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抬棺

魏博满怀壮志,步伐坚定地离开了。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背影中满是对未来权力巅峰的憧憬。

就在此时,谢泉带着一位西洋人匆匆赶来,求见徐青。

这位西洋人是他新近结识的好友,身份是一名传教士。

“这位便是徐大人,当世文曲星下凡呐!在咱们大虞朝的地位,就如同你们西方的大主教那般尊崇。”谢泉满脸热忱,侧身向身旁的传教士介绍着徐青。

这位传教士为了能在中国顺利传教,可谓煞费苦心。他给自己取了个极具深意的中土名字——周太玄。

不仅如此,连头发都特意用颜料染成了黑色,力求融入这片土地。

“太玄”二字,蕴含着非凡的寓意。

在中土,《太玄经》乃是解读《易经》的重要典籍,而《易经》贵为经王,其地位恰似西方的《圣经》。

他以“太玄”为名,想要借助中土文化的力量传播教义的意图不言而喻。

徐青与周太玄一番深入交谈,清楚了眼前这位传教士是个“大虞通”,对中土的诸多事务了如指掌,而且见多识广,谈吐不凡。

从诗词歌赋到风土人情,从政治制度到民间习俗,他都能侃侃而谈,见解独到。也难怪谢泉会与他结交为友。

如今的南洋,局势错综复杂。朝廷水师与西洋人摩擦不断,冲突时有发生。但西洋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在见识到了大虞水师那强大的武力和先进的火器后,他们内部迅速出现了分裂。

毕竟大家远渡重洋而来,不过是为了求财,谁也不愿轻易卷入无意义的死伤之中。

周太玄就代表着他的国家——马切拉的立场。

马切拉在西方算得上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国家,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和政治体系。当下的西方,局势犹如大虞朝的春秋末期,诸国林立,彼此之间纷争不断。

然而,他们却共同信奉着一位神灵——“阿罗诃”,这“阿罗诃”在西方的地位,就如同中土道教的大天尊一般,是西洋人精神信仰的核心。

徐青:“我在南洋之时,研读了一些你们西方的典籍。听闻这位阿罗诃还有诸多别名,诸如阿蒙、弥赛亚、摩柯末德……就因为争夺代表他的正统信仰,你们之间战火纷飞,发动了无数战争……”徐青侃侃而谈,对西方世界的了解程度,让周太玄大为震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中土了解颇多,却没想到徐青对西方同样知之甚详。

但细细想来,眼前这位徐大人,此前平定南洋,如今又是大虞朝最开明的执政官,知晓这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阿罗诃在人间拥有众多化身,直至今日依然存在。若论境界,甚至超越了贵国宗教里所提及的造物主……”周太玄不甘示弱,试图宣扬自己的信仰。

他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在讲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徐青淡然一笑:“如果这位西方神真有如此神通广大,那中土理应早已沐浴在祂的神光之下。可现实的局势却是,你们西洋人迟早会被我们赶出南洋。对了,听说你们西洋人如今已经侵入了天竺国……”

徐青的话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充满了洞悉世间万事的智慧。

周太玄愈发感到意外,天竺国的事情,许多西洋人都知之甚少,没想到这位大虞朝实际上的执政者,竟然比自己还要了解。

随着交流的不断深入,周太玄对徐青的钦佩之情愈发浓烈。

尤其是这位大虞朝的执政官,对西洋学问毫不排斥,这让周太玄仿佛看到了传教的希望之光。他心中暗自盘算,或许可以借助徐青的影响力,让自己的宗教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然而,谈话的结尾却让他如遭雷击,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谢先生,周教士着实不错,我很是欣赏。那就让他暂时担任宫廷画师吧。”徐青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宫廷画师?

周太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大虞朝的那句诗“不问苍生问鬼神”。

自己满心期待着传教,却被安排去做宫廷画师,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一旁的谢泉看到周太玄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近来,应天府的风气愈发开放,城里的居民甚至搞起了相亲活动,据说还是徐青发起的。

徐公明这一手,就好比双方见面都颇为满意之后,对方却突然来一句,这姑娘不错,很适合咱家的马夫,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徐青的态度坚决,周太玄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只能无奈地悻悻离去。他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失落。

徐青见周太玄离开,便向留下的谢泉解释道:“西洋画自有其独到之处。本朝有一位姓曾的画师,发明了一种名为‘墨骨法’的技法,便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西洋画的影响而创造出来的。”

谢泉知道此人,这位画师作画,一向先是用墨笔仔细勾线,定下人物面部的轮廓结构,再用淡墨轻轻晕染,细致地表现出面部骨骼肌肉的凹凸和细微变化,最后进行加彩,用淡彩层层敷染,将面部结构的立体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号称“如镜取影,俨然如生”。

凭借这独特的技法,他在南直隶形成了独树一帜的画风,已然跻身当世名家之列,润笔费颇为丰厚。

如今此人年近八旬,还要娶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呢。

对了,他的妻子,已经病死了三任。

听说都是长期饱受房事折磨才体虚生病。

随后,徐青说出了自己更深层次的用意:“马上又到年关了,我打算让周太玄为陛下作画,之后找人临摹,张贴在各处衙门的值房里,以此彰显皇威。”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踱步,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仿佛在构思着一幅宏伟的画面。

谢泉听闻,不禁暗自佩服徐青的高明。这一招既巧妙地拍了陛下的马屁,又无需花费太多钱财。

关键是,大虞朝的官员们向来热衷于追求进步。值房里挂上了老皇帝的画像,自然也会想着再添些别的陪衬,比如徐六首的画像,或是夫子的画像。此事,即便徐青不提,复社的党人也必然会主动提出。

一幅画像,便能在潜移默化中进一步加深徐青的权威,而且还无需强制命令,实在是一举多得。

其实,这做法与道门、佛门供奉神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徐青的方式更加润物无声,不着痕迹。

而且宗教的组织架构向来以严密著称,有诸多值得学习借鉴之处。

徐青与谢泉商议妥当后,便前往延年宫拜见老皇帝,准备向他提出了在衙门里悬挂画像一事。

延年宫的宫殿宏伟壮丽,雕梁画栋,尽显皇家威严。

徐青稳步走进宫殿,恭敬地向老皇帝行礼,说了来意。

老皇帝听闻,不禁莞尔一笑:“你这小子啊,总是擅长搞这些别出心裁的事儿,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仿佛在看着自己的晚辈。

徐青神色庄重,一脸正色道:“陛下的事,便是天下最大的正事。”他微微低头,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老皇帝的忠诚。

老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岔开话题,询问起北方的局势。如今北方已然呈现出独立之势,可老皇帝和徐青却默契地选择不挑破这层窗户纸。

徐青只是委婉地提及玉亲王在北方大刀阔斧推行改革,以及王巩等重臣全力支持的情况,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对这些举措颇为赞许的态度……他的言辞谨慎,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表达了对玉亲王改革的认可,又没有触及到敏感的政治问题。

老皇帝微微点头,感慨道:“玉亲王能迈出这一步,朕深感欣慰。不过年轻人容易意气用事,做事若是不够周全,肯定会惹出麻烦。到时候,你们这些臣子可要多费心,务必匡正他的过失。”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在为玉亲王的未来感到忧虑。

当真是慈父楷模!

“臣等必定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更愿陛下万寿无疆。”徐青言辞恳切,最后一句“万寿无疆”才是重中之重。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老皇帝听了,十分欢喜:“人啊,不能活得太久。活得越久,越是遭人嫌弃。”

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仿佛在感慨岁月的无情。

徐青连忙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陛下乃我大虞的擎天之柱,万民敬仰,陛下长寿,是我大虞之福,百姓之幸。”他说得慷慨激昂,脸上满是崇敬之情。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徐青接着又说,已经找了戏班子编排《西游记》的话本,以供皇帝消遣娱乐。老皇帝对此兴致盎然,还打趣地说徐青是他的观自在菩萨,四处显灵,扶危济困……

总而言之,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徐玄扈的事情。

等到徐青离开延年宫,老皇帝转头对身边的陈忠说道:“这小子心比天高啊。对了,徐家的小儿,如今境况如何?”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听说被徐夫人关起来了,不准任何人接触,每日按时送饭。”陈忠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与徐青交情匪浅,但在徐家的事情上,对老皇帝却毫无隐瞒。当然,老皇帝不问的事情,他便夹杂在一大堆秘本里呈上去。反正老皇帝看到了,那是徐青运气不好;要是没看到,他也不用担责。

这就叫书海战法,外朝的文臣们最喜欢用。有些事,不想让皇爷知道,又不敢不上奏,就只能如此。皇爷也是人,总会有疲惫的时候,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知晓。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知道,可是会折寿的呢。

不过,关于玉亲王那些僭越的行为,陈忠都特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没办法,他对皇爷的忠心日月可鉴,绝不可能为了玉亲王犯下欺君大罪。

“惟中,复社的社务调查统计司必须尽快成立。攘外必先安内,如果社务混乱不清,咱们复社迟早会变质,伤害到真正的自己人……”徐青一脸严肃,坐在书房的主位上,目光紧紧盯着严山。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提醒着严山事情的紧迫性。

肃清内部的不良风气,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就比如他闲暇时接见了通过吏员考试的干吏李修文,此人颇有才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却连加入复社的资格都没有。

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长此以往,复社恐怕会和其他书院、学派毫无区别,甚至沦为最腐败的社团组织。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残酷现实。

严山在徐青的谆谆教导下,也逐渐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他的脸上依旧难掩为难之色。因为徐青平日里对复社的事务操心远不及严山,所以严山身边渐渐聚拢了很多亲信。然而,这些亲信却在不知不觉中腐蚀着复社。

如今外界流传着一种说法:徐家的复社,严家的党。意思是复社虽为徐六首所创建,但里面的党派却成了严家的私党。事情虽还未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却也已初见端倪。

严山很快反应过来,想必徐青也听到了这些风声。这件事旁人无法插手,只能靠他自己来解决。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瓦解严党,让复社重新回到正轨,也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严家的荣华富贵。

严山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后,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徐青见严山领悟了自己的用意,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惟中,富贵我定与你同享。但也别忘了咱们当初的志向,救大虞于水火!”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仿佛在告诉严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忘记最初的志向。

“救大虞!”严山默默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他心情稍感宽慰,走出了徐青的值房。真正着手做事之后,他才深刻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前辈会在权力和欲望的诱惑下堕落。

有志向并不难,实现抱负也并非遥不可及,难的是始终坚守志向,一以贯之。

前朝变法,拗相公纵然有诸多不足之处,但有一点却是值得称赞的,那就是他始终坚守自己的志向,从未改变。

这实在是太难了!

走上拯救天下的道路,途中自然会面临各种诱惑和困难。困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诱惑。即使自己能够清正廉洁,坚守本心,也难免会被亲朋故旧所动摇。

人活在世上,亲友既是心灵的寄托,有时候也是前行的羁绊和阻碍。在这纷繁复杂的红尘之中,想要坚定自身,坚守道路,实在是无比艰难。

严山不禁暗自思忖,如果自己忘却初心,维护严党,徐青会如何对待自己?他一直都知道,徐青对身边人向来心软。虽然平日里总是言辞强硬,可实际上很少真正处罚身边的人。但涉及到这种关乎根本的问题,徐青又会如何抉择呢?

因为徐党的崛起时间太短,目前还没有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但将来可就难以预料了。

“郭壮的小舅子家强占他人田地,还逼迫人家嫁女儿给他小舅子?”徐青一脸凝重,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听冯芜说起了这件事。

郭壮是徐青最早收服的手下,如今已经荣升为应天府的总捕头。

徐青接下来还打算设立巡捕房,取代应天府五城兵马司的部分职能,郭壮便进入了他的视野。

用人之道,不仅要看能力,更要看亲疏。不用自己人,难道还用外人不成?对于上位者而言,忠诚远比能力更为重要。

徐青以前十分推崇唯才是举,可如今身处高位,立场已然不同。郭氏兄弟虽然目前能力有所欠缺,但他们的忠诚度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都是历经生死考验,跟着徐青从底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

说起来,郭壮小舅子和冯家也颇有渊源。当初,郭壮小舅子因为家中的良田,得罪了县里的捕头赵家,赵豹派人打断了他的腿。而那时,他正是徐青老丈人冯西风的学生。后来,赵家在徐青的手中几乎满门覆灭。

只是世事无常,徐青也未曾料到,当初的受害者郭壮小舅子一家,如今竟成了另一个“赵家”。

郭壮小舅子如今已经变得痴傻,但他岳父家却觊觎别人的田地和女儿,两者都想据为己有,自然动用了一些不正当手段。

这件事若真闹到台面上,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哪个大家族的家奴没干过这种勾当?

但冯芜还有另一层隐忧,那就是一旦处理了这件事,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许多类似的事情都会被揭露出来。

徐氏自己,以及亲朋好友,都会被人抓住把柄,吹毛求疵。甚至连徐玄扈害死家奴的事情,也会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徐青一路走来,也并非清清白白。虽说比不上衍圣公府那般恶心,但也绝非毫无瑕疵。

国朝攻击在位的执政者,往往都是从家人和人品方面下手。此事虽小,却暗藏玄机,绝对不可轻视。

另一方面,徐青若是连自己起家时的手下都加以惩处,无疑会让内部人心惶惶,产生离心离德的情绪。

冯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又关切地问道:“夫君,咱们先让郭壮将人控制住,再从长计议,你觉得如何?”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焦虑。

徐青微微摇头:“以郭壮的为人,你收到消息之时,他应该已经将自己岳父一家控制住了。这一点,无需咱们操心。”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冯芜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觉得咱们应该遮掩此事吗?”徐青反问道。

“我不知道。”冯芜一脸迷茫,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

徐青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这些事,既然做了,就无需遮掩。既然传到了咱们耳中,那就还别人一个公道。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也一律照此处理。”

“所以夫君的意思是不用遮掩?”冯芜再次确认道。

“嗯,只要是跟徐氏有关的罪孽,不管是下面人私自做主与否,都可以算作我的。如果有人要替天行道,来找我就是了。”徐青说这话时,很是平淡。

平淡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完之后,又道:“无论外界如何非议,变法的事,只会在我手里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他们不服,明的,暗的,我都接下。”

过了几日,群情愈发汹涌时。

在大朝议前,发生了一件满朝震动的事。

徐六首单手托了一口沉重无比的棺椁上朝。

“这口棺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也是给反对变法的人准备的。”

徐六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朝堂上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此刻的他,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朝堂之上。

他的意图更是明显,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们!

从此以后,徐青在庙堂江湖,也有了个新外号。

托棺天王!

他家里还有个魔童呢。

听说穷凶极恶得紧!

但无论多少脏水和谣言,始终没能改变徐青办事的决心。

而且令许多暗中的虫豸都想不到。

明明徐氏被揭露了许多恶行恶径,甚至徐青也没遮掩,结果民间根本没多少怨言。

哪怕被徐家小公子害死的家仆一家,都主动给徐六首立了长生牌位。

因为实在给得太多了,这一家人直接成了本地的地主。

甚至有家仆回去探亲,都被家里人责怪,怎么这好事咱们家轮不上。

结果导致这家仆气得当晚就回徐府了。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还有民间传言,连徐六首家都有这么多不好的事,可见其他家族有多么肮脏。

甚至有某位勋贵家的老仆喝醉了在街上大骂:“老太爷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一时之间,成了应天府最大的笑话。

反倒是徐六首,在这个过程中,名声越来越好。

“这些蠢猪,都是脑子进水了吗。徐氏干了那么多坏事,他们还一点不怨恨徐青。凭什么?”阴暗的角落里,有人议论。

“我也想不通,我家什么都没干,这些牛马畜牲,居然硬给我家泼脏水……”另一位开口的就是倒霉的某家勋贵。

嫂子勾引他,可没养他啊!

千古奇冤!

(本章完)

第289章 梧桐树下,天魔悟道

日子悠悠然如往常那般,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眼瞅着蛇年的年关愈发临近,城里的集市像是被点燃了热闹的烟火,愈发喧嚣起来。

卖年货的摊子好似雨后春笋,一个紧挨着一个,将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色彩斑斓的年画挂满了摊位,每一张都绘着寓意吉祥的图案,有象征富足的胖娃娃抱鲤鱼,还有寓意仕途顺遂的天官赐福,那鲜艳的色彩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引得不少行人驻足挑选。

高高悬挂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红色的光晕晕染开来,映照着人们脸上洋溢的欢喜。

而街角处,卖糖人儿的手艺人正施展着绝技,熬得金黄透亮的糖浆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不过眨眼间,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儿便诞生了,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勾得孩子们馋虫大动,拉着大人的衣角不肯离去。

今年的年货市场还有个格外惊喜之处,烟花爆竹不但比往年便宜许多,做工质量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那些烟花的包装精致无比,上面绘制着精美的花纹,打开后,内里的火药填装均匀,引线粗细适中,一看便是精心制作。

小贩们热情地吆喝着,向过往的行人展示着自家的烟花,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询价。

可以说,南直隶这片土地上,除了粮价比往年高些,其他各方面都呈现出一派盛世的兆头。

其实粮价本是可以压低一点的,只是在徐六首一力坚持下,漕运始终未曾中断,南方的粮食依旧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须用银币结算。

这一举措,可把北方的勋贵豪绅们拿捏得死死的,他们为了能顺利买到粮食,不得不坚决维护银币的地位。毕竟,白银再多,若是没了粮食,北方大地可就真的扛不住了。

而且南方的粮价虽说不低,但与之相比,北方的粮价那可真是高得离谱,简直一天一个价。

由于粮价持续攀升,京师很快便传下玉亲王的命令,北方各地,在春耕之时必须大力推广高产作物。

这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就连北方的权贵士绅们也都对这件事鼎力支持起来。

说来人也真是奇怪。先前老首辅、老皇帝在京师的时候,想要推行这类事情,那可是千难万难,处处碰壁,各方势力明里暗里抵制。

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反了过来。权贵士绅们纷纷主动参与到推广高产作物的事宜中,还四处搜罗种植高产作物的农户,虚心讨教种植经验。

现如今,许多士绅都觉得这个天下愈发看不透了。明明南北处于对立状态,大虞朝内忧外患不断,可这年景却像是被施了神奇的法术,竟有愈发好转的趋势。

北方不但在大力推广改种高产作物,还掀起了一股兴建工坊的热潮。粮食价格贵是贵了些,可权贵士绅们脑筋一转,将手中的钱财拿出来投入到工坊建设中。

这一来,工坊里牛马稀缺,成了抢手货,而且由于粮食短缺,招工变得异常容易,甚至都不用给工钱,只要管饭,便有不少人愿意前来做工。

不过,随着工坊招工竞争逐渐激烈起来,也有权贵意识到,若是只管饭,招来的大多是老弱病残,这可不行,即使只是管饭,那也是亏本的买卖。

毕竟年轻力壮的男子,只要有机会,都跑去南方打工了。

严山来到徐青办公的值房,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还有几分忧虑。

“坐馆。”

严山一开口,声音里就透着无奈,“社务调查统计司的事儿,阻力比咱们预想的大多了。好些人都在暗地里使绊子,想方设法拖延,还有些人放出话来,说咱们这是在搞特务机构,是要监视大家,弄得人心惶惶的。”

徐青闻言笑了笑:“惟中,你怕了?”

“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阻力大,担心把事情办砸了。”

徐青微微一笑:“你别把这些人想得有多厉害,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几年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可以说是一文不名吧。那时候,你觉得我做的事,阻力大不大?”

“那时候坐馆面对的阻力,可以说是天塌下来不为过。这也是我最佩服坐馆的地方。你好似不怕那些大人物,也不怕任何强权。”严山说到此,由衷赞叹。

徐青:“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严山摇头。

这个问题的答案,估计全天下人都想不明白。

徐六首凭什么啊。

徐青悠然道:“因为你们只看到了这些人的强大,只觉得他们掌握了很强的力量,却没看到,他们都是人。他们的内里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很空虚。只要你洞察到这种空虚,他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就是纸老虎。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这些人也不值得你仰视,你也不用因为这些人妄自菲薄。”

他说话间,拍了拍严山的肩膀,说道:“不要怕,你捅出天大的篓子,还有我来收拾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坐馆,我还是胆量太小了,对不起你。”严山没想到坐馆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彻底断绝他的后顾之忧。

徐青微笑:“记住我的话,比起你怕他们,他们更怕我。”

“唯。”

徐青的话,彻底给严山吃了一颗定心丸。

徐青目送严山离开。

复社的社务清查如火如荼展开。

徐青却在这时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一共七天的休沐假。

他回到了江宁府的徐宅,谁也不见。

因为,伴随这些日子的行为和争议,他的太初魔炁竟飞速积累增长起来。

与此同时,以天魔功为根基运转的紫府元宗,即将迎来一个重大突破。

徐府的下人都放了假。

如今徐府几乎空空荡荡,只剩下徐青一家三口。

冯芜带着孩子。

徐青盘坐在梧桐树下。

他长发披散,黑丝如瀑,魔炁逸散体外,像极了前世西游记后传的无天。

当然,徐青自认为比无天佛祖还是要英俊许多的。

黑雾凝成的曼陀罗在徐青肩头次第绽放,每片花瓣都在撕扯着天光。梧桐虬枝被魔炁浸染成玄铁色,叶脉间流淌的汁液,竟是先天一炁。

他眉心血痕突然裂开竖目,倒映着三千红尘孽障:

复社那些被党务制裁的社员呈递的万言书已经被严山焚烧,根本到不了徐青眼前,但这些文字化生的魔念扭曲如咒骂的蜈蚣,宛如诅咒一样,从虚空中出现,缠绕徐青的天魔身。

“破!”徐青喉间炸出雷音。

缠绕周身的太初魔炁骤然坍缩,在丹田处凝成黑洞漩涡。方圆十里的元气被暴力撕扯而来,竟在梧桐树冠形成倒悬的飓风眼。树皮下渗出黑色玉髓,那是被太初魔炁催化的“梧桐树心”。

而徐青吞噬万物元气的能力,赫然来自自己的儿子。

天魔功,他化自在。

第四代黑山老妖自证自悟的神通,被徐青以他化自在窃取到,区别在于,他将这神通取名为——“北冥”。

听着就很道家正派!

梧桐根系刺穿地脉,将千年沉积的地脉火煞灌入他手三阴经。

三阴戮妖刀再上一个台阶!

徐青缓缓睁眼时,漫天魔炁汇入体内,在紫薇帝脉的作用下,形成一尊暗金色帝冕。

来自众生的魔念,此刻皆成淬炼紫府元宗的薪柴。

随着紫府元宗的突破,徐青的紫府之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尊暗金色帝冕光芒大放,与紫府相互呼应,竟隐隐有开辟鸿蒙之势。

徐青运转心神,以玄天观想法为引,激发神魂隐脉,沟通天地间的四象星宿之力。

刹那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在紫府内缓缓浮现。

青龙蜿蜒盘旋,鳞甲闪烁着幽光,龙须随风飘动,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白虎身姿矫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煞气,虎目圆睁,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

朱雀振翅高飞,周身火焰熊熊燃烧,光芒夺目,清脆的啼鸣声划破虚空;

玄武龟蛇缠绕,沉稳厚重,龟甲上的纹理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它们仰天咆哮,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古老的气息,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内天地的诞生。

此时,外界的梧桐树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树干上的黑色玉髓愈发浓郁,顺着树根蔓延至地面。

随后竟破土而出,朝着徐青的紫府涌去。

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梧桐树竟被收入了紫府之内,扎根于内天地的中央。

这棵梧桐树一进入内天地,便散发出强大的生机与活力。

它的枝叶如同华盖一般,遮天蔽日。

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树根深深地扎入内天地的土壤之中,与地脉相连,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天地间的精气。

徐青惊喜地发现,梧桐树不仅稳固了内天地的根基,还为内天地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

它所散发的生机,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内天地的每一寸土地。

而那四象星宿的虚影,此刻也围绕着梧桐树缓缓旋转。

它们的力量与梧桐树的生机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青龙的木之力量,让梧桐树的生机更加旺盛,枝叶愈发繁茂,新芽不断抽出。

白虎的金之力量,赋予了梧桐树坚韧的特质,树干更加坚硬。

朱雀的火之力量,为梧桐树注入了炽热的活力,树身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充满了力量。

玄武的水之力量,让梧桐树的生机更加醇厚,精气如同潺潺的溪流,在树间流淌。

徐青沉浸在内天地的奇妙变化之中,他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内天地中的力量,无论是四象星宿之力,还是梧桐树的生机,都能为他所用。

这种强大的力量感,让他心中生出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或许是造物主才具备的特征。

然而,徐青深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紫府元宗已经突破,内天地也初步建立,但他的修行之路还很漫长。论神通,他依旧远未到造物主级别。

只是紫府元宗和天魔功的特殊,加上梧桐树的神异,以及玄天观想法中四象星宿的特质,使他开辟出这样一个造物主才能拥有的内天地。

这片内天地虽然已经初具规模,但还需要不断地完善和壮大。

如今论大小,也就梧桐小院这么大而已。

而且,外界的局势依然复杂,复社的改革、南北的对立,黑山老妖的压力,老皇帝的布局,都需要他去面对和解决。

徐青缓缓起身,思绪飘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徐青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只见冯芜抱着孩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孩子挥舞着小手,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徐青走上前去,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肩负着天下重任的徐六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享受着家庭的温暖。

享受着这片刻的家庭温暖,徐青内心满是柔情。

他认认真真地陪儿子过了新年,与此同时,玄扈的弟弟,东溟公主的儿子也在正月十五生下来。

这个孩子的生日和徐青的生日是同一天。

东溟公主给他取了小名,叫做“虎头”。

徐青对于这个儿子没有过多的关注,也不可能有过多的关注。

但私下里,他依旧让苏怜卿派人盯着东溟公主,防止有其他意外的事。

不过,这也只是尽力而为,真正能起到作用的还是徐青的天魔入梦,直接洞悉对方内心的想法。

但他也不能经常入梦,免得给东溟公主太多期望。

年关过去。

南直隶各府衙门都挂上了老皇帝的画像。

除此之外,还有文昌帝君的画像。

就是这个文昌帝君画像,怎么越看越像——徐六首!

其实也没毛病。

文昌帝君其信仰源于星辰崇拜,文昌星更是被视为文运的象征,决定士子们科举的成败、仕途的兴衰,备受读书人的尊崇。

人徐六首不就是干得这些活?

这叫专业对口。

要是文昌帝君长得不像徐六首,那肯定是文昌帝君的问题!

无论如何,徐青的画像暗戳戳地和老皇帝画像摆在一起。

言官们还没法参徐青一本。

一来是人家衙门里书吏自己搞的,二来人家说了这是文昌帝君。

至于衙门的书吏,此举既有上官的意思,也有徐青搞吏员选拔考试,深得吏心的缘故。

可以说,这些新加入衙门的书吏,论忠诚度,甚至还高于复社一般成员。

没办法,大虞朝自古以来,最强大的关系纽带,甚至都不是姻亲,而是师生。

授人功名的恩情,可比父母之恩还大。

尤其是前汉察举制度下,举主和被举的人,关系比父子兄弟还亲密,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了文昌帝君的画像,徐青在书吏的影响越来越大。

而且来自书吏的崇敬念头是太初魔炁最喜欢的食粮之一,对于徐青壮大太初魔炁颇有益处。

随着徐青在书吏群体中的影响力如燎原之火般与日俱增,那些源自书吏内心深处的崇敬念头,如同点点繁星汇聚,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修行之中,为他的太初魔炁提供了最为醇厚的滋养。

在这股神秘力量的推动下,他的修行之路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青内天地中的梧桐树,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召唤与庇佑,愈发显得茁壮而神奇。

原本粗壮的树干,如今更是坚如磐石,其上的纹理犹如古老的符文,镌刻着天地间的奥秘;繁茂的枝叶向着四周肆意伸展,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是宇宙间最璀璨的宝石。

更为奇妙的是,这些枝叶所散发的生机,不再仅仅局限于内天地的狭小空间,而是如同灵动的精灵,开始缓缓溢出内天地的边界,向着外界蔓延而去。

徐青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这种联系,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与每一个崇敬自己的书吏紧密相连。

他仿佛能够透过梧桐树的树叶,直接洞察到每一个书吏心中的想法和情绪波动。当书吏们为了公务而忙碌奔波时,树叶便会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坚韧而积极的气息;当书吏们遇到难题而心生焦虑时,树叶则会微微卷曲,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忧虑。

这种玄妙的感知,让徐青感到既惊奇又兴奋。

他深知,这是自己修行的一次重大突破,也是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起的一种全新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他能够更好地了解书吏们的需求和想法,从而更好地领导和管理他们。同时,他也能够借助书吏们的力量,进一步推动变法。

为了更好地掌控这种奇妙的能力,徐青静下心来,专注于与梧桐树的沟通和交流。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梧桐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动,试图从中找到与书吏们心灵相通的玄奥。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领悟到,这种能力并非是一种简单的感知。

“太始魔炁。”

徐青在领悟的过程中,发现太始魔炁在飞速减少。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果然天魔之道,艰难重重。”

徐青暗自一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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