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修第二命【求月票】

柳白也有些惊讶,这点火的架势,怕都快赶得上当时的自己了吧?

这林丹丹,天赋竟然也这么高?

天才哪都是,柳白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天赋高。

不过如此看来,林丹丹要是能成长起来,指不定还真能给这林家报了这灭门之仇。

点火后的林丹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欣喜,不管如何,只要点了火,她在城内至少也就饿不死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林丹丹欣喜过后,重新穿好了衣物,又是对着柳白连连磕头。

“行了,先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杀了人,又在这耽搁了这么久,指不定待会就有别人过来。

“好,我们听你的。”

知道眼前这人是黑将大人派来的,然后又给自己点了火,林丹丹自然是言听计从。

只是临着从这院子里头出来,柳白便是见到这门口站着个身影。

其赫然是先前柳白找的那帮脚,徐小二。

见着柳白出来,他也急忙上前,然后提起了手上的那几个木盒,小声喊道:“公……公子,这是你要的雪花糕。”

柳白想过可能会有人能找到这,但没想到,竟然是……他。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柳白面无表情的问道。

徐小二挠挠头,嘿嘿笑道:“之前我给那女走阴也送过雪花糕,她跟我说过送到这来,我见公子你追着她去了,便猜到是来这了。”

脑子很活泛,也很机灵。

更有种不怕死的单纯。

“先上马车吧。”柳白丢出马车落地,徐小二很自然的再度充当了车夫。

直到都已经离开这巷子了,柳白才问道:“你知道她是孩儿帮的?”

“听人提起过,但不知真假,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徐小二笑着回答道。

“嗯,里边那俩就是我救出来的。”

“嘿,公子大义。”

“那公子接下来去哪?”徐小二问道。

“找个安静点,还能吃饭的客栈吧。”

“好嘞。”

半晌过后,一家名为“欢迎”的客栈二楼,看着眼前这俩狼吞虎咽吃着饭菜的小孩。

柳白稍加思量,直接问道:“他俩都是从外边来的,没了爹娘,在这城里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我也没时间照顾他们。”

“所以你要愿意的话,我就给钱给你,你帮他们买个合适的屋子住下,至于安全,这胡丹是点过火的,是个走阴人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不愿意的话就再说。”

柳白随口给这林丹丹编了个名字,就让他们跟胡尾姓吧。

交给徐小二去忙活……柳白还是仔细想过的,这人活泛,脑子机灵。

从给自己送雪花糕这事来看,人也还行。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柳白事也多,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别的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帮助这俩姐弟……兴许是那晚见着他们的娘亲,死后变了鬼都要护着他俩。

也兴许是柳白觉得,灭门之灾不死,那就说明了他俩命不该绝。

既然如此,又与自己有缘,那就顺手一为吧。

对自己来说是顺手的事,但对他俩来说,却是他们的命了。

坐在旁边脸上始终带着笑的徐小二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了。

他不傻,相反他还很机灵。

此刻听着柳白这么一说,他就晓得了,这事多半是有着危险的。

但对他来说,同时也是一份机遇。

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孩来到这城里,其中一个还是走阴人了,自己要是能接下这照顾他们的差事……那最终能和这俩小孩处成什么关系,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本事好,自己将来说不定能多两个走阴人的弟弟妹妹。

而且眼前这公子,还是个不差钱的主。

再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徐小二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这事就交给我吧,公子放心。”

“嗯。”

柳白点头之余,先是取出了一枚青珠子,道:“这是买屋子的钱,够吗?”

“够够够。”徐小二连连点头,这一枚青珠子,虽说要买那些走阴人住的宅子肯定不够,但买个普通人住的,却是绰绰有余了。

柳白又拿出一枚青珠子,“这是给他俩生活用的,也放你这好了。”

最后他又取出一枚,“这是给你的报酬。”

一时间,徐小二是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先前可是想着,这公子铁定是会给自己报酬,但应当也就是1枚白珠子这样的。

可现在……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徐小二也是跪地磕头。

柳白也发现了,这世界的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很多都是磕头……他也懒得制止了。

临着等他转身,却是见着林丹丹已经没再吃了。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跟她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此刻却是在给自己安排着以后的生活。

柳白笑了笑,然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她保密。

林丹丹自然明白,用力点头。

“好了,那这就交给你吧……我去那徐家铺子是你领着我去的,指不定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这事你小心着点。”柳白还特意提点了一句。

“好嘞,这事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能应付的了的。”徐小二笑着点头。

“嗯。”

柳白最后又看了眼那林家姐弟,也没过多的叮嘱,只是一句话。

“好好活着。”

林丹丹这一次点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临着柳白从这客栈出来,一抬手,就有一只鸽子落到了他手上。

刚他也注意到了,这鸽子,好像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

先前在那客栈房间里头的时候,这鸽子就已经在那飞了很久了,但是林丹丹他们几个却都没有丝毫反应。

就如同此刻一样……柳白取了信,是老二秃头道长传来的。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神霄观?三弟你若是方便的话,来一趟秃鹰岭吧,我最近在这,咱俩当面说。”

柳白看完后就放飞了鸽子,又找人问了这秃鹰岭的位置。

其依旧在云州城南边,在那云州城跟血食城之间的群山当中,柳白得了位置后,便是从西边出了城,而后笔直向南。

一连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柳白才找到那秃顶的山丘。

落地后也没察觉到气息,直到见着一处地面隆起,而后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后

柳白才知道,二哥被追杀了这么久,依旧活着好好的,是有原因的。

跟着来到这地底的洞穴里头,又看着这秃头的道长。

柳白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弟随便坐吧,也有点委屈你了,但实在是没办法,最近纸伞会那边追杀的凶,我只能躲到这来了。”秃头道长略显尴尬的笑道。

“没事。”

柳白头上还长着角,所以到了这地底都只能弯着腰走路,他也赶忙找了凳子坐下。

秃头道长又多点了几只蜡烛,才让这地底亮堂起来,随即也好似搬来椅子,来到柳白对面坐下。

“三弟你是说,你查消息查到这神霄观头上了?”秃头道长问道。

柳白点头,“准确说应该是查到了会真山。”

秃头道长听完后,先是抬起手,而后从袖中一抽,俨然抽出了一根拂尘搭在手上,而后朝柳白做了个道门稽首。

柳白:“???”

秃头道长紧接着说道:“不瞒三弟,贫道就是神霄观的。”

“嗯?二哥你是神霄观的?”柳白诧异道:“那二哥你回去一趟不是很方便?”

秃头道长有些尴尬,“不……贫道早已被赶出道观几十年了。”

“呃……”

这反转,让柳白也有些措手不及。

“当年贫道在观里犯了点小小的忌讳,就被赶出来了。”

“要被赶出观的……小忌讳吗?”

秃头道长愈发尴尬了,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这事本就不好解释。

所以他也只得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事,“对于神霄观,贫道还是比较熟悉的,三弟想知道一些什么,也尽管问。”

秃头道长很是自信。

于是柳白想着问道:“会真山上,还有个螟蛉观,二哥你听过没?”

“螟蛉观?”

秃头道长想了想,然后摇着头,“从没听过。”

“会真山不大,山上这只有我们神霄观一个道观,从没听过什么螟蛉观。”

柳白:“……”

“那二哥还是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柳白已经不想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也好。”

秃头道长也有些尴尬,然后换了个坐姿,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说道:

“我们这神霄观开山于八百年前,开山祖师便是唤作神霄真君,观内主修雷法,如今这道行最为高深的,应当就是我们观主雷坛真人。”

“什么实力?”柳白问道。

“据传多年前就已经跨过了阴阳合一的那一步。”

秃头道长有些感叹。

柳白稍稍颔首,阴阳合一,指的便是阴神阳神已经合一化作了元神。

也叫修出了“第二命”。

走阴都走到了元神,那就真的是走出头了。

因为这世上都流传着有一句话,“本尊安坐三山外,元神已做天下游”。

大致即是说,修成了元神,这样本尊安坐不动,元神都可以离体而出,行走天下。

等到了这一步,只要元神存活,就算本尊身死,那也无妨了。

真正算得上是修出了第二命。

走阴也是走出了头。

像这城内,各大势力的领头羊多半也是已经修出了这第二命。

至于这云州的州牧,甚至都可能不止修出了第二命……

只是柳白没曾想,这城外一个小山头的道观观主,竟然也修出了第二命。

如此看来,这神霄观怕是真有点实力。

“其余的估摸着是没有,养阳神的应当有那么二三个,养阴神的就多些了,毕竟像我这种被扫地出门的都已修成阴神了,留在观内的,自是只多不少。”

秃头道长继续说着,“另外的话,我们神霄观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三师五主十八头都是有的。”

“我们多下山行那救人除祟之善事,因而在整个云州境内,也是颇有盛名,宝殿香火也是繁盛。”

正当柳白想着,让这老二别夸了,说点有用的时候。

他却适时起身,而后去到那一旁的书架里头,抽出了一张图纸,来到柳白面前摊开。

“三弟请看,这是我们神霄观的布局图。”

这才是好东西。

柳白低头看去,秃头道长顺着从山门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山门,进来这便是龙虎殿,穿过后便是长廊莲池,而后便来到了十方堂。

穿过后分左右东西二道院,东院又称乾院,西院称坤院。

过了十方堂,便是来到了我们神霄观的主殿紫霄大殿……”

秃头道长以为柳白是准备用邪祟之身直接打上门去,所以说的事无巨细。

将各个院子里头,实力最强的在哪,以及若是要逃命的话,从哪逃生最快最安全。

毕竟这神霄观作为正儿八经的道教门派,里头自是有着法阵护山。

而柳白听完,也就一个感觉,这有带路党就是不一样。

若是自己贸然闯进去,哪怕是用人类的身份去寻,去摸,都摸不出来这么细致的消息,可此刻听着秃头道长这么一说……用鬼体打个来回应当都是没问题的了。

临着最后,秃头道长还将这布局图塞到了柳白手上,欲言又止。

“二哥尽管说便是了,咱都是自家兄弟。”

嗯,鬼跟人处兄弟,很正常。

“那我就直说了,到时候如果真动起手来,还请三弟留那藏经院的经师一命。”秃头道长说的有些犹豫。

“嗯?”

听着柳白疑惑,秃头道长继续说道:“藏经院的经师叫做无笑道长。”

“我叫做二笑道长。”

柳白:“???”

“是不是还有个一笑道长???”

“正是,那是我师兄。”秃头……二笑道长说的愈发苦涩,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难堪。

柳白也是更加错愕。

这……这他妈难怪跟一笑道长长得这么像,尤其是这头顶,更像是一个模子里边刻出来的。

好了,如今柳白确实知道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俩还真是师兄弟,一个一笑,一个二笑,外加一个师父叫做无笑。

至于柳白能猜出一笑道长……二笑道长也不惊讶,毕竟只要稍微是个正常点的人或者是鬼,听着自己这描述,都知道还会有个一笑道长了。

而柳白稍加思量,也是没有说出一笑道长的事情。

一来是不知道他们师兄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柳白估摸着,他俩应当是都被赶出了山门。

二来……容易暴露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白没有说,至少没有选择现在说。

“成,那我这就去那神霄观看看……对了,二哥。”

“你师父无笑道长可以信任吗?就是我要是说我是二笑道长的好友,他会不会跟我多说些什么?”

柳白留了个后手。

二笑道长听着便是笑,笑着连连点头,只是笑容当中又有些苦涩,或者说……泪光。

“可以的,你说你是二笑的好友,他会信任你的。”

“到时候老三你记得帮贫道问声好,就说不肖弟子二笑,愧对师父了。”

柳白点头答应下来。

如此看来,这二笑跟一笑多半都是有着点故事的,兴许等着这事结束后,可以跟他说说一笑道长的事情。

怀着这想法,柳白也是离开了这秃鹰岭。

随后笔直往北,他也没大张旗鼓的从这云州城上空飞过,而是绕着从西边的岘山边缘,最后来到了那会真山附近。

鬼气收敛,落地后便已化作了一个坐马车的小童。

人变鬼,鬼变人,好似那台上戏法一般。

临着到了这会真山的山脚,柳白才晓得,原来二笑道长并没有吹牛,这儿的香火……的确是旺。

上山的马车排了半路,其间还有好些抬山轿子的轿夫,也有些寻常百姓上上下下。

其中这上山者多是愁苦,下山者多是轻松。

想来是“神山多有安心药,能解人间万两愁。”

柳白看了眼,就知道这地界多是走路要比乘车快了,便是收了马车,步行登山。

聚了五气,一身气血也是到了40多,柳白全力奔袭之下,这些百姓甚至都看不见人影了,只能感觉有那么一阵风从自己身边穿过。

可临了当柳白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忽见一走阴人也从自己身后追了上来,两人速度相差无二,所以也能看清彼此的样貌。

这是一个花白头发的男子,也是聚了五气,他见着柳白,“咦”了一声。

“看见你这小孩,我就觉得我这半辈子真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真是气死气死老夫也。”

言罢,他摇头晃脑几下,双脚好似有着白光亮起,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术”,然后眨眼间就已去了山顶。

世上怪人多,柳白也不甚在意。

一路来到这山门口时,他便见着这左右门口各有一束衣道童,皆是已经点了三火,可此刻依旧在不断朝着这些往来香客作揖行礼。

临着见了柳白,其中一个还主动上前,依旧是做了个道揖,而后才蹲下身子,笑着说道:“这位小信士可是初次上山,不知需要小道引路否?”

柳白出门在外讲礼貌,回了一礼,“信士上香拜山门,这位小师傅且忙,且忙。”

许是见一个小孩说的认真,这道童也是又笑了笑,这才回去。

柳白则是自顾进门。

可就在这时,须弥当中的生死棋盘震动,柳白此刻在这山门口,进山门后更是不方便点火,迟疑再三,他还是退了出去。

不管如何,也得先看看他们聊什么再说。

(本章完)

第153章 生死棋盘上新来的棋子【求月票】

看门道童自是发现了柳白的行为,但也是笑笑没说话。

往来的善男信女太多,他们也顾不过来。

柳白往右走了一段,便是直接点了火,虽有些怪异惹人注目,但也没人会跑过来问什么。

点了火,棋盘上便显化了棋子,依旧是那红卒老鬼,须弥里边也有他的声音回响。

“黑将,黑将,在否?”

还是找我的?

柳白棋子紧跟着浮现,但这不方便说话,他也就没理会了。

等了片刻,娘亲的棋子也出现了,黑象也浮现了棋子。

最后还是黑象说道:“看来黑将那是不方便说话了,你是找他有什么事?”

“也不算是找他吧,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上次被救走的那个水火教弟子的消息。”

“你怎么确定是他救走了?”黑象问道。

红卒:“没说是他救走了,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消息。”

黑象:“呵呵。”

柳白这次在须弥里边听消息,小草自然就听不见了,急的抓耳挠腮。

柳白没说话,然后等了片刻,红卒还是说道:“我这有个消息,你们有谁要听的。”

“听。”黑象老妪说道。

柳白跟柳娘子都没说话,但是都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红卒鬼“呃”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终究没有明说,只是说道:

“腊八教跟射覆堂通了消息,准备要联手对水火教动手了。”

棋盘上沉默了片刻,柳白也是在思量着。

“你的意思是,腊八教跟射覆堂联手,跟水火教先前失踪的那个弟子有关?”黑象推测着说道。

“嗯。”

红卒鬼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消息。

“那这么看来,那名弟子身上怕是真有什么重要消息啊。”

“我也这么猜测的,所以才想着问问黑将,反正现在看来,腊八教跟射覆堂就算联手,也不敢下死手。”

“那必然的,真要惹急了,水火教总坛那边随便过来个火教真君,都足以灭他们好几回了。”

黑象跟红卒说着,柳娘子的黑士则是散了棋子。

柳白没散,但也是转头看了眼这就在眼前的神霄观,如此看来……这会真山上恐怕还真藏有什么大秘密。

螟蛉观?

柳白再度瞥了眼棋盘,黑象走了,红卒鬼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是唉声叹气的走了。

他见状也是熄了命火,转身从那搭飞檐子的山门进了这神霄观。

观外人多,观内人更多。

柳白进来后,先是从那青石台阶登上了龙虎殿,远远的还没进去都已经能闻到那浓郁的香火气了。

里边人挤人挤人,摩肩接踵。

柳白跳起来看了眼,发现里头都快没有站人的位置了,他只好先绕过这龙虎殿,来到后头的长廊莲池。

到了这,柳白发现这东西南北四角的灯柱上头,竟然都插满了蝇头香。

临着四周还有个穿黄袍的十方丛林十八头里边的“净头”,正在差使着几个灰衣小童打扫地面。

见着柳白过来,他还愣了愣,然后做了个道门稽首。

柳白还礼,又是跟着人群登上了这个七十二层石梯的十方堂。

这里人群稍微少了一点,柳白跟着进去,发现这里头所供奉的赫然都是些神霄观的仙师,比方说最中间的那金身神像,便是这神霄观的开山祖师,神霄真君。

其余两旁则是后边的观主,每个观主金身前头都有一香炉,香炉上边都是插满了神香。

柳白左右看了眼,包括这神霄真君的金身,一共也只有五个,说明只是传了五代。

余着还有第六个神位,未安金身但却立有香炉。

柳白瞥了眼,其上有刻字位,上书“雷坛真人”。

也正是如今的观主,对于这还没身死却已经给自己立了金身牌位的观主,柳白也有了一丝好奇。

这道长,还挺有意思。

继续往里走,这十方堂跟紫霄大殿之间有个广场,左右围墙各有一小门,东边是乾院,西边是坤院。

柳白左右都试了一下,结果就跟二笑道长说的那般。

这里头都是观内道士的住处,外人皆不得入。

柳白只好去了紫霄大殿,这里供奉的就是道家真神了。

他也早就已经了解清楚了,这方世界里边,道家没那么多神祇,真正能算得上真神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道家的……道祖。

柳白还是头一次进这真神道场,只一跨过这门槛,便是有一阵背后发凉的感觉,甚至都有种拜服的感觉,根本不敢抬头。

四周上香的百姓也是,双手持着神香,低着脑袋,快步来,快步走。

根本不敢抬头,甚至都不敢出声。

柳白来到一旁的供桌上,跳起拿了神香,又去了一旁的焚香炉里点燃,然后借着上香的机会,终于得以抬头看了眼。

旋即便是发现,这里供奉的道家道祖,竟然是……空无一物。

只有个香炉,而后便是那占据了半面墙的牌位。

上头更是只有一个字。

道。

只是看了眼,柳白就有种双目都快被灼瞎的感觉,吓得他赶忙低头。

一旁原本坐在蒲团上打坐的道观五主执事里边的堂主见状,当即睁了眼,然后双目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起身一步来到柳白面前,拦住了他的视线。

他手上的拂尘扫过,搭在手腕上,缓缓说道:“这位小信士,道……不得观。”

柳白揉了揉双目,流出来了一点眼泪之后,这才舒服些。

“多谢道长提醒。”

吃了个亏,柳白就从这紫霄大殿退了出来。

再往后还有几间屋子,也是不得入,柳白从二笑道长口中得知,那藏经阁,炼丹房都在里边。

当时他还特意提点过,说柳白可以从这后山摸进去,然后直接就能到那藏经阁找无笑道长。

但现在……柳白逛了一圈下来,也没发现这神霄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旋即他又翻墙跳了出去,围着这不大的会真山转了一大圈。

从上到下,可随后便是发现这山上果真如同二笑道长说的那般,只有神霄观这一个道观。

这样的话,如果水火教的那个教众没有撒谎,他所掌握的那个跟日落山有关的消息,真的是在这会真山上的话。

那么就只剩两个可能了。

一个是这神霄观本身就是螟蛉观。

一个就是这神霄观是在这螟蛉观之后建立起来的。

可这也只是猜测,甚至那教众给的消息都还不辨真假……柳白站在这神霄观前,四周都是百姓。

他稍加思量就有了想法。

等着晚上人少了,变了鬼,再过来看看。

只是现在这也还早,柳白便准备先回城里耍耍看,临着当他坐着马车走到半路时,却又见那胖嘟嘟的信鸽飞来了。

他抬手间取了信,这次送信过来的,却是老四那狐女了。

她的信笺上边总是带有着狐骚,柳白都不得已先用命火烧了一遍,这才将其拿起。

“三哥,奴家出来了呢,奴家从城里出来了,你知道奴家去了哪吗?你肯定是猜不到的。

看在你这么好奇的份上,奴家就跟你说了吧。

其实这媒妁会呀,也在偷偷的追踪这日落山的消息!

只是她们不跟其余势力一样,大张旗鼓的在城内搜寻,她们另辟蹊径,直接在岘山上边搜山。

如今她们这个时候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也去这岘山上边搜山。

这消息奴家也是刚刚得知,具体要奴家去哪一片山岭,奴家也还不知,等确定下来了,奴家肯定立马告诉三哥,到时三哥可得来寻奴家哦。”

临着这信的末尾,甚至还有一道口腻子的印记,让柳白看了头皮发麻。

这狐狸精……可是真马叉虫啊!

“公子,这狐狸精想睡你哦,小草都看出来了。”

小草趴在柳白肩膀上,嘀嘀咕咕地说着。

“放心,你家公子道心坚定,不会上当的。”柳白放走了鸽子,也没回信了。

“喔好的,那公子你应该不去吧?”

“去啊,为什么不去。”

柳白理所当然的说道。

“公子你不是说你道心坚定吗?”小草疑惑。

“哦,我是道心坚定的要去。”

柳白嘴上说着,心中也确实有打算去这岘山里边走上一遭,毕竟媒妁会的行为也不失为是一个好手段。

大家都知道正主就在这日落山里头,她们也不弯弯绕绕找别的线索,而是用这搜山刮岭的笨办法。

跟小草斗了一路的嘴,柳白回到这城内,也只是寻了个食肆吃了晚饭,这天色就已然暗了下来。

他又趁着夜色出城,而后寻了个静谧无人处化作鬼体离去。

而在这路上,他也又收到了信鸽,这次是老大石像鬼送来的信了。

他依旧听着柳白的安排,在林家那边守着。

而这次他送来的信,里头所说的内容,也正是他这些天所记录的,去了林家查探消息的人。

画像什么的都有,甚至他还识得这些人。

总共有四波。

城主府,丧葬庙,水火教,甚至杀了人的腊八教都还回去现场看了。

柳白也是记下了那些人的长相。

消息很多,很杂,也很乱。

再加上还有丧葬庙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心玩意,所以如今这城内,大家都跟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事实上柳白也差不多,只是他就揪着一条线不放。

没去管那么多罢了,不然林家,那个水火教教众,腊八教什么的,都能去捅上一杆子。

踩着夜色,柳白终是来到了这会真山不远处的山头上。

月色下,他极目远眺,也是发现这白日里乌泱泱人群的会真山,如今却是连个鬼影都没了。

柳白原以为这观内不能有信士留宿,可没曾想,这整座山上都没有。

这就有点奇了怪了。

正常来说,这神霄观的香火如此鼎盛,那么这晚上应当也会有百姓在这守着,等天明开观上那第一炷香的。

可这却是没有……

如今天色也还早,甚至就连这月儿都还没爬上半山腰,柳白也就不急着动手了。

他在这山头上边默默等待着,如此一连过去了一个时辰,就当他都想着,是不是该动手了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对边那会真山顶,却忽有一道巍峨气息升起,紧接着一道包含怒气的声音便是随之传来。

“二位坛主未免有些太没把我这神霄观放在眼里了吧!”

已是起身的柳白又重新坐了回去。

得,感情这找上门来的还不止自己一个。

而就当那雷坛真人说完后,便有两道身影从那会真山的山顶飞起,来到这半空。

柳白收敛气息,眯眼看着。

这两人……也会飞,如此看来多半也是修出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这修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元神凌体,自是可以脱离桎梏,行那飞天之举。

而且听那雷坛真人的说法,二位坛主……还是来这会真山神霄观闹事。

柳白也是不难猜出了,这两个,多半就是水火教在这云州分坛的坛主了。

一位水教坛主,一位则是火教坛主。

就如同此刻,这雷坛真人的声音落下,旋即便是有一道大嗓门的声音响起。

“你这牛鼻子老道,别以为我们兄弟二人不敢干你。”

“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门清得很,别逼俺,再逼,俺一把火烧了你这神霄观!”

这火教坛主说完,一旁的水教坛主便将其护在了身前。

果不其然,就当其声音落下,这方天地之内便是响起了雷鸣,转眼间便是一道紫雷凭空劈下。

直直地劈向了那火教坛主。

后者根本没有准备……但也准备了,他直接抽出腰间的九环大刀,便是一刀朝着落下的紫雷砍去。

他在动手,背后的水教坛主同样也在动手,只见他抬手间从袖中取出一把铁制法尺,四棱,六面分别刻有九天癸水符咒,以及日月河山。

水教坛主将其取出后,凌空对着火教坛主轻拍了三下。

旋即他身上好似被水浇灌一般,便是冲刷下来了许多黑色的污垢。

“想不到这神霄观的观主,依着光明正大的雷法不用,反用这下三滥的腌臜手段啊。”

水教坛主不急不慢地说道。

“呵,对付蝇营狗苟之辈,贫道自当用尽其法。”雷坛真人嗤笑道。

火教坛主被暗算,还是该死的水教坛主救了自己,自是气的他火冒三丈,直愣愣地就一刀劈向了那会真山。

柳白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大的场面,自然是瞪大了双眼看个仔细。

就像此刻,他也见了,这火教坛主虽说看着鲁莽,但他砍出的这一刀,却是直奔这会真山法阵的最薄弱处。

显然,这俩货在动手之前,也是对这神霄观颇有研究。

“呵呵。”雷坛真人嗤笑一声,紧接着柳白便是见着这会真山上忽有那一道道鬼影现出,拖着这护山法阵转动。

一刀落下,法阵没有丝毫损伤。

水教坛主见状,则是眯着眼说道:“真人想必也知道我们兄弟二人为何而来,如今大势渐起,单靠真人一人,还是受不住这机缘的。”

“贫道不懂坛主所言何事。”

雷坛真人言语寻常,使人不辨真假。

火教坛主还想继续动手,但是这水教坛主确实道了声“告辞”,而后转身便是南下去了云州城的方向。

只是临走之前,也是多看了柳白所在的山头一眼。

火教坛主大骂几声“气煞我也”,也是跟着走了。

柳白见着这情形,便知今晚再想闹事怕是不大可能了,也就转身登天离开。

神霄观内,十方堂前,那身披紫袍盘坐在地的雷坛真人,也是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

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交手,自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更别说这交手的地儿还就在这云州城不远处了,甚至就连生死棋盘上都很快浮现出了棋子。

红卒鬼总是最先现身的,这次也是,一冒头就咋咋呼呼的说道:

“黑将,黑象,你们俩有消息没?”

许是柳娘子上次的回答,属实让他有点难崩,所以他这次干脆都没再问了。

已是出发在前往岘山路上的柳白见状,也是落到一处山头,现了自己的棋子。

黑象也很快出现,问道:“什么事?老身这岘山上边一切如常。”

“你这老东西别搁这岘山上边待着了,城内这么热闹,你老在那山里钻着有个屁用,真以为你能找着那日落山的位置?”红卒鬼颇有些激动。

黑象老妪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快了,顶多后天就回城了。”

红卒鬼又道:“黑将呢?你有消息没?”

“如果你说的是城北那事的话,我的确知道一些。”柳白现场看完,自然是晓得怎么回事。

“对对对,就是那,第二命的走阴人交了手,多少年没出现的事了啊这。”

红卒鬼说完,柳娘子的黑士也现了身,但是没说话。

“你们是说,城内有第二命的走阴人交了手?谁啊,哪家的?”

黑象听着也是有些激动。

“不知,这不等着黑将说呢。”红卒鬼颇有些激动的说道。

柳白稍稍沉吟,“老规矩,这次算交换的,谁要听?”

“听。”

“我也听。”

他俩很快表态,柳娘子照旧保持沉默。

而就当柳白准备说的时候,红卒鬼忽然打断道:“黑士,你这我们每次交易的时候,你都听着,又不说话,你这总得表个态吧?”

“规则都是一开始说好的,你这一直没个贡献,又要听着……是不是有些不太妥?”

红卒鬼说完,棋盘上也就安静了下来。

柳娘子依旧没有言语,柳白见状也刚准备说了。

可就在这时,生死棋盘上,柳白所在的黑将棋子往北,隔着两个格子的位置上,倏忽出现了一枚陌生的棋子。

其赫然是……红马!

其只一出现,这棋盘上便是响起了一道女子柔柔弱弱的声音,“咦,你们这云州好多人呢,该不会……要杀了小女子我吧?”

“小女子可扛不住你们的鞭笞。”

“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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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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