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第630章 死也愿意了(感谢书友16121703

种师道就这么死在了东京城内,有人不明白种师道为何寻死,比如赵桓。有人大概明白种师道为何寻死,比如李邦彦,却是只给李邦彦带来许多麻烦。想来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大概也会有人敬佩这位寻死的老臣。

在河间府里的郑智,此时也不知道东京城内发生的这些事情,甚至也还没有那么快知道赵佶回了宫被囚禁起来了。

郑智此时方才到得河间城内一座客栈门口,从客栈门口旁边的一条小巷而入,巷内还有一处属于客栈的小院子,也就是这座客栈最好的套房了。

刚刚走到小院之外,便听见院内传来一种极为不一样的乐音,音色稍显尖锐,却是尖锐中带着一份沙哑。尖锐的沙哑配合其中,并不突兀。

门外还有两个铁甲军汉,正欲躬身拜见,便也被郑智抬手止住了话语。

沙哑的声音,总会显得苍茫,也会出一种古老的萧瑟。

郑智驻足在外,听得片刻,演奏之人的技艺已然比较纯熟,乐音极好好听,倒是也不同中原的音乐。郑智听着沙哑的曲调,脑中浮现的已然就是大漠黄沙的场景,残阳如血,战马如飞。

直待得一曲奏罢,裴宣在往前走得两步去叫门。

门内有人应了一声,随后问道:“门外何人?”

裴宣答道:“燕王殿下来了。”

门立马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侍女,侍女退到一旁福了一礼。郑智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内有几个人,赵缨络,李清照,李师师,还有李师师怀中抱着的郑夕旋。

几人早已站起,也见了礼。

郑智的眼神已然落在了赵缨络的手中,只见赵缨络手中握着一个一尺长左右的东西,微微弯曲,温润如玉,其上还有几个小孔。

便是这几个小孔,郑智已然猜到刚才的乐音是此物发出来了,便开口问道:“此为何物?”

李清照与李师师显然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是并不回答。李清照更是深受轻轻拍打了一下赵缨络,示意赵缨络回答话语。

赵缨络此时方才开口说道:“回燕王话语,此乃鹰笛,西域之人也称之为那依,是从西域而来的乐器。取材乃是雄鹰的翅膀骨头,打通之后,钻上发音小孔,便可吹奏了。”

郑智闻言,也觉得稀奇,伸手过去,赵缨络也递了上来,便见郑智接过之后把玩几下,又道:“此物吹奏想来不易,未想帝姬殿下竟然擅长此道,连西域之乐也能驾轻就熟。”

郑智自然是夸奖,以这个话题开始,也是避免尴尬。毕竟郑智对于这位帝姬殿下多有怠慢。

鹰笛,在吐蕃与西域都有,流传了许久。后世依旧还有,西域多见塔吉克人吹奏。其实是一种比较欢快的乐器。

赵缨络听得郑智夸赞,便答:“能奏此笛,也多亏燕王殿下。若是没有燕王殿下送给周学正的那些胡音书籍,我也学不得这鹰笛的技法。”

郑智闻言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去拜见周邦彦,便是带了几本从西夏缴获的胡音书籍,周邦彦还拜托赵缨络带进宫里找人翻译。

“哈哈。。。这胡音也是别具一番风味。今日能听得到,也不枉当初几千里带回来几本书。”郑智笑着说的几句,便也往椅子上坐去。

李清照已然起身,开口拜别:“殿下,小女子便不多叨扰,夫君想来也快下值了,小女子先回去了。”

郑智点了点头,也不多留,却是也亲自起身拱手,还相送几步。李清照出门,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位燕王殿下礼节实在过于周到了一些。却是李清照自己哪里知道,李清照这么名字,将名传千古,胜却了这个时代无数的男儿汉,更博得华夏几千年历史中“千古第一才女”的美名。郑智的礼节,怎么样也不为过。

却是这李师师也学着李清照起身拜别:“王爷,奴也带着旋儿先回去了。”

这一回郑智倒是没有应允,而是说道:“师师且坐,晚些时候一起回去。”

李师师闻言,面色微笑,也不矫情,便坐了下来。显然李师师并不愿意回去,不论什么样的女子,对于这些事情,总会有一些醋意,便也有一些心中的比较。

郑智便也是照顾着这一点。抬手示意几番,赵缨络与李师师便又重新坐下。李师师显得轻松自然,赵缨络却是拘谨非常。

“帝姬殿下近来可是多与李先生谈论诗词之道?”郑智主动挑起话题,却是也在回避赐婚之事。今日来见赵缨络,本也有些纠结,既想见见,又不愿见。想见是因为两人也算得极为相熟,郑智对赵缨络也有些好感,这也是郑智接下这门婚事的考量之一,另外一个考量便是政治考量了,成为皇家驸马,总会给郑智带来不少好处。以后若是这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皇亲国戚的名头,总比一般人多了几分身份的等级。

不想见的原因便是也知道这驸马之事,也难以解决。

赵缨络表情虽然拘谨,却是又极为愿意与郑智说话,郑智话音刚落,赵缨络便立马答道:“近来李先生与师师姐姐经常来寻我坐坐,谈一些诗词,也谈一些乐音。李先生词作无双,比之周学正也不差分毫。师师姐姐于乐音之道,也是冠绝天下。能遇到她们,当真是三生有幸。”

郑智听得赵缨络叫李清照也称为先生,叫李师师更是叫姐姐,更是觉得这少女不凡,一个公主帝姬,能这般谦虚,古今少有的事情。

李师师闻言也谦虚一句:“帝姬殿下过奖了,哪里有什么冠绝天下,便是帝姬殿下的技艺,也不差分毫的。”

郑智闻言浅笑,说道:“一直没有听过帝姬殿下好好奏上几曲,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聆听?”

郑智当真还没有听过赵缨络认真奏上一曲。在周邦彦那里碰到的时候,赵缨络多是学习状态,便也不成整曲。赵缨络真正为人奏曲,想来还只有赵佶有这个荣幸。

赵缨络闻言,想了想,便也觉得还真的没有给郑智奏过曲子。轻声“嗯”了一下,脸色稍显红润,点了点头,身前小案之上,便是琴,扶手在上,等候片刻,平复一下心绪,已然开始。

郑智对于音乐,并不存在多么艺术的欣赏方式,只在顺不顺耳,能不能让人产生共鸣。

兴许赵缨络之前还不足以奏出真正动情的乐音,就如赵佶评价教导之语,随心方能动人。却是赵缨络之前,心思中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便也少了动人的音乐。

此时的赵缨络,已然不同,一曲而下,当真有几分动人之感。便是郑智也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哀愁,哀愁极为单纯,并不烦乱。

这少女,也开始有了少女的心事。

一曲而罢,郑智抬头看了看赵缨络,开口说道:“太上皇能每日听帝姬殿下抚琴,当真也是享受。”

赵缨络心中本就随着乐曲有些哀愁,有思念故人,也有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事。此时听得郑智话语,面色更显哀伤,眼眸之中,已有晶莹之色,想来是郑智说到了赵佶,便也让这少女想到了赵佶。

便也看得郑智有些不忍,看了看身边的李师师,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女儿,开口说道:“他日若是有缘,便让你日日陪着太上皇书画,如此也解了你这些烦忧。”

郑智心中的柔软,显露无疑。女儿与父亲,终归是情人一般,这种感情无关世间所有的事情。

郑智却是也说出了赵佶的未来。郑智有自信能成大事,便也有自信说出这句话语。兴许也是面前的赵缨络救了赵佶一命。因为赵佶的命,在郑智心中并不值钱,甚至也不在意。死也无所谓,谁若是想要功劳,一刀把赵佶宰杀了,郑智也便当功劳赏赐了。此时郑智却想着留赵佶一命,便也是此时赵缨络的缘故。

赵缨络自然听不懂其中含义,泪水轻轻滚落,只道:“若是能有这么一日,便是死也愿意了。”

郑智听到这一语,却是又有一些不舒服了。男人之间,与女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少女话语,能为陪在赵佶身边而死。郑智作为一个男人,作为这个少女未来的夫婿,面对这少女心中都是另外一个男人,也会没来由有些轻微不快。

好在郑智是一个大男人,便也不会在乎这些小情感,只道:“会有这么一日的。他日入了东京,必然让你得偿所愿。”

赵缨络闻言,忽然感觉心情大好,破涕微笑,起身一福道:“璎珞多谢燕王殿下。”

郑智点了点头,吩咐裴宣道:“且去叫客栈里的人到德月楼里叫一座酒菜送过来,今日在这里吃了再走。”

裴宣闻言便去安排。心中却还有烦心,看这情况,这帝姬殿下暂时是不可能入得府衙后院居住了。还是得在城里寻个宅子,裴宣便也开始想着要把哪个衙门的宅子先腾出来,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哪个衙门倒霉,便先到府衙外院挤一挤,挤不下也得挤。

此时李师师也起身出门,吩咐了几句门外的军汉,军汉便往府衙奔去,通知内衙,燕王殿下便不回府内吃晚饭了。

645.第631章 你这个没卵用的狗东西

官道上一队骑士,六百号人左右,从东京而出,直往北上,除了身上的铁甲与兵刃,却是没有带任何东西,便是粮食都没有带。

盖毅显然也不敢在东京多留,东京城墙高大,城外河水宽广,城内也还有几千兵将,实在久留不得。

快马飞奔出几十里,盖毅也只是稍作休息,在一处溪边喝了些水,又启程北上。

东京城内,出得三千人马,却是才刚刚出发去追,也有十几骑在官道飞奔,带着书信往京畿封丘与京北滑州等地,便是要围堵反贼。

盖毅前路,其实并不远,鲁达已然到了安利军府迎阳城,此去不过两三百里,却是面前还有一条宽广的黄河水道。几百人马,要渡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其他城池州府的围堵倒是不在话下,不会来的这么快,却是这身后跟着三千东京禁军,才是威胁。并非厮杀作战的难度,而是时间容不得盖毅拖沓。若真是拖延下来,河对岸封丘城的禁军守在河边,这黄河就成了一条天堑。

盖毅明白这些,便也只有更加用力拍打马背,争取更多的渡河时间。也要与东京传令的人争夺时间,争取在封丘收到消息之前过河。

只要过了黄河,那便再也没有人能挡住这六百号西军骑士了。

李邦彦直接又入了皇宫,经此一事,东京城内人人在说,便是说着有军汉谋反的事情,内城大街上的火拼厮杀,外城大街上打马急追,便是谈资。

各大衙门里的官员,也有许多在内城里亲眼得见。便是这件事情已然闹大了,也容不得李邦彦不到赵桓面前禀奏一番。

却是李邦彦进得皇宫,先寻了太监去办了一件事情,方才去见赵桓。便是连忙又把种师道的尸体从赵佶那里搬出来,抬到宫外去等人收尸。本来李邦彦是说放一日,此时碰到这档子事情,便也放不得一日了,得赶紧抬出去。

再见皇帝赵桓,却也不是在那间御书房,想来种师道撞死在御书房了,赵桓大概以后也不会再去那御书房了,这般死人,赵桓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兴许晚上也会有几场噩梦萦绕。

皇帝赵桓当面,李邦彦便也一五一十说了一番。

只听赵桓阴沉说道:“这种师道,死便死了,却还能做一番犯上作乱的事情。这个老贼,只怕本就与那郑智暗通款曲,两面三刀。幸得是死了,若是大军付与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桓口中的种师道,已然成了老贼。

李邦彦闻言,心中虽然不觉得这种师道是老贼,却是也不出言多说,接道:“陛下,此番种师道已死,这东京掌兵之事合该再觅人选,此事拖不得啊。”

赵桓听得李邦彦提醒,才陡然想到此节,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需快快觅得一员百战良将,练兵剿贼。折可求如何?”

关系到赵桓自身的安危,赵桓自然是紧张上心的。

李邦彦闻言摇了摇头道:“陛下,折可求不可。淮西之贼,势力极大。折可求亲自在淮西领兵作战,方才压制住反贼之势,却也是艰难重重。若是此时调折可求入京,怕是这战事会有所反复。还是把折可求留在淮西剿贼比较妥当。”

赵桓闻言又急忙道:“折可求不可,那还有何人?殿前司与枢密院中,可有领兵之将?”

李邦彦闻言也是摇头,这两个衙门里,哪里有什么领兵之将,皆是一群在军饷里上下其手的文官而已,让这些人去领兵打仗,那还不如李邦彦自己上,这样自己至少还知道什么时候得跑。

“陛下,殿前司与枢密院中多文官,他们也不通战阵之事,即便是殿前司下的一个武官,也多是之前溃逃之辈,实不堪用。”李邦彦如此答道。

赵桓闻言,已然不再问,而是皱眉去想,自己也主动去想,想着这个事情的解决之道。

李邦彦也在想,绞尽脑汁去想,边想边道:“陛下,西北与党项人打了这么多年,多有能战之将,可以在西军之中谋划人选。”

赵桓却道:“西北之将,种家折家,还有刘家。种家不谈,折可求在淮西,刘家似乎还有个年轻的后辈,过于年轻也不合适。便还有谁?”

李邦彦听得赵桓一一去数,心中陡然想起一人,这人名字在请功的奏报中也经常出现,随着延安种家的奏报一起出现,也是姓刘,便连忙开口道:“陛下,臣想起一个人来,原来多在永兴军路随着种家作战,此人名叫刘延庆,也多与党项作战,麾下也有一些精兵悍将。此番西军南下剿贼,独留此人在永兴军路。可招刘延庆如今掌兵。”

“刘延庆?”赵桓带着疑惑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有些耳熟,开口问道:“此人麾下有多少西军的精兵悍将?”

赵桓一个太子,平常又不被赵佶所喜,便也少参与了一些国家之事,便也对许多人与事情并不熟悉。李邦彦推出一个人选,赵桓别的不问,就问这刘延庆手下有多少兵马。

“想来总有两万左右的西军精锐在其麾下,头前他也多番与西夏作战,想来兵马不会在少数。而且与西夏战过的兵马,必然精锐。郑智也不过是西军出来的军汉而已。”李邦彦其实心中也不知道刘延庆麾下有多少兵马,便也猜测着往多里说一说,也是给赵桓壮声势。

刘延庆麾下,能有个三五千人,便也是顶了天了。如今西北无粮饷支撑,只怕刘延庆连三五千人都不一定有。

赵桓闻言却是大喜,连忙开口说道:“好好,速速招其进京掌兵,升为枢密院副使,东京还有十万行军等待操练,让其不得拖沓,即刻快马入京。大军随后再到也无妨。”

李邦彦听言,一脸笑意,心中也在高兴自己又在赵桓面前解决了一番国家大事。这刘延庆又是自己推荐的,想来刘延庆若是进京,必然也会投桃报李。如此李邦彦势力便是更大。

“陛下,臣这就着人拟旨,快马加鞭送到永兴军路去,来回一个多月,想来那刘延庆便该到了。”李邦彦便也急着把事情定妥,以防反复。

赵桓点了点头,李邦彦飞奔出门,便去操办。

刘延庆本该带兵伐辽,大败而归,却是这个差事被郑智取代了。而今依然还是登上了真正的历史舞台,入京掌兵。这大宋朝,也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了。

盖毅带着六百骑,已然奔到了黄河岸边,军汉们四处搜罗着大小船只,抓紧一切时间渡河。

身后的三千追兵,倒是迟迟不见,直到盖毅最后一个渡过黄河,那三千东京之兵,依旧一个都没有出现在视线之中。

倒是盖毅自己心中紧张不已,却也是盖毅把这些东京的军汉看高了几分,因为盖毅头前于内城一番厮杀,当真还觉得东京军中还有几个手段不差的人,也有几个敢战之辈。不免就把东京禁军高看几分。

却是那些殿前司下的皇城护卫,代表不了整个东京禁军。

一路而去,过封丘,也无人阻拦,过滑州,也无人阻拦。盖毅甚至在路边镇上还强行“赊欠”了几番口粮。

封丘城内,并非没有接到命令,东京传令的快马,怎么也比六百号渡河的人马脚程要快。却是这封丘城大门紧闭,便是这么看着盖毅打马从封丘城外绕过,

主官谓之曰:贼乃骑兵,追之不及。

一路飞赶,第二天下午,盖毅已然到了迎阳城下。

只见城头上号角大作,无数军汉涌向城头,床弩绞盘嘎吱作响,巨大的羽箭已经上弦。还有各种守城之物往城头上搬。

鲁达已然也上了城头,敌袭而至。

一天一夜未眠的盖毅,看得城头上这番动作,也是大惊。连忙转头喊道:“快找找,有没有带军旗。”

急切而出,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军旗。

盖毅转头入得城外的村子,寻来几床被褥,拆解而下,取了笔墨,在被褥之上写了一个大字,然后挂在长杆之上。

如此方敢往城池靠近。便是怕被城头上的羽箭误伤。

鲁达看得那一队骑士竖起的旗子,上书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种”!

鲁达身形一愣,连忙开口道:“传令下去,把绷紧的床弩都松了。。。。种相公来了!”

鲁达直以为是种师道来了,下得城门,左右两百骑兵,城门大开,已然出门去迎。鲁达也是艺高胆大,城外几百骑兵,便也不放在眼里,也就不去疑虑什么阴谋诡计。

更主要的是鲁达对于种师道,太过尊敬,鲁达情义汉子,种家对于鲁达的恩情,便是卖命也舍得。

鲁达已然打马奔出。

盖毅见得城内有小队人马奔出,方才放下心来,带着百十骑往前去迎接,留下五百多骑等候,也怕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因为盖毅也不知城内是何人出来了。

到得近前,盖毅先认出了鲁达,马步未停好,已然跃下,单膝跪地,口中喊得一句:“师伯!”

鲁达停住了马,看得几眼,也认出了盖毅,下得马来上前去扶,大笑问道:“哈哈。。。你倒是长大了,比洒家也矮不得几分了。且起来!”

鲁达扶着盖毅起来,也左右打量几眼,并未看到种师道,开口问道:“种相公呢?可是在后面队伍里?”

便是鲁达话语问出,盖毅已然落下了男儿泪,一路风尘仆仆,只在飞奔,担忧被人截住跑不得一遭活路,也来不及多想种师道的事情。直到此时,盖毅才想到种师道,便也只剩下伤心。

种师道,就是一杆西军的旗子,也是种家麾下军汉们的灵魂人物。不论几代而下,种家便是这些军汉的灵魂。

而今灵魂没有了。。。兴许以后郑智会代替这个角色,却是也不能磨灭种家在这些西北汉子们心中的地位。

鲁达见得盖毅竟然哭了出来,已然觉得大事不好,开口又问:“种相公呢?”

便听盖毅说道:“种相公在东京里被人害死了!师伯,你可要给相公报仇!”

“什么???”鲁达闻言双目圆瞪,口中也是不敢相信。

便听盖毅又道:“种相公死了。。。被那狗贼李邦彦害死了,我等也差点被那李邦彦截杀了。”

鲁达闻言,低吼一声,脚步左右摇摆几下,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发髻,竟然抬手就打,边打在盖毅的脸上,打得盖毅栽倒几步。

便听鲁达大骂:“你这个没卵用的狗东西,你既然在东京,在相公帐下,何以叫相公给人害死了,是不是你贪生怕死,啊????是不是你贪生怕死,没有救得相公!是不是你贪生怕死???”

盖毅栽倒在地,却是又单膝跪起,大哭不止,口中只道:“便是我,都怪我。。。都怪我贪生怕死,都怪我没有随相公入那宫里去,都怪我只顾逃命没有去杀那李邦彦,我罪该万死,我该死!!!”

盖毅边哭喊,边把头埋在地面,拳头不断砸着地面。便是头前盖毅还未觉得种师道的死自己有多少错,却是鲁达一语,盖毅心中全是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把种师道保护好,也自责自己只顾逃命,没有横下一条心与那李邦彦拼命,为种师道报仇。

却是在场之人,都不知道种师道是自己寻的死,便是盖毅也以为种师道是被人杀害的。

鲁达闻言,却是听懂了几分,指着地上的盖毅大骂道:“便看看你死之后,有何脸面去见你九泉之下的父亲。没用的狗东西。”

便是这一语,盖毅更觉得无脸。头前奔逃出城,十几个亲近弟兄都折损在城内,自己却是如丧家之犬跑了出来,更觉得无脸苟活于世。

说完鲁达已然转身上马,回头看得盖毅还在地上,又吼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还不上马。洒家要杀到东京去,你便该死在阵前!”

鲁达已然控制不住,目光皆是血色,脸上胡须炸立,已然怒不可遏,杀人也不足以解恨。

盖毅闻言身形一震,似乎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爬起身来便道:“师伯说得是,我便死到阵前去,死前先把那李邦彦杀了,便是值得。”

说完盖毅擦了擦眼泪,手捏刀柄,便往马上爬去。却是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只是捏得刀柄嘎吱作响。

再看头前鲁达,双眼如野兽一般到处去看,更在吩咐亲兵进城击鼓。口鼻处进出的气息,闷响能闻!

种师道被人谋害了,这叫鲁达如何能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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