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甄晴:妹妹现在可还恨我?

翌日,近晌时分

金陵城渡口前后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南京六部的官员以及两江总督衙门的官员都翘首以待。

相比贾珩昔日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初至金陵,不见前来迎接的官员,而此刻的渡口,从南京六部到国子监、都察院,几乎是万人空巷,人头攒动,从南京六部到国子监、都察院。

贾珩在崇明沙取得的大胜,尤其是活捉女真亲王多铎,让金陵城懵然了一天,旋即心思复杂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不管江南官场的官员愿意不愿意,都要承认贾珩堪为陈汉此代年轻勋贵的佼佼者,而且经此一战,权势愈发如日中天。

胜利无疑是镇压一切异议声音的利器,胜利者不需要指责。

此刻,甄应嘉也领着甄家之人在渡口相迎着凯旋的大军,浓眉之下,目光激动而兴奋的看向雾气苍茫的江面方向。

而不远处一众嬷嬷、丫鬟相护的马车中,楚王妃甄晴一身浅白靛青色裙裳,端坐在马车中,与北静王妃甄雪隔着竹帘,向着江口眺望。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目中满是期冀之芒。

而在人群不远处,尚有侍卫暗中护着一辆马车,晋阳长公主正领着清河郡主、咸宁公主坐在车厢中,挑开竹帘眺望着江口。

另外金陵的宁荣两府也派了族人相迎,其内一辆马车上,元春以及甄兰、甄溪还有探春、湘云、宝钗、黛玉同样在挑帘眺望。

也不知是元春要见到贾珩,心情振奋之下有所疏忽,钗黛二人以及宝琴在一辆马车的车厢,车厢宽敞,又是秋季,两个小胖妞和一个瘦豆芽,倒也不显得拥挤、闷热。

嗯,就是这般巧。

宝钗着浅红色裙裳,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发髻,脸蛋儿白腻如雪,手中手帕攥紧,只能压抑着芳心深处涌起的欣喜。

而相比宝钗的含蓄和矜持,黛玉比较直白的多,大大方方地挑开帘子,那双粲若星虹的眸子,目光熠熠流波地看向江口远处。

只是时不时瞥了一眼身旁的宝钗,目光意味莫名。

宝琴则在一旁说话解闷儿,笑道:“珩大哥在濠镜那时候还亲自去了海上,与红夷人打仗,没多久就取了胜,现在来到金陵,又打了一场胜仗。”

宝钗转眸看向宝琴,轻笑说道:“那位濠镜总督的千金呢?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诺娜本来想过来看热闹的,但这两天身子不大爽利,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宝琴凝了凝秀眉,柔声说道。

黛玉闻言,转过螓首,问道:“可曾请了郎中?在府上怎么不见妹妹提及?”

作为宁国府的女主人,这岂非是待客不周?

宝钗脸上的笑意稍稍敛去几分,水润杏眸瞥向那玉颜上见着关切之色的少女,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颦儿她现在似乎隐隐给她别着苗头。

黛玉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吗?其实并非如此,在原著中林如海过世以后,回来之后带来的家中书籍,搜集了一些礼物给宝钗以及三春送去。

宝琴倒不疑有他,说道:“诺娜不大信这边儿的郎中,就没有寻着郎中。”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总要找个郎中看看,调养调养才是。”

以前她体弱多疾,还时常伴有心悸,现在……嗯,好像已经好了?

许这就是珩大哥说的郁郁藏心,以致多滋疾患,与珩大哥南下金陵以后,似乎心情也明媚许多。

“来了,大军来了。”爬在一棵杨树上拢目眺望的金陵府差役,朝着下方的官吏喊道。

原就小声议论的人群,先是剧烈骚动起来,继而都是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向着渡口的江面望去。

而这种气氛无疑也感染了马车中的钗黛二人,纷纷不再小声说话,而是挑开帘子,看向雾气苍茫,一片空荡荡的江面。

此刻,江口之上排列着二十多艘战船,其上江南大营的兵丁手持长枪,在船头和船舷两侧昂然站立,面上神采奕奕,气势昂扬,倒也有几分骄兵悍将的气势。

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江南大营,军心士气无疑被重塑。

此刻,安南侯叶真站在自己所在的船只甲板之上,身旁的叶成开口说道:“侯爷,金陵到了。”

叶真将目光掠向渡口上相迎的男女老少,感慨说道:“二十多年前,安南大胜,上皇南巡,金陵城当初也是如斯盛况。”

这位见证过隆治年间不少大事件的武侯,看着这一幕,难免心潮起伏。

当然,可能一个人开始总是回忆往事的时候,要么是现在不如意,要么就是心态渐渐苍老。

舱室中,一张方形条案之后,身形挺拔不群的蟒服少年,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执着一根毛笔,在摊开的奏本上,书写着这几天作战的总结。

“前面到了金陵了。”陈潇清眸微凝,看向那神情专注的少年,柔声说道。

贾珩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声说道:“到了就好。”

随着船只抵近岸边儿,大批江南大营的兵卒,按着雁翎刀,扶着长矛下了战船,在岸边儿列队警戒。

而贾珩的旗船也驶入渡口,从楼船上向岸上放下板子,贾珩在刘积贤等锦衣府卫的簇拥中下了船。

这时,两江总督沈邡看向那前呼后拥的少年,目中阴晦几许,压下心头的一丝烦躁,随着南京礼部尚书袁图、国子监祭酒方尧春快步而去。

而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也领着二弟甄轩从另外的方向迎去,脸上都堆起热情洋溢的笑意。

不管如何,今天金陵城的主角就是贾珩。

“恭喜永宁伯凯旋归来。”沈邡看向那少年,拱手一礼。

也不知是不是心不在焉,凯旋和归来明明是赘余的语言表达方式,这位两江总督仍是说出来,也没有人注意平常语句中的错误。

贾珩也拱手还了一礼,低声说道:“有劳沈大人和诸位大人出城相迎,在下诚于心不安。”

这时,礼部尚书袁图笑道:“永宁伯如今在海上取得数十年未有之大胜,金陵士民自是争相一睹少年英姿。”

这位楚王的老师,此刻浑然不见昨日在总督府的忧心忡忡,苍老面容上笑意繁盛,而且说话也比先前不知好听了多少。

双方寒暄而罢。

沈邡笑了笑,忍着一股反胃,恭维说道:“永宁伯在崇明沙一战,生擒女真亲王,扬我国威,实是大涨我汉人士气。”

贾珩面色淡漠,沉声道:“敌寇进犯我大汉疆土,我等武勋,累受皇恩,正是上报君恩之时,岂能坐视不顾?如今赖诸将用命,一举剿灭女真来犯之兵,原是应有之义!只是军国大事,需得相时而动,先前金陵城中催兵之论四起,诚为不知军机而妄议,甚至还试图上疏弹劾本官,如不明就里之人,还以为彼等与女真串通一气,暗通款曲?!”

妄议军机,一句话就给先前的弹劾奏疏以及臣僚催兵进剿给定了性。

此刻,周围的官员都看向那蟒服少年,面上神情不尽相同,有一些先前上过弹劾奏疏的官员脸色多不好看。

如南京工部侍郎林应骐,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只觉周围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带着几许戏谑,心头生出一份憋屈。

此刻琉璃簪缨马车中的晋阳长公主,美眸凝露,远远看向那少年,靡颜腻理的玉容上因为欣喜,香腮一如桃蕊晕红成霞,艳光照人。

下首的咸宁公主,明眸怔望着那与江南官员谈笑风生的少年以及少年身旁的陈潇,叹了口气说道:“先前如堂姐一样,随着先生一同去就好了。”

李婵月柔声道:“表姐,小贾先生也是觉得凶险,才将你留下来的。”

咸宁公主看向李婵月,道:“我知道。”

晋阳长公主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叙话,也将美眸投向在锦衣府卫中的陈潇。

而甄应嘉这边儿也迎了上去,面上带笑,轻声唤道:“子钰,二弟,四弟。”

而这时候,从将校中阵列中现出甄韶以及甄铸的身影,两人向着甄应嘉唤道:“兄长。”

甄应嘉打量着两位兄弟,暗暗松了一口气,二弟和四弟没出什么事儿就好。

其他一些两江官场的官员,见着甄氏兄弟叙话,多是频频侧目。

另一边儿,安南侯叶真也对相迎的金陵官员点了点头,算是相互见过。

叶真终究是看过各种大场面的武侯,苍老面容上平静无波,似不为外界丝毫所动。

贾珩与沈邡以及南京六部的官员简单叙完话,说道:“诸位大人,此地非说话之所,进城吧。”

说话间,贾珩以及众将校在江南官员的相迎下,在金陵百姓的瞩目中,浩浩荡荡地进入金陵城中。

而围观的金陵士绅以及读书人,也都向着城中而去,在茶楼、酒肆中热议着这场大胜。

金陵城又回归了久违的喧闹繁华,只是关于战事的议论仍是兴高采烈。

此刻,马车之中,甄晴看向那器宇轩昂的少年,神色渐渐痴迷,盈盈秋波的美眸蕴藏的妩媚几乎要…流溢出来般。

“姐姐,子钰都进城了。”甄雪轻轻拉了拉甄晴的素手,看向虚空发骚的自家姐姐,雪腻脸颊闪过一抹羞恼,轻声说道。

甄晴轻轻“嗯”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甄雪,问道:“妹妹,当初是我将你推进火坑,妹妹现在可还恨我?”

甄雪:“……”

姐姐真是的,这个时候偏偏提这个做什么?

还有什么火坑?子钰又不是火坑。

至于恨,她其实也说不了,亲姐妹总归没有隔夜仇。

另外一边儿,晋阳长公主以及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同样目送着贾珩从府中向着金陵城中而去,知道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不到,才收回目光。

晋阳长公主心头松了一口气,丹唇轻启,柔声说道:“看着倒没有受什么伤,我们回去罢。”

咸宁公主莹润如水的目光仍有些恋恋不舍,但却被晋阳长公主拉着胳膊放下了车帘。

晋阳长公主轻笑道:“走吧,他还要应付两江官场的官员,今天应该回宁国府下榻了,明天再见不迟。”

上次从粤海回来就是在她府上下榻,现在大胜归来,众人瞩目,直接就来公主府,终究引人疑惑。

而随着马车辚辚转动,垂下的车帘将外间的喧嚣隔绝开来,咸宁公主清丽玉容上见着怅然若失,底气不足说道:“姑姑,那我和婵月等会儿去宁国府上?”

“过去做什么?”晋阳长公主横了一眼咸宁公主,轻声道:“你也不知道让他歇歇。”

小姑娘就是黏人,竟然还想丢下她在府中,一个人过去?

咸宁公主闻言,玉容微微一白,撇了撇嘴,只得怏怏地拉了拉李婵月的素手。

这人总是欺负她。

李婵月看了一眼晋阳长公主,轻声道:“表姐,小贾先生等会儿还要应酬那些官员,等晚上还要回家和贾府的姊妹说话呢。”

咸宁公主默然了下,说道:“从先生从粤海回来,我都没有见过先生了。”

“表姐上次不是随着小贾先生去了江南大营了吗?”李婵月秀丽的眉微微蹙着,讶异问道。

其实,她才是那个许久没有见到小贾先生的人吧?

咸宁公主一时语塞,只得羞恼地看向李婵月,心道,婵月真是什么也不懂,她们是一起的呀。

再说随着去通州卫港,路上都在行军,先生也没顾上和她…玩闹。

沈邡以及其他两江官员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临江酒楼设了宴,贾珩与两江官场的一众官员饮宴叙话。

席间基本是各怀鬼胎,逢场作戏。

在场之中无非是各种吹嘘战绩,这些文人只要调换立场,吹吹捧捧的言辞几乎是花团锦簇。

几乎与先前弹章如潮的一幕大相径庭。

贾珩应付着,神色淡淡,安南侯叶真则在一旁作陪,与金陵的官员叙着旧。

沈邡试探问道:“如今海寇都已清剿一空,未知永宁伯什么时候班师回京?”

贾珩面色淡淡,说道:“海寇仍有余孽在海上遁逃,亟需进剿,而江南大营也需继续整顿,至于班师,当等朝廷旨意。”

沈邡闻言,面色不露异状,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现在对贾珩的感观,基本是等同瘟神,赶紧送走才是主要,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再整出一些幺蛾子。

自眼前少年南下以来,南京兵部、江南大营、淮扬官场几乎都被清洗了一遍,如今挟大胜之威,在江南只怕更为骄横跋扈!

贾珩却不在意如沈邡这样的江南官员的想法,简单与官员吃过一场接风宴,待午后时分,离了酒楼,返回宁国府。

推一本书《大明:朱元璋连夜抓我称帝!》,明初的文,老作者的马甲,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809章 臣等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宁国府

午后时分,天朗气清,日光明媚地照耀在庭院中,四季常青的松柏随风晃动,绿意惹目。

随着贾珩与一众江南官员应酬,元春已经领着探春、湘云以及甄兰、甄溪返回宁国府,另一边儿的钗黛以及宝琴也返回了府中。

刚刚吃罢午饭,在厅中落座叙话的一众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晴雪兰溪、纹绮元探,钗黛云琴坐在厅堂中,叙话的叙话,下棋的下棋。

湘云笑道:“等珩哥哥回来,让他给咱们好好讲讲战事经过才是。”

“云妹妹还惦记着战事呢。”宝钗轻笑说着,水润杏眸中见着好笑。

湘云轻声说道:“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打仗呀,平常看着珩哥哥的三国话本,倒是瞧见了不少,也不知和那些有没有区别呢。”

甄兰与甄溪两姐妹也在低声说着话。

此刻,甄晴与甄雪也找着借口过来,正与小萝莉水歆说话,尤氏则在一旁相陪。

水歆糯声说道:“大姨,娘亲,干爹该回来了吧?”

“一会儿就回来了。”甄雪伸手搂着水歆,白腻玉容上浮起清丽恬然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伺候黛玉的嬷嬷面带欣喜说道:“林姑娘,珩大爷回来了。”

厅中的众人闻言,心头情绪各不相同,只是纷纷起身向着门槛而去,只见沿着回廊来了一个身穿蟒服的少年。

“珩大哥。”湘云年岁小,心性娇憨烂漫,一边轻笑唤着,向着贾珩扑将过来。

“干爹。”水歆在甄雪怀里张望着,见得那人,迅速挣脱了自家娘亲的怀抱,向着贾珩跑去。

贾珩看向两人,或者说看向此刻出了前厅,站在廊檐下的众莺莺燕燕,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心头不由涌起八个字:“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干爹,你回来了呀?”水歆跑将过来,脆生生喊道。

“哎。”贾珩近前抱起水歆,任由小萝莉抱着自己脖子,亲昵着脸颊,转眸看向拉着自己胳膊的湘云,笑道:“云妹妹,你们两个别冒冒失失的,再摔倒了。”

此刻,身上的超品坐蟒袍服未及退下,腰间仍是悬配宝剑,英气逼人,但一手抱着粉雕玉琢、娇笑不停的小萝莉,在众人眼中,那身上的威严肃重气质无疑少了许多。

宝钗蛾眉之下,水润杏眸几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那少年,只觉坚毅、清隽面容上的淡淡笑意,恍若蕴藏着一股让人醺然欲醉的气韵。

在道道注视的目光中,贾珩抱着水歆进入厅中,问着水歆道:“歆歆重了呀,也长高了,都有些抱不动了。”

“哪有。”水歆眼睛笑成弯弯月牙儿,搂着贾珩的脖子,粉嘟嘟的小脸上笑意盈盈。

甄雪静静看着那一幕,只觉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的上扬,柳叶细眉下的美眸莹莹如水,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也有些想……

嗯,这时候不适胡思乱想。连忙将心头的一丝杂念驱散。

甄晴清冽狭长的凤眸笑意微微,冷艳、妩媚的脸蛋儿,白腻雪颊晕红成霞,声音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酥软娇媚,道:“珩兄弟,我二叔和四叔回来了吗。”

因为甄溪的关系,再加上甄韶与甄铸随着贾珩一同前往海门与虏寇大战,众人虽觉得两人似乎有些亲密,倒是并不相疑。

贾珩看向甄晴,目光平静无波,起码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说道:“已经回了。”

说着,抱着水歆坐将了下来,看向楚王妃甄晴,凝声说道:“两位甄世伯这次身先士卒,奋勇争先,斩获不少。”

甄晴闻言,心头微喜,感慨说道:“珩兄弟,这一仗可真不容易,城里这几天不少人都关注着,府里提心吊胆,今天可总算是打赢了。”

探春俏丽玉颜浅笑盈盈,眸光焕彩地看向贾珩,接过话头说道:“珩哥哥,这几天金陵城中各种流言都有,听说还有不少弹劾奏疏递到京里。”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南国少历战事,初逢大战,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元春看着在一众姊妹跟前侃侃而谈的少年,美眸柔润如水,心头的自豪和甜蜜仿若涌满了少女的身心。

这就是她找的情郎。

相比一众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奇询问,年过双十、丰姿聘婷的少女,反而浅笑盈盈地看向那少年。

宝钗抬眸看向那少年,杏眸伸出涌动着强烈的思念,几是欲说还休。

总有结束下来,她询问着他的时候。

黛玉星眸熠熠地看向贾珩,捏着手帕,玉颜上见着好奇之色。

甄兰问道:“珩大哥,小妹至今没有想明白官军是怎么打退着多铎领着的大军。”

少女声音珠圆玉润,那张线条削刻的脸蛋儿,薄施粉黛,此刻明眸一瞬不移地看向贾珩。

甄晴蹙了蹙秀眉,清冽凤眸似轻似重地瞥了一眼甄兰,低声说道:“三妹。”

甄兰嗔恼说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好奇嘛。”

贾珩看向甄晴,笑了笑,示意无妨,解释说道:“虏寇远途而来,虽说人多势众,但分属多股,其力难以合一,而且女真不是五万,应该是三万,核心主力是朝鲜水师,仅仅有着万人,我军得地形、甲械之利,克敌制胜,并不出奇。”

甄兰听着,目光晶莹闪烁,道:“地形、甲械之利?”

贾珩笑了笑,不欲深谈,道:“这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了。”

甄兰还想再问,却觉得衣袖被身旁的甄溪扯了扯,旋即,对上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

“姐姐,说不得牵涉到军事机密,姐姐不要再刨根问底了。”甄溪软声说道。

贾珩目带嘉许,低声说道:“溪儿妹妹倒是善解人意。”

也不能只养鱼,不投饵。

一句话倒是让甄溪红了脸颊,连忙垂下螓首,眉眼低垂,双手绞动着手帕,韶颜稚齿的少女,霞飞双颊,如不敢见人的小媳妇儿一样。

不过众人都知道这是贾珩的妾室,见得少女含羞带怯的一幕,心头暗笑。

甄兰抿了抿粉唇,凝眸看向那少年,捏着手帕,心思莫名。

这是什么意思?溪儿妹妹善解人意,她就不够通情达理了?

贾珩道:“有些的确事关机密,等到时候再说吧。”

关于红夷大炮的威力以及战法,现在还不好多说,将来对女真之战时起码能有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是指望女真不知红夷大炮,但具体的威力参数哪怕产生了一些错判,对大汉都是优势。

宝琴柔声说道:“珩大哥还生擒了那女真亲王多铎?那多铎竟如此勇猛?”

湘云问道:“珩哥哥,那多铎先前不是从伱手里跑了一次?”

“这次在崇明沙上,纵然想跑也不好往别处跑。”贾珩清声道。

如果算上浣花楼的那次刺杀,按说应该是两次,但现在的多铎终究落网成擒。

众人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轻声说道:“女真亲王过来本来是要乱我江南,现在折戟江南。”

湘云闻言眼前一亮,柔声说道:“珩哥哥以后不会太忙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那少年,目带好奇。

贾珩轻声说道:“最近是清闲了许多,正好带着云妹妹在江南四下转转呢。”

湘云闻言,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满是雀跃,说道:“珩哥哥要说话算数啊。”

倒是引得几人轻轻笑了起来。

贾珩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这几天正好得空,”

与几个少女随意叙着话,贾珩看向笑意盈盈看向自己的黛玉,道:“在扬州时候,见着林姑父,说是让林妹妹在金陵城也多走走。”

黛玉闻言,柔声说道:“不耽搁珩大哥的公事就好。”

这会儿,宝钗静静听着,抬眸看向那目光温煦的少年,心思有些复杂,珩大哥现在都不找她说话的吗?

从贾珩自粤海回来金陵,并未再寻宝钗叙话。

贾珩凝眸看向宝钗,目光中带着几分莫名之意,说道:“薛妹妹,宝琴妹妹刚到金陵,你平常多陪陪她。”

宝钗闻言,心底深处隐藏的失落彻底消失不见,轻笑说道:“珩大哥,宝琴她自小在金陵长大,对这金陵的一草一木比我都要熟悉的多。”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这两天清闲一些,让宝琴妹妹当个向导。”

嗯,这简直比与多铎大战五回合都耗费心神,既要与黛玉叙话,又要顾及到宝钗的感受,还不能冷落到其他人。

还是元春看出贾珩脸上的倦色,轻声说道:“珩弟,你刚回来,先去沐浴更衣吧,这一路风尘仆仆的。”

元春说完,甄晴也反应过来,笑了笑道:“珩兄弟,别光顾着说话,回去洗个澡,好好歇歇才是啊。”

黛玉面带关切,轻声说道:“珩大哥累了不少,先回去歇息罢。”

贾珩点了点头,将水歆放下,看向甄晴以及甄雪两人,说道:“那我先过去了。”

说着,在众人的目光相送中,起身离了后院厅堂,这时晴雯在廊檐下接应着,凝眸看向日思夜想的那张面容。

“公子。”

少女一身葱绿色的裙裳,身形纤细,颜色出落的愈发妍丽,眉梢眼角的那股花蕊初开的气韵无声流溢。

贾珩近前,笑着揉了揉少女额头前的空气刘海儿,问道:“嗯,怎么了这是?”

晴雯噘了噘嘴,轻声说道:“没什么,方才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七嘴八舌地向着公子询问,我都插不上嘴。”

贾珩看向玉颜俏丽的少女,笑了笑说道:“嗯,走,伺候我沐浴更衣去罢。”

其实,他与晴雯的相处算是比较多的,因为三天两头总是要洗澡的。

有些时候不着笔墨的反而是最多的,谁会天天写自己早上、中午、晚上各自吃了什么饭?

念及此处,不由想起京中的可卿。

晴雯闻言,俏丽玉颜上重又浮起笑意,轻哼一声,随着贾珩前往厢房。

不管公子身旁有多少人,只有她帮着公子洗澡。

贾珩随着晴雯来到厢房,沐浴过后,旋即,换上一身秋裳,重又来到厅中。

另一边儿,厅中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战事。

甄晴看向不远处那一身便服,英武不减分毫的少年,盈盈如水的目光中藏着一抹炙热。

此刻,黛玉也停了谈话,与宝钗也看向那青衫直裰的少年,目光见着欣喜之色。

贾珩温声道:“有些关于两位世伯的事儿和两位王妃说一下。”

说着,如上一次般看向甄溪道:“溪儿妹妹也过来听听。”

甄溪脸颊发烫,盈盈起得身来,声音纤弱了几分道:“珩大哥。”

任是脑洞突破天际,也不会觉得两位王妃和一位甄家女在书房中会有着旖旎情事,而且上次说着甄家的事儿,隔天甄韶和甄铸就去了通州卫港的江南大营,前去迎战敌虏。

因此在外人眼中,更加确证谈论的是甄贾两家的正事。

书房之中,进得里厢,甄晴柔声说道:“子钰,这次出去打仗辛苦了。”

说话间,拉着贾珩的手,仔细端详着,问道:“这次出去,没受什么伤吧?”

“没受伤。”贾珩说着,拉过甄晴解着自家腰带的纤纤素手,触感柔腻温软,说道:“别闹着,溪儿还在呢。”

他就不知道甄晴瘾头儿怎么就这般大,这分明不是情妇的自我定位,而是将他当作了自己男人,需要定期交公粮那种。

甄溪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彤红如霞,明眸见着羞意,细声细气说道:“珩大哥,你们先说话,我站在门口望风去了。”

说着,转身逃也似地出了厢房,来到外厅,真的帮着望风去了。

贾珩拉着甄晴的手,来到床榻,坐将下来,任由甄晴忙碌着。

甄晴彤彤如火的脸蛋儿,脸颊时鼓时陷,柳叶细眉之下,狭长美眸媚意流转,声音含糊不清说道:“子钰,再有几天,我就不能过来了。”

贾珩轻轻撩了撩甄晴耳畔的一缕秀发,忽而抬眸看向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甄雪,轻声道:“雪儿过来。”

甄雪娇躯轻颤,脚下却不受控制一般,走到近前,说道:“子钰。”

贾珩顺势伸手将甄雪拥入怀中,看向垂下螓首,低人一头的甄晴,说道:“我和雪儿说说话。”

甄晴:“???”

不是,她合着在为妹妹做嫁衣?

贾珩道:“上次回来战事匆忙,只顾着和你胡闹了,都没怎么和雪儿说会儿话,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

甄晴:“……”

这个混蛋!

甄雪闻言,婉丽玉颜爬上红晕,芳心甜蜜不胜,眸光倒映着贾珩的轮廓,说道:“子钰你刚从战场回来,还是不要太操劳过度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雪儿说的在理,那你去望风吧。”

甄雪:“……”

她是这个意思?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啊?

忽而转眸见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自家姐姐,反应过来是在取笑自己,拿着粉拳,捶着贾珩的胸口,嗔恼道:“你就会捉弄人。”

贾珩拥住甄雪,在丽人耳畔低语说道:“雪儿,我想你了。”

仅仅一句话让甄雪娇躯为之酥软了半边儿,温宁如水的眉眼抬起怔望着贾珩,说道:“子钰,唔~”

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甄雪眼睫颤,轻轻阖上美眸,任由少年轻薄。

贾珩堆着丽人雪人,低声说道:“这次南下终于诸事皆备,咱们就回京,嘶……”

除却最后一些手尾,差不多就可以班师回京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见见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前后忙碌不停,说着去见见,这说着说着都拖延了几天了。

如果复起可以到户部去,如今的南京户部还缺着人,至于兵部两位侍郎,多半也要从京中调拨人手。

“嗯。”甄雪玉颜酡红,声音微微打着颤儿,说道。

许久之后,贾珩抱着脸颊玫红,酥软不成的甄雪,低声说道:“雪儿,你收拾收拾,我和你姐姐说会话儿。”

甄晴环着贾珩的腰肢,磨盘沉将下来,秀眉蹙了蹙,鼻翼中发出一声腻哼,讶异问道:“子钰,二叔和四叔他们这次在战事上表现如何?”

“这次立的功劳,并不足以让天子对甄家网开一面,你应该早有所料。”贾珩看向甄晴的眼眸,轻轻摩挲着甄晴的脸蛋儿,磨盘的肌肤是愈发好了。

甄晴默然了下,说道:“其实,我知道,无非是将来发落下来时候,能够轻一点儿罢了。”

如果将他换成甄家人,现在的功劳还差不多。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与甄雪、甄晴玩闹一场,天色已近傍晚时分,窗外不知何时又下了一场秋雨,裹挟着一股微凉的寒意,吹动着轩窗发出几声沙沙之音,倏然,竟已是崇明十五年的十一月了。

贾珩神清气爽地离了书房,仍是回到厢房沐浴,洗去了征尘,想了想,一时间并未去寻宝钗。

一来是与晴雪折腾一番之后,没有太多心思逞口舌之利,二来黛玉估计在关注着他的动静。

会不会在他去找宝钗啮噬金锁的时候,黛玉也去了宝钗屋里,说一句“我来的不巧了?”

他今天如元春所言,还是稍稍歇息一天算了。

……

……

神京,大明宫,含元殿

自崇平帝上次收货番薯,已是五六天时间过去,前段时间番薯的高产在京中引起热议,今天崇平帝专门召集一次廷议,集群臣会商番薯在北方干旱诸省的推广事宜。

内阁以及六部九卿、六科、都察院掌道御史,都在空旷、庄严的大殿之中聆听圣训。

这一次是工部侍郎秦业出班奏事,高声道:“圣上,据永宁伯所言,番薯种植几年需要轮作,以便恢复地力,是故在山东、山西、河北、河南这些年撂荒的土地种植番薯,同时在一些荒芜之地上种植,番薯作为民间主粮补充,以便缓解饥馑,此外工部会派出屯田主事,赴山东、河北等地主持堆肥、沤肥一事。”

番薯吃多了是胀气,而且粗粮不可以长期作为主粮食用,但总比饥馑之年吃树皮,吃观音土强。

贾珩还给老丈人提供了关于农学的相关思路,在平行时空的大明,徐光启早已经著述了《农政全书》。

崇平帝沉吟说道:“内阁,行文山西、河南、山东等布政使司,鼓励地方官府推广种植番薯,以渡旱灾。”

说着,目光投向杨国昌道:“户部方面以后收纳税收实物也要适时转变,在北方诸省,允许百姓以番薯等实物抵缴官府,同时更要根据灾荒,酌情蠲免赋税。”

现在的陈汉的税制仍是两税法,分夏秋两税,主要以实物和折色银为主,中央拿走大头用以全国统筹,地方自留下一部分,供用日常公务开支。

在北方一些颗粒无收的省份改收番薯实物用以缓解灾荒。

杨国昌拱手应是。

议完番薯的鼓励耕种一事,崇平帝沉吟片刻,看向施杰,问道:“军机处,金陵方面最近可有军报传来?”

此言一出,朝臣都在看向军机处全班员僚,心思各异。

兵部侍郎施杰道:“回圣上,六百里急递还未送至京城,浙江都司定海卫、宁波卫等水师大败,永宁伯已经出兵进剿。”

说着,犹豫了下,补充了一句道:“圣上,甄家前日送来了请战奏疏,已随永宁伯前往海门迎敌。”

崇平帝面色淡漠,轻描淡写说道:“此事,朕已知晓,甄家忠心可嘉。”

这时,下方官员今天却一改常态地对江南战事三缄其口,因为随着时间过去,大家也看出来,崇平帝对那位少年勋贵信任到无以复加,非言语可动。

而永宁伯在未出差池之前,最好是不宜公然唱反调。

现在战事焦灼,正好看看这对儿君臣的笑话。

如果吃了败仗……就有好戏看了。

但并非所有官员都甘愿沉默,浙江道掌道御史周平手持笏板,出班说道:“圣上,永宁伯这次出兵过于轻率,不待登莱、福州水师相援,径直仓促迎敌,兵事凶险,微臣以为圣上当早作打算。”

崇平帝闻言,面色倏变,低声说道:“朕依稀记得,南京六部的官员上疏,还在说永宁伯拥大军而坐视敌寇犯境,京中颇见附和之声,现在永宁伯领兵迎敌,又成了轻率出兵,尔等前后之语何以自相矛盾?”

这段时间,其实主要是南京方面的官员在上疏弹劾贾珩避而不战,京中六部以及都察院的官员除了上次的反而弹劾附和的少,多是选择静观其变。

周平拱手道:“南京官员惶恐兵临城下,是故催兵进剿,京中官员不明就里,上疏附和,而永宁伯竟不能查察,为彼等言语所动。”

在场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官员,都看向那梗着脖子辩解的掌道御史,心头冷笑,又一个想着以直邀名的,只可惜天子宠信永宁伯,不会听这些逆耳忠言。

崇平帝脸色如铁,冷然不语。

这时,北静王水溶皱了皱眉,沉声道:“永宁伯既然选择出兵迎敌,当有通盘筹划,岂会因杂音而妄断军机?”

这时,南安郡王严烨手持象牙笏板,开口说道:“圣上不用担心,纵然永宁伯兵败,诸省兵力相援齐至,金陵故都也安然无恙。”

崇平帝:“……”

严烨拱手道:“圣上,微臣请求领京营兵马南下。”

随着贾珩离开神京,南下督军,南安郡王已经开始试着插手京营,只是碍于崇平帝对贾珩的信任,一时间却也不知从何处下手,如果贾珩在江南兵事不利,南安郡王无疑得了机会。

崇平帝面色淡漠,沉声说道:“战事胜负尤为可知,严卿未免言之凿凿了吧?”

南安郡王严烨却昂起头来,义正言辞说道:“圣上,微臣南下也是以防万一,金陵为我大汉故都,天下瞩目,社稷安危不可轻忽。”

见南安郡王一再相请,崇平帝面色不虞,一时默然。

如果南安郡王南下,其实摆明了给天下人的观感,就是不信任永宁伯的带兵能力。

但几天过去,江南方面又没有消息传来,安静的让人心头发慌。

不仅是皇宫,整个大汉神京城都在议论着江南的战事,街头巷尾都在议着此事。

此刻,如杨国昌、韩癀、赵默等文臣都保持着沉默,静观着军机处武勋的内斗。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外间一个穿大红袍服的内监匆匆跑上大殿,上气不接下气,道:“圣上,是永宁伯的密疏和战报。”

因为这几天崇平帝格外忧心江南的这场战事,就让戴权分派了几路内卫前往通政司、军机处值房、锦衣府等贾珩可能会派人递送奏疏的地方,务必是第一时间得知贾珩的军报。

崇平帝脸上神色微诧,继而心头大喜,吩咐着戴权道:“将奏疏和军报带来。”

殿中的众臣闻言,心头微动,暗道,军报?难道是败报?否则,怎么会这般快?

以往哪一次数万兵马的会战不是拖延上个把月?

戴权拿着奏疏,躬身快步前来,双手递将过去。

崇平帝接了奏疏,凝神阅览,随着时间过去,这位天子拿着军报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又迅速看了一遍,最终目光定格在最后的战果汇总上。

“是役,生擒亲王多铎,朝鲜水师降者无数,海寇亡魂丧胆,俘获无数。”

字越少,事越大。

殿中众臣都在偷偷观瞧着天子的神色,见得此幕,眉头紧皱,心头惊疑不定。

什么情况?

难道是大败了?天子震惊难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不会再如开封失陷那会儿晕倒吧?

念及此处,南安郡王严烨心头一跳,准备见天子气色不对,随时一个箭步冲将过去。

当初开封失陷,他正在西北查边,那天还是女儿以柳的大婚之日,偏偏碰到了开封失陷的事儿,好好的大婚之日被弄得鸡飞狗跳。

而杨国昌心头一跳,而韩癀凝了凝,心头迅速评估着此事的影响。

如果永宁伯兵败,齐党是否会卷土重来?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崇平帝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笑声,道:“诸卿,永宁伯领兵全歼女真亲王多铎率领的三万余海寇,生擒女真正白旗旗主亲王多铎,取得一场大捷!”

自辽东失陷,女真何尝有此等大败?还俘虏了一位亲王,这是数十年间取得对虏战事的最大胜利。

恍若一块儿巨石砸入死气沉沉的含元殿,原本安静的略显诡异的群臣,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群臣呆若木鸡,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哪怕一些朝臣会设想过会大胜,但未有这般突然,怎么说呢,还以为起码要打上个把月,或许又是一场烂仗,比如江南与东南之地寇祸连绵,如前明倭患一般,旷日持久。

但现在……女真亲王都被生擒了?

南安郡王严烨面色倏变,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手中握着的笏板几乎都在轻轻颤抖,目光眯起。

那贾珩竟然胜了?

杨国昌苍老面容一片煞白,浑浊的目光中流露着一抹惊疑。

而韩癀眉头紧皱,这……又胜了?

全歼了虏寇不说,还俘获了女真亲王多铎?

可以说,这几天的京中政局十分诡异,因为但凡有识之士都知道,番薯的出现,让永宁伯这位武勋的威望在民间与士林节节攀升。

至于在天子面前,红的发紫,礼部侍郎庞士朗被天子格外送了一车番薯就是明证,这次是送一车番薯,下次是不是送着囚车?

故而齐党也好,浙党也罢,相关文臣忌惮之下,就没了一开始的喊打喊杀,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寒蝉效应。

满朝文武臣僚明着不会反对,但心底还是会腹诽,一些心思阴暗的官吏,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这次战事,隐隐有所期待。

不是说女真势如破竹,登陆江南云云,而是那个少年,总要输一次吧,哪怕大败亏输,有诸省之兵在,金陵也丢不了。

待到那时,群情汹汹。

但现在……

施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荡心情,率先问道:“圣上,永宁伯在江南打赢了?”

殿中群臣闻言,一时间也都纷纷抬眸看向崇平帝,再次等着确认。

平时不苟言笑的崇平帝,冷硬面容之上的笑意几乎掩藏不住,说道:“戴权,将军报都拿给诸卿看看。”

此刻,戴权脸上忧色也渐渐散去,白净面皮上的笑意难掩,接过军报向着下方群臣传阅。

内阁和军机处先行查看,见着其上的军报记载俱细,从出兵到与敌接战,再到最后的战果汇总,俘虏多铎亲王,朝鲜水师输诚无数。

直到此刻,杨国昌只觉眼前一黑,一颗心沉入谷底,目光失神,神情茫然,面如死灰,都不知怎么将军报递送给一旁的韩癀的。

那是一种犹如封彪面对刘华强的表情,给我刘华强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而韩癀与赵默看着其上的文字,脸色也变幻了下,目光凝了凝,定了定心神,将军报递送给一旁的军机处几位要员。

韩癀目光幽深几分,心头思索着此事对朝局的影响。

南安郡王拿着军报,嘴角跳动了下,目光阴沉几分。

北静王水溶拿着军报,年轻俊朗的面容上见着感慨,说道:“贾子钰将略无双,为国之干城,中流砥柱。”

真是让人不服气都不行,从当初在京营整军,面对人事错综复杂的京营,再到如今连战连捷,就没有贾子钰办不成的事儿。

贾政这边儿也看完军报,儒雅面容上因为激动,胡须微微颤动。

子钰又取得一场大胜!

而崇平帝却拿着贾珩所上的密疏,认真阅览起来,奏疏之上主要是叙说火器之利,尤其是红夷大炮的威力以及引进红夷火铳制艺的建言。

此刻,殿中群臣传阅而罢,在安静了大约有一个呼吸,

通政使程信率先拱手相贺,道:“江南取得大捷,微臣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一时间,殿中群臣也收拾了五味杂陈的心情,不甘落后,拱手说道:“臣等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不管心头怎么想,此刻含元殿中只有一个声音,胜利的声音。

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可以碾碎一切异议。

俘虏一位亲王,全歼虏寇三万水师,这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大胜。

可以说,几个月的民乱让人几以为陈汉大厦将倾,现在好似一夜之间,又一幅中兴盛世之相?

变化之快,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