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圣旨与信笺,九鼎第三声(求月票)

姬子昌捧着神将榜,翻看第五神将的战绩记录,翻来覆去,神色极是欣喜,赞叹,许久后,将这书卷放在旁边,笑道:“好,好,好兄弟,干得漂亮!”

“来啊,撰写封赏,把国库之中的金银兵器,赏出去。”

“西域送不过去,就顺着这水路送到江南去。”

“就说为秦武侯贺。”

姬子昌看得清楚,反正国库之中的金银,留下也会被宗室子弟所贪墨,这大势如此,到处都已烂成窟窿,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能阻拦,索性借助这个名头做些事情。

与其让这些东西变成了宗室子弟杯子里的美酒。

不如换成百姓的口粮,衣裳,军士的伤药来得好。

姬衍中,宽厚长者,往日看顾着赤霄剑,如今赤霄剑离开,他就保护姬子昌,抱着许多卷宗入内,放下来,道:“陛下,朝廷之上诸公都在上表,希望陛下给秦武侯加封。”

姬子昌扬了扬眉,道:“加封?”

这个三十余岁的皇帝看了看奏折,忍不住笑起来:“叔祖,你说【加封】,就以中州这千里之地,这点兵力,除去了先祖留下的那一点点名头,还谈论什么加封。”

“这点名头,天下没有大乱的时候,还是有威望的,但是现在陈国和应国彼此厮杀,赤帝的威严早就扫地了。”

姬衍中道:“虽然这样说,但是赤帝的威名仍在,正统朝堂的号召力,也还是有的。”

姬子昌缄默了下,道:

“我来看看这些奏折,加封,加封成什么?”

姬子昌翻看奏折,一打眼就是一连串的爵位官位名字,极为显赫,他无视这位公侯的名号,直接看内容,道:“嗯,这个说,是要让他子承父业,成就太平公之威。”

“封李观一为一品开国太平公。”

“这位,则是说,他的功业已超过其父。”

“既是骑乘了麒麟,就唤作麒麟公。”

“还有这個,更离谱。”

“说是要册封为【秦武王】,爵位,位格,和陈王,应王一样,这当真是,希望再起风波啊。”

姬子昌翻看了这些上奏的奏折,摇了摇头,道:

“这帮人啊,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天下大乱的时候,不见他们为天下出心出力,一个一个缩起脖子来,闭着自家的府邸大门,做个春秋美梦,终日谈玄。”

“如今局势变化,一个一个又精神了。”

姬子昌伸出手,拨弄着桌子上堆积在一起的卷宗,奏折,眼底带着一丝丝清淡嘲弄:“叔祖你素来只喜欢练武,和那位疯王陈承弼一样,对这些事情,想得不多。”

“但是我却慢慢看清楚了。”

“他们啊,之前叫嚣为国为民,是因为知道天下还乱不起来;这两年安生,则是因为陈国和应国,真的打起来了。”

“若是陈国,应国,两个国家里面,有任何一个国家崛起,他们立刻就会带着自己的根底搬过去,借着祖宗的余荫,尊那胜利者为正统,求一个富贵绵延。”

“如今精神起来。”

“不过是因为李观一在西域大盛,声威大震,狼王又冲击了应国的国运,断了那姜万象的野心,于是局势平衡起来。”

“陈国在应国边界大胜,但是狼王已死。”

“应国溃败,但是之前他们底蕴最强,虽然是元气大伤,竟也和陈国不相上下。”

“天策府壮阔,西域大盛,一跃而起成为了天下不逊应国陈国的位格,四方局势平衡牵制,这滚滚诸公,就又精神起来了,又想要在这平衡之中,把玩权术手段了。”

“加封?!”

“哼——不过是想要将秦武侯也拉入他们的规矩里,然后再仗着这秦武侯的威仪,开始卖弄威风,狐假虎威罢了,说得这般好听,满肚子的蝇营狗苟,叫人恶心。”

姬子昌把奏折扔到了桌子上。

姬衍中叹了口气,道:

“那么,就不必写这些加封的奏折了吗?”

姬子昌道:“当年是秦武侯势弱,那时候他才刚刚得到江南,江南千里之地,人口百万户,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战乱,底蕴不足,两边就是陈国和应国,他需要借赤帝的名头。”

“如今陈国和应国都已经开战。”

“而李观一底蕴深厚至极,已有霸主的风采。”

“这个时候,他的大势和名头,已经要在我们之上了啊,他有兵锋,可以调集数十万披坚执锐之士,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天下前百的名将,各个层次皆有。”

“还有武道传说。”

“哪里还需要我赤帝之名呢?”

“至于加封的事情,容我再想一想。”

姬子昌劝离了姬衍中,独自坐在这大殿当中,拿着这战报,和卷宗,奏折,翻来覆去地看,心里面自然是是有许许多多的欣喜,可也有一丝丝苦涩,羡慕,甚至于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人非圣贤,谁能纯粹如一。

他发自内心地为李观一的成功而欣喜,可是也因为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感觉到一种无力和痛苦之感,混杂起来,实在是苦涩难言。

说不去写圣旨加封,这也是有心中这复杂情绪在。

姬子昌叹了口气:

“当真羡慕你啊……兄弟。”

有脚步声响起,这个时候,能够不被宦官通报进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姬子昌微微抬眸,看到一位面容柔美的女子走了进来,是那位和他有一个早夭儿子的文贵妃。

如今又有身孕,腹部微微鼓起,姬子昌起身相迎,搀扶贵妃,神色宽和:“你怎么来了?”

“却也不带些人。”

文贵妃道:“担忧惊扰了陛下,婉儿他们在殿外候着呢。只因陛下许久不来,臣妾听闻朝廷诸公的事,担忧陛下翻阅奏折太晚,故而过来看看。”

姬子昌道:“是啊,这些个衮衮诸公,又起了心思。”

他将文贵妃搀扶坐下,不动声色将文家的奏折给遮掩起来了,亲昵一阵,文贵妃看得出姬子昌的神色变化,道:“陛下,不去写下圣旨吗?”

姬子昌叹了口气,他方才对姬衍中说不写,可如今沉静下来,诸多情绪压下,却仍旧提起笔来,道:“李观一,如此豪勇,加封……”

他展开一张空白的圣旨卷轴,

眸子微垂,诸多念想在心中一一掠过,也只微微一笑,忽然有了想法,提起笔蘸墨,一气呵成地写下了圣旨,寥寥数字而已。

文贵妃看了一眼,微微惊愕。

姬子昌其实在书法,绘画技艺之上,都得到过许多名家大师的点拨,造诣不低,自有法度,但是此刻写的文字,却是张狂恣意,气魄雄浑。

这圣旨之上八个字。

【天下偌大,随君自取】!

然后又写一封敕封的圣旨,这一次下笔如同龙蛇蜿蜒,酣畅淋漓,文贵妃本来就已已经被这八个大字里面的气魄给震动住了,可只看这第二封圣旨一开篇的地方,就只觉得心都跳了跳。

不是封。

不是敕命。

是【尊】。

【尊】李观一为——

后面就没有了。

文贵妃下意识询问道:“陛下不说尊他什么封号和爵位吗?”

姬子昌左手揽着文贵妃的腰,看着这圣旨,垂眸,那奏折之上一封一封上表,为李观一奏功,也默默给自己添【识人】之功的文字在他的眼前闪过。

太平公。

麒麟公?

秦武王?

你我之辈,何必要受到这衮衮诸公的规矩呢?

姬子昌把手中的笔一抛,从容不迫,提起印玺,往上面一按,道:“没有了,他想要什么爵位和封号,只自己往上面填便是。”

“只如此,才是配得上他功业的圣旨。”

“不过,这应也是我最后能够帮助他的了吧。”

即便是被困在这赤帝一系最后牢笼当中的君王。

也有撕裂这囹圄的勇气。

不是加封,而是进一步,斩断先前李观一借势这一步谋略,在此刻留下的些微后续影响,让这乱世的麒麟,更为恣意的在天下驰骋。

姬子昌自语:

“我走不了了,你去奔赴你的天下和大业吧。”

文贵妃安静看着沉静的姬子昌,微笑垂眸。

姬子昌看着这圣旨许久,将这一卷圣旨收好,第二日时,唤来了姬衍中秘密进入皇宫当中,将这一卷圣旨转交给了姬衍中。

要这位赤帝一脉最后的宗师亲自将此物送去西域。

…………………

天下的局势变化徐缓起来,陈国,应国都有新的政策颁布,鼓励春耕农桑,轻减赋税,引导各地的商品流通,经过两年征战的大地之上,逐渐恢复元气。

而李观一仍旧在休养当中,九色神鹿每日帮助他调理元气,对于李观一此刻的状态,却也很是清楚,遗憾道:“以元气补充,也只是稍微补益,你这样的伤势想要恢复,最好的方法就是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对于八重天来说的重伤隐患,九重天的大宗师或许只当做是轻伤,而对于武道传说来说,伱这样的伤势根本不算是什么。”

李观一道:“修行怎么可能那么快呢?”

“我才十八岁就已经有八重天,都已经是因为天下大变,风起云涌,才让我撑浪潮而起。”

九色神鹿温柔回答:“倒也不必这样说。”

李观一笑了笑,道:“文冕最近怎么样?”

九色神鹿回答道:“那孩子平常看上去仍旧和往日一样,外出去收复不同地方的狼王溃兵,但是回来之后却沉默寡言,只是抱着那把兵器发呆。”

“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见过,很快就可以走出来。”

李观一好奇,道:“很快?大概是多久?”

九色神鹿想了想,道:

“每一个人状态不同,有的需要的时间长,有的需要的时间短些,可平均来说,大概二十多年就可以放下了吧。”

二十多年……

李观一的嘴角抽了抽。

看着眼前诚恳认真的美鹿,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和太古赤龙一样,寿数甚至于远远在武道传说之上的异兽,对于他们来说,二十年时间,或许真的是很快了。

“无论如何,希望他能够走出来吧。”

李观一打了一套虎啸锻骨决,稍稍出了些汗,感觉自身的气息体魄稍微有些恢复,回去安西都护府中,处理了三个时辰的公务,舒展身体,却又见到了长孙无俦回来。

长孙无俦的五重天武功在此刻的麒麟军诸将里面,逐渐不那么凸显,再加上他的统率不足,此刻已经负责了安西都护府的后勤,商路部分,拱手道:“主公。”

“长风楼恢复情报体系之后,商路正在慢慢恢复。”

“只是此刻鲁有先封锁了西域和中原的通道,另一边的西意城此刻也对我们颇为戒备,导致我们的商路恢复比较缓慢,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陈国和应国开始打商业战,掐断西域商路和货物交换了吗?

李观一意识到这一点。

陈国和应国彼此达成了某个共识。

休养生息是要休养生息。

但是陈国和应国的王公贵族以及皇帝们,能够睡个安稳觉,能够好好休养生息的前提就是。

西域不能休养生息。

麒麟军就硬拖着现在这样的局势和后勤,就硬生生地干爆了各路大军,硬生生在本来已被认定局势分明的天下踩了一脚,站稳了脚跟。

若是等个几年,让西域和江南都休养生息,好好回一口血,那姜万象和陈鼎业就真的睡不着觉了。

甚至于鲁有先毫不犹豫卡死了中原和西域的商路。

就是因为注意到休养生息的李观一是有多棘手。

自天启十一年初秦武侯平定江南,到如今天启十三年夏,两年多时间里面,江南人口处于高速整张墨家,农家的活跃,作用水路核心枢纽的要冲之地,也导致了江南迅速繁荣。

学宫弟子们进行的百姓教育,两年时间虽然不多。

但是已经足以针对性培养出一批,认识一部分文字,懂得基础术数,脑袋灵活聪明的年轻人,以及有智慧经验的长者,代替原本必须要让学宫学子担任的基础职位。

逐步让那些学宫的精锐空出手,可以有时间和精力来负责更多的工作。

两年多时间的休养生息,江南的底蕴大幅度提升。

至于世家。

最近两年,没怎么听过江南世家有说什么话。

想来在江南之地,生活颇好。

若是在过去,天下大体承平的时候,江南这两年多的繁荣,本来也不算是什么。

但是万事万物,就怕对比,在江南快速发展的这两年时间里,陈国和应国大战不停,中原其他区域,经历了两年的战乱,赋税增加。

导致这天下各处,就算是不说民怨沸腾,那也是多有不甘之心,两相对比之下,差距就变得更加可怕起来。

又因为秦武侯的仁德之名。

曾经带着百姓跨越遥远距离,尽数归于江南。

多有两国百姓,在这重税之下,尝试前往江南之地安居。

文灵均坐镇后方,皆好生安置,如今江南人口从最初的一百万户,增长二十余万户,耕地面积,常备军伍,城池商业等皆有提升,粮仓之内,已多填满。

江南缺少战马,铁矿资源。

西域地广人稀,多战马,矿藏,却缺少粮食。

这两边完全互补,鲁有先知道,一旦让这两边连上线,那就真的是猛虎添翅,势不可挡,所以不管其余人的反对,死死地卡住商路的咽喉,给陈国续命。

却也因此,影响到了大小官员,世家的利益。

朝堂之上,对于这位鲁有先将军颇多弹劾。

这般情况,李观一也是知道,翻阅了卷宗记录之后,道:“辛苦。”

长孙无俦道:“末将不敢。”又从腰间取出一封信件,双手捧着,道:“另外,这是长风楼主薛楼主的亲笔信,其中似有西南诸城主的消息。”

李观一讶异,接过信笺,长孙无俦离去。

李观一坐在安西都护府之中,拆开信来,上面文字清隽,正是大小姐薛霜涛的笔迹。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吗?】

然后是一片涂抹的黑墨,似乎是写了什么错字或者不好意思被人看到的东西,所以写下之后,又自涂抹干净,薛霜涛写下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说薛道勇老爷子近日似是应对那些世家,觉得烦闷,再加上李观一已经起势,想要辞官回去,却又被牵制住,又想着外孙陈天仪的事情,不得不在朝廷之上。

说薛长青十五岁,也有二重天的武功,也算是拳脚娴熟,只是仍旧还是带着些少年人的顽劣之气。

最后说,她恰好有机会,来到西南一带,见到了西南王,西南王和那些城主们,都还很是顾念和太平公的旧情,知道了李观一的事情,希望能够和李观一见一面。

【随信有西南王和诸位城主的印玺】

【观一若有心思来,可以写一封回信回应】

【西南之地,多有珍奇,偶尔有一日外出,行走于山川竹林之间,有竹叶一枚,形甚可爱,随信寄送过去,供君赏玩】

李观一看到信笺里面的一枚青色竹叶。

非常漂亮均匀,应该是找了很久。

他看着信笺里面的内容,心里很清楚,西南王他们就算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出善意的,西南王代表着的不只是他自己,还代表着西南的数百万黎民。

这样的一方豪强之主,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利益。

一举一动,要多加思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做出决定,西南王的这一封来信背后,恐怕是大小姐薛霜涛许多的心血努力。

“……大小姐又在强撑着了。”

李观一知道,薛霜涛往往做十分的事情,只会告诉他一分的辛苦,李观一正想着,忽而信笺里面一个东西落下来,李观一本能伸出手,轻易把这东西捞在手中。

却是一枚圆溜溜,金灿灿的豆子。

李观一怔住,然后就下意识笑起来:“噗哈哈哈哈金豆子……”他拿起金豆子,放在眼前,这金豆子,对于三四年前,年少时的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当年被关小黑屋的时候,大小姐就是用金豆子把他注意力吸引过去的,现在他年岁渐长大,雄踞一方,虽然也缺钱,但是缺的已经不是一枚两枚金豆子。

只是看到这金豆子的时候,脸上还是神色温和。

就好像又回到当年。

李观一把金豆子塞入怀里,提笔给薛霜涛写信,将西域的大概事情都讲述一遍,用语平和,却也是省略了自己的伤势,以及此刻的状态。

最后顿了顿,故意写道。

另外,如果遇到了薛老,【顺便】问个好。

写完之后,又通读了几遍。

然后才把给大小姐的信放在一旁。

李观一拿起随信而来的西南王,以及诸城主的信,只是手掌接触到那一封信的时候,李观一就感觉到不对,小小一封信笺之上,竟蕴含有一股股驳杂,却又极庞大的气运!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似是收到气浪冲击。

忽然鸣啸起来。

李观一惊愕:“这是,人道气运?!!”

此刻涌入他体内的,正是一股一股人道气运,李观一意识到大小姐送来的东西,绝不普通,于是缓缓展开小心封存起来的信笺,看到了一大张白纸之上,写着质朴的文字。

“因为薛楼主搜集了我们西南国的国宝明珠,并且送还回来给我们搭建商路,还有太平公李万里,老狼陈辅弼的盟约,我们希望和秦武侯见面,说说以前约定的事情。”

“我可以送你两只小食铁兽。”

“西南王……算了,什么狗屁西南王。”

“秦武侯,我是你爹当年差点拜把子的兄弟,这边儿大小城池联盟的族长,段擎宇,我们这里做好了炖汤,有好竹笋,好带皮猪肉,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

“大概就这样,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请回信。”

“若是不想要和我们这些大老粗聊。”

“也请回信。”

李观一笑出声,他发誓大小姐虽然确定了这些印玺,但是一定没有注意这西南王写了个什么内容,但是他手掌抚摸着这信笺,顿觉得心中畅快起来。

一则是因为收到了薛霜涛的消息。

二则是因为,一直困顿在眼前的,最为头痛的战略目标——如何在西域也处于疲兵之师的情况下,迅速得到西南区域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九州鼎再度鸣啸数声。

第一声,似乎在江南水系,鼎声清越俊雅,绵延流转。

第二声,似乎在西域大漠,鼎声苍凉恢弘,壮阔豪迈。

此刻那信笺之上,一枚一枚印玺之印亮起,这西南之地,历代王侯的印玺,其中蕴含着的西南一地的人道气运,此刻被九鼎激发,涌动。

信笺之上,人道气运涌动,落入李观一体内。

李观一所走的道路,是九州一统的大道,就在此刻,再度踏前一步,李观一之境界,借此而动,隐隐然有猛虎吞吐之大势,而在此刻,这变化都轰击在了李观一体内的九州鼎上。

九州鼎之上,流光隐隐。

如是数次。

终在此刻,彻底亮起。

轰的一声。

苍凉豪迈。

九鼎响彻——

第三声!

(本章完)

第408章 西域最后一战(求月票)

九州鼎上,轰鸣震颤,人道气运,涌动其上。

九鼎此刻,九分之二部分已亮起,其中一半绘有江南水系,另外一半则是西域大漠,如今,另有九分之一,隐隐亮起。

就如同当日来到西域的时候,借助九鼎之中神韵,隐隐然和九色神鹿有所联系,此刻西南气运,初步入鼎的时候,李观一隐隐约约,亦感觉到在那遥远西南方位,瘴气丛生之地。

隐隐有一道古老意识。

古老,强大,拥有着一种极强大的肉体力量;在其传说之中,具备有兵戈的风格,属于如同龙一样,在古老时代,被原住民绘制战旗之上,鼓舞士气的那一类祥瑞

战争类的祥瑞?

稳了!

李观一松了口气,和这一道意识隐隐接触。

九鼎明亮,李观一把自己的意识传递过去。

“你好……”

遥远万里之外的意识顿住。

疑惑。

咀嚼声传来。

李观一耐着性子:“你好?”

那意识顿住,似乎抬起头,茫然环顾,继续低头吃。

咀嚼咀嚼。

在李观一借助九州鼎的威能,第三次传递意识之后,对面那遥远的意识,似乎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心底里发出,于是沉默之后。

在意识海当中就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声音。

然后似乎从高处掉下去。

咔嚓,嘣。

然后是很有弹性的反弹声音。

反弹,翻滚,翻滚。

高速翻滚!

然后反手单方面切断了九州鼎的气息联系。

李观一:“???”

“这一次的祥瑞,为何和九色神鹿,还有太古赤龙不同……”

李观一已明白了,这天地四方,皆有祥瑞百端,如太古赤龙曾说,即便是西域,也是存在除去了九色神鹿之外的祥瑞,只是九州鼎似乎会本能选择相性契合的神兽。

如龙之凌厉战力,如九色神鹿之慈悲宽和。

不知西南神兽,又是什么气度,什么秉性。

不知为何,李观一总觉得方才那短暂的联系,透露出一种极端不靠谱的味道,难道是联系到了诞生岁月不大的神兽祥瑞,犹如麒麟?

不过,西南疆域不小,总不至于只有一种祥瑞传说。

李观一若有所思,去看着逐渐平复下来的九州鼎。

九州鼎的鼎身上,没有出现相应的堪舆图变化。

只靠着这一封信之上,诸多印玺留下的气运,想要在九鼎之上,留下犹如西域,江南一样的痕迹,是绝无可能的,但是这许多元气被吸纳入鼎中。

九州鼎内,元气压缩收敛,化作玉液,玉液流转变化。

李观一心神微动,将方才那神兽祥瑞的不同抛之脑后。

于是站起身来,就在这方寸之间,拉开拳脚,打出一套虎啸锻骨决,筋骨鸣响,气机流转,调动这玉液入体,周身百骸,流转变化,自身境界往前踏步。

双眸微阖,隐隐之间,仿佛已见得了天下大势汹涌。

虎踞西域,而望江南,气势汹涌,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西南,那种如同滚石于高山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翻滚落下的大势已成。

又有西南气运相佐。

李观一自身所遵循的道路,是为九州一统之路,狼王留下的武道传说之气,虽然强大,可是对于他来说,只能够是路边风景,李观一却绝不可能真的去走陈辅弼的道路。

若是走了狼王之路,那李观一此生都会停在狼王身后。

狼王将会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高峰。

这也是为何,武道传说所行道路都是唯一的说法来源。

李观一自己的道路,在于天下一国,此刻得了西南之力,隐隐往前踏出一步,只这一缕气运,代表着的却是虎踞西域,鲸吞天下之计的开始,八重天根基受激汹涌。

九色神鹿始终守候在安西城中。

察觉到气息的变化,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于是立刻赶赴过去,看到这安西都护府的府衙之中,李观一已经打完虎啸锻骨决。

此刻穿着朴素袍服,肃然而立,双目微闭,鬓角稍有些许汗迹,鬓发微扬,气机雄浑。

隐隐然比起之前所见,更为沉厚许多。

纵然不穿甲胄,不提神兵,也犹如一柄无锋重剑,堂皇浩大之气,巍峨肃立,让人难以忽视。

九色神鹿神色一滞:“你突破了?!”

李观一睁开眼睛,徐徐呼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拿住有着西南王印玺的信笺,将这耗尽了气运的信笺放在桌上,回答道:“只是稍微在八重天的道路上,稍微有所进步而已。”

“没有突破到九重天。”

“所以,不算是什么。”

九色神鹿想到李观一刚刚所说的话,一时无言。

九色神鹿忽然想起来什么,道:

“不过,你既然有突破,那么你的伤势……”

李观一闻言,闭目吐息,筋骨微动,庞大沉浑的气息流转变化,八重天兵家神将的威势升腾起来,他握了握拳,感知到了在体内涌动的力量。

那种本来自四肢百骸中升起的刺痛,已逐渐消失。

因为此刻大势隐隐已成,从江南,西域隔绝之势,借助这信上的气运,蜕变成虎踞西域坐望天下之局,李观一自身道路进步,带来心境蜕变。

又以九州鼎炼化了这些气运,抹去了本来应该有的数月苦修。

李观一并指横扫,剑气撕扯虚空,又跃出院落,随手一抓,凝气成兵,化作了一柄战戟,挥舞战戟,劈砍,横斩,招式凌厉霸道,是一贯有的水准。

九色神鹿感知到李观一的体魄变化,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好,好,好。”

“已经恢复了三成以上。”

“可算是勉勉强强从个行走坐卧都要受到影响的大重伤,恢复到了如今这般,吃了这许多的药汤和宝药,不容易,不容易。”

李观一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正如九色神鹿所说。

李观一的伤势情况,与其慢慢抽丝剥茧地疗伤,还不如提高自身境界和武功,对于八重天来说的重伤,对于九重天就没有那样棘手了。

李观一闭了闭眼,收回战戟,闭目站了许久,重又出招,这一次的战戟招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于战场之上驰骋来去,霸道狠厉,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感觉。

一招一式,莫不挥洒自如,可是从战戟周围的涟漪,却又不难猜测出,这看似平淡的招式之中,蕴含有何等强横暴戾的力量。

九色神鹿都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压迫和威胁。

不安的晃动了下耳朵。

然后慢慢后退了几步,好奇看李观一挥舞战戟。

这是军神姜素的武学。

李观一和姜素拼杀一番,本身就亲自领教到了军神姜素那种,在漫长岁月,以及无数次征战之中,千锤百炼,被打磨地近乎于没有半点燥气的武功。

又见到了西域活佛带回来的狼王之躯。

感知到了姜素在被军势和国运加持之时,那种招式神韵。

二者合一,得其形,又得其神。

李观一在苏醒之后,又有很长时间没有练武,诸多感悟都积累在心中,此刻握住兵器,那对于招式的领悟,就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一趟演武,招式自极霸道逐渐收敛,逐渐缓慢。

直到最后,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招式再无先前那种霸烈之感,一招就是一招,没有那么多的变化,但是却将隐隐然有一种,将自己的力量都彻底内敛凝聚之感。

此刻的招式,用一分力,可发挥出的效果,恐怕要超过往日三分,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抖手,让凝气成兵所成就的战戟散开来,道:

“姜素的武功,当真可怕……”

“当日能赢,一是叔父在后方,兵锋直逼应国都城;二则是有薛神将和钓鲸客前辈,三则是有十倍兵马切割了姜素的军队。”

“我只是和他死磕,他出一分力,当我三分。”

“没死真的是也有三分运气。”

九色神鹿道:“你学会姜素的武功了?”

李观一笑道:“只得了三分皮毛而已。”

“这还是用身体亲身体会过之后的效果,如果没有之前和姜素对战,以我重伤把他逼走的经历的话,只是单纯交手,怕是连一分都学不会。”

九色神鹿对于人的武功,不是很了解。

但是却也知道李观一有所成长,是以为他开心。

李观一消化了这一段时间,思考所得。

重新踱步回了安西都护府中,提笔给西南王等写了一封回信,交给长孙无俦,让长孙无俦亲自想办法传递回去,可惜,此刻钓鲸客和老司命已离开了。

否则老司命才是最适合传递消息的。

往那玄龟法相背上一坐,来去如电。

只可惜在确定李观一有了武道传说级别的感知之后。

钓鲸客呆了没几日,就和老司命一起,带着薛神将秘境阵石,和张子雍的手臂重新赶回江南,打算去找墨家巨子,再给薛神将打造一副机关人。

毕竟,之前那一副身躯已经被姜素以神枪寂灭凿穿,刺了个支离破碎。

“下一次大战,至少数年。”

“时间上还来得及。”

“之前所用的,只是墨家存放于学宫之中,用于钻研机关术的原典之物罢了,虽然极为珍贵,但是无论是结构,技巧,还是材质,都是数百年前的水准。”

“耗费数年时间,给薛神将打造一副足够强大的身躯。”

钓鲸客和老司命商讨之后,又加入了墨家潘万修夫子,公孙世家公孙怀直的想法,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想法:“当年的薛神将,并不是以体魄出名。”

潘万修夫子道:

“那么,理论上,只要我们用打造神兵的材料。”

“为薛神将打造一副机关身躯的话。”

“不就可以把薛神将生前的弱点弥补起来了吗?让他彻底成为,经验,武功,招式,体魄都毫无短板和弱点的顶尖神将,那样的话,即便是面对姜素,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薛神将遗憾道:“不过,姜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下一次,就不能够出其不意了。”

于是,钓鲸客等人火速赶赴江南,要以铸造玄兵,神兵的规格来重新打造一套机关,此刻并不在西域之中,只好由长孙无俦带着信笺,速速出发。

李观一又召安西都护府诸将前来商议。

众将诸谋,知道了西南之地的情报,皆是欣喜。

“如此,西南大患,已是解决,而我等这個优势,陈国,应国,尚且不知,只需要和西南联盟,借助秋日水域升高的优势,就可以完成战略的第一部分。”

“到了那个时候。”

众将的视线看向了堪舆图。

大势汹涌,从数年前契苾力带着猛虎黄金王印,重新返回西域和铁勒部的时候,这一局棋,就已经开始了,之后,李观一率军入江南,平定江南全境,中州封侯,群雄逐鹿。

陈应大战,西域之争,从天启十年到如今天启十三年。

足足过去了数年时间。

一步一步积累的大势,终于到了厚积薄发的时候。

这天下局势,已是极为明朗了。

此刻,即便是樊庆这样沉静的将军,看向这堪舆图的时候,眼底也出现了一丝丝炽烈之火。

此刻麒麟军虎踞西域,若是完成这最后的战略,顺着江河,浩浩荡荡而下,连通西南而勾连江南,则相当于将这天下江河流域牢牢把握于手中。

彼时,便是。

三分天下!

大势可成,如今距离这种浩荡大势,只剩下了最后一关。

天策府中这些名列神将榜的名将们视线都同时落在了同一个位置上,那如同一把利刃,死死斩断了天策府的大势战略,犹如下棋的时候,最后锁死大龙的一枚棋子。

陈国偌大!

可此刻,挡在这汹涌大势之前的,只是一人。

偌大陈国,竟只有一人。

如此乱世,竟还有一人!

不知道是谁开口亦或者说众人齐齐低语:

“镇西雄关,陈国,鲁有先。”

事到如今,哪怕是敌人,这些当代骁勇的名将和谋臣们心底都不可遏制的出现了一丝丝敬佩之心。

而与此同时,心中也皆是升起了一丝丝炽烈之火,短短数年之间,从无到有,撕裂天下,几乎就要成就霸主之业,甚至于,他们已经可以看到霸主之业了。

就只差最后几步。

在这样的大势面前,只需要平淡的语言,就足以让他们心中的热血激荡起来,樊庆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前仿佛又回忆起来了当年的经历。

被灭门的家,那破败的小院子,还有自己提着一把刀,去捅死了那官时候快意,被人丢烂菜叶时候的狼狈,以及,那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已经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的痛苦。

往日种种,就在眼前。

可现在,那个出身贫寒的自己,是将军了。

要改写这一切!

晏代清看着江州城,垂眸。

爹,娘……儿子,会名动天下的。

成为一代名士。

契苾力想着,当初没落三百年的铁勒黄金弯刀骑兵的传说,即将重新响彻这青史,而周柳营则是因为即将要立下不逊色于先祖的功业而兴奋,热血激荡。

破军的眼睛亮起了淡紫色的光。

他已是极为兴奋了。

他想着那破军一脉的历代老师,兴奋的嘴角都要彻底勾起,哈哈哈,老东西们!

你们,有建立如我这样的功业吗!

你们,有吗?!没有!哪怕是八百年前霸主的那一代破军,也不能,哈哈哈哈哈,我,就要成就八百年来,世外三宗第一人的传说了。

他们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支持李观一的大梦而驰骋于在这个乱世之中的,他们固然是愿意相信李观一,愿意在他的麾下战斗,但是,世之英豪,哪里会没有自己的渴望?

自己的渴望和抱负,和君王的大愿汇聚在一起。

正是这乱世之中的烈焰。

而现在,这积蓄许久的烈火,即将离开西域,离开江南,不再被局限于一地,而是要真正拥有所谓的方圆万里之国,离个人抱负的实现,离那足以铭刻于青史之上的功业。

只差一步!

如此,不能不让人心中浪潮汹涌。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看着这堪舆图,伸出手,从旁边晏代清和文鹤下棋的棋篓里面,拿起一枚棋子,按在安西城中,棋子落下的时候,声音清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唯众人呼吸声。

唯众人心跳声。

他们的视线落下,李观一的手指压制棋子,顺势往前,棋子推进,按在镇西雄关之上,李观一收回手指,袖袍垂落,沉静道:

“这西域之局,最后一步。”

“拿下鲁有先。”

“诸位,有劳。”

声音平淡落下。

轰!

众人整齐划一,朝着前面踏出半步,他们或者穿着甲胄,战袍;或者只是一身简单的长衫,但是此刻却皆神色凛然,他们目光沉静,如同处于战场之上。

整齐划一,拱手行礼。

齐声道:

“诺!”

于是烈烈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

李观一恢复一定战力,已可以出现在战场之上。

于是整个安西都护府针对西域的最后一部分战略开启,众将,谋臣,皆行礼之后,领受军令,然后离开了这安西都护府。

此刻他们心中炽烈的火焰,驱散了久经战阵的疲惫。

英雄豪杰,胸中一口气不散。

就还能够继续征战下去。

众谋之中,唯独寥寥几人,知道这一步更大的意义,天下群雄,能够有灭国之战的,就足以名传于青史之中了,若如此,要完成的,可是——

破军自语道:“这可是,建国之业啊……”

“从无到有,开辟霸业。”

“岂能是灭国能比拟的?!”

留下的谋臣里面,只剩下了文鹤,晏代清,元执,文鹤先生想了想,忽然笑着道:“说起来,针对鲁有先和这一座镇西雄关,在下倒是也有几个计策可以用。”

文鹤先生说了几句之后,李观一额头抽了抽。

破军眼角狂跳。

元执开始寻找自己的绳子。

嗯???等等。

我绳子哪儿去了?!

怎么不见了,给谁摸了去?!

文鹤先生面不改色。

什么毒,什么瘟疫,什么尸体投石车瘟疫扩散器。

什么水源。

晏代清已经开始捏紧了拳头。

他隐隐有预感,只要这些计策用出来,西域晏代清之名恐怕真的要‘名垂千古’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面不改色道:“此战,比起西域居胥山之战;对狼王之战,对姜素之战的三大战来说,都还不算是什么,还不必出动文鹤先生伱的战术。”

“此战,先生已有暗子。”

“就和晏代清先生负责后勤就好。”

文鹤道:“这样啊,也好……”

脸上神色,倒似是颇有些遗憾似的。

然后被晏代清拖走。

安西城,西域诸城,皆是进入了最后的动员当中,在击败第一神将之后的高昂士气,还没有彻底在岁月中逐渐平复之前,安西城调动兵马,准备攻克陈国的边陲雄城。

李观一前去见了见陈文冕。

陈文冕在安西城之中,有独自的一处院落,有苍狼卫骑兵看守,李观一来到的时候,苍狼卫亲卫都恭敬行礼,本来打算前去禀报,李观一让他们不必通报,独自踱步进去。

院落之中,陈文冕正在练功,往日陈文冕所用的,是萧无量代为传授的,五百年前陈国公陈霸仙所用重枪,可是现在,这白袍战将手中所持,乃是一柄双刃战刀。

刃口锋芒凌厉,施展起来,寒芒飞舞流转,极是霸道。

穷奇法相,嘶吼咆哮,展露威能。

演练一遍之后,陈文冕收了兵器,行礼道:“大哥。”

李观一看陈文冕,看得到他功力仍旧是六重天顶峰,每日里练武不懈怠,道:“要攻陈国了,此战,文冕你要一起来吗?”

陈文冕道:“好!”

他伸出手抚摸兵器,道:“若不能踏足天下,若不能成就宗师,如何能够为父报仇,如何,能以这一柄战刃,亲手把那姜素的头颅砍下!”

李观一知道陈文冕此刻情绪仍旧沉浸于悲伤和杀意当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知陈文冕,准备兵马,随时就要前去攻克陈国边关。

是日,陈国,应国皆修身养性,罢战。

安西城,秦武侯李观一挥军而下,攻镇西雄关。

镇西雄关之中,鲁有先呼出一口浊气,询问道:

“来敌,多少人?!”

城中守将脸色难看,嗓音都有些颤抖,回答道:

“秦武侯挥军而来,三十万,来围我城。”

鲁有先缄默许久道:“三十万……”

“守城,此城事关天下大势,必须守住!”

城中大小官员,皆因此刻天下声名正盛的秦武侯攻城而心中胆怯,却唯独一人,微微抬眸,神色隐隐然,有等待许久,松了口气的感觉。

闭了闭眼,自语道:

“总算来了,叫我好等!”

“再迟一月,就真迟了。”

正是——学宫,谋人第一。

周平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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