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239章 平定冤狱,百年工程!

第239章 平定冤狱,百年工程!

元辅之弟,被扔进了死士营。

大明朝三军上下,顿时燃起视死如归的斗志,若非天色已晚,必将剑指北虏汗帐。

就连归顺的东虏军骑,也对王崇古心悦诚服。

而这一切,都被俺答“看”在眼中。

俺答在汗帐中踱着步,连也儿钟金都顾不上了,望着沈惟敬,焦躁问道:“薛禅,这仗怎么打?”

沈惟敬震惊地望着俺答,心说打仗的事你问我?

再就是,俺答努力这么久,才调动了六万军骑。

这当然不是北虏真正的实力,但是,草原雪没小腿,连条大路都没有,紧急支援的事,根本做不到。

不过,即便支援过来,用处也不大,现在的草原,根本不可能跑起来马,一旦接战,所谓军骑也要在地面短兵相接。

北虏骑兵的骑已经废了,就剩个兵,步战,华夏自古不输于任何人。

“薛禅,你现在去往明军大营,能说动退兵吗?”俺答病急乱投医道。

沈惟敬嘴角抽搐,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不言而喻。

就凭我?

明军,以及归降明廷的东虏军,哪个恨不得俺答和北虏死?

正值华夏新年佳节,这些人趟着风雪干啥来了?

还不是为了“送”俺答和北虏上路。

出于双方过去的友好关系,沈惟敬很想告诉俺答,别挣扎了,等死吧。

说实在话。

沈惟敬和沈家都不愿意看到北虏灭亡,在中原、草原两边薅羊毛的滋味,实在太爽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沈家从两族身上,赚取了超过千万两银子的财富,还得到无数财宝。

家族为了感谢他的努力,专门在清溪老家给他在族谱上单开了一页。

只是,这世间的意志,不以他和沈家做出改变,北虏终将灭亡。

沈惟敬提前让家族的人去通知了王崇古,作为大明朝驻北虏大使,即将完成所有任务使命,要大军做好准备,大礼迎接他还朝。

回国,面圣,受封,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荣归故里的剧情,他都想好了。

作为“大功于大明”的大使,在这时,他非常坦然,摇摇头。

“真要打仗吗?”俺答忐忑道。

以北虏六万军骑,在这冰天雪地中,去与十万明军、三万归明的东虏军骑交战,“略有劣势”啊。

“打仗?”

也儿钟金忽闪着两只水灵的大眼睛:“为什么要打仗?”

她不明白,北虏明明都归降了大明朝廷,祖汗也被大明皇帝陛下封为了顺义王,把汉那吉表兄还被大明皇帝陛下封为了将军,表嫂成了大明朝廷的诰命夫人,其他舅兄各有封赏。

在她看来,草原的一切,早就属于了大明朝廷,那为什么,大明皇帝陛下要派遣军队,和草原左翼的军骑一道来打北虏。

而且,祖汗为什么要抵抗呢?

清澈的愚蠢。

令沈惟敬嘴角抽搐。

但想到这花一样的少女,不懂中原、草原数千年来的仇恨,不懂北虏在诈降,玩缓兵之计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连他和俺答也没有想明白,东虏为什么会在增税令下,会向明廷求援,更没有想明白,明廷会对东虏施以援手,没有想到,在北虏联合建州女真对东虏粮食、棉物劫掠烧抢后,东虏会立刻对明廷发起了投降,以致于今日北虏被明军、东虏军骑联合压境。

早知道就不对东虏那么狠了。

沈惟敬叹了口气,但两只眼睛却一眨不眨定在也儿钟金乍泄的春光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浮现在沈惟敬的脑海中。

既然北虏、俺答将灭,眼前美丽的少女就此香消玉殒,未免太过可惜。

作为俺答的好薛禅,沈惟敬忽然有种责任感,认为有义务代替俺答照顾好他的外孙女,也儿钟金。

也对,人间三绝,权、钱、色。

权、钱,他都有了,这“色”,也不能少喽。

就在沈惟敬眼睛逐渐混沌的时候,听到也儿钟金娇言的俺答,眼睛猛然间亮了起来,一把揽过也儿钟金纤细的腰肢,仰脸大笑道:“是啊,为什么要打仗,既然草原待不了,不留在草原就是了,也儿钟金,我们走!”

早在把汉那吉叛逃明廷时,他就在带领军骑西掠吐鲁番,草原连年饥荒,待下去也只有饿死一条路。

游牧民族最大的特点,便是对居住地缺乏归属感,俺答虽然不舍可汗之位,但事已至此,还是命最重要。

偌大的西方,在俺答看来,更像是无主之地,他麾下的精骑,可以轻易踏足,在西域重建鞑靼就是了。

西遁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俺答就那样抱着也儿钟金出了汗帐,上了马儿,领着三千精锐亲兵朝着西方而去。

西边还有不少北虏军骑,一边逃,一边收拢,等逃到西域,至少也有上万名军骑,足够找到新的安身之地了。

其余的数万大军,俺答没有准备带上,不然,肯定会被明军衔尾追击,人越少,目标越小,越容易逃脱。

留下的这些军骑,也能抵抗明军一段时间,为他的逃脱争取更多的时间。

“汗爷——”

沈惟敬眼睛恢复清明,趋到帐外,唤了一声。

其声幽怨,其声极哀。

汗爷走就走了,把也儿钟金给我留下啊。

刚踏出帐门,穿着单薄的沈惟敬就被风雪吹了回来,等披上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俺答和也儿钟金都看不见。

漆黑的雪夜,遮挡住人的视线,沈惟敬想跟着方向去追,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哎!哎!马呢?马!我马呢?”

……

人的世界。

就像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草原的混乱,似乎影响不到京城的春夜,相府之中,灯火通明。

不知道胞弟即将被当成死士,进入血与火战场的张居正,命人大开相府门,大笑着迎接师爷级的钱德洪入府。

亲自迎出府门,搀扶着钱德洪登阶而上,那姿态,看得就和亲师祖孙似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高拱已得到阳明先生亲笔的《瘗旅文》,放在了车架里,让马夫驾车回府,再让人抬轿子来。

接下来。

内阁首辅大臣、内阁次辅大臣要陪着儒家大宗师“打太极”了。

……

翌日。

内阁就上值了。

“元辅春安!”

“次相春安!”

胡宗宪、李春芳、陈以勤先后向张居正、高拱拱手作揖。

“春安!”

“春安!”

张居正、高拱互道春安。

一年之始,政务是不多的,大多是去年的未尽之事,和六部新年计划,以及些杂事。

而最大的未尽之事,莫过于去年寒冬腊月冻死了多少人。

大明朝幅员辽阔,地大物博,这不是形容词,是对国土的真实写照。

两京一十三省对冬天的感受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辽东镇,每逢冬季,哪怕穿着貂都不顶用,人出去转两圈,整个人都能直了,全靠柴火取暖支撑。

而岭南之地,一年四季,只分为小热、中热、大热,短打汗衣是常态,连长衫都很少。

其他地方就处于辽东、岭南之间,越往北走越冷,越往南走越热,在国朝北方,人被冻死,从来不是夸张的词汇。

从大明朝建国以来,二百年间,黄河以北的地方,平均每年要冻死万人以上。

物伤其类,如此伤亡,总是能让人心情沉重。

不过,两京一十三省衙门在去年就上报了“天下暖冬”的消息,再加上去年的大丰收,天暖、有粮,可以预见去年因冻饿而死的人并不会太多。

辽东镇:四百九十人。

蓟州镇:二百一十人。

河北省:一百五十六人。

……

两广:八人。

岭南:一人。

当看到全国去年入冬以来,总冻死者一千六百八十八人,张、高、胡、李、陈心中大石瞬间落地。

冻死者,少了八成以上。

随后就是大喜。

在华夏。

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深刻影响着唐朝及后代王朝,冻死骨,成了评判盛世很重要一个因素。

大明朝上亿百姓,冻死骨仅千余人。

哪怕再苛刻的评判,朱门的酒肉臭不臭不提,但冻死骨已经很少了。

况且,各地衙门上报了“冻死骨”的真正死因,有过半以上的人,是在酒后醉倒在路边,才被冻死的。

人话解释,就是大明朝让这些人吃的太饱了,都喝得起酒了,死也是该死。

张居正一锤定音,高声道:“此乃祥报,来人,呈于玉熙宫。”

新任内阁中书舍人,首辅门生傅应祯,推门走进政务堂内,恭敬接过了祥报,往玉熙宫而去。

原内阁中书舍人,首辅门生刘台,则在嘉靖四十一年正月初一,也就是昨天,卸去了职位,奔赴了辽东镇下一县担任县令。

刘台的免职、任职,都是同日下发的,傅应祯无缝衔接。

不给任何“有心人”填人夺权的机会。

高拱望着傅应祯的后脑,不知怎的,似乎也看到反骨,元辅门生的素质,真差。

一应未尽之事,五阁老能批示的就批示了,不能批示的,就让人送去玉熙宫,交由圣上御批。

五个人,外加上元辅一人能顶两人用,相当于六个人在同时理事,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过渡到六部新年计划上,这是要内阁阁老们先进行集体决策,再到御前奏对。

吏部,计划还是那样,要对大明朝冗官、冗员、冗费,以及带来的积贫、积弱问题进行改变。

但混过官场的,是个人就知道,“三冗两积”的口号,永远只会停留在喊口号上。

谁要真去解决,反而会遭受吏部的强烈抨击和阻碍。

吏部尚书杨博的提议。

负责主管吏部事务的张居正,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而高拱、杨博素来亲近,也不会去拿老友开动。

元辅、次相,在票拟上,就占据了两席,还是最大的两席,加上李春芳这一席,就在内阁占据了多数。

胡宗宪、陈以勤对吏部所谓要解决三冗两积问题提出的改变不置而否,弃了票。

户部,和吏部差不多,永远高喊着“开源节流”,却始终不见什么动作,陈词滥调,看的人无语。

但作为内阁次相直接兼领尚书之位的衙署,先天在票拟中就占据了优势。

而张居正也看中了户部提议要在今年对西洋展开贸易的事,予以了通过。

李春芳通过。

胡宗宪、陈以勤再次弃权。

原因很简单,两人认为在去年,王公大族和潮商的私船,对西洋倾销了大量货物,茶叶、丝绸、瓷器赚不到大钱,与其弄个庞大船队,不如就派几艘小船去西洋探探路。

张居正、高拱看法依旧,庞大船队是彰显国力的手段,钱可以不赚,但大明朝的威名必须再次打出来。

总之,三票赞同,两票通过,户部的新年计划也在内阁内部予以通过。

礼部的新年计划,就不必多说了,今年,和接下来的十年,计划都已经有了。

建学堂、开民智、保孩童。

这是圣上钦定的事,礼部尚书海瑞虽然没有进京,但不影响什么。

全票通过。

兵部。

是由胡宗宪兼领尚书之位的,而新年计划很简单,军政分离正式开始。

初案都做好了,圣上那里也通过了,内阁没有理由反对,全票通过。

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要在新年搞个大活,重申过去十年天下冤狱。

就是对过往十年大明朝律法刑卷予以重新审阅,找出其中的冤假错案,予以平反。

对陈年旧案、悬案要予以解决,县衙解决不了就上府衙,府衙解决不了就上省臬司衙门,省府都解决不了,三法司派专人下去。

这新年计划,挂的是刑部尚书潘恩的名字,但几位阁老都看得出来,这是新都察院左都御史颜鲸的手笔。

要从浩如烟海的案卷,从冰冷的文字中,精准找出冤假错案,这在内阁看来,是自找难受的活。

但不得不说,这对百姓而言,是件大好事,反正难受的不是自己,全票通过。

而工部的新年计划。

让阁老们险些没有掉下凳,“工部请银万万,欲在全国建立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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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40.第240章 万里直道,琉球内附!

第240章 万里直道,琉球内附!

道路分两种。

直道、驰道。

直道为军用,驰道为民用。

在秦朝时,秦大将军蒙恬和公子扶苏负责修建直道,从陕西咸阳林光宫为始,北至九原,途径十四县,全长一千六百里,最宽部分可达二十丈,最窄也是七丈。

时至今日,历经两千年,秦直道仍存于世,能做行军之用。

而秦长城,却早已倒塌。

在不少学者看来,秦朝最成功的基建,不是秦长城,而是秦直道。

一道走两千年,谁堪敌手?

之所以自秦以降,两汉魏晋南北朝,唐五代宋元至大明朝,再没有修建直道的原因,就是直道的修建太贵了。

两千年来,秦直道从未生杂草,而秘密,就在用土上。

秦直道一千六百里,全是用的“熟土”,就是甘肃庆阳那种土地。

但修建千里以上的道路,用土量之多、之大,不可能从甘肃转运,只能去“烧”。

所有直道路面上的用土,在使用前,必须炒熟或者是用烈火烧焦,这样土壤丧失了“生性”,自然就会寸草不生。

再将这些熟土夯实在一起,这样整条道路,就不会有草木生长,不会有虫蚁钻洞,就和石灰一样,不受任何“活物”侵扰,如此,两千年来,依然坚固耐用。

铺垫一里直道,就需要上万方熟土。

光是采土、炒土,动用的人力、物力,以工部给出的计算,就在六千两银子左右。

一里直道的造价,约在一万两银子左右。

这哪个朝廷造的起?

开国之时,开国皇帝有足够的威望,能调动那么多人力投入基建,可哪个朝代开国不穷?

进入王朝中期,一些明君、守成之君或有些想法,但也会被朝廷重臣们以没钱,或“钱要花在刀刃上”,路能走就行了的理由给驳回。

到了王朝末期,皇帝还修路干什么?嫌叛军打进京城的速度还不够快?

总之,汉朝及之后的朝代,皇帝们对直道有三不修,开国不修、守国不修、亡国不修。

人人都以秦长城徭役来说秦廷暴虐,开支无度,却不知真正掏空秦廷府库的建筑,是秦一千六百里直道。

要不是两千年前,秦人发挥了智慧,在直道选址时,要么沿着河谷,要么就在山脊上,借助着天然地形,有效降低了成本,不然,秦直道连一千里都不会有。

大明朝二百年,十一位皇帝,无数臣工,谁也没有提过修直道的事。

工部这是看到国库有钱了,动起了“歪脑筋”。

一修,就想修个大的,修个一万里,财政预算直接来到了一亿两银子。

蒙恬、扶苏,动用三十万大军,修了两年,才修了一千六百里。

工部这是想动用多少民夫,修建多少年?

张居正、高拱、胡宗宪、李春芳、陈以勤,五位内阁阁老第一反应,是觉得工部尚书朱衡太大胆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亿两银子,放在以前,比两年全国赋税还多。

作为兼领户部事,掌管大明朝国库的高拱,在第一时间予以了否决票拟。

其他四位阁老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次相“守财奴”本性越来越明显。

国库的银子越多,次相对朝廷支出就扣的越细,甚至是锱铢必较。

去年为了二十两银子的差错,次相不惜让户部官员熬了几个大夜,对小山般的账本进行重查,一些年迈的户部官员差点没把命折在嘉靖四十年。

而最后的结果,是户部在熔炼部分金银时,出现了较大火耗,超过了正常火耗范围,这才作罢。

次相下值以后,经常会到国库中转一转,每回都红光满面出来,那状态看着就吓人,管库的官员害怕阁老会猝死在国库里,还专门请了太医院御医跟着。

这几个月,朝廷百万两银子以上的事务,凡是报到户部的,次相就没有同意的。

非要闹到御前,得到圣上允可,户部才不情不愿往外掏银子。

次相的老毛病这是又犯了。

胡宗宪在深思熟虑后,对工部提议予以了认可。

在东南掌军多年,胡宗宪的一些思维,是从军事角度出发。

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安宁和平,很大程度取决于军队抵御外悔、平定叛乱的速度。

如果地方出现叛军,要是三日不能平定,一县之地就可能沦丧,超过十日,一府之地就可能落入贼手,超过半月,朝廷就可能丢掉一省之地,要是超过一月,亡国就出现了可能。

为了避免以上可能出现,大明朝在重要城池都布下了军队,尤其是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几乎全有军队。

这样避免了反民的出现,可大大小小的军队,素质参差不齐,也增加了反军出现的可能。

军营之间,彼此难以接触,而一条大路,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想来,秦始皇命令蒙恬和公子扶苏去修直道也是因为这个,抵御匈奴。

陈以勤也认可了工部提议,在过去几个月里,他以双脚丈量了京畿四府之地,其中之一的感受,便是大明朝道路是真难走,一遇雨雪,脚走在上面,总是轻一脚重一脚,就和拔萝卜似的。

一位阁老同意,两位阁老同意,决定权,掌握在张居正和李春芳手上。

李春芳迟迟没有决断,只是望着张居正,意味很明显,元辅站哪方,这票便归给谁。

高拱的脸色不太好看。

张居正开口道:“一万里太长,耗费太多,工期太长,不妨打回去让工部改一改,就定个五千里,肃卿,你以为如何?”

亿两银子的政事。

暂时有个礼部广建社学就够了,再添一个万里直道,朝廷不一定吃得消。

高拱的脸色虽然还不算好看,但较之刚才好多了,五千里,貌似能接受了。

元辅提议,次相同意,李春芳认同,胡宗宪、陈以勤虽对这和稀泥的方案不太满意,可也点了头。

新年计划打回了工部,工部尚书朱衡也没想着内阁能通过万里直道计划,能通过五千里,就很不错了,够工部上下大干几年,积累不少政绩了。

工部重新提交了新年计划,内阁予以通过后,会同六部新年计划一道,送入了玉熙宫。

很快。

玉熙宫给予了御批。

吏、户、礼、兵、刑五部之事全部照准,唯独工部,给予了朱批,打了回去。

“圣谕:五千里太短,两万里为宜。”

朱衡从命如流,将新年计划再次修改后,亲自携文到了内阁,把奏疏拍到了高拱桌案上。

我,工部,打钱!

一万万两银子你嫌多,我这就要两万万两银子。

高拱脸色铁青,立刻动身去玉熙宫。

张居正四人只能跟上,不是为两万里直道的事,是为了别的。

琉球国,请求内附!

琉球王国。

位于大明朝澎湖岛和倭国九州岛之间,蜿蜒两千里。

从太祖高皇帝建立大明朝,宣布禁海后,琉球王国就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东北亚和东南亚贸易的中转站,贸易发达,号称“万国津梁”。

洪武五年,琉球诸国正式递交国书,成为大明朝的藩属国。

宣德四年,琉球王国内部,山南、山北两个势力为中山所灭,三山时代结束,琉球王国统一,但仍一直与大明朝保持着宗藩关系。

宣德五年,宣宗皇帝正式赐姓琉球统治者“尚”姓,在之前琉球人只有名,从此在这之后才有了姓。

琉球王国国王,全名就成了大明朝琉球王国中山王,位秩大明朝亲王。

之后琉球第一代尚氏王朝,进入第二代尚氏王朝,在成化七年时,尚圆以世子之身,向大明朝报了父丧,得证王位。

在过去一百多年里,琉球王国依附着大明朝,进入黄金时代,商业高度发达,与福建、澎湖、高丽、东南亚和倭国频繁进行贸易。

但也在过去一百多年里,大量倭寇海盗骚扰琉球群岛。

琉球国蒙受巨大损失,海上贸易受到阻碍。

从嘉靖三十年,到嘉靖四十年,倭寇对琉球王国发起了侵略,占据了多座海岛,并隔绝了大明朝、琉球王国之间的联系。

在嘉靖四十年,胡宗宪统领东南军队,一战全歼海上倭寇,荡平倭祸后,只让人占据了被炮平的吐噶喇列岛,盯着北边的倭岛,防止倭寇再生,侵扰东南沿海。

尽管东南军队对琉球王国没有伤害,但小国的悲哀,在前面十年间,已在琉球王国内显现。

那十年里,琉球王国断粮断水,饿死、渴死者不计其数,要是倭寇再在群岛肆虐几年,琉球可能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所以,在恢复与大明朝联系后,琉球国当代中山王尚元,就对大明朝表达了恢复贸易的请求。

但那会圣上、朝廷在忙着给那些王公大族、潮商的走私船下套,没工夫搭理曾经的小老弟。

当王公大族、潮商的走私船横行无忌出现在大海上后,琉球王国顿时才明白何谓差距。

只要明朝货船下海,琉球王国的“万国津梁”之名,就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逐渐认清现实,又深感国小力微,不愿再遭受倭祸的琉球王国,第二尚氏王朝经过多轮王上国相寨社的磋商,向大明朝正式递交了国书和地舆图,请求内附。

不再是宗藩,而想成为一国,将全部国土,尽数划入大明朝疆土中。

琉球王国国书中,以子慕父为喻,极尽儿子之姿,但根据锦衣卫对琉球王国的了解,以及锦衣卫送到内阁的琉球王国中山王尚元和国相蔡锦的对话详情。

是蔡锦认为大明朝前所未有富裕了,劝说中山王尚元别在那穷乡僻壤当个狗屁国王了,去和大明朝成为一家子,吃香喝辣吧。

身在海岛,琉球人最大的感受,就是喝风喝不饱。

简而言之,琉球上下,不想再努力了,只想从海上搬到陆地,过衣暖食足的生活。

在六部新年计划送入玉熙宫时,内阁就对琉球王国请求内附的事,有了些争议。

次相高拱认为,那些海岛什么产出都没有,纳入大明朝疆土也是累赘,维持以前宗藩关系就好。

阁老陈以勤认为,蚊子再小,也多少是块肉,纳琉球王国进入疆域,能增加不少国土,那地方是穷,想展开建设很困难,那就不建设了,把琉球人迁到国内就好。

以后那些海岛,还可以当作流放之地,就和当初的岭南之地一样。

总有利用价值。

阁老胡宗宪这次与陈以勤有了不同的见解,大明朝人够多的了,日后饱暖之下,必然会新生不少人口,不需要其他人口,大明朝幅员虽然辽阔,但也半点不能施舍于他人。

想要维持宗藩关系,然后派出军队在琉球王国驻军,达成实控群岛的效果即可。

阁老李春芳认为,都好。

“甘草阁老”,名不虚传。

高拱、胡宗宪、陈以勤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执了好一会,仍然达不成统一意见。

这种远离本土且“碎小”的地域,请求内附,大明朝着实没有处理经验,张居正对三位阁臣的想法也给不出评判。

那就只有圣裁了。

……

玉熙宫。

直道的事,没有给高拱开口减少的机会,就见今儿在大殿里当值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拿来了圣旨。

而圣旨的内容,便是让工部选址、招民夫,修建一条长达两万里直道的事。

旨意降。

就没有了商议的机会。

高拱再是不满,也只能接下旨意,按时按需拨银子、拨物资。

直道的事,不需再议,张居正便从绣墩上站起,恭声道:“圣上,琉球中山王尚元请求王国内附我华夏,这是地舆图,请圣上决断。”

黄锦接过地舆图,转身走到了朱厚熜的面前,展开了图画。

琉球三府五州三十五郡图的分布,立刻呈现在朱厚熜面前。

北起奄美大岛,东到喜界岛,南止波照间岛,西界与那国岛。

六十四个有名称的岛屿,四百多个无名小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纳入我朝疆土吧。”

“请问圣上,日后当如何治理?”

“迁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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