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特务委员会的首战(上)

钱大姐位于租界的商铺。

张安平又又又找上门了。

这一次还是女装——上海沦陷以后,张安平每次找钱大姐都会变性,不像以前,仅仅是变装,

对于“喀秋莎”的变性伪装,钱大姐虽然早已习惯,可每次看到张安平娇滴滴的样子,总是……想笑。

因为她总会莫名的想起曾墨怡的叹气。

曾墨怡向她倾诉说她喜欢张安平,可张安平总是和她客气的保持着距离——一个女装后比曾墨怡要漂亮好多的男人,确实让人家姑娘灰心。

嗯?

话说最近曾墨怡和自己最近几次见面,好像没再没有说过这茬?

钱大姐打量着张姑娘,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曾墨怡很灰心的。”

张老司机难得的出现一脸的囧状——以前是清清白白,可现在睡一张床了,有时候吧……

该死的云老二,请老夫喝花酒,坏我道心!

特务大大滴坏啊!

张安平赶紧转移话题,道:

“钱姐,有个事得向组织报备下。”

钱大姐闻言立刻正色——张安平能报备的事,通常可都不小。

“在日本人的操控下,伪政府要成立特务机构了,目前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但实际负责人是云岳,这个人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一直怀疑他是日本人……”

张安平巴拉巴拉的将云老二介绍了一通,然后说起了自己目前的情况:

“我给自己的人设是怕死贪财,这家伙针对我的人设,现在邀请我做即将组建的特务机构副职。”

“他邀请我的初衷,可能是因为我和姜思安有关系,勉强能算做南田洋子的人,让我出任副职,可以向南田表露忠心。”

钱大姐闻言关心问:“你如果答应下来,特务处那边能交代过去吗?”

她没想过我党这边——对于此时的我党前辈来说他们坚信的光明还太遥远。

“能!”张安平自信的回答,但随后道:“不过,我去以后不会负责实务,而是负责经商。”

“这最好!”钱大姐舒了口气:“久处虎穴,少不得要沾染自己人的血,有这名头不负责实务反而最好。”

她是真的关心张安平,如果张安平出任实质性的副职,一方面会沾染自己人的鲜血,另一方面,这毕竟不是国民政府的特务处,身处以残害抗日人士为目标的伪政府特务机构,张安平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刽子手。

可如果他做了,自身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毕竟,敌人不是蠢猪,一次次的失败必然会不断追查,一次次缩小范围的排查中,暴露是迟早。

这是卧底们需要面对的真实情况——之前张安平作为卧底,却异常的“悠哉”,一来是因为他独掌一方,二来是因为他可以不断拿日本人刷战绩。

这也是张安平为什么表现的比其他卧底(郑耀先、明楼、吕宗方)耀眼的原因。

“对了,”钱大姐又说道:“游击队那边,通过了伱向张浩同志的提议,同意和别动队联手抗日,负责那边的同志应该会近期向别动队提出会面邀请,你准备一下。”

钱大姐只是提前透个风声,“正规手续”是游击队向别动队那边回复,然后别动队转告张安平。

“嗯,我会以张世豪的身份和游击队的同志会面——钱姐,我不会被同志们暴打一顿吧?”张安平故作轻松的说道。

钱大姐失笑,但紧接着又心疼。

不止是心疼张安平,还心疼那些隐蔽战线的战友——他们都和张安平一样,拥有无限的忠诚和信仰,明明是相互扶持的同志,却要忍受同志们的愤恨,还要承受卧底时的绝望和恐惧。

“不会。等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带着你站在同志们面前,告诉他们,你是我们的同志!”钱大姐坚定的说道。

张安平比钱大姐更坚信这一天的到来。

……

从钱大姐处出来后,张安平卸去女装后又去找老徐和老郑了——这两家伙在三天内,已经提出了五次会面的要求,但都被张安平不做理会。

不过现在晾的时间也够了,该见见面了。

再不见面,老郑肯定不会暗地里告状,但老徐铁定告状。

这一次的会面是在公共租界的一处安全屋中。

见到张安平终于来了,徐百川没好气道:

“刘备三顾茅庐请来了诸葛亮,我和耀先两人,五顾也请不来张安平!”

“还有脸请我?”张安平同样开嘲讽:“说好了刺杀10个汉奸,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不敢狮子大开口,就针对伪政府的成立仪式做了布置,你们倒好,一个个背着我都布置了行动!差点让我的计划泡汤!”

“要不是你们两个不和我通气,伪政府的官员早就被我一锅端了!”

面对张安平的倒打一耙,徐百川简直脸都气绿了。

“姓张的,你不是说你光负责情报不出人吗?”

“我是负责情报啊!你们刺杀时候我没负责情报吗?针对伪政府成立仪式的刺杀,你们又没有问我——我总不能追着告诉你们,我要去伪政府成立仪式上搞波大的,我带你们去捞功劳!”

“呸!有这好事吗?坑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绝,还想让我带你们飞?没门!”

张安平怒声斥责。

徐百川和郑耀先一时间无言以对,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哎我操,咱们说的是什么?说的是你背着我们偷油吃,没翻旧账,你丫翻什么旧账?

郑耀先知道这是张安平一贯的风格,讲道理讲不过了就扯其他的,反正要占个理——再说了他徐百川也不是为吵架来的,便道:

“张老弟,旧事不提,我俩这次约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洗耳恭听——但要是想从我身上薅羊毛,现在可没门!之前总想拉你们一把,结果你俩一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郑耀先瞪了张安平一眼,你不能好好说话就滚——算了,说完你再滚。

清了清嗓子,他道:

“咱们处目前有咱们三家互不统属的力量,如果有大行动之前不相互通气,很容易造成内耗和浪费,我琢磨咱们三是不是搞一个通气机制?比方说5日那次的刺杀活动,如果咱们三家都不藏着掖着,绝对能给汉奸们造成更大的杀伤!”

徐百川心中冷哼,以前还尊我是区长,现在都挑明了?互不统属了?

你大爷的!

但这毕竟是事实,他也不想再给张安平一个冷嘲热讽的由头,便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张安平。

“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是……”张安平扫了两人一眼:“有人要是想薅羊毛怎么办?”

“还有,如果通气之后情报泄密,导致行动失败怎么办?我怕有的人第一反应是甩锅!”

“还有,有的人想吃独食,故意不通气呢?”

“还有……”

“草。你就别还有了!”郑耀先怒道:“照你这么说,咱们各干各的?这一次是默契的朝日本人行动,下一次要是碰到类似的事,结果自己人先打起来怎么办?”

“日本人要是利用这一点,给我们挖坑怎么办?”

徐百川道:“这样的通气机制必须要有,你们说的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我们最好订一个章程。”

张安平抢先道:“区长说的非常有道理,首先一点啊,如果出现泄密,先从自个身上找原因,别给通气机制甩锅,我可没兴趣给你们背锅!”

徐百川瞪了张安平一眼,忍住了呛声的冲动,道:“其次,如果因为通气后其他人想插手,我们要合理的分配功劳,必须三方协商一致。”

说完,徐百川和郑耀先默契的看向了张安平。

张安平自然是脸皮贼厚,假装没看见——几天前伪政府成立仪式的刺杀,大功劳都让他给占了,这事吧,他虽然占了大半功劳,可他吃亏啊!

本来都是自个的功劳,两人不打招呼就来了,还逼得自己准备的后手不得不动手,营救了他们的刺杀组,这功劳自己占大头都有些亏好不好?

虽然自认为吃亏了,不过这个提议张安平还是表示同意:“嗯,可以。”

徐百川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某人没有通气,自己进行了行动,成功了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因此和自己人产生冲突或者行动中影响到了自己人的行动,那此人就得负全责!”

张安平皱眉,他怎么感觉这条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他便强调说:“我精神上表示同意,但实际情况得事后研讨,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可以。”郑耀先想了想答应下来,徐百川见状也同意。

“没了吧?”

徐百川当然没有完,这次见面,通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上海外的武装力量,他道:“有!别动队那边,根据处座的指示……”

张安平一听要打自己别动的注意,马上就道:

“本部已经通过了我举荐的别动队指挥名单,有事你们找他们说去,我不管事。”

开玩笑,别动队可是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日后的行动队员,就得靠别动队那边补充和轮替,你们想打主意?

做梦!

不服气自己去拉队伍!

徐百川最初其实没有将别动队看在眼里,毕竟他认为别动队不是专业的特务队伍,对潜伏没多大帮助不说,还要供养他们——经费本来就够少了,他又不是狗大户张世豪,养别动队干嘛?

但市政府刺杀时候,张安平这边的后手居然是别动队派出的支援小组。

支援小组的军事素养顶尖不说,还不会影响到潜伏的行动力量,这简直要美死了!

所以他厚着脸皮,提出了对别动队的管辖权。

他知道张安平不会同意,但没想到张安平居然甩锅甩的这么利索。

“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弟兄,何必斤斤计较?”徐百川开始说软话——要不是为了这茬,他能一直忍着?

“这不是斤斤计较的问题!别动队是别动队,特别组是特别组,我的手不能伸太长。”张安平继续甩锅,随后又缓和语气,道:

“听说本部要准备搞一个规模更大的培训班了,你们趁早下手,该准备人手的准备人手,该走关系的走关系,等这个培训班结束,那可都是一大批生力军!”

郑耀先和徐百川不可能被张安平转移话题,两人强调:“我们说的是别动队。”

“别动队别找我啊!你找谭忠恕去,老徐,你是黄埔生,谭忠恕也是黄埔生,说不准你们还能勾搭上。”

徐百川冷笑,他真要是勾搭上谭忠恕,张安平绝对敢在第二天把谭忠恕撸掉。

但见张安平如此坚决,他知道没辙,便道:“这样吧,别动队我们可以不插手,但如果需要别动队的人手支援,到时候你不能推辞。”

张安平才不上当:“还是那句话,找谭忠恕去!”

不是他配合,而是他担心徐百川崽卖爷田心不疼!

老郑是自己人,肯定不会,但徐百川绝对会!

5日的刺杀事件后,他私下和老郑通过气,知道打算配合老徐的力量完成刺杀组接应,但徐百川呢?

布置的那点人手,纯粹就是抱着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牺牲掉的心态!

老徐是真的狠,他才不会将别动队借给老徐无意义的去消耗。

张安平这般的坚决,老徐一点辙都没有,关于别动队的讨论,最后不欢而散。

不过通气机制倒是建立了,由各自的副手进行通气。

张安平这边自然派的是顾慎言,有这位老狐狸作为通气机制的负责人,绝对不会吃亏。

郑耀先派的也是副手吕宗方。

徐百川派的不是副手,而是一个叫连华强的中层干部。

不是老徐不想派副手,而是特一区的根基浅薄,他根本没副手。

……

在上海区三巨头达成通气机制的时候,特高课主导的伪政府特务机构也紧急成立了。

该特务机构全名是大道政府特务委员会,其中主任一职由伪政府财政局长汪芙蕖兼任,第一副主任是云岳、第二副主任由许忠义担任,第三副主任则由远沪西警察分局副局长张安平调任。

下设情报科、行动科、电讯科、行讯科、总务科等部门。

按理说一个特务机构,想要彻底的将队伍拉起来,没个一两月是很难完成的。

但云老二却借助自己带来的嫡系班底,招收了一批帮会份子后,在短短两天内就搭起了框架。

有日本人出钱出枪,仅仅三天,特务委员会便悄无声息的挂牌成立了。

他们选择的据点,便是极司菲尔路的76号。

在成立的第一天,云岳这个实际负责人,便定下了抓捕抗日份子的方略: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国民政府在上海有两股特务力量,第一股是特务处,这股力量在最早就是以半明半暗的方阵在活动,皇军还没有占领上海前,他们就彻底完成了由明转暗的工作。”

“他们隐藏的太深,我们很难在第一时间揪出他们。”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另一股特务力量,也就是国民政府布置在上海的第二股特务力量——党务调查处!”

“这股特务力量是公开活动的,在国民政府的政务机构中几乎是明牌。上海被皇军占领后,他们虽然隐匿了起来,但他们的身份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你们去接触原政府官员,从他们口中去打听党务处的信息,调查党务处人员信息——然后我们大排查,将党务处先揪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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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6章 特务委员会的首战(下)

张安平最开始确实小看过云岳这个人,甚至打算让日本人自己烹了这条走狗。

但接下来的接触,让张安平心生忌惮,在不考虑干掉对方的情况下,张安平打消了最初的借刀杀人方案,准备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诱之以利中让对方入套,等需要爆雷的时候,让日本人再烹煮了这条走狗。

但计划总没有变化快。

谁晓得日本人因为12月5日的刺杀,着急成立了名义上为伪政府控制的特务机构,并让云岳成为实际操盘人。

自己虽然成了副处长(主任),但他不可能直接插手,所以在特务委员会筹备之际,张安平也进行了布局,在青帮势力中物色卧底,借机安插进了特务委员会。

此时的特务委员会才成立,也没有相应的名气,在青帮势力中招人,明显招不到有名气的头头脑脑,只能招收一些恶名不错却没什么势力的喽啰,张安平布置的多枚棋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混入。

仅有一枚棋子混入。

这枚棋子并不是培训班出来的精英,敏感性自然很差,入职特务委员会后,向上线汇报说:

“我们一天没啥事干,就满大街瞎溜达。”

这个报道转入到张安平手里后,自然也没有引起张安平的注意——毕竟,这两天他忙于成立各种捞钱公司,确实忙。

这天,张安平来到特务委员会总部,向云老二汇报这几天的成果。

“老哥,这几天我成立了四个公司,分别是烟草、运输、织布和盐业公司,框架都搭起来,现在就差注资——按照股权分配情况,我的六千注资已经到位,就差老哥和咱们委员会的注资了。”

云老二笑道:“我先给你六千,把我的一份填上。咱们委员会的那一份你别急,这两天就能到账了。”

张安平心头一凛,随后好心的提醒:

“老哥,你可别轻易挪用经费,咱们委员会的经费有限,刚开始不能饿了手下人的肚子。”

“放心吧,我有数——这两天我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咱哥俩再去喝几杯花酒。”

张安平深有同感道:“伱这摊子和我那摊子一样,搭起来确实不容易,刚开头能忙的要死——老哥,花酒的事暂时别喊我,我可不想吃枪子!”

“放心吧,这些破坏分子马上就能消停了!行了,这事我就不跟你说了,日本人那边出了经费,但以后的经费可没着落,都得靠你了,你赶紧给咱们钱生钱!”

张安平催道:“那你赶紧给盐业公司发盐啊!盐一到库,我马上就能生出一堆钱了。”

“额,你一说这个我倒是有件事得和通通气——”云老二无奈道:“我小看了青帮的势力,虽然拿下了盐关,但私盐贩子那边不怎么买账,他们另有隐秘的通道,我一查账才发现每天的收盐量只有以前的一成。”

“我原以为是皇军打南京造成的,但派人在市面上一了解,得,私盐就没断过!”

“后来有人跟我说,是青帮的人插手盐道了。”

“老弟,这活计得和青帮那边联手才行,这地头蛇不理不行啊!”

张安平闻言,肉疼道:“老哥,你就直说我的那一份砍成多少了?”

他虽然是肉疼状,但心里却明白,云老二这是青帮的某些人联手了!

詹震山么?

“你老哥我分出了一半的股!”

云老二捏着三成的股——这只是明面上,要是在各种孝敬上砍点,拿五成很正常。

不过张安平是在三成股里占三成,现在砍掉一半,就是一成半的股里占三成,也就是总股的4.5。

张安平闻言更是肉疼状,心里却并不计较,反而在盘算到底是什么人和云老二联手了,对方仅仅真的是在盐关方面和云老二联手,还是全方位的联手?

如果是全方位的联手,那就是说对方这算是加入了特务委员会体系!

青帮份子是地头蛇,散人加入还好说,威胁不大,顶多是个爪牙,但如果是一个头目加入,那就是一个体系并入,威胁可是很大的!

肉疼了一阵后,张安平道:“老哥,那我的钱必须退一半!咱们亲兄弟可得明算账!”

“这是必须的,钱你明天过来拿——算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这两天先别过来。”

“行。”

张安平答应下来,随后告辞。

离开后,他心中的警铃声已经大作了。

才成立几天的特务委员会绝对有大动作!

是在青帮份子帮助下获得的情报吗?

思索再三,张安平决定以协商为名,去找委员会的另一个副主任许忠义。

招呼了一声云岳派来的三名保镖,汽车驶向了虹口,在冈本商行的总部,找到了许忠义。

许忠义看到老师来了很是亲切,脚往桌上一摆,客套说道:“张副主任?大驾光临啊!那谁,给张副主任倒杯白开水。”

张安平心里就一个念头:

我徒弟,自己教的,忍了……

随后许忠义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大概意思是你丫一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居然和我一样都是副主任,你算个屁啊!

张安平被嘲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和许忠义互怼了起来,两人怼了一阵后才发现有外人在,忙各自把手下打发出去,然后继续高声互怼——

但真实的情况是:

许忠义点头哈腰的请张安平上座,鬼鬼祟祟的把白开水扒拉到自己跟前,又把茶水小心的摆在张安平面前。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自夸道:“老师,我琢磨这特务委员会就咱们俩实职副职,还都是南田一系的,要是咱俩关系再好点,云老二这孙子就得做不住了,所以我就想了这出,您觉得怎么样?”

张安平瞥了许忠义一眼,以不置可否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直入主题:

“特务委员会你去过吗?”

“去过啊!”

“他们有大动作,你有发现吗?”

许忠义吃惊:“大动作?不可能吧?这不是才成立吗?满打满算,今天才第三天!”

“让二号(姜思安)打探下,无论如何,明天我要知道特务委员会究竟要有什么大动作!”

“行!”

……

张安平还是小看了云老二。

事实上,当天晚上,特务委员会就有行动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从一开始便定下的党务处。

党务处在上海没沦陷的时候,能耐很大,无数的地下党因为他们被捕,无数的前辈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可上海沦陷后,整体实力高于特务处的党务处,却在潜伏这个敌后工作的最大门槛上,败下了阵来。

原因很简单,以前他们就是明牌,反共借助的是国民政府对城市的统治力,可以调动极大的资源来行动。

而上海沦陷后,他们进入潜伏状态,但对潜伏却一脸懵,而且他们中的很多成员过去都是明牌,特务委员会一打听,就能查到很多的信息。

对潜伏的特工来说,这是致命的!

……

梁家。

梁仲春本是党务处上海室的行动队长,上海沦陷后,党务处上海室匆匆转入了地下,他这个行动队长也奉命进入地下活动。

他还算警觉,在转入地下后,马上搬了家,并重新找了一份职业。

为安全起见,他还特意搬到了法租界——在他看来,法国是列强之一,日本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招惹法国人。

要知道,以前的党务处,去法租界抓人都是通过法租界巡警出面的。

所以梁仲春认为住在法租界,即便是身份暴露,自己也是安全的,甚至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因为是才进入潜伏状态,上面也没派任务,这段时间梁仲春过得挺悠闲,唯一的红线就是不能出法租界——生怕出去被日本人给抓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躲着的日本人,居然大刺刺的出现在自己家里——准确的说,不是日本人,只不过是日本人的走狗。

当他下班回家后,看到家里闯进的陌生人后,心里忍不住一个咯噔。

云岳!

梁仲春心里大惊,这位是悄摸成立的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情报系统昨天才将此人的照片传来,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自己家了。

梁仲春的第一反应是和他们拼了。

可当他看到云岳笑吟吟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后,一腔的热血就化作了虚无。

那是他儿子!

“梁兄,好久不见啊!这次冒昧上门,梁兄不介意吧?”

梁夫人这时候也看到了梁仲春,马上道:“仲春,你朋友都等你半天了——我再去烧壶水。”

云岳拦住梁夫人,笑眯眯道:

“嫂子莫急,万一梁兄介意呢?”

介意?

梁仲春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云岳!

但云岳无言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梁仲春长叹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介意?”

“云主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您不要牵连我夫人和我儿子。”

梁夫人终于意识到这是恶客了,本能的想去夺云岳怀中的独子,却被云岳笑吟吟的推到了一边,然后云岳逗弄着小孩,轻声说:

“梁兄可是人才,我怎么舍得杀梁兄?”

“你看这孩子,多可爱!长大了一定很聪明吧?梁兄,孩子还小,正是一朵娇嫩的鲜花,要是还没有绽放就枯萎,那……”

“于心何忍啊!”

梁仲春浑身寒意直冒。

云岳笑吟吟的看向梁仲春:

“梁兄,你选哪边?”

梁仲春愣在原地,许久都是一声不吭。

突然,云岳站了起来,站起的同时手一滑,孩子从怀里掉落,然后又早有准备的将孩子接住。

这一幕让梁仲春肝胆俱裂。

梁仲春大喊:

“我投降!我愿意为云主任效力!”

“梁兄,我代表皇军,欢迎梁兄加入特务委员会!”

……

被云岳盯上的党务处干部,可不止梁仲春一人。

梁仲春之所以能受到云老二这个汉奸特务的“优待”,是因为云岳认为,拖家带口的抵抗份子,是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

事实如云岳所料,梁仲春当场就投降了。

但云岳也料错了一件事——党务处的干部,即便是没有拖家带口,他们投降的速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自六点开始的抓捕,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公共租界、法租界、日占区,包括梁仲春在内一共有14名党务处的干部被抓捕。

而在凌晨两点,这十四人,全都选择了投降,其中只有四人是受刑后投降,其余人全都没有用刑便投降了。

其变节速度之快,远超云岳想象!

变节之后,这些人也不带犹豫的便将各种情报纷纷供出。

次日,云岳便利用这些整合的情报,对党务处的情报网实施了精准的打击——仅仅一个上午,便抓捕了超过一百名党务处上海室成员,连同电台等被收缴干净。

最关键是,这些党务处的成员,除了寥寥几人宁死不做汉奸外,大部分都选择投降当汉奸。

而这一日,正是民国26年12月13日。

……

新成立的特务委员会,仅仅四天时间便有如此之战果,着实吓了日本人一跳。

包括南田洋子在内的特高课众人,还以为是特务委员会冒功,亲自调查后,他们才确认,这些人真的都是军事统计局党务处的成员。

如此成果,自然引得南田洋子开心不已,重重表彰了云老二后,打算将人带走。

“我要把这些人全部枪决,让上海人看到抵抗大日本皇军的下场!”

南田洋子恨透了抵抗份子,此时这些人已经全部招供,在她看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既然这样,那不如全部枪决,以效敬尤!

但云老二却道:

“南田课长,能不能将他们交给我?杀了他们倒是能出一口气,可把他们交给我,却一定能为南田课长抓更多的抵抗份子!”

“为何?”

“南田课长,他们都是党务处的成员,这个特务机构的性质您也知道,主要是任务是党务、反共,且他们也擅长这些。”

在张安平前一副粗人性子的云老二,在南田洋子跟前,却侃侃而谈,犹如谋士。

“这些背叛了国民政府的人,已经是无路可走,杀了他们是能解一时之气,可如果他们为我们所用,不仅壮大了我们的力量,还能更有效的对付抵抗份子!”

“更何况以华制华是我们的必须手段,这些无路可走的变节者,绝对可以成为最锋利的刀锋!”

南田洋子思索起来。

她觉得云岳说的很有道理,更何况目前特务机构初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杀了他们确实浪费。

“既然你想整合他们,那就如你所愿。”

南田洋子看着云岳:“但我希望你能带着他们,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今天,大日本皇军已经攻克了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我希望在大日本皇军定鼎中原时,你能彻底清理掉上海的抵抗份子,让上海成为帝国的明珠!”

云岳闻言激动至极——这番话,也意味着自己这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得到了特高课课长的正式接纳。

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的他,朗声回答:“定不负南田长官所托!”

“那我便期待云君接下来的战果了。”

云老二信心十足道:“请南田长官拭目以待!”

云老二这番话不是故作振奋,而是他真的掌握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一名变节的党务处特工,透漏了一条消息:

特务处上海区一名唤做连华强的干部,最近经常出现在公共租界一处民居附近。

而云老二从党务处变节者的口中,也知道了12月5日的那次刺杀,就是特务处所为——他决定以连华强为突破口,从严丝合缝的特务处身上,撬出一个大口子。

而这,在云岳看来,才是特务委员会真正的首战。

至于抓到的这些党务处成员,在云岳看来,只不过是开胃的小点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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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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