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生的好 (为盟主塞外沙尘加更!)

听完贾琮这番话,宝钗、湘云、探春几个精明灵慧的,心里就是一声叹息。

很显然,此事贾琮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他张口赔罪,闭口道歉,可他心中到底想让谁跟谁赔罪, 未可知也。

想他当初和贾赦夫妇周旋时的那些手段,可见他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之前王熙凤那番话,同样也不心诚。

以她的性子,面上光鲜,笑的越热情,背地里的手段怕要使的越狠……

念及此, 众人担忧之余, 却也没甚好法子。

因为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其中绝不是只涉及今日之事,也不只是一个误会。

贾琏失爵之事,哪有那样容易过去,怕会要一辈子梗在王熙凤心里。

时间越久,越难熬……

只是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要怎样斗法。

不过,想想王熙凤霸王似的性格,看好贾琮的人,着实不多……

众人担心之余,就听李纨又笑道:“琮兄弟,今儿我来除了断这桩公案外,还有一桩私事,想请琮兄弟帮忙。”

贾琮道:“大嫂有事只管吩咐。”

李纨道:“二年前,琮兄弟没入监读书时, 兰哥儿就跟着琮兄弟读书习字,颇有进益,连老爷都夸了几遭。琮兄弟入国子监后, 兰哥儿就去了学里读书,进益就不怎么好了,老爷后来考校了两回,也只是勉强鼓励一番。

如今琮兄弟就回家来读书了,兰哥儿昨儿夜里就求我,想再来跟他三叔读书写字,不知能行不能行?

我知道琮兄弟如今忙,又要侍疾,又要备考秋闱读书。

若实在没功夫也不当紧,等过了秋闱后再说也不迟。”

贾琮笑道:“没事,并不冲突,也不耽搁什么。明儿就让他来吧,到这边书房一起读书。兰哥儿坐得住,是个读书种子。”

李纨闻言大喜道:“哎哟哟!如此可真是太好了!但愿他日后能和琮兄弟一样出息!”

贾琮笑道:“必比我强,不过大嫂子还要将此事禀明老爷和学里的太爷。”

李纨道:“合该如此。”

“咳咳,嗯,咳咳……”

正这时,角落里传出一阵干巴巴的咳嗽声。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贾环都快坐不住了,半拉屁股都抬了起来,仰着脸冲贾琮挤眉弄眼。

见他如此,旁人好笑,独探春脸上挂不住了,喝道:“什么话不好大大方方的说?做这些鬼祟模样给谁看?一点不尊重!”

贾环“噗”一下又瘫坐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模样,让探春险些没气出血来。

贾琮则笑道:“环哥儿想来也一起来,记得告诉老爷就是。”

贾环这才得意起来,眉开眼笑,不过见众人看他,又忙低下头,自己瘪嘴歪眉偷乐。

看他这猥琐形容,探春就觉得有些绝望的窒息……

见她如此,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劝道:“日后跟着琮三哥必能学好,前二年不是已经慢慢好了吗?瞧你脸都青了……”

湘云闻言忙瞧去,也咯咯笑出声来。

不过其她人却不会说什么,因为都知道贾环这样,皆是因为背后赵姨娘熏陶的好……

就算说这些是好心,探春也未必高兴。

到底是她生母……

公事私事说完,李纨就要告辞了,如今王熙凤还没出来料理家事,多是她帮着王夫人在管,清闲功夫不多。

只是见她们姊妹们有说有笑的正高兴,便问道:“你们随我一遭走还是再坐会儿?”

众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出二门儿一回,哪甘心这么早回去,便让李纨先走。

不过探春还是强行命令贾环,乖乖的先回家……

李纨叮嘱了平儿要仔细看顾些,就由几个婆子媳妇护着,带着贾环先行回了西府。

待送走了李纨后,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忽地变得微妙了许多。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总往平儿身上打量。

贾琮之前就从宝钗口中得知了那阙相思词的事,这会儿自然明白她们为何这般模样。

见平儿被打量的不自在起来,贾琮率先“发难”笑道:“林妹妹,前儿我书房里的书,可是被你翻动的?”

林黛玉闻言,俏脸登时飞起一抹红晕,羞愤之余,小眼神闪了闪,先凌厉的看向周围,啐道:“哪个耳报神长舌妇告的密?我再不饶她!”

眼神在湘云、探春之间徘徊。

两人都理直气壮的回视着,用磊落的目光表示,不是她们!

黛玉见之奇怪,又看向迎春、惜春……

迎春尚且茫然,惜春眼观鼻鼻观口,显然也不是……

黛玉又不大情愿的淡淡看向宝玉,宝玉忙赔笑脸,郑重摇头。

黛玉收回目光,最后落在了面红耳赤的宝钗面上,见她如此面色,小脸儿登时沉了下来……

别看黛玉模样秀美娇弱,脾性可一点也不小,那副质问的表情,真真是……

“呵呵呵!”

看着这群小儿女们的互动,贾琮真心觉得有趣。

再见黛玉此时的神态,和记忆想象中的不差分毫,贾琮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不过却在渐渐凝重的气氛里显得刺耳无比。

一时间,七八道眼神“唰”的一下盯了过来。

贾琮忍笑对羞愤瞪向他的林黛玉道:“当时墨竹院还有我的丫鬟在,林妹妹难道以为她们会不告诉我?是我先知道了,然后昨儿我才问了宝姐姐。再者,我也并无怪罪之意。”

黛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输人不输阵,并不低头认输,看着贾琮道:“三哥哥也不是好人,还给平儿姑娘写相思词!”

这个也字用的极秒,薛宝钗面上的笑容都凝了凝……

“啊!”

平儿在一旁忽然中箭,惊呼一声。

再一听还是什么相思词,一张俏脸早就羞成了云霞,几无颜见人……

其她人也小心翼翼的看着贾琮,想看看他的反应。

贾琮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似觉得有些莫名,反问道:“我是给平儿姐姐写了首词,有问题吗?”

林黛玉:“……”

薛宝钗:“……”

史湘云:“……”

三春:“……”

唯独宝玉,对此刻贾琮的勇气,感到无比的钦佩!

是啊!如今平儿是贾琮的丫头,他喜欢她,有问题吗?

再想想自己,唉……

黛玉一双眷烟眉蹙了又蹙,秋水明眸盯着贾琮看了又看,奈何还是看不出他面上有一丝羞赧,终于敌不过“赞”道:“三哥哥果真非常人!”

虽有心再调侃一二,只是这种话到底不好由她们闺阁小姐们多说,黛玉便岔开话题道:“三哥哥可还有别的诗作没有?”

湘云也眼睛一亮,也期待道:“如今只得了两首,翻来覆去的品读,爱煞了也还是不够!只盼三哥哥能再多写几首,唔,最好连我们也写进词里去,说不得也能和平儿姐姐一样名传千古哩!咯咯咯!”

虽是顽笑话,但也未尝没有几分认真。

宝玉唬了一跳,忙提醒道:“贾琮写的可是相思词……”

湘云闻言俏脸一红,羞恼啐道:“诗以言志,词以抒情。又不是只能写相思,难道就不能写写兄妹之情?”

几个女孩子吃吃笑了起来,却也都红了脸。

这个年纪,相思二字,还是很有几分冲击力的,也让诸少女的心中多了些异样。

这时,平儿实在忍耐不住了,问道:“怎么还和我相干,什么词啊?”

众人登时不好言语了,总觉得羞涩。

贾琮则笑着解释道:“是去年我在先生家住时,刚参加完一次春日诗会,子厚给我寻来师娘酿的果酒,本以为不相干,却不想还是醉了,醒来后心中思念太甚,便作了一首词。

虽名相思词,但此相思非彼相思,是思念姐姐之意。”

这鬼话也能说的一本正经,贾琮又让黛玉、湘云等人侧目。

平儿也将信将疑,想问是什么诗词,可这会儿哪好意思问,只能先压下心思来。

却不妨湘云真真爱煞了这阙词,见平儿相问,就毫不犹豫的背诵出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湘云念罢,西厢房内一片寂静,好似都沉醉在这阙词的画面中,不愿清醒。

平儿虽和王熙凤一般,不怎么识字,没读过什么书,但这阙词只从字面上理解,就足够让人明白了。

尤其是那句“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更让她一颗心都醉了……

不过黛玉湘云等人最欣赏的句子,却不是此句。

过了良久,探春才长叹息一声,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真真是让人唇齿生香啊。”

宝钗则笑道:“我更爱那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意境十足。”

惜春年幼许多,看着贾琮仰慕问道:“三哥哥,你怎能做出这样的好词来?”

众人目光再次“唰”的一下聚焦在贾琮身上,连平儿都是如此。

虽然都是贾家子弟,可认谁也知道,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这些姑娘公子们,在贾家哪一个都比贾琮地位高的多。

可是此刻,却都如此钦佩贾琮。

平儿心里升起浓浓的骄傲,她依旧记得,当年贾琮还被圈在假山后不过人高的耳房时,被虐待的惨样。

那一会儿,正眼瞧他的都没几个……

贾琮闻言,想了想,正色道:“应该是……我运气好,所以生的好天赋才好吧。”

“噗!”

看他一本正经的这样说,其她人都怔住了,唯独林黛玉,刚啜饮的一口茶水,失态的一口喷了出来。

然后都顾不得咳嗽,趴在桌几上,消瘦的肩头剧烈颤抖着。

继而众人如醉方醒,一个个都大笑起来。

平儿也忍俊不禁,嗔怪的白了贾琮一眼。

哪有这样自夸的?

贾琮却没法解释,若不是他真是“运气好”,“生的好”,他的确没法写出这样的好词来。

一阵大笑后,到底时候晚了,众人也都有些困倦了,便纷纷起身告辞。

待送至二门前,目睹众人被一架架马车接上,众多婆妇们簇拥着回返荣府后,平儿忽然有些感伤起来。

都是一样的身份,可是这些姑娘公子们,哪一个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周边**、丫鬟围绕服侍着?

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劳动太医诊治。

然而身边的这位,同样是荣国公的子孙,可是……

看他凝眉肃眼,此刻心里怕正在思量,该如何应付二.奶奶的含怒一击。

贾琮似感受到了平儿的心思,转头看向她,灿然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以后,必会更好!”

看着他俊秀非常的脸上,洋溢着十足的自信,平儿亦被感染,注视着贾琮,轻轻颔首。

只是此刻自信憧憬的两人怕想不到,麻烦会来的这样快,这样突然……

……

PS:本来在卡文中,状态也还不好,不过塞外沙尘兄壕赏一盟主,我也不得不逼自己一把,汗!

(本章完)

第135章 奸言

却说宝玉一行人回了荣府后,因之前便已见过贾母,不必再晨昏定省,除却宝玉和黛玉外,其她人都散去了。

三春各自随着奶妈回了各自小院儿,湘云随着宝钗去了梨香院住, 只余宝玉和黛玉二人往荣庆堂走去。

只是,自前两日发生口角后,黛玉就总不爱理宝玉。

纵是不得不说话,也只是淡淡,因而这两日宝玉心情也不好。

这会儿见没了外人,黛玉独自一个在前面廊下走,宝玉叫道:“林妹妹你且站住, 我知你不理我, 我只说一句话从今后就撂开手。”

黛玉回头看宝玉, 待要不理他,却听他说“只说一句话从此撂开手”这话里有文章,少不得站住说道:“有一句话请说来。”

宝玉忙赔笑道:“两句话说了你听不听?”

黛玉听说回头就走。

宝玉在后面叹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黛玉闻言不由站住脚回头问道:“当初怎样,今日又怎样?”

宝玉叹道:“当初姑娘来了,那不是我陪着顽笑。凭我心爱的,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丫头们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气,我替丫头们想到了。

我心里想着:姊妹们从小儿长大,亲也罢, 热也罢,和气到终了儿,才见得比人好。

如今谁承望姑娘人大心大, 不把我放在眼睛里,三日不理,四日不见。

横竖如今有人和你顽,比我又会念又会作又会写又会说笑,比我强百倍,姑娘喜欢也当然。

只怨我当初白操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说着,不觉滴下眼泪。

林黛玉耳内听了这话,眼内见了这形景,心中不觉灰了大半,只觉得针扎似的疼。

她何曾亲近过贾琮?

纵然喜欢他做的词,喜欢他的字,可为了顾及宝玉的心思,她从没想过,像探春、湘云那样来寻贾琮。

家里姊妹们每一人都寻贾琮画过像儿,虽她也极想要,可她还是没来寻贾琮。

纵然叫他一声三哥哥,纵然这个三哥哥带来了许多惊喜,可在她心里,贾琮也始终只是一个优秀的表哥,与宝玉不同。

因为宝玉说的那些,她始终都记着,何曾忘过?

可她再不想,他会说出“只怨我当初白操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这等令人心碎心寒的话。

更没有想到,宝玉心中竟这样想她……

一时间,黛玉只觉得遍体生寒,思及当年母亲尚在时,何等慈爱温暖,又何须寄人篱下,被人照顾,也成了受人恩惠的把柄,成了人说嘴之丑……

黛玉心疼欲裂,只觉得生不如死。

她目光隐隐滞然,却没再看宝玉,也没再往荣庆堂去,独自转身一步步往自己小院儿挪移去。

却说宝玉,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再看到黛玉这幅神色,更是又悔又怕,他还想说什么道歉挽回,可黛玉已经转身离去,而他也没勇气再去挽留。

只能怔怔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若是无人来,他怕会一直站到明天天亮……

好在,荣庆堂一直是荣国府后宅的绝对核心,几乎不会断了来往的人。

起初过往的丫鬟见他站在廊下,以为他在等谁,也没在意。

可过了几遭人后,渐渐就有人发现不对了。

再靠近细细一看,见宝玉两只眼里眼神发直,嘴边更有口涎流下,登时唬了个半死。

一边大声呼唤来人,一边赶紧让人去通报贾母、王夫人。

而听闻宝玉犯了癔症呆呆站在廊下,贾母等人也慌了神,连忙前去。

呼啦啦一大众婆子媳妇丫鬟护着,往抄手游廊上赶去。

待看到宝玉直直的站在那,面目呆傻,贾母、王夫人等人面色骇然,当场落下泪来。

喊他也不应,唤他也不回,好似根本看不到听不到她们,贾母、王夫人都唬的大哭起来。

一面焦急让人去请太医,一面打发人去请贾政。

又让健妇抬着软轿将宝玉抬至荣庆堂。

只是没等太医来医治好宝玉,黛玉院里的丫鬟雪雁就小脸煞白急匆匆的赶来,进门时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近前后,哭声道:“老太太,不好了,刚刚我们姑娘回去后吐血昏过去了……”

听闻此言,贾母只觉得脑里一阵眩晕,摇了摇险些摔倒。

好在李纨、王熙凤在一旁赶紧搀住。

稳住后,贾母含泪道:“玉儿怎么了?”

雪雁边哭边道:“刚刚回来,说话也不理,坐下后,紫鹃姐姐斟了盏茶,姑娘还没吃,就呕出一口血来昏过去了,紫鹃姐姐抱着姑娘在哭,打发我来告知老太太。”

贾母哪里不知又是这两人闹将起来了,滚下泪来大哭道:“我这老冤家是那世里的孽障,偏生遇见了这么两个不省事的小冤家,没有一天不叫我狠狠操心。真是俗语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几时我闭了这眼断了这口气,凭着这两个冤家闹上天去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偏又不咽这口气!”

一旁王熙凤、李纨、鸳鸯等人忙劝。

王夫人眼里却只有宝玉,听到贾母之言,心里的厌恶简直腻味的她快要压不住了,双手死死攥着。

贾母却没发现,只赶紧让李纨和鸳鸯代她去黛玉院好生看看。

过了会儿,贾政闻言匆匆赶来,见宝玉这个模样,也唬了一跳,问原因也没人知道。

只说从东路院回来后就变成了这般……

贾母则打发人去寻迎春、探春来,消息传至梨香院,薛姨妈也带着宝钗和湘云赶来。

看到宝玉这幅模样都唬了一跳,只是谁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探春奇道:“在东路院时还好好的,二哥哥和林姐姐都在大笑,极高兴。”

王熙凤听到“东路院”三个字就亮了眼神,忙问道:“你们这是说什么了大笑?”

探春多聪明,回道:“没说什么,就是四妹妹说了个顽笑。”

王熙凤闻言,想笑不过又反应过来这时断不能笑,知道探春精明,口风紧,就看向迎春,问道:“二姑娘,四妹妹和你们说什么了?”

迎春哪里有防备,就老实道:“四妹妹问琮兄弟,怎么做的那样好的词?琮兄弟的词姊妹们都极喜欢。”

王熙凤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琮兄弟又做了首新词,还是之前在琼林宴上做的?”

探春悄悄给迎春使眼色,只是迎春一时没看到,答道:“新词……”

只是说出来,迎春陡然想起,这词怕不好说。

又想起王熙凤这会儿正恨贾琮,面色愈发不自然。

其实她若没这反应,王熙凤说不得也就过去了,她本只想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晒晒贾琮的得意。

这会儿老太太和太太都在极度不安悲伤中,贾琮还有心思做什么劳什子诗词,只此一样,贾母和王夫人就会厌恶起贾琮来。

然而王熙凤没想到,迎春说完后会是这个反应,而一旁探春也一脸的懊恼,下意识就觉得里面有名堂。

她不好再逼问,没的得罪探春和迎春,便对贾母道:“老太太,是不是和琮兄弟这首词有关?我虽然不怎么读书,可琮兄弟和林妹妹却极喜欢诗词。

我听人说,一些悲恸的诗词,最伤人心,有人因此自怄吐血,甚至沉迷在里面出不来的也是有的。”

听她这般说,宝钗、湘云、探春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没等她们分辩什么,贾母已经处于暴怒中了,厉声喝道:“这还了得?他老子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不好生侍疾,还有心思做劳什子诗词?”

贾政忙劝道:“太医叮嘱过,兄嫂床前不好多待,琮哥儿一直用心侍疾的,夜里都在那边住着。再者,琮哥儿文墨,极少悲春伤秋之字。此事断和他不相干……”

王熙凤丹凤眼眯起,看向迎春问道:“琮兄弟做的什么词啊?”

迎春这会儿反应过来,哪里还会答,只道记不得了。

王熙凤哼了声,看向湘云,湘云也只说记不得了。

见宝钗已是低下头不语,王熙凤忍不住笑了声,道:“到底相干不相干,你们不说谁知道?宝兄弟和林妹妹得的是心病,纵是太医来了,不还要问?早些说清楚,早点想法子为妙。”

王夫人闻言,转头看向探春,道:“三丫头记性好,你说。”

探春闻言,俏脸登时通红,在嫡母那双眼睛平静的注视下,她实在扛不住压力,艰难的吐出了贾琮的新词……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记得……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听她念罢,贾政已是沉迷其中。

然而王熙凤却如获至宝!

她一拍手,道:“原因找着了!”

贾母王夫人正愣着,她二人是识文断字的,自然多少能听出这首词的妙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听王熙凤这般说,忙问道:“什么缘由?”

王熙凤冷笑一声,道:“好个不要脸的畜生!心思也不知长哪里了!老太太、太太忘了,林妹妹的字便是颦儿二字!!”

听她这般一说,莫说贾母、王夫人,连宝钗、湘云、探春等人,也无不面色大变。

她们不敢置信的看向王熙凤,她们绝不信,王熙凤不知这词中的“平儿”非“颦儿”。

可她还是故意这般说。

看看贾母、王夫人乃至贾政都肃穆下来的面色,宝钗湘云等人,心中无不打了个寒战:

好歹毒的心思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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