏皮,而且她其实智商也不低,能自己过的开开心心,也能让身边的人高高兴兴。

这种人是很难得的,错过实在可惜。

白马宗正确定没说错词后,则继续叹道:“可能就是她EQ高的原因吧,她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但她也有一个问题……她对谁都一样,礼貌又温柔,从不失分寸,但我了解她,那其实是种疏远,她很在意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而且她很容易就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超级讨厌说谎的人。”

顿了顿,他关心地问道:“你没对她说过谎吧?”

千原凛人马上摇头:“没有。”

白马宗正放心了,高兴道:“不少人犯过这种错误,年轻人都爱打肿脸充胖子,其实和她在一起,有些事就算难为情,还是实话实说最好了,这样她反而会理解,开始替你考虑——你可以向她多抱怨抱怨一些事,她很吃这一套的,献殷勤吹牛反而没用。”

千原凛人默默点头,这是来自白马老爹的第一手珍贵情报,就是你这么卖女儿合适吗?而白马宗正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无奈道:“你也别奇怪,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她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我们都希望她能早点结婚,哪怕先有个交往对象也好,只是她一直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千原,你好好加油吧!”

“谢谢,我也想加油,但有不少实际困难,可能一时……”

“不用担心什么,我都替你考虑好了。你是名人,八成不方便入赘,但这没什么关系,将来有个孩子能姓白马就可以……这是我身上的责任,我不能让家名断绝,只能拜托你们努力了。”白马宗正超乎寻常的好说话,十分诚恳道:“至于你的事业,我们更没干涉的想法,我和宁子的妈妈还不老,没退休的打算,而且将来宁子可以操持家业,她比你懂,你在旁边帮帮她就好,这一点该没问题吧?”

“那当然!”

白马宗正欣慰一笑,问道:“那还有什么问题?”

千原凛人沉吟了一下,这好像真没什么问题了,对方这要求怎么听都不怎么过份。

一个孩子随母姓,好像没什么关系,婚后帮帮白马宁子的忙,遇到大事出出面,这本来就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啊!

他觉得来之前白担心了,马上诚恳道:“没有了,真没想到您这么开明。”

白马宗正摇头道:“称不上,主要是包办不了,宁子从小就特别有主意,之前她妈妈骗她去相亲,她马上就识破了,干脆跑到东京来不回去,也不从家里要钱,自己在四处旅行,生活的很愉快,我们拿她是真没办法。现在难得她对你有好感,都肯去医院照顾你,你赶紧加把劲,把关系确定下来!”

顿了顿,白马宗正似乎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太好了,太直白比较掉价,又摇头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她对待感情太冷静太自我了,我们很担心她根本不想结婚,或者会拖到很晚很晚才会考虑个人感情的事,而且这也不是在草率行事,我们已经私下打听过你了,你为人确实不错,应该能给宁子带来幸福。”

千原凛人连连点头,对白马家私下打听过他没什么意见,女儿有了疑似交往对象,当父母的不偷偷打听一番那才叫奇怪,非常正常,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是本草寺之行终于传到了白马家,或者干脆就是山神爱子的父母发现了转告了白马家?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事情很顺利……原来白马宁子的父母比自己还头痛白马宁子乱跑,这真是没想到啊!

他心里正想着事儿,突然听到白马宗正提醒道:“快拉杆收线,鱼上钩了!”

千原凛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鱼杆,赶紧拖杆收线,不过收完杆空欢喜一场,根本没鱼。他也不在意,倒是白马宗正很遗憾,安慰他道:“没关系,下次反应快一点就好了,河里的鱼比较机灵,没海里的蠢。”

他似乎想把千原凛人发展成钓友,还想传授点独门密技,但这时有侍女匆匆赶来,探头朝下说道:“白马桑,您夫人请您和千原桑过去,说料理已经准备好了,该用午餐了。”

白马宗正很客气的应了声“好”,然后就带着千原凛人爬回了甲板,直接往船屋走去,顺便还安慰他道:“宁子的妈妈可能有点严厉,会摆摆谱儿,她性格就那样,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正常表现就行,其实你早被内定了,不用担心什么,千万别像我当年一样,倒酒倒到了她妈妈身上。”

千原凛人连连点头,感觉白马宁子说得很对,她老爹人确实不错,感觉像个卧底!

大章,算二合一吧,今天没有了。

(本章完)

232.第228章 这人勉强还可以

第228章 这人勉强还可以

白马美津枝长相和白马宁子很像,脖颈修长,五官清秀,就是眼睛差别很大——美津枝有一对丹凤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就凌厉了不少,没了宁子的那份温和可亲。

大概白马宁子继承了母亲的大部分容貌,却遗传了父亲的眯眯眼,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幸运——要是年纪相同且单论长相,她打80分,她妈妈估计能打90分,但要再算上气质的话,千原凛人会给宁子打100分,给她妈妈打50分。

不过,美津枝倒没有丈夫和女儿说的那么可怕,看起来就是规矩大了点儿,对礼仪要求严格了点儿,说话的语调强势了点儿,整体形象过份端庄了点儿,整体和温柔妻子、慈爱母亲不沾边。

真要说起来,她的气质和千原凛人工作时倒有三分神似——盯着人看时非常有压迫力,颇有些不怒自威。

她就这么盯着千原凛人打量了一会儿,尤其注意了一下他的领口、袖口和头发,似乎比较满意,这才施礼道:“长久以来,小女承蒙关照了。”

千原凛人赶紧还礼:“哪里的话,是我受惠良多。”

他们说着话的工夫,船身一震,似乎离开了码头,而白马宗正在旁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别客套了,都不是外人,坐下说话吧!”

美津枝转头看了白马宗正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或许因为千原凛人在场,倒表现的对老公很尊重,什么也没说。

屋形船里也是榻榻米,三人很快分宾主落座,接着船上的侍女就开始上菜,不过是分开的,美津枝单独一份儿。

白马宗正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不用管她,她常年吃素,也不吃葱姜。来,千原,尝尝这个,九月的母蟹,十一月的公蟹,现在正是吃越前蟹的好时候。”

千原凛人连忙道谢,不过心里忍不住有点想吐槽——和尚吃肉,和尚老婆倒是不沾荤腥,也不知道你们这是在闹哪样!

曰本上点档次的餐馆,都讲究个食材应季,这里也一样。炭烤的晚秋刀,盐炙的松茸,海味山珍一样不缺,请客请的很正式,千原凛人也就顺便填填肚子,而美津枝略动了动筷子后,又客气了一句:“招待不周,还合口味吗?”

她这人看起来气质凌厉了些,但却不失礼,而千原凛人马上道:“您有心了,非常不错。”

美津枝顺着料理又说了几句,顺便点评了一下这家屋形船社,等气氛好像进入了闲聊模式,这才状若无意地问道:“千原桑比宁子大一岁吧,也是年轻人,那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您叫我千原就好。”千原凛人很低调,但马上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目前在关东联合电视台工作,短时间内没有改变的想法,倒是家庭方面想早点安定下来。”

白马宗正在旁赞道:“成家立业,这想法很好!”

美津枝根本不理会老公说什么,好像根本没听到,只是关心地问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困难,年轻人在东京成个家可没那么容易。”

“这方面没问题,我略有积蓄。”船舱里有侍女,千原凛人有些话不好直说,用一只手掌挡着,另一只手在手心里写了两个数字,“在东京安个家,过上稳定的生活绰绰有余。”

美津枝看清了数字,讶然道:“你工作了还不到两年吧?”

千原凛人马上谦虚道:“我年收入较高,也自己经营点副业。”

“真不错。”美津枝浅浅赞了一声,对他赚多少钱倒不是特别放在心上,反而遗憾大概没办法说动他到京都去住了,但转而又问道:“之前你在哪所大学读书?”

千原凛人稳住神,开始报原主的履历,反正他没办法说是被雷劈来的,只能拿这个顶了,而美津枝一边留心听,一边带着三分谨慎观察着千原凛人的面部表情。

白马宗正是女儿选了就选了,认为女儿不会看错人,但她可不一样,她要亲眼看看,判断一下千原凛人的品性和教养,哪怕有些事她已经打听过了,但一来觉得道听途说不可信,二来也需要核实核实,所以还是问得很详细——她要帮女儿把把关,也算是一片爱女之心。

千原凛人通人情,对此很理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丝毫局促和不耐烦——他锻炼了这两年,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应付这种场面完全小意思。

中间白马宗正插了几次嘴,结果全被老婆无视。他也不恼,就在那里自斟自饮吃螃蟹,很是自得其乐,而美津枝的问话也渐渐从履历方面转到了个人修养方面。

“你工作也有段时间了,与人交往是怎么做的?”

“平时不说硬话,温和待人,但关键时刻敢说硬话,敢做硬事。”千原凛人笑道:“尽量争取大多数人的信赖、支持和帮助,不过有必要的话,坚持自己的看法,绝不妥协。”

“这想法很成熟。”美津枝对这答案挺满意,但若有所思道:“你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是哪位?”

“说来见笑了,是宁子的外公。”美津枝口气明显柔和了不少,竟真和千原凛人聊起了家常:“当年他也是白手起家,待人就很温和,但有一次……”

她开始说起了她老爹的一些往事,其中还多多少少夹了些白马家的琐事,千原凛人听得很专注,不时还和她交换一下对一些事的看法,很多都不谋而合,最后聊着聊着又转到了当前经济形势上。

这种事就轮到千原凛人说话了,他以“后见之明”分析了一通曰本经济形势,认为曰本马上又要面临一次经济寒冬期,地价快要奔着历史最低点去了。

美津枝听得很认真,倒不是真信了千原凛人的分析,经济大环境这玩意儿,专家都说不准,还得自己判断。她只是在了解千原凛人,但观察到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千原凛人真的很不错,女儿的选择似乎没什么问题。

首先,这人和女儿年纪相当;

其次,这人有正经工作,收入高不高是次要的,但这能证明他并不是一个打算吃软饭或是地痞流氓之类的混蛋玩意儿;

再次,这人从言谈举止来看,很务实,很踏实,很稳重,并非自吹自擂、好高骛远之徒,更不是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艺术家或是神经病一样的作家;

最后,这人很聪明,说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对事物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不会冲动行事说话——和蠢蛋生活在一起是很痛苦的,这点最重要!

要是女儿自作主张,找了一个不着调的玩意儿,那她这个当妈的估计得上吊,肯定要反对到底,但眼前千原凛人已经比她预期中要好上十倍。

她听完了千原凛人的分析,随口和他又交流了几句,拿公筷给他夹了一些蔬菜,语气更显温和了,“海物吃多了不好,容易伤到肠胃,平时多吃些蔬菜。”

千原凛人连忙拿碟子接了,客气道:“您说的是。”

“不用总说敬语,随意些就好。”美津枝幽幽叹了口气:“不好意思,问了你这么多话,是我的问题,我没把宁子教好,她是个……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实在让人担心。”

“您真是过谦了,宁子小姐非常优秀。”千原凛人哪怕站在朋友立场上也要帮白马宁子说句话,只是他还真没想到白马宁子在父母眼中形象这么差劲,但美津枝摇了摇头,无奈道:“她大了,不想按照父母安排好的路走,这我能理解,但她实在是太随性了一些,这样不好。”

她明显更欣赏千原凛人,估计她要是有个儿子像千原凛人,八成会反对他娶白马宁子这样的女孩子,但白马宁子是她亲女儿,要嫁千原凛人这样的人的话,这事就完全可以商量了。

白马宁子的老妈说白马宁子比较随性,喜欢乱跑,这一点千原凛人深有同感,很想附和几句,可惜不行,只能再次劝道:“每个人都有这么一段时期,其实宁子小姐已经很好了,您不用太过介怀。”

美津枝在怪女儿,但听到千原凛人维护女儿却很高兴,不由微笑道:“你能喜欢她,我很开心。”

千原凛人内心深感振奋,感觉这一关过了!

这很重要,哪怕就是和白马宁子的父母谈崩了,依他的头铁程度,估计也不会轻易放弃,搞不好要背后动点手脚,但眼下能得到她父母的支持,这终归是大好事!

这怎么也比拐了白马宁子私奔了强吧?

他连忙又谦虚了两句,但美津枝这个当母亲的,已经关心进一步问题了,问道:“你们对未来有过什么共同计划吗?”

“共同计划?”千原凛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白马宗正在旁笑道:“就是结婚那些乱事。”接着他也不用千原凛人说话,直接对老婆说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们还没确定交往关系呢!”

美津枝微微吃了一惊,望向了千原凛人,而千原凛人轻轻点头,表示没错,同时也有点明白了——原来白马宁子在家里是被催婚的对象,她妈在盼着她赶紧结婚。

美津枝有些失望,但想了想,直接道:“宁子喜欢吃的点心是豆沙包,日常饮食口味和我相似,基本不吃葱蒜姜和肉类鱼类,更喜素食,尤其喜欢蘑菇,但也会吃贝类和虾;喜欢的花是花信子和山茶,学习过花道,师从草月流的滨池大师;她不喜欢猫狗等宠物,但也不讨厌,小时候养过的唯一宠物是只乌龟,名字叫阿寿;她喜欢的作家是……”

千原凛人听了几句,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边希望女儿结婚的心很迫切啊!他不由对美津枝的果断有些刮目相看了,马上从口袋里摸出了小本本就开始记笔记——这世界上要说有人比美津枝更了解白马宁子,那千原凛人绝对不信,这情报太珍贵了!

白马宗正倒挺习惯老婆这果断直接的样子,更不反对她说这些,还在旁笑着补充道:“宁子小时候有个坏习惯,她脱了袜子会闻一闻,表情特别开心,但现在大了就不知道了。”

千原凛人笔头一顿,真是没一起生活过永远不会了解另一个人,他完全没想过一向温婉雅气的白马宁子小时候竟然还办过这样的事,不由一时走神——小小的白马宁子脱掉袜子,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偷偷嗅一嗅,皱着鼻子表情很享受……

这种事父母不说,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只会看到白马宁子现在这样子,而美津枝十分不满,不过当着千原凛人的面不好喷老公,只是赶紧解释了一句:“很小的时候,那时她还不懂事,现在肯定不会了。”

千原凛人无所谓,反而觉得白马宁子的形象更鲜活了,而白马宗正这当爹的更无所谓,还在不停插话,说了一大堆白马宁子的童年糗事,顺便还提醒千原凛人:“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小时候很好强,干什么都不服输,我猜现在大了也只是隐藏了起来。你要小心,她可没表面那么好相处,只是大多数人查觉不到她的疏远!”

接着他又冲老婆摊了摊手,“别这么看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还不能有点小毛病,在一起久了他总会发现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美津枝当着千原凛人的面拿他没办法,只是用眼神警告他少说点,别把千原凛人吓跑了,不然女儿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才会恋爱,他们的外孙更是没谱了!

她赶紧岔开了话题,花了大半个小时把女儿的喜好详细介绍了一遍,以方便千原凛人投其所好,也算是一片用心良苦——她同样希望女儿早点安定下来,别四处瞎跑了,她担不起那个惊,受不起那个怕!

她其实才是最反对白马宁子四处旅行的人,但拿这女儿实在没招,这女儿又不用家里的钱!

这顿饭足足吃了近三个小时,宾主尽欢,其乐融融。至少千原凛人很满意,毕竟连白马宁子小时候喜欢闻袜子的事儿都知道了,感觉白马宁子的老妈真是不错,完全不像白马宁子说的那么难相处。

相反,待人很亲切,说话做事很利落,要是晚生二十年,估计能成为职场白领女精英。

饭后,他们又一起喝了一杯茶,到这里千原凛人才提出告辞。主要是不方便太长时间不在电视台,不然团队运转会卡顿,但他也提出了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明后天陪着这两位在东京转一转,但被美津枝婉拒了——她不方便长时间离开京都,这次来主要是不放心想看看千原凛人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基本放心了,想快点回去。

等屋形船回到了码头,她把千原凛人送到了船头,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了,真心盼望他追求自己女儿能成功,握着他的手诚恳道:“千原,宁子就拜托你了!”

千原凛人也认真答道:“这是我的荣幸!”

这事稳了,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他再不能把白马宁子这瓜扭下来,那也太无能了,干脆投河自尽算了!

他很高兴的就回电视台去了,只等着白马宁子回东京自投罗网,而等送走了他,白马宗正对美津枝笑道:“早说了不用担心了,宁子从小看人就很准,这人勉强还可以!”

这会儿千原凛人不在场了,美津枝脸色就变了,默默看了自己老公一会儿,毫不留情道:“他比你强十倍,我命没有宁子好!”

她确实放了心,毕竟观其行,闻其言,察其色,人看起来很好,之前又私下打听过,两相一印证,她觉得千原凛人确实够资格娶她女儿。

千原凛人明显精明能干,成熟稳重,处理麻烦事的能力非常强,女儿嫁他只要操心家务就好,生活不会有多少烦恼,特别是他听自家女儿以前事的时候,眼睛格外亮,明显是贪图女儿这个人,而不是贪图白马家的财,这一点就足够干掉99%的竞争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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