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暗门后的异变(4K二合一)

“希兰?你怎么了!?”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琼的声音。

她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自己的挚友蹲在地上哭泣,心中不详的预感如潮水般袭来。

《六首长笛与钢琴奏鸣曲》?

琼的小拳头攥得很紧,看完办公桌上的教材、乐谱和信笺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了手边的小瓷杯。

里面空空如也,琼凑近轻轻嗅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门!”

她将蹲在地上的希兰拉起,迅速往走廊外跑去。

两分钟后,纪念品售卖间墙壁前,她先是贴鼻而站,又将侧脸抵住,仔细用“钥”之灵觉感受着什么。

里面的隔绝秘仪还在运转,但有很紊乱驳杂的灵性波动,而且井口似乎还有一层似茧壳状的东西。

“他进到暗门里面了,而且不只他,还有很多人,基本只有可能是特巡厅。”

琼轻轻将希兰抱在了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撑着她双肩果断开口:

“希兰,你赶紧去给卢打个电话,要他安排人准予我乘上最早去往圣塔兰堡方向的那趟火车,原7点20分的,等我到了再开动。”

“你要去干什么?”希兰脸颊上全是泪痕。

“在果戈里小城站下车,我要去试着救他,我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本来昨天找他请假也是与之相关的原因,总之,总之,现在来不及说.”

“救他?果戈里小城?”希兰怔了一怔,“我也要去,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去了帮不到忙,然后,你再紧急联系罗伊学姐,和首演相关的一系列变故该怎么应对,还有他留下的那封信到底应不应该公布,应该怎么公布,她处理起来更合适,你我都拿不太准…我们必须分开行动,我陪着安慰你是没有用的,来不及再解释了,你相信我,按我的做,这里也需要你,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然后,我枕头下面有一封信,之后转交给我爸爸妈妈。”

琼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给人活泼愉快的感觉,但希兰从她的目光和脸色看出,其性格气质似乎与往日相比隐约发生了某些变化。

下一刻,她的小巧身影已经飞奔出门。

希兰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生生止断了泪水。

“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但他如果离开了,这片精神园地,我要为他守护好。”

她掏出手帕用力将脸擦净,随后强迫自己停止抽泣,目光变得坚定果敢起来,瘦弱的身影同样飞奔上楼。

“7点20分的趟次?这么赶?”电话对面卢的声音十分诧异,“安排倒不难,但是,尼西米小姐晚上演出还赶得及回来吗?”

“出了一些意外。”希兰咬咬牙,但语气竭力维持着平静,“总之下午乐团集合后我再私底下告诉你。”

“意外?”卢本能地有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行。”“嘟嘟嘟”

希兰再次转动着第二组号码轮盘。

“范宁先生?早安。”

此刻堪堪七点,罗伊接到音乐总监办公室这么早的来电有些意外。

听到那头温柔又知性的嗓音,加之再一次看到办公椅上搭着的西服外套,以及笔筒旁边的领结和怀表时,希兰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

“罗伊学姐,他不在这里了”

对方唤自己名字时,隐约压抑的哭腔让罗伊心底猛然一沉。

在得知大致基本情况,也得知琼的安排后,她沉默了足足超过一分钟才开口:

“我马上过来。”

七点四十五,她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罗伊学姐.”希兰看见眼前高挑的玄色衣裙身影,感觉刚刚琼离开后,自己失去的那一丝安全感又回来了。

罗伊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语气神态十分平静,走到希兰跟前,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没事的啊,让我先想想。”

随后她深吸了口气,拿起范宁留下的那张信笺。

其内容在电话里面也已得知,但她还是多读了几遍,然后蹙眉思考起来。

“罗伊学姐。”希兰出声道,“他的语气并非私信,是对公众作出的宣布.待会不是正好有第四轮的加座销售,会有民众,也会有媒体和音乐界人士,我们是不是得公布出去,如果拖到下午甚至晚上的话,赶场过来的乐迷会全部扑空的。”

“不,可以再等等。”罗伊抬起头来。

“我猜,他在写这封告示的时候,也没有确定立即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你看——”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卡洛恩·范·宁”的署名。

“这个落款是没有日期的!”

“全文中,唯一和时间节点有关的只有个‘即日起’,可这也不是个明确的时间,说明他留了一些余地,或是一些希望。”

“当它没有宣布出去时,它就还未发生,首演夭折的事实还未发生.范宁先生把一部分公布时机的选择权交到了我们手上,而且,尼西米小姐不是也说自己想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尝试去救他了吗?她也许掌握了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罗伊说到这挤出一丝笑容:“没准,在晚8点前,他还会回到指挥台呢?”

“他会回来?”希兰的眼眸短暂亮起,随即又黯淡了下去,“那些人特巡厅.他.我们的乐团.”

虽然溃不成句,但罗伊还是理会了她的意思。

她沉吟一番后开口:

“范宁先生辞掉了乐团总监职务,把特纳艺术厅交到了你手上,但你也是指引学派会员,这仍是处在指引学派保护下的公共艺术设施,所以这一切本来还不足以撇清关系.但是,他同时直接退出了指引学派!”

“于是事情的性质,就不是所谓‘左手换右手’了,范宁先生和特巡厅的私人恩怨是一回事,但特纳艺术厅的一切已经彻底和他再无瓜葛。《第二交响曲》总会首演的,就算今天夭折,不久之后我们也会.特巡厅若无正当理由地又去干涉旧日交响乐团运作,那除非是准备和指引学派撕破脸皮,准备和艺术界、学院派、贵族及工厂主投资人的关系闹僵,外加准备在非凡世界背上恶名了”

“试想,讨论组组长单位违背‘遏制失常区扩散’基本原则,蓄意破坏文化场馆,阻碍人类艺术事业发展?”罗伊分析形势的语气冷静如冰,“以上种种,特巡厅作风强势但不是傻子,波格莱里奇虽是当今公认最强的‘执序者’,但没有足够的利益,也不必在讨论组中的教会‘圣者’与学派‘顾问’们面前无谓树敌…”

“换句话说,他们决定挟持范宁先生这样具备双重身份的人去涉足险地,是存在‘成本’或‘压力’的,只有器源神残骸或失常区秘密这一级别的利益能抵扣成本,单纯的特纳艺术厅和旧日交响乐团不具备这种利益。”

她再度摸了摸希兰的头发,然后平静地提出建议:“白天先一切如常,将‘可能的取消’告诉奥尔佳、康格里夫和两位客座指挥就行,乐团那边让维吉尔或洛桑准备一套替换曲目,如果《第二交响曲》无法演出,就将范宁先生的宣布内容以‘突发临时’口吻公布,并做出善后安排——四种方案的选择权交给乐迷:接受替换曲目、等待日后补演、当场原价退票、抑或持票根等价兑换其他场次…以上作为最不利情况的准备,我们不一定能用上”

“罗伊学姐,我听你的。”希兰吸了吸小鼻子,那本小提琴乐谱仍旧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但我真的好担心他出不来了,虽然琼说自己能尝试着救他,但我还是担心,我怕他们两个人都出不来了,我总觉得有些后悔刚刚没跟琼一起.”

“他会出来的,要相信他啊。”罗伊似乎是很有信心地笑了笑,“他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呢,我想现在担心的,主要在于是不是能及时出来,或及时出来后还能不能回到指挥台,对吧?他和当局之间存在矛盾无疑,但或许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那么不可调和呢?”

希兰“嗯”了一声:“那我先去换衣了,然后去做联系安排。”

“去吧,没事的啊,我在这里。”

罗伊笑着侧过头去,拿起了那本她早看到了的《六首大提琴无伴奏组曲》。

翻看时,她神情和呼吸不再平静,肩膀不可遏制地轻微颤动着。

你最好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那天在海华勒小镇庄园道别时,你油门踩得那么深,恐怕不是生之前的气,也不是闹小性子,而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毅然决然吧?

我站在煤气灯下时你看过我吗?就你那性格,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她的眼眶终于开始泛红,而当看到抽屉握把上挂着的熟悉摆件时,她脑海一片空白地将其缓缓拉开。

一叠整整齐齐的信封。

“混蛋!!”泪水顷刻间从她脸上夺眶而出。

……

“长官,到底了,这墙上有个门。”

井下过了挺久后,下方再次传来萨尔曼的回声。

“进去时小心。”诺玛·冈下达命令。

在调查员接二连三跨入之时,范宁难以置信地怔了一下。

到底了?

对了,刚刚一直在做着盘算,没留意时间上感觉不对,过得好像比上次久。

根据回忆,这是个高度分布严重不匀的塔形结构,最上面应该是象征界源神起源的昏暗大厅。

它离井口的距离并不算远,上次己方三人并未花太多时间就来到了这一高度。

再往下,是涂满问号的,可能记载有佚源神符号的怪厅,其高度差只低了不到十米。

再再往下,第三层“器源神层”才足够深。

而“器源神层”离底端那个画有“穹顶之门”式样的地下河洞窟,仍有很远的距离。

现在怎么直接就到底了?

他不觉得这么多人之前能漏过什么东西。

极度惊异之中,范宁排着队下落,脚尖触到石砖,带着一抹鲜红颜料的“眼球风格”大门映入他眼帘。

这个痕迹与式样,错不了。

他的灵觉甚至还捕捉到了嵌于扶手边的繁复镂空烛台里的蜡烛灰烬与底座。

那时近一年前的己方三人曾经留下的。

可是上面两个门呢?再往下的地下河洞窟呢?

怎么什么都没了?

就只有一个地下建筑的主体“器源神层”?

“的确是图伦加利亚王朝时期风格。”

最后面的何蒙凝视着门的青铜质地和眼球式样开口。

“疑似炼金术士协会的深井、第3史繁复风格的烛台与古老的甬道地转,两者突兀拼接,符合历史档案中记录过的类似杂糅现象。”冈点了点头。

在七位调查员的包围中,范宁跟着人群往里,两位邃晓者垫后,一个接一个地没入怪异而古老的昏暗甬道里。

众人警惕观望,范宁也在一言不发地打量四周。

他发现这里的确也出现了一些异变,和井壁一样。

脚底黏滑、墙砖开裂、让人隐隐不安的危险气息正从缝隙里渗出。

是上次那个“颜料团”途经后所至?还是后来什么新的未知变化?

自己因为有过对比才能察觉,但特巡厅的人应该并不知道。

范宁在小心提防的同时,也在留意着这些人的举动反应。

在范宁思索中,众人从甬道一路走入“画廊”,墙上由人体嬗变颜料构成的抽象画,有些已经脱落,有些仍然张牙舞爪。

几个调查员在小心翼翼地取样,两位巡视长仔细眯起眼睛察看。

其带着悚然和惊疑不定的反应,和范宁一行当初类似。

但接下来的举动让范宁不解。

两个调查员拿出了喷壶状的银色金属装置,对准抽象画上喷去。

“嗤——”“嗤——”

具有侵染性的纯白雾气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死寂如冰,除了两位巡视长外,所有人都打了几个寒颤。

“‘荒’相的耀质精华?”范宁察觉到了弥漫于画廊上的异质色彩。

除了这种珍稀非凡材料外,还有很多无法识别的组分。

抽象画上五彩斑斓的颜料开始褪色至惨淡的白。

然后调查员又互相对准对方的头按动了喷壶按钮。

他们的头发和衣物也开始褪色。

紧接着,包括两位巡视长在内,这两人逐一将队员们的头发与衣物也处理至惨白之色。

这种拿着怪异东西莫名其妙往自己身上弄的行为,让范宁暗自开始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嗤”地一声,喷壶调转方向,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神经病吗!?”他惊怒地退后一步。

其实反应已经很快,瞬间拉开了距离。

但这种白雾的弥散范围太远了,自己还是被喷了一头。

“致敬某位存在。”对面的绅士不带情绪地出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继续向前。

“别废话了,跟上。”后面的诺玛·冈冷冷开口。

(本章完)

第307章 长生密教(4K二合一)

“嗤——”“嗤——”

一群全身惨白的人,所到之处一路喷涂墙上的颜料,这情境属实有些诡异。

不过除了寒冷未感异常,而且似乎连恶臭味都变轻了。

范宁没再过多理会,进一步提起警惕心,被围着继续往深处走去。

“梦境?所以,为什么上两层和地底洞窟会消失”

“准确来说,上一次的入梦探索,那些都是‘没用’的部分,它们唯一存在的意义,只是让我们知道了一些信息,比如见证之主的起源分类,比如‘穹顶之门’的象征意义”

梦境给人以超验的启示,形式无定。

难道自己上次在其他层的经历,只是得到这些隐知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而现在这已经是知晓的知识,或许对特巡厅一行也是如此,所以,其他层消失了?

但这样的话,砖石裂缝和滑腻感的异变如何解释?

“长生密教?”诺玛·冈的开口让范宁结束了沉思。

一处稍微开阔的,类似连接用的堂室内,她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正中间天花板上的烛台悬垂,下方是一口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灰石质地水槽,旁边散落着七八个已腐烂脆化的,像是曾经供人跪拜的布料蒲团。

这个水槽也出现了裂缝。

“的确像是长生密教膜拜‘裂分之蛹’的现场。”何蒙环绕水槽走了几步,低沉开口。

“长生密教?这居然不是调和学派的祭坛?”范宁内心思索着他们交谈中透露出的关键词,“…上次我们都以为这水槽和蒲团,是某处祀奉‘画中之泉’的秘密场合,怎么他们口中是‘裂分之蛹’?这又是什么见证之主?”

从奥克冈抄本分册之一《规劝之战》记载的秘史来看,长生密教是在新历8世纪上半叶的728-729年间,‘第二次规劝之战’中被剿灭的一个密教组织,而且属于被顺带解决的。

这似乎是一场发生在蒸汽革命末期的,“学派”与“教会”之间的隐秘战争,其记载过程虽然闻所未闻,但从各方势力的变化来看,能勉强对应上历史结果:学派一方获胜,但最大受益方似乎是特巡厅,神圣骄阳教会影响力被削弱,灵隐戒律会彻底退出北大陆,“血源神教”与“长生密教”被剿灭。

而后来范宁又在器源神污染史中进一步了解到,“血源神教”是“愉悦倾听会”的前身,“长生密教”是“调和学派”的前身。

但是,除了“画中之泉”,为什么又多出了一个“裂分之蛹”?

这位见证之主的神名,并不在七大器源神里面,难道是界源神,或者是佚源神?

两位调查员上去举起喷壶,“嗤嗤”几下,石槽里面色彩斑斓的怪异“松节油”随之变成了灰白色。

何蒙驻着自己的手杖,围绕这个连接堂室四处戳击查看,同时开口道:

“你说这地下建筑会不会有炼金术士协会末代会长奥克冈的研究遗留物?”

“可能性不小,我一直都怀疑长生密教的创立和奥克冈被污染有关。”冈点了点头,“他们的活动高峰时期,正是7世纪末奥克冈所谓‘失踪’后,炼金术士协会走向堕落,被博洛尼亚学派除名,但调和学派又未正式形成的过渡年代。”

“那时,一部分炼金术士宣称‘圣泉已死’,‘裂分之蛹’则是祂的新生自我,他们以活人作为礼器,并在集体法事中吞食‘蛹和卵的血肉’表达敬意,认为这样可以求得‘无定形的长生’,当然,这帮疯子实际上到底吃的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这个密教团体行事过于猖狂,蛊惑性高,破坏性迅速而巨大,经常出现一整个一整个村镇的人集体甘愿献作礼器的事件,所以才昙花一现地被很快剿灭…”

闻言何蒙低沉地笑了两声:“现在都说调和学派是疯子,其实调和学派的秘密教义反而倾向于‘原教旨派’,翻过长生密教那些历史档案的人,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继续吧。”说完他发号施令,“如果能发现一些奥克冈时代的研究文献或秘史细节,倒也算个意外收获。”

范宁早就清楚这里的格局并不复杂,这群人随后花了不多的时间,就将其纵横路径全部走了一遍,并依次抹除了颜料的色彩。

然后是里面一侧近二十米长的墙壁,上面开有七扇同样的眼球风格的石门。

“嗤——”“嗤——”

上面乱七八糟的颜料“鬼脸”,再度被侵染性的纯白雾气所褪色。

“长官,里面都有塌陷,这道门的坍塌程度小点。”几位调查员迅速在各石门后探头查看了一番。

于是他们也选择了和范宁三人此前一模一样的路径。

上方是更大的圆形建筑,内部房间林立,外面是弧形走廊。

墙壁上窗户与画作交替出现,透过浑浊泛黄的玻璃,外面的泥土山石依稀可见。

范宁看着这些人一路走来,将能见到的画作颜料全部喷上含“荒”相耀质精华的“褪色剂”,整个建筑也变得一片惨白,他觉得自己好像逐渐联想起了什么事物。

但一时间又无法清晰地把握到。

圆形建筑内部彼此贯通的小房间内,何蒙细致打量着那些反映天体、星座、草药、矿物或粗略人体解剖图的图纸壁画,几位调查员蹲身查看风化严重的瓶瓶罐罐或形状古怪的仪器。

范宁冷眼旁观着这群人检查着自己早已见过的东西。

“长官,东西是有不少,但没发现有可读的文献典籍。”

一位女调查员拿着镊子起身,上面夹着几片边缘已被黑色灰烬蚕食,或彻底被霉斑侵蚀的纸张。

“这里是调和学派的研究场所无疑,毕竟长生密教是他们的前身。”何蒙示意无伤大雅,“继续吧,把该处理的色彩处理完,别遗漏死角。”

再过一段不短不长的时间后,众人来到了一处较深的地带,前方似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一迈进门,众人的瞳孔便猛然收缩,范宁为了不被怀疑,跟着做出了惊怖的表情。

正是那个墙壁被颜料喷溅地到处都是的房间。

调查员四散取样检查。

…这两次,两拨人入梦的路径怎么一模一样?范宁感到情况莫名奇诡。

下井后,除了那些其他层的隐知启示,都是穿过画廊,看到水槽,选择七道石门中坍塌程度最轻的台阶,然后探索上方圆形建筑,最后来到这个颜料房间。

梦境中的剧情,到底是注定的还是可以选择的?这个问题说不上来,有知者也说不上来。虽说控梦法可以“验梦知梦”,那也只是有限程度的自知或控制行动,范宁回想起前几次在地下建筑、瓦茨奈小镇、甚至是启明教堂升高推窗查看的经历,都觉得很多决策不像是自己在醒时世界能作出的。

但这次入梦,自己有上次的参照记忆,自控能力也未曾失去,完全可以强行做得不一样,来区分、改变、对抗某种注定的东西。

不对,好像不行,自己这次被特巡厅挟持了。

太绕了,好像还是注定的,但不管如何,自己的计划到现在为止没出现纰漏。

想着想着,范宁的眼睛突然在几秒钟内看不见了。

视觉封存灵剂开始起了作用。

琼在配置时是说服食约一小时后生效,实际上,目前自己感觉时间已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不止,这种不合逻辑的入梦过程,他也不知道该已什么为准,但总之,时机差不多。

“典型的长生密教集体法事场所。”何蒙看着中间那口漆黑光滑、凹陷地面的锅炉半球,以及周围散落的蒲团皱眉开口。

“长官,那个工作桌台上似乎曾有书籍,但已经被人带走了。”

黑暗之中,范宁听到了萨尔曼的声音,灵觉也察觉到他正站在房间角落,拎着那堆曾捆绑缠绕《奥克冈抄本》的怪诞铁丝。

“我的面容即是祂的面容,祂的形象即是我的形象?”诺玛·冈走过去,心中默念那行桌面上的小字。

“一句在长生密教和调和学派中共有的祷文,不过他们在具体密教法事中对其解读的方式不一。”她思索了稍长的时间,“.可能被后来探索的调和学派取走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年代发生的事。”

“去年的事。”范宁心底暗自冷笑。

不过他心中愈加感到水深了起来。

石门是第3史图伦加利亚王朝样式;

水泥石槽、半球锅炉和蒲团是长生密教的祭坛;

下方画廊和上方圆形建筑是调和学派的活动痕迹;

最后现在这个喷溅颜料的大房间,则后两者皆有。

当初看到风格迥异的建筑拼接于一起,范宁以为就是调和学派为探索大宫廷学派遗址而建,现在来看,居然嵌套了四层?

长生密教探索第3史的大宫廷学派遗址;

后来调和学派又探索以上两者;

现在自己这一行又在探索以上三者;

这秘史的虬结实在是千头万绪,古老的存在永远渴望着了解更古老的存在。

“那是什么?”已失去视力的范宁,突然又听到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喝。

啪嗒啪嗒的快速脚步声响起,似乎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被一位调查员捡了起来。

“瓦修斯的怀表?”这一次是萨尔曼的声音。

一群人围了上去,范宁心底倏然一惊,并同样没有刻意掩饰地猛然转头。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对不上啊?

“瓦修斯之前是你杀的吧?”冈的冰冷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这口黑锅我可千万不敢背。”范宁摇头轻笑,“实话实说,他失踪了,我看着他自己作死的,拦都拦不住,差点还要带着我一起.”

“那你解释解释?”萨尔曼将接过的怀表伸了出去,“他的随身物品为什么掉在你家后院?”

“都把我胁迫到这下面来陪你们作死了,你能不能就别再一幅坦白从宽的样子,真的很蠢。”范宁对着这位昔日与自己平级的地方负责人撇了撇嘴,“而且,动动脑子想想,我杀了他后能把这么明显的随身物件落在地上?这个问题如果对你来说太难的话,再想个更简单的,我是在哪里遇到那起神秘事件的?”

“我一个作曲家,一个指挥家,我带着一群学生去圣塔兰堡演出,在车上和大家吃着点心唱着歌,刚刚快要进城,突然火车就哐哐两声,然后跳出个瓦修斯说一切都是他的手段,要我去跟他执行任务,你要不要先给我解释解释?”

“咻!——”一道黑芒应声而过。

范宁只来得及矮了半个身子,但是诺玛·冈的那把匕首已经顷刻间削过了范宁头顶。

一小片惨白色的头发飘洒开来。

“这次先给你点小教训。”冈淡然开口,“不该说的废话别说,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你先把你经历的瓦修斯死前的场景如实说出来。”

范宁似乎已经屈服于威胁,语气略无生机地缓缓开口:“……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最后那片建筑格局和这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到处都是颜料,而上次那回是空荡惨白一片,还吊了些怪里怪气的玩偶,我不清楚是什么神秘学原理,但尼西米小姐好像在瓦修斯的胁迫下起到了什么关键作用,最后他打开了一扇门,先是胁迫我们一起进去,然后缠斗一番他可能觉得浪费时间,又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他这番锐气受挫后的妥协话语,让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分析了起来。

惨白空荡一片?那位去年新审批的博洛尼亚学派会员?打开了一扇门?

是与“七光之门”互为此门彼门的“无光之门”无疑。

何蒙对照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觉得范宁的话可信度应该很高,他开口问道:“那么,你记不记得他打开的那扇门大概在哪个方向?”

“门的位置?位置有点怪,而且不太起眼”演戏中的范宁视觉黑暗一片,但为了不引人心疑,他仍然睁着眼睛,同时皱眉思索起来。

事实上他刚刚走进这个房间时,也发现这里和上次起初一样墙壁上没有什么门,但是他现在一思索,并用手指指向配合回忆方位时,灵觉就突然察觉到,密封的墙壁上好像出现了什么豁口似的——

“就是那个方位!”他作出突然回想起来的样子,指向书桌相对的另一角落。

众人循声望去,一扇矮小的石门映入眼帘。

可能快阳了,头疼得难受,撑着码完明天定时的这一章后躺了,明天能不能起来看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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