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6.第919章 战前(1)

第919章 战前(1)

到得日暮时分,续相如就带着人,找到了张越,报告道:“侍中公,先期派出的斥候,已经完成任务,并返回了……”

在他身后……

十几个穿着汉军甲胄,但却浓发白肤,深鼻高目的骑士,长身向前,顿首而拜。

正是被俘的呼揭人,若有熟悉呼揭的人在此,必定能认出他们——全是贵族!

这也正常。

一般的人,那里有什么资格当带路党?

不是掌握权力、资源的人,即使自己想当,别人也不会要。

就好比卫律,他逃去匈奴,立马就是丁零王,成为实权贵族。

还有李陵,一点头投降,就是坚昆王,单于女婿。

而其他人呢?

譬如,那个被李陵迁怒杀死的汉军降将李绪。

不过蝼蚁而已,李陵一刀杀之,匈奴单于还得说杀得好!

而其他比李绪地位更低的降兵,怕是连当奴婢的资格都要争取!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当然了,也不是随便什么贵族,都有资格当带路党,获得投降机会的。

就像这些呼揭人,若没有卫律存在,张越早一刀一个全砍了。

正是因为有卫律存在,张越需要进行战略欺骗。

所以,他们得到了一个向汉家展示自己忠诚的机会。

故而,要当带路党,除了身居高位,握有资源和权力外,还得自身对别人有用。

若只是米虫废物,哪个肯要?

国家钱多,养着玩吗?

那还不如养几条宠物狗呢,最起码宠物狗还会卖萌撒娇。

显然,这些投降的呼揭贵族,都是有些用处的。

而且都很合作、顺从。

这不意外。

游牧民族,战败后对战胜者的服从度是非常高的。

甚至堪比霓虹人。

尤其是贵族,特别自律,识趣。

这些呼揭贵族也是这样,战败被俘后,很快就服从了汉军的皮鞭与刑具。

反倒是底层的那些骑兵,有很多即使被俘,也依旧桀骜不驯,皮硬的很。

“说说看,尔等都遇到了谁?”张越看着他们问道。

续相如用着匈奴语,将张越的话对他们重复一遍,然后,这些人立刻就争先恐后的开始了报告。

将他们的‘功勋’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张越听着,不由得点头。

他猜测的没错,卫律确实派出了大量斥候和使者,越过弓卢水,向南靠近。

好在,遇到他提前准备和布置起来的这些带路党。

又派出汉军士兵与诸水牧民,穿着呼揭的服装,骑着呼揭的战马,驱赶着牲畜,在盐泽以北活动。

遇到靠近的匈奴斥候和使者,就让这些贵族上前搭话。

内容当然是精心编造好的。

是张越在抵达鶄泽后,就与邓爽等人,根据呼揭贵族们口供,结合现实,编写的段子。

现在,就看卫律会不会上当了?

不过,即使卫律不上当,张越也拿到了足够的情报了。

因为,这些降将除了将张越要他们传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外,还打探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

特别是他们供述的,卫律援军已经抵达的消息,马上就引起了张越的注意!

将这些人安排下去休息,张越立刻就召集了护乌恒都尉与长水校尉的军候以上军官开会商议。

“刚刚得到情报,匈奴的姑衍王虚衍鞮亲帅其姑衍万骑,已经抵达弓卢水上游与卫律部回师!”张越将一支新的棋子,放入了已经布置好的沙盘上:“这姑衍王乃是匈奴单于狐鹿姑的胞弟,仅次于其子左谷蠡王壶衍鞮、其另一个同产弟右谷蠡王虚闾权渠的宗种,是稽粥氏的绝对核心人物!”

作为侍中,张越对匈奴国内,特别是王族的权力排序,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匈奴王族,汉因老上稽粥单于之故,俗称稽粥氏。

这是因为,老上单于在位时期,匈奴对汉室的压力最大,挑战最强。

但在实际上,匈奴单于的姓氏乃是孪鞮氏。

匈奴语读作撑犁孤涂。

意即天地之子,日月所立,心胸广大的君主。

而孪鞮氏既是匈奴王族,亦是匈奴帝国最强大的部族!

其他四大氏族的骑兵加起来,也不过刚刚超过孪鞮氏直属的骑兵。

更不提孪鞮氏本身还有着大量别部(分支)。

故而,匈奴的权力,在实际上是由孪鞮氏控制的。

不过,即使是在匈奴帝国最鼎盛的时期,孪鞮氏的力量,也从未统一的汇聚在某一个强人的掌握下。

哪怕是冒顿、老上这样的雄主,也未曾彻底的慑服其部族的所有实权派。

像是老上稽粥单于,就终其一生,拿他的弟弟右贤王没有丝毫办法。

军臣单于,对他的堂弟,左谷蠡王尹稚斜同样没有办法,最后甚至在死后,连儿子都被尹稚斜驱逐。

尹稚斜单于倒是比较集权,因为他的反对派,都被卫青霍去病干掉了……

包括那些让他头疼的于单支持者。

如今,匈奴帝国的权力结构体系,依然充斥着尔虞我诈、明刀暗箭的斗争。

都不用讲别的事情,就拿苏武被扣押来说就可以证明了——苏武为什么被扣押?因为他的副使张胜联系上了两个且鞮侯单于的反对者,他们密谋反动政变,扣押且鞮侯单于与母阏氏,然后与汉议和。

结果事情败露,所有谋反者统统被杀。

苏武虽然不知情,但依然被牵连。

要不是卫律极力推荐和说情,也是一刀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汉家这些年来都一直以为苏武已死的缘故——谋杀单于,还能活命吗?

到的今天这个时候,匈奴帝国的权力结构,其实也已经分明了。

作为统治集团,孪鞮氏内部是一分为二的。

单于狐鹿姑是一派,而日逐王先贤惮是另外一派。

狐鹿姑虽然占据优势,但先贤惮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至少五万骑兵,加上他控制的西域力量,拉出十万兵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两者在天山一带,形成了对峙。

而现在来的这位姑衍王虚衍鞮,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匈奴国内的第四号人物,是壶衍鞮和虚闾权渠之后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从张越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位姑衍王甚至是比其兄长狐鹿姑单于还要激进的改革派。

他和另一位王族成员,于靬王屠奢故当,并称为匈奴的知汉双杰。

和沉迷音律、诗歌,喜爱吟诗作赋,到处COS汉家士大夫,甚至传说曾经扮作贾谊、司马相如和严助模样的屠奢故当不同。

这位姑衍王,喜欢兵法。

崇拜中国的秦孝公、韩昭候、魏文侯、魏武侯。

据说他曾经命人在其穹庐之中,放了一个纯金的马骨架。

有欲模仿燕昭王招揽豪杰文人,引来乐毅的意图。

将这位姑衍王的背景与其在匈奴国内地位,对着众将简单的阐述了一遍。

所有人立刻都来了精神!

这可是大boss!

汉匈两国交兵以来,斩杀、俘虏的匈奴最高阶的贵族,也不过是单于的叔叔、姑父之属。

孪鞮氏的核心人物,从未有过被杀/被俘的记录(逃亡的于单不算)。

若能擒获或者斩杀此人,那么……

大家都流起了口水,心情激动无比。

这可不是一个列侯侯国那么简单的大功劳啊!

说不定,可以堪比当年亥下之战的那些幸运儿——当初,在乌江之畔,项羽自杀后,有五个幸运儿抢到了项羽尸首的零件。

然而,这五人全部封侯!

其中一家,富贵至今,那就是关中华阴的杨家。

但张越却没有这么激动,相反,他非常冷静。

“诸君,姑衍王率军四千,皆是匈奴精锐果敢之士,乃是匈奴单于为了拱卫其幕北龙城核心而建立的骑兵!”张越平静的说道:“这支部队,可不同于旧年我们接触过的匈奴骑兵……”

“据说,皆选匈奴各部,果敢能战之兵为锐卒,用乌孙良马为骑,以汉家降将为军官,仿照北军六校尉的训练、编组之法,组建而成!”

“其器械,尽为汉军军械,甚至传说全员装备了骑弩,拥有大量长戟、鱼鳞甲!”

“可谓匈奴单于最精锐的骑兵!”

“再加上卫律本身,还有着五千余骑兵,汇合了姑衍王虚衍鞮的部队后,卫律现在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九千,接近一万!”

“敌人实力,已经倍于我军!”

汉军现在的总兵力,也就不到四千。

实际上可以动用的可战兵力,甚至连三千都不到!(鶄泽一战和丘谷一战,汉军战损很少,但伤兵的复原速度,没有这么快。再加上,鶄泽这里必须留下部分兵力看守,以及本身需要预留一部分兵力,作为预备队,所以可以投入战斗的兵力,最多就三千了)。

当然,匈奴人实际上的可战兵力,也不会有九千这么夸张。

但,相对于汉军,在人数上,他们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侍中公,我们可以抽调南池、诸水与呼奢的骑兵为义从!”有军官起身道:“应该可以至少补充三千到五千的兵力!”

张越点点头,道:“阁下所言确实如此!”

“但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张越道:“乌恒义从,未经训练,战力堪忧,即使征调五千骑兵,也最多不过可以为我军壮威,担任战场的侧翼掩护而已……”

想要乌恒人担当主力?

参考呼奢部……

两三千的常备骑兵,数万的人口,被不到五千的呼揭骑兵打的妈妈都不认识。

数日之内,就被堵在家门口,连门都出不来。

错非续相如即时赶到,张越大约只能来给呼奢人收尸了。

而现在,呼奢部的人口损失已经统计清楚了。

损失超过了一万五千的人口,其中常备骑兵,只有八百人还活着。

剩下的都死光光了。

而他们的战果?

大约也就杀死、杀伤三五百的呼揭骑兵而已。

这还是乌恒九部里战力最强的部族!

换了南池和诸水人,恐怕续相如赶到的时候,就真的只能给他们收尸!

这不是贬低,而是现实。

乌恒人在幕南,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二十几年。

连战争是个什么样子都已经忘记了。

平日里最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亲戚们抢夺牧场。

如何能与在汉匈战场上,千锤百炼的精锐匈奴骑兵抗衡?

真要将乌恒骑兵送到战场上,张越毫不怀疑,他们可能连匈奴骑兵的一次冲锋都无法抵抗,就要崩溃!

众人听着,却都是笑了起来。

张越看着,平静的挥了挥手,道:“不要嘲笑他们!”

“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乌恒人就是因为安乐太久,不知忧患,才有现在的表现!”

“若给他们时间,未必不能成为一支强军!”

当然,其实更靠谱的解释,是因为长水校尉的存在。

几乎所有乌恒部族之中的强者和精英,都被长水校尉吸纳。

留下的人,再强也强的有限。

不过,张越不会点破这一点。

相反,他会不动声色的,大力加强这一趋势。

将乌恒的人才、精英,吸纳到大汉帝国的统治集团之中。

让所有乌恒人,都以为汉服务为荣。

都以获得汉家户籍为幸。

最终,彻底消化整个乌恒与幕南。

“续将军!等此战结束,长水校尉之中,出生呼奢、诸水、南池等部的将士们,都准备一下,给他们假期,让他们衣锦还乡!”张越轻笑着,对续相如道:“富贵不归乡,如衣锦夜行嘛!”

“诺!”续相如点点头。

张越则回头,继续看向沙盘,问道:“诸公,我军欲用三千不到的机动兵力,消灭卫律兵团九千之众,该以何策为佳呢?”

众人于是收敛心神,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沙盘。

这是根据呼揭俘虏口述与旧年霍去病、卫青战报以及汉军斥候侦查情况,构建起来的弓卢水流域的地形。

对于弓卢水,其实汉军没有人陌生。

因为那是汉军的荣誉之地。

霍去病传奇一战的起点与高潮。

时隔将近二十七年,汉军再一次将视线和注意力投注于这一地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地区的独特地形与奇妙地理。

而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的,正是当初霍去病渡河前的攻击发起点。

亦是汉军主力与匈奴左贤王主力曾经激烈交战的战场。

一个名曰:崖原的地方。

而张越在看到此地的时候,就知道了它后世的地名:达里冈爱。

一切中原王朝,欲图北伐漠北,首先必须控制和掌握的战略要地。

满清皇室曾经最远的一个皇家牧场、林苑牧区。

毋庸置疑,卫律部的主力,正盘踞于彼。

(本章完)

937.第920章 战前(2)

第920章 战前(2)

从沙盘上的地理,可以很轻易的发现,整个幕南与幕北的分界线,是被一道从而天降的戈壁大漠给分为两半的。

这大幕,横亘南北,将蒙古高原和内蒙古草原分开。

戈壁、沙漠与荒土,构成了这一地区的主流。

但这里也不是绝对死亡禁区。

不然,游牧民族就无法在过去数千年间,往返迁徙于幕南幕北之中。

改变这一情况的,是来自千里之外的一座雪山。

狼居胥山!

匈奴语称:狼居穴山!

发源于狼居胥山的弓卢水,一路蜿蜒向东,将远方的雪水,带到了这片不毛之地。

不过,它并非一年四季,都会喘流不息。

每年的冬季和早春,它都会断流。

直到第二年的暮春时分,阳光融化雪水,将河水带到这片荒漠。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个季节性的绿洲。

而崖原,便是一个刚刚好,位于戈壁与荒漠之间,处于弓卢水东流河谷的一个关隘。

无论是幕北的人,想要南下,还是南方的人想要北上。

这里都是必经之地。

更是一块最合适的跳板。

都不需要看卫星地图,只需要看看眼前的这个沙盘中呈现的地理,张越就知道,欲要北伐幕北,不能占据此地,便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

要穿越瀚海,就必须沿着弓卢水一路蜿蜒而来形成的河谷向上攻击。

就像二十七年前霍去病做的那样。

先战崖原,然后挥军北上,向南渡过弓卢水,攻陷难侯山(今达尔汗山),这时便已踏入幕北的核心土地。

只要汉军可以攻击到这里。

那么,整个战局,就将豁然开朗。

为什么?

因为,难侯山虽然不高,因为它是弓卢水河曲的最高点。

也是一个完美的截断燕然山(今杭爱山)、金山(今阿尔泰山)的战略要地。

站在难侯山上,向西北眺望,可以看到余吾河谷(今图拉河谷)的走向,那里是匈奴在幕北的生命线。

而转头向北,映入眼帘的是弓卢水上游河谷。

也就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山走过的道路。

可惜……

现在卫律兵团,就像一块拦路石,横亘于这伟大远征的道路上。

想要跨越弓卢水,渡过瀚海,抵达难侯山,沿着偶像当年的征途前进。

盘亘于崖原两端以及弓卢水河畔的卫律兵团,便是张越最大的挑战与阻碍。

眼睛死死的盯着崖原。

这块神奇的土地。

张越缓缓的问道:“依诸公之见,卫律与姑衍王,会如何布置兵力?”

续相如想了想,道:“侍中公,若末将是卫律,必定会只在崖原布置少量骑兵用于警戒,而将主力布置在弓卢水的北岸!”

“为什么?”张越问道。

“侍中请看……”续相如指着崖原的地理走向,道:“崖原地广,幅员数百里,若将大军安置在此,则很难控制和集中兵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在弓卢水北岸则不然,此地狭长,可以屯驻大军!”

“最重要的是,易守难攻,不似崖原,若遭遇攻击,则很难做出迅速反应!”

“且夫,弓卢水以北,地势更高,若有敌人从南来攻,就像我军,其实是从下向上,仰攻前进,本身体力消耗就会增加!”

“当攻击抵达弓卢水之畔时,恐怕已经筋疲力尽!”

“更何况,扼守弓卢水天险,任何敌军企图渡河攻击,都将遭到布置在北岸的骑兵的猛烈打击!”

“半渡而击,并非中国独有之法!”

“故而,末将深以为,卫律必然会将主力精锐,置于弓卢水北岸,严正以待,只会派遣少量或者部分兵力,屯与崖原,作为警戒!”

张越听着,点点头,道:“将军所以,有所道理!”

“不过……卫律和虚衍鞮,真的会将崖原拱手想让吗?”张越对此是表示疑虑的,他拿起自己的剑,在沙盘崖原上的点了点,然后指向西北,没有构建的部分,说道:“卫律和虚衍鞮都是匈奴的精英,他们对幕北和匈奴的地理、战略地貌,必然比吾等要清楚的多!”

“他们一定会清楚,若将崖原拱手想让,那么我军万一不渡河,反而掉头从崖原向东发起攻击,越过瀚海,就可以直扑……”

张越的剑在沙盘以东的空气里用力一斩,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余吾水!”

“以及位于余吾水畔的赵信城!”

今天的余吾水,就是后世的图拉河。

随便一个人只要找出地图,仔细看看,图拉河谷周围有什么,就能知道,这一地区是何等重要!

就能明白,为何李广利对余吾水会如此着迷。

事实上,二十七年前的漠北决战,是分成东、西两个战场的。

西线的霍去病,封狼居胥山,成就前所未有,空前绝后的远征。

而东线的卫青部,在实际战略上来说,其实才是关乎匈奴帝国生死存亡的攻击。

事实上,漠北决战的时候,匈奴人在战前是做了战略欺骗的。

他们通过频繁调动和主动展示自己的兵力,使得汉军相信了匈奴单于主力在弓卢水的假象,实则在完成这一战略欺骗后,尹稚斜和赵信迅速率领自己的王庭主力与右贤王的主力,渡过瀚海,进入余吾水流域。

同时,其左贤王主力,向弓卢水集中。

这是一个古老而简单的战术。

田忌赛马。

他们的战略就是用其下等马,拖住汉军的王牌精锐,霍去病所部的骑兵集群。

同时集中自己的全部力量,也就是他们所认为的上等马,在燕然山南麓(杭爱山南),以逸待劳,等待着汉军的东线主力送上门来。

计划不可谓不成功,战略不可谓不精妙。

然而……

千算万算,尹稚斜与赵信都算错了一件事情。

卫青部,虽然没有霍去病的骑兵集群那么多精锐骑兵。

但,卫青的沙场经验和指挥艺术,并非浪得虚名。

更重要的是,卫青部的军队,虽然比不上霍去病的部队,但打匈奴人依然绰绰有余。

加上老天爷都帮忙,一阵狂风,在匈奴人攻击最猛烈之时,忽然刮起。

一切图谋算计,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漠北决战,匈奴人不止西线被霍去病捅穿了(这是他们算好的,可以承受的打击

)。

作为国战中心的东线,也是一败涂地。

要不是卫青当时对幕北地理不了解,不敢贸然深入追击。

那么,尹稚斜恐怕就要被请到长安做客人了。

二十七年前的尹稚斜与赵信,能够用出田忌赛马的策略。

并深深知道,其命脉所系,究竟是何处?

二十七年后的现在,卫律和那位姑衍王虚衍鞮能不知道吗?

他敢放弃崖原,将自己最柔软的心脏暴露在汉家面前吗?

他们敢赌汉军不敢强渡瀚海,直扑余吾水,到他的心脏里去玩耍一番吗?

“那侍中的意思是?”续相如恭身问道。

“若我是卫律……”张越闭上眼睛,伸手在沙盘的崖原与弓卢水流域摩挲片刻。

脑海中后世的地图,与这沙盘渐渐重合。

虽然两千年的地理变迁,足可导致沧海桑田,但大的地势走向和大的地理脉络是相同的。

在后世中国地图是一个雄鸡形状。

在雄鸡的脖子附近,有一个N型的凸起。

而在民国时期,中国地图上,在这一带有一个N型凸起。

这个凸起部分,与崖原的地理地貌无比吻合。

不过,现在的崖原要比后世的达里冈爱更大,更宽,在位置上也偏向了东北一些(其实民国地图上的达里冈爱正是这样……嗯,不能多说了,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查找相关内容)

良久,张越睁开眼睛,看向诸将:“若我是卫律,则会先将辎重和精锐,布置在弓卢水北岸,同时,在河上建立浮桥,向崖原派遣大量轻骑兵预警,一旦有发现汉军踪迹的极限,立刻渡过弓卢水,在崖原与汉军寻求作战,同时,将一部分精锐留在北岸,守卫辎重,并作为预备队!”

“这样,卫律就可以同时兼顾崖原与弓卢水的防御!”

“更可以留出足够时间,拥有足够的反应空间!”

这是张越思考了古今地理和战例后,综合当前骑兵作战的现状,得出来的最优应对方式。

若卫律如此布置,就可以保证随时拥有最佳的选择方式。

无论南侵幕南,还是向北撤退,同时向漠北预警,都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哪怕是面临汉军重兵集群的进攻,他都有机会全身而退。

而若有机会,他甚至可以利用崖原的地理,在当地打一场围歼战。

“若卫律如此布置,我军怎么办?”司马玄立刻就急了。

一个大叛徒和一个匈奴单于的弟弟就在眼前,若不想办法吃下肚子,他觉得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至于四千不到的汉军,就要主动进攻九千多匈奴骑兵这种事情……

在汉代,这是常事。

漠北决战后,汉军骑兵经常主动对两倍于己的匈奴骑兵发起攻击,还经常取得胜利。

几乎所有失败与平手,都是孤军深入,被匈奴用四倍以上的兵力包围、拖垮的。

更何况,经过鶄泽一战,汉军都已经打出了自信。

别说九千了。

便是两万骑兵,司马玄也是不怵。

大不了,拖住他们,等待句注军、飞狐军甚至是太原的郡兵来援。

而汉军现在依托着呼奢、南池与诸水部的供应,完全可以在弓卢水一带,发起一场五万以上的骑兵会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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