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房地产?

五月的广州,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初夏的气息。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街道上汽车行驶的声音和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喧嚣。

“汉堡王”广州总部的办公室里,秦浩、赵亚静、谢老转、花美四人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帐本和报表,计算器按键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谢老转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时不时抬头,眼珠在秦浩和赵亚静身上来回转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俩不对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亚静正在对账,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们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看你跟花美才不对劲吧?说吧,什么时候好上的?”

她说着,目光转向坐在谢老转旁边的花美。

花美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脸“刷”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摆手:

“亚静姐,我可没惹你,怎么还扯我身上了。”

“那没办法。”赵亚静耸了耸肩,低头继续按计算器:“要怪就怪你们家老谢先嘴巴没个把门的。”

谢老转被怼得没脾气,但他不甘心,用手肘推了推坐在旁边的秦浩,还甩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压低声音说:

“老秦,你可以啊!就这么悄默声的,把赵亚静给拿下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呢!”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些,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亚静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笔往桌上一拍:

“什么叫他拿下我?就不能是我拿下他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花美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赵亚静,又看看秦浩,眼里满是崇拜的目光——亚静姐也太霸气了吧!

秦浩满腔无奈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一下没把握住,被她钻了空子。”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感慨。

“呸!”赵亚静啐了一声:“搞得好像你吃多大亏似的!怎么,我赵亚静配不上你?”

“那倒不是。”秦浩两手一摊,表情认真:“你配我是绰绰有余。不过呢……”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

“反正你肯定不吃亏。”

赵亚静被他这逻辑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对花美说:

“瞧见了吧?这就是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咱们女人啊,还是得靠自己,别指望男人靠得住。”

花美掩嘴轻笑,一个劲地点头,还不忘偷瞄谢老转一眼。

谢老转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

“哎哎哎,别指桑骂槐啊!我可跟老秦不一样,我对花美那是真心实意的!”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赵亚静撇撇嘴,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对账。

谢老转一阵摇头,感慨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唉,老秦啊老秦!你这神通广大的孙猴子,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啊!认命吧!”

话音刚落,赵亚静就作势要把手里的计算器砸过来。谢老转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求饶:

“得得得!我错了!我惹不起您还不行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哼,知道就好。”赵亚静这才放下计算器,但脸上还是带着得意的笑容。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计算器的按键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赵亚静就盘完了四月份广州的账目。她把最后一笔账记下来,合上账本,长舒一口气:

“行了,广州这边都弄完了。”

她把账本推到秦浩面前:

“你看看。广州这边的分店已经开到了11家,几家老店生意已经基本稳定,每个月营业额都在稳步增长。几家新店由于在做开业活动,打折促销,收益不如老店,不过也都有盈利,下个月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秦浩接过账本,快速翻看着。他的眼神很专注,一行行数字在他眼里闪过,很快就掌握了大致情况。

“还不错。”他点点头:“比上个月增长了5%,这个增速可以。”

“那当然。”赵亚静脸上露出笑容:“也不看看是谁在管。”

她又转头看向花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花美,服装店那边你也上点心。店虽然不大,但利润可不低。别整天跟老谢混在一起,他整天不务正业的,你可别学他。”

花美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知道了,亚静姐。”

谢老转可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账本,不服气地说:

“不是,谁整天不务正业了?亚静你这话可得说清楚!我谢老转虽然爱玩,但该干的工作可一样没落下!老秦,哥们儿也没耽误正事儿吧?”

他看向秦浩,希望得到支持。

没等秦浩开口,赵亚静就抢先吐槽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都来一年多了,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活动策划都做不了!每次搞促销活动,都得我跟老秦亲自出马。你再看看人傻茂——”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人家这才来两个月,深圳那边已经开了六家店了!除了开始的两家店是我们帮着弄的,剩下的四家,从店面选址到装修,从招聘员工到开业活动,他都是一把抓!我跟老秦都商量过了,等傻茂再历练一两个月,就把深圳那摊子全交给他!”

她看向谢老转,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我们要是把广州这摊子全交给你,你能接得住吗?”

谢老转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小声嘀咕:

“傻茂可不傻……人聪明着呢。要不是他爸妈拦着,人这会儿都上大学了。我哪能跟他比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几分不服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当着花美的面,赵亚静也不好再说什么。男人嘛,总归是要面子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秦浩说:

“走吧,咱开车去深圳。”

“好。”秦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赵亚静的声音:

“记得把账本收好,别弄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老转和花美两人。

谢老转还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他被赵亚静当着花美的面数落了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从花美这里获得一些安慰,于是凑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花美。

没想到,花美却一把将他推开,语气认真地说:

“我觉得亚静姐说得没错。你啊,是该努把力了。你要再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弄不好以后就成人家杨树茂的跟班了。”

“跟班?”谢老转一愣,随即不高兴地说:“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什么叫跟班儿?那叫兄弟!我跟老秦、跟傻茂,那是过命的交情!是一起插过队、一起吃过苦的兄弟!”

“兄弟?”花美撇撇嘴,嗤之以鼻:“你还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秦总是什么身份?我听亚静姐说了,三年之内,‘汉堡王’就要在香港上市。到时候人家可就是上市公司老板,身价过亿。你呢?一年到头也就拿这点死工资,好意思跟人称兄道弟吗?”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就算是兄弟,那也得有来有往。人家秦总带着你发财,你总得有点用处吧?总不能一直靠着‘兄弟’这个名头混饭吃吧?时间长了,谁还愿意带你玩?”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像一把刀子,直戳谢老转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他猛地站起来,气哼哼地说:

“你们啊,俗!忒俗!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哼,说不过我就跑。”花美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有能耐你别回来。”

……

另外一边,秦浩和赵亚静开着车,沿着广深公路往深圳驶去。

八十年代的广深公路还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普通公路,路况不算好,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但路上的车已经不少了,有大货车、有客车、有小轿车,还有不少拖拉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赵亚静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眼里满是惊叹。

深圳,这座刚刚被划为经济特区的城市,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道路两边,到处都是工地——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浇筑混凝土,有的已经建起了框架。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忙碌着,像蚂蚁一样。

“深圳这建设速度是真快啊!”赵亚静忍不住感慨:“咱们这才一个月没来,完全就变样了。你看那边,上次来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全都是高楼了!”

秦浩一边开车,一边点头:

“是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话在深圳可不是口号,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所有人都在跟时间赛跑,跟金钱赛跑。”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兴奋。这就是八十年代的深圳,充满了机遇和活力,每一天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亚静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转过头,对秦浩说:

“唉,我听傻茂说,深圳这些楼房的价格一直在飞涨。你说,咱们要不要也买上几栋?等过两年价格涨上去了,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敏锐。

秦浩乐了:

“怎么?你这是嫌做餐饮来钱速度太慢,想改行做房地产了?”

“那倒不是。”赵亚静摆摆手:“餐饮还是要做的,那是咱们的根本。但是房地产这么挣钱,不插一脚也太可惜了。反正咱们现在手里也有点钱,买几栋楼放着,就当是投资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期待:

“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挣钱?”

秦浩看了她一眼,笑了:

“挣钱肯定是能挣的。不过你说的这种——买几栋楼放着等升值——也就挣点小钱。真正要想挣大钱,还得自己做房地产。”

“自己做房地产?”赵亚静愣了一下:“你是说……咱们自己盖楼?”

“对。”秦浩点点头:“买地皮,找设计院出图纸,找施工队盖楼,盖好了自己卖。这才叫房地产。”

赵亚静闻言却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也没做过房地产,也不懂啊。而且买地皮、找施工队、各种大型机械……得花不少钱吧?咱们现在这点钱,够吗?”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八十年代做房地产,虽然机会多,但风险也大。资金、技术、人脉、政策……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一步走错,就可能血本无归。

但秦浩却显得很淡定。他笑了笑,说:

“你不懂,我懂啊。房地产公司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唯一有难度的,就是拿到地皮。至于后续的什么图纸、施工、资金,都不是问题。”

赵亚静听得半信半疑: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秦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

赵亚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抱住秦浩的胳膊,在他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兴奋地说: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我爱死你了!”

她的声音很大,在车里回荡。秦浩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骂道:

“你啊,整个一财迷!一听说能赚钱,就激动成这样。”

“财迷就财迷!”赵亚静毫不在意,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喜欢赚钱的感觉!看着钱生钱,看着资产增值,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秦浩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赵亚静就是这样的人——精明、务实、对金钱有着天然的敏感和渴望。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驶入了深圳市区。

深圳的变化确实惊人。上次来的时候,罗湖很多地方还是一片大工地,到处都在施工。这次来,已经能看到不少楼房拔地而起,街道也宽阔了许多。虽然还有很多地方在建设,但已经有了城市的雏形。

“汉堡王”深圳分店位于罗湖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醒目,红黄相间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排着队,都是等着买汉堡的顾客,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秦浩把车停在店门口,和赵亚静一起下了车。

杨树茂抬头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连忙对身边的员工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走过来:

“老秦,亚静,你们来啦!账本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在办公室呢。我得去接一批货回冻库,马上回来。”

他说着,指了指后面的办公室,然后急匆匆地往外走,脚步飞快。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个杨树茂,真是干劲儿十足。

两人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也就十来个平米,摆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但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办公桌上,几本账本摞在一起,旁边还放着计算器和笔。每一本账本都贴了标签,写着日期和分店名称,一目了然。

赵亚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最上面一本账本,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不禁感慨:

“这个傻茂,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你看这账记得多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明明白白,比谢老转可靠谱多了。”

秦浩站在她身后,看着账本,也点了点头:

“是啊。大茂脑子活,学东西快,做事又认真。让他管深圳这一摊,我放心。”

“大茂有大茂的好,老谢也有老谢的优点,像大茂这种聪明人是不会甘愿久居人下的,说不定哪天就想要自己出来单干了。”秦浩笑着把计算器递给赵亚静。

赵亚静接过计算器后,翻开账本:“说得也是,老谢别的优点没有,但是为人还是挺忠诚的,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拿过店里一毛钱。”

她不再多想,低下头开始对账。计算器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秦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小时后,赵亚静差不多把账都盘完了。她放下计算器,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弄完了。深圳这边六家店,四月份总营业额二十八万,利润十一万,利润率39%,比广州那边还高一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满意。

正说着,杨树茂回来了。他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容:

“货都接回来了,放进冻库了。怎么样,账对完了吗?”

“对完了,没问题。”赵亚静把账本合上:“傻茂辛苦了。深圳这边你管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杨树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有,还是你们基础打得好,我就是照着你们教的做。”

“行了,别谦虚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吧?我请客。”

“那感情好啊!”杨树茂眼睛一亮,坏笑道:“好不容易有个宰你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附近有家新开的海鲜酒楼,据说是香港老板开的,我一直想去,就是舍不得。今天正好,咱们去那儿!”

“你小子这是拿我当土豪宰啊。”秦浩笑骂。

“哈哈,谁让你有钱呢!”杨树茂理直气壮。

三人说笑着出了门,上了秦浩的车。杨树茂指路,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叫“粤豪海鲜酒楼”,门面很大,装修得很气派。门口停着不少车,看起来生意很好。

走进酒楼,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杨树茂要了个包间,三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也很精致。看得出来,这家酒楼的老板确实花了心思。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趁着上菜的工夫,赵亚静终于按捺不住,问秦浩:

“来的时候你说要弄个房地产公司的事,打算怎么干?具体有什么计划?”

杨树茂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一下竖起了耳朵。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好奇和期待。

他跟谢老转不一样。谢老转满足于现状,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吃有喝有钱花,没什么不满足的。但杨树茂不一样。他虽然也感激秦浩给他机会,但他并不打算一直给人打工。他想要挣钱,挣更多的钱。他想要证明给史小娜看,即便是不上大学,他也一样有出息,一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秦浩看了两人一眼,正色道:

“房地产开发,无外乎两个难点:一个是资金,一个是地块。”

他顿了顿,继续说:

“资金的话,咱们现在手里有两百多万人民币。香港那边的钱不能一下子抽太多,那边还要扩张‘茶颜悦色’,准备上市。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伙人一起开发。”

“至于地块。”秦浩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这就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弄批文了。深圳现在虽然到处都在开发,但土地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得有门路,有关系,还得符合政策。”

他总结道:

“所以,我的计划是:先把公司注册下来,把架子搭起来。然后一边找合伙人,一边去跑地块的批文。等批文拿到了,资金也到位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开发了。”

赵亚静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注册公司也花不了多少钱,先把公司弄起来,然后再慢慢运作。反正深圳这边有我在,可以盯着。”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秦浩:

“要不这样吧:你还是去长期坐镇香港,那边上市的事情更重要。我呢,就常驻深圳了。等拿到批文,我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秦浩调侃道:

“怎么?不怕我在香港沾花惹草了?”

“哼!”赵亚静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个花心大萝卜,我把你绑在裤腰带上也防不住。再说了,我现在也想明白了——男人啊,不能管得太紧,管得越紧,跑得越快。”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豁达,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浩暗自摇头。他知道,赵亚静这番话,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只是把事业看得比爱情更重要罢了。在她心里,赚钱、成功、证明自己,这些都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菜陆续上来了。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蚝油生菜……一道道海鲜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拿起筷子,边吃边聊。话题从房地产聊到深圳的发展,从“汉堡王”的扩张聊到“茶颜悦色”的成功,气氛很融洽。

杨树茂听着秦浩和赵亚静的对话,心里暗自咋舌。他原本以为秦浩和赵亚静只是开了几家快餐店,赚了点小钱。现在看来,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上市、房地产……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秦浩到南方来,才第三个年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份能力和眼光,让杨树茂佩服不已。

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跟着秦浩好好干,学到真本事,将来自己也闯出一片天地。

走出酒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圳的夜晚,灯火辉煌,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两旁,霓虹灯闪烁,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走到车边时,杨树茂忽然一把拉住秦浩的胳膊,欲言又止。

秦浩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还有事?”

杨树茂酝酿良久,才低声说:

“老秦……你回香港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给史小娜带封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秦浩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赵亚静就忍不住冲他飞了一双大白眼,冷哼一声。

秦浩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不是我想去的,是人家让我去的。

“哼!”赵亚静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杨树茂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红晕。他见赵亚静一副打翻醋坛子的表情,忍不住调侃:

“亚静,你这是吃谁的醋啊?别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本是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赵亚静一听就炸了。她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杨树茂一眼:

“呸!就你?回去照照镜子再说吧!”

“怎么还生气了?”杨树茂挠了挠头。(本章完)

第1470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香港中环,一栋三十层高的写字楼里,秦浩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摞厚厚的报表。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对岸九龙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秦浩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每家分店的经营状况、每个产品的销售趋势、每项支出的合理性,全都一目了然。

“汉堡王”香港分店已经开到五十家,“茶颜悦色”也开到了二十三家。四月份的营业额再创新高,利润也比上个月增长了18%,当然这也是受到了日益炎热的天气影响,夏天是茶饮消费的旺季。

秦浩看完最后一份报表,合上文件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提醒他已经坐得太久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秦浩皱了皱眉,伸手拿起话筒:

“喂?”

“喂,老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带着几分犹豫和期待:“今晚有空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妈在家办了个聚会,我……我想邀请你参加。”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忙得连你生日都忘了!该死该死。看来一会儿我得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才行,不然就太失礼了。”

史小娜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声音轻柔:

“嗨,就是普通的生日,不用准备礼物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邀请的也都是一些亲戚朋友,人不多,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是不忙的话……就过来坐坐吧?”

秦浩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说:

“好。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大概……六点左右能到?”

“嗯!”史小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那……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秦浩盯着话筒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

史家别墅里,史小娜刚放下电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她站在客厅的电话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对话。

“哟哟哟——”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史小娜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傅荷铭正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傅荷铭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优雅又俏皮。

“哼,不告诉你。”史小娜脸一红,一甩秀发就要走,却被傅荷铭一把拉住。

“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傅荷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反正肯定不是杨树茂……剩下的,就只能是老秦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见被傅荷铭说中心事,史小娜又羞又恼,跺了跺脚:

“哎呀你瞎说什么啊!是我爸妈让我邀请老秦的!”

“哦——是吗?”傅荷铭拖长了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怎么脸红成这样?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而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跟你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还说你对老秦没那个意思?”

“我才没有!”史小娜嘴硬,但脸更红了,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你再乱讲,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乱讲。”傅荷铭见好就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她揽着史小娜的肩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娜,其实我觉得吧,与其在这儿害羞,还不如想想怎么跟老秦把那层窗户纸给挑破了。你可别忘了,老秦身边还有个赵亚静呢。她对老秦可是虎视眈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听到赵亚静的名字,史小娜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

“她跟老秦顶多也就是合作伙伴关系……要不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有那个意思,早就成了。”

“但是你别忘了,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傅荷铭认真地说:“他们俩整天朝夕相处的,一起工作,一起出差,一起吃饭……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日久生情。你就一点不担心?”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史小娜抬起头,看着傅荷铭,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求助。

傅荷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心疼又着急。她拍了拍史小娜的手:

“那还用问?当然是主动出击,一举拿下啊!”

她做了个握拳的动作,眼神坚定,像是在给史小娜打气。

史小娜却啐了一声,脸又红了:

“我才不会像赵亚静那么……那么不要脸呢。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主动?”

“什么叫不要脸?”傅荷铭不赞同地摇摇头:“赵亚静那是敢爱敢恨,做事情雷厉风行。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佩服她。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去争取,从来不藏着掖着,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她顿了顿,看着史小娜的眼睛:

“小娜,女孩子是应该矜持,但是老秦不是一般的男孩子。他那么优秀,那么有本事,身边围着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再这么端着架子,说不定他真就被赵亚静给拿下了。”

史小娜咬着嘴唇,不说话。傅荷铭说的,她何尝不明白?但她就是做不到。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骨子里的矜持,都让她无法像赵亚静那样主动、那样直白。

傅荷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的性格,让你一下子改变很难。但今晚是个好机会。你的生日聚会,你是主角,老秦是客人。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跟他接触接触,让他多了解你。就算不能一下子把窗户纸捅破,至少也能拉近一点距离。”

史小娜点点头,心里却依然忐忑。

傅荷铭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皱了皱眉:

“不过,你现在这身可不太行。”

史小娜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但傅荷铭却觉得太素了,不够出彩。

“啊?这身不行吗?”史小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啊。”

“嗯……不够惊艳。”傅荷铭摇摇头,她拉着史小娜的手,往楼上走:

“走,去把你那件晚礼服换上。就是那件蓝色的,去年在巴黎买的,你一直没机会穿的那件。”

“啊?”史小娜吓了一跳:“那件……那会不会太露了?”

那件晚礼服她确实很喜欢,设计得很漂亮,深蓝色,绸缎面料,在灯光下会泛着淡淡的光泽。但问题是,那件礼服是露背的,而且裙摆开衩也比较高,她一直觉得太暴露了,不好意思穿。

“什么叫露?那叫性感!”傅荷铭不以为然:“再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材,不展示出来多浪费!”

“可是……”

“别可是了!”傅荷铭不由分说,把史小娜推进了衣帽间:“赶紧换!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啊!”

衣帽间的门关上了。史小娜站在里面,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慌乱的脸,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那扇专门放礼服的柜门。

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静静地挂在里面,像一汪深邃的湖水。

她咬了咬牙,伸手取了下来。

衣帽间外,傅荷铭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问道:

“小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老秦有好感的?”

衣帽间里的动静停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传来史小娜有些迟疑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跟杨树茂彻底闹掰,去酒吧买醉那次吗?”

“哦——”傅荷铭恍然大悟:“就是老秦教训那群古惑仔的时候,对吧?那天他确实挺帅的,一个人打趴好几个。”

“嗯。”史小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其实……我之前之所以喜欢杨树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小就在保护我,给了我很强的安全感。那天,老秦挡在我面前的背影,很高大,就像一座山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荷铭,你说……这算是爱情吗?还是只是一种……依赖和感激?”

傅荷铭在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不知道。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不过如果硬要在杨树茂跟老秦中间选一个的话,我觉得还是老秦比较好。杨树茂太不成熟了,做事冲动,而且他那个家庭……你要是嫁过去,指不定得受多少委屈呢。老秦家就简单多了,李婶为人也和善,你们肯定能相处好的。”

“去!”史小娜啐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羞恼:“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还扯上李婶了?”

“八字没一撇,那就趁着今晚把那撇画上呗!”傅荷铭笑道:“话说你怎么还没换好?再不出来我可进去了啊!”

“啊!别进来!”史小娜惊声道:“我……我马上就好!”

“都是女人,怕什么?你还怕我看你啊?”傅荷铭故意逗她。

“你……你个女流氓!”

“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衣帽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傅荷铭转过头,眼睛顿时一亮。

史小娜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礼服的设计确实很性感——深V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后背是镂空的,只有几根细带交叉,钩勒出优美的蝴蝶骨。

裙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在腰身处收紧,然后如流水般向下散开,在脚踝处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侧面的开衩并不高,只到大腿中部,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慵懒而妩媚。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女人的妩媚,两种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

“我的天……”傅荷铭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小娜,你也太美了吧!老秦看到你这身,绝对挪不开眼!”

史小娜被夸得不好意思,脸又红了。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也有些惊讶。她平时很少穿这么性感的衣服,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地问。

“可以!太可以了!”傅荷铭用力点头:“相信我,今晚你绝对是全场焦点!老秦要是不动心,那他肯定是个瞎子!”

史小娜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减轻了一些。

……

夕阳的余晖照在史家别墅前的石板路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秦浩的车缓缓驶入庭院,停在主楼前。他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下了车,整了整西装,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开门的不是女佣,而是傅荷铭。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看到秦浩,眼睛一亮:

“老秦!你可算来了!小娜还担心你太忙,赶不过来呢。”

她说着,很自然地接过秦浩手里的礼盒,掂了掂,还挺沉。

秦浩含笑道:

“还有什么事是比小娜生日更大的?就算再忙,我也得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傅荷铭眉毛一挑,故意问:

“那如果是亚静姐的事呢?”

这个问题很刁钻,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秦浩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傅荷铭不服气:“我这是替小娜把关!小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看到她受伤害。你要是对她没那个意思,就别给她希望,让她越陷越深。”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审视。

秦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啊,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个工夫,还是想想怎么搞定史小军吧。”

这话戳中了傅荷铭的痛处。她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暗淡下来。

傅荷铭和史小军的婚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傅家和史家是世交,傅荷铭从小就经常来史家玩,史父史母也很喜欢她,早就把她当儿媳妇看待。但史小军却一直拖着不办婚礼,理由是她还没大学毕业,等她毕业了再说。

可实际上,史小军在外面花天酒地,跟不少女明星、模特传过绯闻。傅荷铭不是不知道,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大吵大闹?到时候反而会让史父史母觉得她不识大体。

“哼!”傅荷铭郁闷地哼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枉费我还在小娜面前替你说那么多好话!”

秦浩正色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跟小娜怎么样,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小娜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别人都无权干涉。”

傅荷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瞪了秦浩一眼,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气哼哼地说:

“就你道理多!行了行了,进去吧!”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老秦,荷铭,你们聊什么呢?”

秦浩一抬头,刚好对上史小娜清澈的眼神。

史小娜站在楼梯口,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深蓝色的绸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礼服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后背镂空的设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像羊脂玉一样温润。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脸越发小巧精致。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温柔,眼睛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蓝玫瑰,优雅、神秘、美得惊心动魄。

秦浩见过史小娜很多装扮,穿着校服的她,穿着连衣裙的她……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性感、妩媚、充满女人味,却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和纯真。

这种反差,还真是让秦浩眼前一亮。

“今天,很漂亮。”

史小娜眼里闪过一丝窃喜,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她微微歪头,故意问:

“是嘛?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前不漂亮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眼神狡黠。

秦浩回过神来,笑了:

“以前也漂亮,不过今天格外漂亮。”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夸了她今天的美,又没有否定她以前的美。

史小娜掩嘴轻笑,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算你会说话。我们进去吧,我爸刚刚还在问你到了没呢。”

她走下楼梯,走到秦浩身边。离得近了,秦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清新的花香,不浓烈,但很好闻。

三人一起走进别墅大厅。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史父史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话。除了他们,还有四五个人——一对五十来岁的中年夫妇,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应该是史小娜的大伯一家了。

看到秦浩进来,史父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小秦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秦浩,走到那对中年夫妇面前:

“这位是我大哥,史方鸣。这位是我大嫂。”

史方鸣看起来比史父大几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看秦浩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疏离。

“史先生,史太太,你们好。”秦浩礼貌地点头。

史父又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这是我侄子,史小龙。”

史小龙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跟史方鸣很像,但眼神更加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他瞥了秦浩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是那个女孩:

“这是我侄女,史小雨。还在上大学。”

史小雨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但眼神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性格比较内向。她冲秦浩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好。”

介绍完一圈,史父笑着说:

“大家都坐吧,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客气。”

众人重新落座。秦浩坐在史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史小娜和傅荷铭坐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

气氛有些微妙。

果然,秦浩刚刚坐下,史小龙就开口了。他翘着二郎腿,瞥了秦浩一眼,冷笑道:

“二叔,这位……似乎不姓史吧?怎么就成自家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刺耳。顿时,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史小娜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

“小龙哥!老秦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尊重些!”

她的语气很硬,带着明显的不满。

史小龙却毫不在意,冷哼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明明说是家宴,结果来了这么多外人……傅荷铭也就算了,好歹跟咱们家还有点关系。这位秦先生……是什么来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讥讽。

“说够了?”史方鸣终于开口,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然后冲史父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歉意:“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二弟你别见怪。”

秦浩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分明是史父跟他大哥争夺集团掌控权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而且史父这边还占据了一定优势,已经威胁到了大房一脉的继承权。史小龙这是在故意找茬,想给史父一个下马威。

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权力斗争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秦浩心里反而平静了。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史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城府很深,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说:

“小龙,小秦是小娜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来者都是客,基本的待客之道,你应该懂。”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维护了秦浩,又没有跟史小龙正面冲突。

史小龙还想说什么,被史方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但接下来的餐桌上,史小龙依然时不时蹦出一些讥讽的话。比如内地的经济“落后”,大圈仔跑来搞坏了香港的治安,要不就是暗示秦浩是看上了史家的钱才接近史小娜的。

史方鸣虽然嘴上呵斥,却并没有真正阻止,显然已经做好了跟二房撕破脸的准备。

奈何史父始终面沉似水,一言不发。每当史小军想要反击时,都会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史小军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头吃饭,脸色很难看。

秦浩全程都很平静。他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话时礼貌地回应,不该说话时就安静地听着。史小龙的那些话,他仿佛没听见一样。

这种淡定,反而让史小龙更加不爽。他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憋得难受。

终于,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史方鸣一家起身告辞。临走前,史小龙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说:

“二叔,您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咱们史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后,史小军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爸!您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太过分了!您怎么能忍得了?”

他的脸气得通红,胸膛起伏不定。

史父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大伯,是你堂哥。一家人,磕磕绊绊常有的事,没必要计较。”

“一家人?”史小军冷笑:“他们什么时候把咱们当一家人了?爷爷把公司交给大伯他们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您这些年拼命经营,公司早就垮了!现在看您做出成绩了,就来摘桃子,还处处打压我们!这也叫一家人?”

“够了。”史父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心思多放在公司项目上,少跟那些纨绔子弟瞎混。做出点成绩给董事会看看,才是正途。光会发牢骚有什么用?”

史小军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脸上依然满是不服气。他站起身:

“行,我去公司!”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

史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转头看向秦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秦,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秦浩摆摆手,语气轻松:

“哪里。您都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一家人磕磕绊绊,常有的事。既然您不拿我当外人,我也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史父闻言,眼睛一亮。他仔细打量了秦浩几眼,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小秦啊,你这心胸,可比小军强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史母和史小娜、傅荷铭也松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她们都替秦浩捏了把汗。

佣人端来茶点,众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史父喝了口茶,看着秦浩,忽然问:

“对了,听小娜说,你那个‘汉堡王’已经开到50家分店了?还弄了个什么‘茶颜悦色’,分店也开到了二十多家?”

秦浩摆摆手,语气谦虚:

“嗨,都是小本经营,不值一提。跟您史氏集团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哎,话不能这么说。”史父摇摇头:“你们这代年轻人,能够白手起家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不用这么费神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赞赏。

但秦浩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史父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突然这么夸自己,肯定有目的。

“哪里,您过誉了。”秦浩继续谦虚:“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罢了。”

“时运来了,也得有能力把握才行。”史父摆摆手,语气认真:“说实话,当初你们来香港,说要开洋快餐的时候,我是觉得你们开不起来的。香港这地方,竞争多激烈啊?本地茶餐厅数不胜数。你们从内地来,要资金没资金,要人脉没人脉,凭什么跟人家争?”

他顿了顿,看着秦浩,眼神里带着欣赏:

“但是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短短两年时间,从一家店开到五十家店,还开辟了第二品牌。这种能力和魄力,了不起啊。”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他在等,等史父说出真正的目的。

果然,史父话锋一转: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开了这么多家分店,也快接近饱和了吧?香港就这么大,繁华的地区就这么多。再想扩张,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秦浩暗自点头。这老家伙眼光还挺毒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您说得对。”秦浩坦然承认:“快餐确实是快要饱和了。所以我才把奶茶独立出来,开辟第二战场。奶茶店投资小,扩张快,而且跟快餐店可以形成互补。”

“思路是对的。”史父点点头:“但是小秦,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要怎么做?奶茶店虽然能扩张,但终究是小生意。你难道就满足于开几百家奶茶店,赚点辛苦钱?”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秦浩心里一动。他大概猜到史父想说什么了。

“史叔叔您的意思是?”他故作不解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史父盯着秦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这老家伙……还真是有点东西,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其实。”秦浩斟酌着词句:“我跟赵亚静去年就商量过了。我们计划,三年之内,把‘汉堡王’做上市。”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史父史母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史小娜和傅荷铭更是震惊不已,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在她们的印象里,“汉堡王”仅仅只是个快餐店而已。虽然分店开得多一点,赚钱多一点,但也只是个生意罢了。跟“上市公司”这种高大上的概念,完全扯不上关系才对。

可是现在,秦浩居然说,他们计划三年之内上市?

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哦?”史父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上市计划了?”

秦浩微微点头:

“今年,我们已经邀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了。明年年底,正式开启IPO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85年应该就能在香港交易所挂牌上市。”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这话里的分量,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史父盯着秦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小秦啊小秦,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格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也带着几分……兴奋?

“不过。”史父话锋一转:“上市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说你生意做得好,就能上市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复杂的程序——财务审计、法律合规、股权结构,还有各种资源人脉。”

他顿了顿,看着秦浩:

“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吗?”

秦浩点点头:

“我们请了香港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也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处理法律事务。至于承销商……我们正在接触几家券商,但还没有最终确定。”

上市这件事,他和赵亚静已经商量过了,该准备的都在准备。唯一欠缺的,就是人脉和资源——毕竟他们来香港才两年,根基太浅。

史父眼珠一亮:“小秦,史氏集团在香港扎根三十多年了,别的不敢说各方面的人脉资源还是积累了不少的。”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热切:

“不如,我们合作一把,怎么样?你们出项目,我们出资源。一起把汉堡王运作上市,你们给我们一部分股份作为回报,怎么样?”

好嘛,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秦浩不动声色。对于他来说,合作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史家在香港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很深厚。有他们帮忙,上市之路会顺利很多。

但是,秦浩也很清楚,史父之所以想跟他合作,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项目做出业绩,从他大哥手里拿到集团的掌控权。

史氏集团内部斗争激烈,史父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不是长子,继承权上处于劣势。如果他能够运作一家公司成功上市,将会成为他竞争集团掌控权的重要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秦浩反而淡定了。他不介意被利用,只要价格合适。但前提是,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合作的事……”秦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还得跟赵亚静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既然抓到了老狐狸的尾巴,秦浩自然不会轻易放手。这个时候,谁先表现得急切,将来在谈判桌上就被动了。

史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靠在沙发上,装作不在意地说:

“那是自然。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

一旁的史小娜跟傅荷铭都还沉浸在“汉堡王”要上市的震撼之中,以前她们虽然觉得秦浩很有能力,却始终没把他跟上市公司老板联系起来,现在看来她们对这个一起插队下乡的“老朋友”了解的还不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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