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千金难买爷高兴(5更求月票)

这妇人怒不可赦地冷看着陈无极,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转身而去,直接出了地窖。

妇人从地底爬出,站着在这地上,看着眼前的景物, 依旧还是一片大雪纷飞的白茫茫世界。

远处,一座由冰雪覆盖的坚城矗立着,这巨大的城池,时不时的露出咚咚的声音,巨大的木头,堆砌起一个个架子,每一个架子,似乎都巧夺天工一般的,结合一起,吊起一个个巨大的岩石。

此时,她迎风而立,目如寒霜。

在这雪地里,早有几人赶了来,他们显然是这里的看守,为首之人朝妇人行了个礼,才道:“见过巨子,哎,就唯独这个孩子……”

“我知道,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妇人面若寒霜,似乎是很不甘心经历如此大的挫败。

这人便道:“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按照家法……”

妇人本欲要颔首点头,可突的, 她颈脖一顿, 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沉思着些什么似的,口里呵着白气,顿了一下, 才道:“你可知道什么人才能在这里生存吗?这里实在是太苦了,带来的那些孩子,足足有三百多个,可是真正能活下来的,想来不会超过一百人,而真正有用,可堪大用的,不会超过十个。”

这些人的脸色暗了暗,却都默然了。

妇人叹了口气,似是开始心平气和起来:“只有最坚韧不拔的人在这里才能生存啊,若是没有足够的韧性,没有足够的坚持,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或是被狼群叼走。更无法通过那木人巷里的考研,这个孩子……太坚韧了,每年送来不知多少批孩子,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和流民,可是似这样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哎………”她长长叹了口气,才道:“让他继续吃些苦头吧,若是他因此不堪忍受而死,这是他的命。可若是……他还活了下来……”

巨子目光一闪,接着道:“我说过,我会做他的母亲,我说过的话,是算数的!”

“是。”

除了这人的应话,那风雪依旧在呼吼,犹如鼓角齐鸣。

………………

生活总要继续。

陈凯之从不羡慕那喧闹的生活,即便现在有了银子,他也宁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上一世,他在黑叔叔的大陆呆了几年,在那时候,只需有一杯清茶,一本书,就足以让他度过一天。

心里平淡,世界便可以安静了。

虽是天天都能收到不少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的读书,依旧还是从前那样的在清早向武先生讨教弓马和兵法。

其实他未必知道这些所学的东西能否致用。可有时候,学习是不可带着功利性的态度去的,越是如此,越容易失了本心,固然可以一时强迫自己去读书,可一旦受了挫折或是受了诱惑,这样的人,便最容易功亏于溃。

所以,本质上,学习所需要的是享受学习的过程,而非去想学习的目的。

只是每次去学宫,学宫里的先生们,却没太给陈凯之好脸色看。

那飞鱼峰里,时不时的轰隆声,实在让这些先生们寝食难安,日子没法过了啊。

好吧,陈凯之总是在他们面前露出惭愧之色,可惭愧归惭愧,我的地盘我做主,还是让先生们忍一忍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生活本身就像轰隆隆,如果无法避免,那么不如学会去享受这种震耳欲聋,隔三差五吓尿裤子的感觉。

这一天,陈凯之也是起得很早,他还特意穿了一件新衣,因为这是莛讲的日子。

不知是什么心理,陈凯之其实很期待莛讲的日子,他很乐意去给太后讲故事。

很多时候,随说太后一直躲在珠帘之后,陈凯之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也不知太后是否真的喜欢,本质上,陈凯之也不指望自己讲得好,而得来什么升官加爵,因为自己的前途,自己可以凭借努力去争取,可对此,他却乐在其中。

经历了两辈子,都是孤儿,上辈子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这辈子……陈凯之身边有恩师,有无极,有师兄,可隐藏在内心深处,陈凯之竟莫名的,隐隐能感觉到太后给自己某种母性。

虽然然并卵,陈凯之依旧还是毫不动摇的认为,这是太后的御下之术,是国母端庄慈和的体现,又或者是什么鬼劳什子的帝王之心。

可千金难买爷高兴,陈凯之就是喜欢。

邓健倒是对此很不乐观,甚至为他忧心忡忡。

他一再告诫陈凯之:“你那故事,并非是糟糕,而是……哎,师兄劝你,还是说一些正经的经史吧,你现在也是文名在外了,往后还要科考做官的,这些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碍,翰林里,可是有许多人对你满腹牢骚了。”

“噢。”陈凯之颔首。

“记住师兄的话了吗?”邓健瞪眼看他。

“没记住。”陈凯之很干脆的回答。

邓健气得牙痒痒的,可终究还是拿陈凯之没有办法。

如上一次一般进入了洛阳宫,依旧还是到了文楼。

一百多个翰林也早已跪坐在这人静候了。

等见到陈凯之进来了,不少人看着陈凯之,面上都很不客气。

知道你的文章进入了地榜,可你特么的一到莛讲就巴巴的跑来讲‘YIN秽’故事,这是什么鬼?

莛讲的本意,是在于教育皇帝,这又不是茶楼?

一次倒也忍了,太后让你再来,我们管不了太后,可你作为读书人,理应严词拒绝才是,这倒是好,一个爱听,一个兴冲冲的想要讲,这还了得?

陈凯之进来,一一与众翰林见礼,翰林们个个表情古怪,不过礼多人不怪,大家总算绷着脸回了礼。

等到太后驾到,众臣行了大礼。

太后已步入了珠帘,今日她的心情格外的好,语带轻快地道:“都平身了吧,皇帝没有来吗?”

有宦官躬身道:“陛下昨日受了惊,哭了一夜,现在还在睡呢。”

太后只颔首:“既如此,那么就开始讲吧,陈卿家可来了?”

陈凯之便站出来道:“来了。”

很愉快的样子。

实在让人很难忍啊,你一个名动天下的才子,让你来说书,你还以为是奖励吗?如此的欢快?

此时,在珠帘后的太后则是发自内心勾起了浅笑,道:“上一次讲到了哪里?张敬,你来说。”

张敬就在身边,立即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稿,寻字摘句,沉吟着道:“讲到贾宝玉做梦了。”

太后便兴致勃勃地道:“哀家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还在嘀咕着,贾宝玉做了什么梦呢,陈卿家,你继续讲,哀家可一直想听呢。”

陈凯之忙说了一声是。

一旁的翰林,个个默不作声,可面上都露出了愠怒之色,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纲纪了?

不过……大家脸上都是不屑于之为伍,而且还鄙视的样子。

不过,也有些人在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贾宝玉的梦……

是啊,贾宝玉做梦了,却不知作的……是什么梦……这两天,其实不少人也在寻思和惦念着呢。

当然,那些心里也想听的人,面上却绝不敢表露的,这是事关到了名节的事,我等身为翰林,怎么能和你这说书的为伍?

依旧要批判,大力的批判。

此时,陈凯之抿抿嘴,接着便道:“那宝玉刚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犹似秦氏在前,遂悠悠荡荡,随了秦氏,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宝玉在梦中欢喜,想道:“这个去处有趣,我就在这里过一生,纵然失了家也愿意,强如天天被父母师傅打呢。”正胡思之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CHUN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原本,这贾宝玉初试云雨的故事,是在李姥姥进大观园之前的,不过上一次,陈凯之急着去黑那姓李的家伙,所以放在了初试云雨之后。

而现在,陈凯之娓娓动听的说到贾宝玉CHUN梦的情节。

可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很很一致的都变了。

这……真是CHUN梦啊。

陈凯之,你特么的是疯了?是疯了?还是疯了?

你竟……竟然在这天子堂,当着我等这么多高洁之士,还当着太后的面,真开始讲这些下作的东西?

许多人的脸,已经涨红了。

有人更是一副龇牙咧嘴之状,大有一副要和陈凯之拼命的架势。

可太后却依旧很用心的听,一字都不敢漏。

“宝玉还欲看时,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颖慧,恐把仙机泄漏,遂掩了卷册,笑向宝玉道:“且随我去游玩奇景,何必在此打这闷葫芦!”

于是,这下不单是书精彩,众人的表情也精彩了。

翰林们的面上皆是一副,尼玛炸了,玩你个泥巴的样子。

只是……心里却不免又生出疑窦,这梦中其实只是隐隐约约罢了,还不至于露骨,所以他们想知道,这梦中那女仙人是谁,这梦中的仙境又是什么模样。

…………

好吧,继续呐喊求月票!老虎需要月票,就是需要月票,还是需要月票!

(本章完)

第279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1更求月票)

这里大多数是什么心理,陈凯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陈凯之完全不受那些阴沉沉的黑脸影响,依旧神色坦然。

他不疾不徐的,等他讲到了‘却说秦氏因听见宝玉从梦中唤他的乳名,心中自是纳闷, 又不好细问。彼时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粘湿,吓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 把他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了一半,不觉也羞红了脸……’的时候,所有人震惊了。

若说那个梦,方才还只是隐隐约约的,可写到了此处,就直接是露骨了啊。

其实放到民间,这也没什么的,甚至说不定还有人赞一句故事的剧情丰富呢!

可是这是在宫里,还是在这专门用于给皇帝说学的文楼里,让一群受过圣人教诲的‘斯文人’听,便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但不体面, 还让人觉得是yin秽之书。

越是听下去,翰林们都一个个面面相觑的, 双双眼眸睁大着, 老半天回不过劲来。

故事, 是极好的故事,比坊间的那些故事,不知高了多少去了。

若是这故事,放到了其他地方去说,或许能让人拍案而起,忍不住叫好。

可是……

陈凯之的面色平静如水,似乎根本没发现众人的变化,依旧娓娓动听,继续说着他的故事,其实这时候,他不在乎。

这里的规矩,陈凯之懂。

文楼,是一个充分自由的所在,在这里,无论你讲什么,都不会触犯禁忌,所谓广开言路是也。

既然如此,那就讲个痛快吧。

何必拘泥,像个胆小鬼似的呢?

再说,太后不是很喜欢听吗?似乎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听众,陈凯之就感觉很满足。至于其他的那些人有什么想法,陈凯之则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所以他完全不在乎翰林们怎么看,而是认真地讲着他的故事。

太后自然是这里最用心听陈凯之说故事的人,此时,她的手支着头,凝神听着,倒也不觉得这故事有什么不妥,只是心里生出了疑窦,那袭人到底有没有和贾宝玉……

翰林们,面上还是老样子,一副很鄙视的样子,心里又不免想听接下来的故事进展。

那在殿中角落里的稟笔小宦官,则是刷刷的进行速写,将陈凯之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足足一个多时辰后,陈凯之已是口干舌燥了,等到正午的钟声响起,此时,就不得不说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了。

语毕,陈凯之朝太后的卷帘方向行了礼,太后不舍地透过卷帘看了陈凯之一眼,道:“陈卿家的故事,真是令人回味啊,时候不早了,下回,哀家再听吧。”

陈凯之颔首道:“娘娘喜欢,臣自然放肆的讲,现在学生该告辞了。”

太后的心里颇有惆怅,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卷帘后的那个身影,很是不舍地从嘴角吐出话来:“去吧,散朝。”

陈凯之与诸翰林们俱都行了礼,才各自告别而去。

陈凯之今日所讲的内容,对于翰林们来说,是极震撼的,多数翰林心情复杂,既沉浸在故事里,又觉得这过于大胆和放肆。

好端端的才子,衍圣公府的子爵,做点什么不好,偏偏将自己沦为说书人,更严重的是,将这严肃的地方,变成茶楼一样所在。

翰林们纷纷出了文楼,心里各种吐糟,却见陈凯之已快步而去了。

甚至连邓健都没有拉上,邓健不得不快步追上去,这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杨文昌则是抬眸,远远的眺望着那少年人的背影。

阳光笼着他,衬得那颀长的身影越发飘逸潇洒。

他板着脸,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身后倒有人低声唤他:“杨公。”

杨文昌只听声音,却没有回眸,只是道:“文彬,何事?”

来人正是李文彬,李文彬恨恨地朝那陈凯之的背影看了一眼,笑道:“这陈凯之这般的无礼,若是每次莛讲都在说他的书,那我等翰林,还有什么用?”

杨文昌方才回眸看了李文彬一眼,含笑道:“嗯?”

李文彬悄悄地打量了下杨文昌的神色,见他没显出什么厌烦,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他便继续道:“这石头记,简直是粗鄙至极,他将这文楼当做了茶楼吗?若是翰林院不能有所举措,继续任他这样放肆下去,只恐翰林院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啊。翰林院中,杨公历来刚直,为何不劝谏一下太后娘娘呢?”

杨文昌却是眯着眼眸调侃式地看着李文彬,答非所问地道:“我听说,李侍读和陈凯之有嫌隙?”

李文彬的脸皮倒是厚,反是正气凛然地道:“这是私仇,可现在下官所谈的,乃是公义,下官乃是翰林,无法做到坐视陈凯之这般侮辱翰林院。”

“噢。”杨文昌微微点头,却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李文彬看了杨文昌一眼,继续道:“而且据闻,赵王殿下并不喜这个陈凯之,他的那篇洛神赋,可至今还在外流传啊。”

这一句话,似乎一下子说中了杨文昌的心事。

杨文昌面色微微暗了暗,旋即看着李文彬,面无表情地徐徐问道:“你要如何?”

“弹劾!”李文彬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道:“自然是要联合同僚们阻止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该弹劾他。”

杨文昌却是笑了,看着李文彬的目光掠过失望之色,不过仅是一闪而过,他便收敛起内心的情绪,轻轻捋须。

“在这文楼之中,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禁忌的,既然如此,该弹劾他什么呢?弹劾他说这YIN书吗?若是弹劾,这岂不是说,朝廷可以在文楼中以言论罪吗?只怕到时候,翰林院就要炸开锅了。”

李文彬一听,顿时意识到自己过于天真了,文楼的莛讲,之所以翰林们畅所欲言,是因为他们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禁忌的,这本就是翰林院的特权,现在若是以言治罪,其结果会是什么呢?

届时,最先反对的,多半是自己的那些同僚吧!今日可以因为陈凯之有伤风化,在文楼说YIN书而治罪,明日岂不是又可以以大逆不道的言论,治罪吗?

那这弹劾就没意义了,反而伤到自己的同僚,那到时候,自己则是成了众矢之的。

瞬间想明白之后,李文彬一脸无助的抬眸,直勾勾地看着杨文昌。

杨文昌微微一笑,微眯着一双眸子,似已看穿了李文彬。

杨文昌在心里不免有些鄙夷李文彬,这个人,徒有虚名罢了,除了炫耀他的学爵,简直一无是处。

杨文昌却是什么都没有表露,只是道:“所有莛讲的内容,都会记录在案,随后会送文史馆封存,这,你是知道的吧?”

杨文昌突然说起这个,李文彬略有不解,只是点头:“是。”

杨文昌又道:“那何不将陈凯之讲的这些故事抄录一份,流到市井里去呢?一旦流入市井,朝野内外,就都关注了。更何况,衍圣公府,还有天人阁,也会关注。甚至还可能流到各国的文馆。”

李文彬不禁动容,眉头微拧着,细细在思索着,口里随之道:“杨公的意思是……”

杨文昌眼眯的越发的深了,可那眼眸里的光芒透着幽深。

此时,他淡淡开口,提醒李文彬。

“这等下三滥的玩意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旦天人阁,衍圣公府,甚至各国的学宫、文馆关注,这堂堂的曲阜子爵,文章进入天人榜的陈才子,他这下三滥的东西,便是天下皆知了。到了那时,衍圣公府还会坐视不理吗?天人阁又会怎样想?若是传至各国,各国若是借此讥笑,这……就是有伤大陈朝廷体面的大事了。届时就完全可以干预了,朝廷可以纵容读书人放肆,可一旦伤了朝廷的体面,事情就不会简单了,那时……自有人会去收拾了这陈凯之了。而天人阁,亦有可能为了挽回声誉,而做出制裁。陈凯之乃是子爵,一旦他使衍圣公府蒙羞,衍圣公府,会轻易放过他吗?当他成了众矢之的,此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是……借刀杀人?

李文彬闻之大喜,喜出望外地道:“杨公真是高见啊,学生为何不曾想到?我立即就去抽调关于这两次莛讲的记录,抄录一份,明日,不,今日便放出去。”

杨文昌只一笑,似乎懒得过问的样子,便徐徐踱步而去。

李文彬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处,一张面容里满是佩服之情,真是妙计呀。

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那陈凯之不是完蛋了。

哈哈……

他像是已经看到了陈凯之被世人唾弃的下场,竟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大笑起来,陈凯之谁叫你招惹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