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生死无愧道祖,弟子,叩谢师尊!(

第528章 生死无愧道祖,弟子,叩谢师尊!(三更求月票~)

天地如有大异变。

整个神武国人间界就仿佛连携化作了一体一般。

自此,外物不可侵,邪祟不可破,阴阳当定,万物邪祟皆斩之,自有无尽流光,灿烂恢弘,自南及北,纵横睥睨于神武九州之上空,仿佛晚霞灿烂,引得无数苍生抬眸远观,不由失神。

青衫男子垂眸,知道那个道人终究是走出了这一步——

是心境的一步。

却是咫尺天涯!

这一步,如万重山,千重山,一步跨过去了,便是前方坦荡,跨不过则是自此止步,难以前行。若说万物修行如楼阁,一步一重天,那么此刻那道人眼前,已尽数坦途!

只要那个年轻道人仍旧还可以坚持此刻之道心。

不动不摇,勇猛精进。

挡在他面前的,再无关隘,也无屏障。

无为,而无不为。

太上一脉,言不敢为天下先。

是不敢,非不能也!

有为无为,阴阳轮转。

入世超凡,退后超脱。

如此才称得上一句【太上】,言即至高无上之道也。

而现在,哪怕是性格恶劣如青衫文士,此刻也是抚掌而笑叹,眼底尽数赞赏,轻声自语道:“前方关隘,提前已破,只要人世间这一场仪轨彻底完成,你就相当于有了踏足御的资格。”

“不过,这样的凌厉决绝……”

“倒是有了几分当年【开皇末劫】的气质了啊。”

齐无惑的所作所为,在伏羲的眼中极为重要,甚至于比起千年万年的修持更重要,如果比方的话,便是修行者,偶尔需服丹丸药饵,方可突破前方的关隘。

这等丹药往往是难得一遇。

此丹药,言丹药,实非丹药,非尘世之药物,乃周天之科仪。

大品已经必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算。

何况是御?

不知几多的仙神,苦苦追求一生一世,上穷碧落下黄泉,仍旧不曾有机缘。

只能困顿于原地万年,磋叹痛恨,最终走上了邪道。

而现在,这个突破御的关键之物,几乎就要落在齐无惑的手中,他已经窥见了方向,无论齐无惑自己有没有对此行的认知,但是此物已在他手中,只要如他所言——

【以此人间为仪轨】

彻底将这一场仪轨完成。

到了那个时候,境界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御之格,或可立刻一窥些许!

“若此仪轨完成,只需要区区千年之间,当得真修出御的境界。”

“往后汝之前路,则如坦途,如鸟入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到羁绊了。”

“确实是不错,比起玄都那个性烈如火的小子,好太多了。”

“我宣布,你才是阿娲的长子,玄都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被剔除了长子之名。”

伏羲已经可以想象到,当眼前这个小子真正踏足为御的时候,那些所谓根基深厚,已臻至于无上境界的仙神们的表情了,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一丝微笑,而后手指微垂,刹那之间,最顶尖层次,乃是御衍化至极限的【太极大帝】之力散开。

先天八卦,后天八卦,乃至于诸奇门遁甲,齐齐展开。

直接将人间之变化这个‘仪轨’再度屏蔽一层。

硬生生靠着最顶尖的境界,将人间这壮阔变化当中,属于‘仪轨’的那一部分特性给遮掩住了,自此除去了某些特定角色之外,谁也不要想窥见齐无惑和御的关联,因为伏羲本身就是最擅长暗算和推占的,所以知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齐无惑在这之前,只是展现出了些微成就大品巅峰的可能性,以及如玄都,太乙这样,有一定概率,在漫长岁月之后窥见御这个层次的潜力,就引来了南极长生大帝的杀机森然,不惜肉身接下了北极紫微大帝一剑,也要对人间出手。

如果说南极长生大帝窥见了齐无惑完成这人间一场仪轨,就有一定可能性得到些微御的【格】,那么南极长生大帝怕是当即撕毁之前的约定,彻底豁出去,底牌尽出,也要将齐无惑抹杀在彻底崛起之前。

脸面算什么?

豁出去脸面,就可以诛杀一尊未来的御。

伏羲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好买卖了。

所以他觉得其他的家伙也是一定会这样想的。

直接按照防御自己的级别进行了天机和气数级别上的遮掩。

“我看,这里收一收,这里再稍微按一下。”

“有天界的三十三重大阵,人间界的绝地天通,再加上我这封印;如此的话,除非南极长生亲自来此看看,甚至于和那小子亲手交手一次,否则的话,是断然不可能察觉到端倪的。”

“如此,可也。”

伏羲抚掌,嘴角勾了勾,笑意醇厚温和。

在知道此人有御的位格,有所准备而和其交手;

和完全按照一个大品来准备应付,却在紧要关头,发现对面有御之格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情况。

“希望你喜欢我给伱准备的又一个礼物,长生。”

纵然是智计无双者,城府深沉如长生。

又怎么能够想到,区区一个连五炁都未曾真正朝元的晚辈。

就已经拿到了通往【御】的门票了呢?

如此的话,纵我离开……

伏羲眼底的神色一瞬间消失,只是自顾自笑道:

“不愧是本座的外甥,阿娲的孩儿。”

“修行至此,悟道至此,却已无愧于太上。”

“哼哼,太上,元始,灵宝,你们能够收下阿娲孩儿为弟子,实在是运气好啊,哈哈哈。”

“嗯?兄长?你在笑什么?”

背后传来了娲皇的声音,伏羲笑着道没什么,就看见娲皇的手中有一枚玉冠,是为了齐无惑准备的,娲皇亲自采昆山之玉,以手制之,伏羲的嘴角抽了抽,刚刚升起来的,对于外甥的好感度,一瞬间开始有往下面跳楼的冲动。

“没什么……”

……………………

在这人间,天阳子见到了这天地的异变,眸子微垂,道:

“一言以为天地法,这天地呼应你,如此的话,贫道知道了。”

他似是叹服,深深看着前方,道:“这一次论道,是道友你胜了,不必再有无谓的死伤……我会前去打开城池,邱龙国所有的人道气运之物,也会为你准备出来的。”

齐无惑顿了顿,传音说出一段话,那天阳子却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齐无惑。

而是语气温和,道:“你的眼光极高,道行极深,道心极坚定。”

“我不如你。”

“齐无惑,意即此生行事,断无疑惑吗?”

“前方道路漫长,道友,勿要回头,希望你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这一条道路的最后,仍旧可以无悔无惑。”

天阳子深深看了齐无惑一眼,笑了笑,拂尘一扫,重坐在了仙鹤之上。

这仙鹤振翅,转眼之间,就消失离去了。

齐无惑转过身来,他看着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平和,披发,赤足,走在人间,天阳子乘坐着仙鹤,没有停留,径直前往了城池最深处,来到了邱龙国的国主皇宫当中,或许是每一个国家的皇宫都一样,都是这样的金碧辉煌,这样地奢靡。

邱龙国的国主似乎早就等待在这里,焦躁不安,听闻那仙鹤长鸣,又见那一只羽翼展开横绝的仙鹤在空中盘旋片刻之后,落下身来,“国师,国师你回来了?”

“朕,就知道国师你神通广大,所向无敌,那什么威武王,虽然说是有几分凶名,但是也断然不会是国师你的对手。”

“国师,您已将他们击败了吗?朕现在正准备让百姓自此地撤离,之后就有劳国师施展无上神通,以阻拦神武国之兵锋,令吾等社稷转危为安……”天阳子看着左右,那位邱龙国的国主拉着他的手臂,不断说着什么,周围是他的皇子和妃子们。

以及其诸仆役和侍从,行囊之中,则是多有金银珠玉。

吾是为了这些人而奋战的么……

当然不是。

天阳子心中笑了笑,而后这位国师轻描淡写回答道:“贫道不曾击败,或者说,贫道输了,邱龙国也败了,威武王李翟的军队,很快就要进来了。”

!!!!

于是国主脸上的热切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其余的皇亲国戚们也都顿住,原本热切的目光一瞬间僵死和冰冷下来,他们想要呵斥天阳子,但却又畏惧于天阳子的力量和实力,只是惊惧,只是慌乱,天阳子抬手一招,于是邱龙国诸人道气运之器齐齐飞入了天阳子手中。

天阳子将这诸多宝器,朝着上面一抛,于是那一只仙鹤盘旋数次,最终还是悲鸣数声,嘴里面咬住了装着诸多宝器的须弥玉戒,朝着外面飞去了,玉阳子看着惊怒不敢言的邱龙国诸贵胄,微微拱手,转身走出去了。

他行走于这街道上面,道路上的人们认出来了这位在邱龙国已经呆了足足三百年,开辟道观,讲道说法的尊天师,都带着敬意,询问他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天阳子轻声道:“我们败了。”

于是人们脸上都浮现出惊慌之色,天阳子语气温和安慰道:“但是不用担心,贫道去看过了,神武九州会善待你们,天下一统之后,你们还会生活在这里,还是会活得很好的,倒不如说,会更好。”

“他们会给你们修筑更多的私塾,会让道经和兵书流通天下。”

“孩子们可以读书,麦子可以长得如同浪涛一样。”

天阳子在这里,讲道说法三百年,尊天师两百年,人们几乎把他当做了某种活着的仙神和信仰,在天阳子的安慰下,人们心中的恐惧逐渐平复下来了,他们看着那位尊天师,不由地道:“那神武国的人要是欺辱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他们不会的。”

天阳子顿了顿,认真道:“我已得到了允诺。”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只是,你们不可以遗忘自己的过去,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活在大一统的时代里面啊,去吧,不要再眷恋过去,好好活着。”

道人安慰他们,然后目送着这些邱龙国的百姓离开,回到了家中,他们心中已经渐渐放下了先前的恐惧,天阳子看着城池的大门打开来,人们带着一丝丝恐惧和对天阳子的信任,让神武九州的兵锋进入此地。

威武王李翟翻身下马,只步行入城,背后铁骑皆如此。

这样的态度让人们终于放下心来。

天阳子嘴角微微勾起,人们涌动着朝着城门方向而去,天阳子目送他们走向未来,然后穿着白色的道袍,转过身去,在人们不曾注意到了的角落,发丝逐渐开始化作了苍白,脸上出现了皱纹,他一步一步回去了自己的道馆之中。

曾经人潮如流的道馆此刻门可罗雀,天阳子勉强坐在了原本自己讲道的地方。

他的面色苍白,嘴角鲜血已不可遏制的流下来。

他的气机驳杂,且和那道人行走太远,收到了神武国气运冲击,已回天乏力。

以一身道门的根基,吞了人道气运,是为了这邱龙国的百姓和苍生;去论道,去要求那齐无惑去做出最后的允诺,转而立刻劝说邱龙国参与到大一统的进程和潮流之中,也是为了百姓苍生。

这样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齐无惑似乎是值得信任的,一开始去说这件事情的话,也不必走到现在局面。

可是若是没有吞了这气运逼停李翟,举没有办法以人道气运引来齐无惑,自然也无法让齐无惑许下誓言,虽然说,那誓言与否,似乎不会影响什么,就算是没有誓言,神武应该不会欺压百姓。

但是,有此约束,终究是不同。

天阳子垂眸微笑,如同他所言,他不可能将百姓和黎民交给旁人的所谓口头允诺。

唯独誓言,唯独代价,可以保证这些人们仍旧可以很好得活下去,很好得活着走入和平大世……

他这一身道行,为这一个承诺。

才是修行之价值。

他耳畔还想起来了那道人离别时候所言的,封神仪轨,可以让他死后登神,元神不灭,可是天阳子却只是笑了笑,将齐无惑送给他的那玉符捏碎了,任由其散开在风里,他盘膝而坐,结下了道门的手印。

念诵道藏,手掌托举,忽而眉宇垂落,黑发刹那之间,化作一片雪白。

一身道行,无上根基,刹那归于天地了,带着人道气运一瞬间扫过整个邱龙国。

“在此修道三百年,两百年尊天师,见诸多老朋友死去,道友,多谢你的好意。”

“可是,贫道却是‘执迷不悟’。”

“唯愿陪着这邱龙国,走至最后……”

“三百年前我入邱龙国,大雪纷飞,而今尚未入冬,我还在这里,不曾远去。”

“如此才算得上,有始有终。”

刹那之间已化作老者,处于弥留之际的天阳子忽而微顿,在这时候,却忽而似乎窥见了一丝影子,他见到了好几年前的画面,仿佛见到了一个眉宇稚嫩的少年道人走过了人群,来到了这里,询问自己那个问题,可愿随着老师前去云游修道。

他侧过眸子,似乎又见到了那老者。

是自己看到了过去,还是老者留下了痕迹。

他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天阳子又回忆起来了三百余年前的那一场大雨,和大雨之中的老者讲道,他看着老者,眼底叹息,老者看着他,眼中温和慈悲,最终天阳子嘴角顿了顿,眼底有复杂和抱歉,最终释然一笑,双手松下,落在地上。

没有什么嚎啕大哭,没有什么恳求师尊救命。

唯独坦然。

弟子,叩别师尊!

他再不曾起来,已盍然而逝。

李翟问清楚了这道人的所在,急急带着兵马前来,推开门来的时候,见到两颗大树树叶已尽落下来,心中一顿,推开门来,所有人都寂然下来,带路的邱龙国子民不敢置信,旋即嚎啕大哭,扑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己。

那蒲团之上,业已白发苍苍的天阳子盘膝而坐,已没有了生息。

太上弟子,纵然迷惘过,也都会选择自己的道路。

而后,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完自己的道路。

非如此,如何是太上?

在他踏出城池的时候,就已是唯死而已,李翟看到了那老道身躯前,一枚玉牌,他走过去,双手拿起来这玉牌,看到上面的文字玄妙,下意识念诵出来:

“玉阳子……”

在这声音落下的时候,有风吹拂而来,玉阳子的身躯散开,消散无形,归于大千,再不复存。

宁可碎,不改其色者。

为玉。

太上一脉,玉阳子,入劫而陨。

无悔。

三更求月票。

今天这两章不可以断,必须一口气贯穿下来,但是没有想到字数还是太多了,时间太迟了,完犊子了(安详)

玉阳子,自第五十五章出场,至于第三卷一百八十十三章坐化。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529章 ‘师父’见师父?

人间浩渺,齐无惑踱步而行。

没有什么目标,也不曾着了什么念头,只随意去行,随意去走,心中唯有无尽之平静祥和,他看出来了天阳子一身根基的变化,知道他以太上一脉的纯粹道基,吞噬人道气运一战,伤及神魂,怕是命不久矣,所以给出一道玉符。

天阳子有道行,有觉悟,若是愿意的话,自然可以名列榜单之上。

齐无惑朝着守藏室的方向走去,没有用出什么神通,但是每走出一步,周围的世界就朝着后面划过,咫尺天涯般的手段,却是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若是令修道者见到,定是骇然不已,觉得自己见了鬼。

道人前行,内观于心。

齐无惑感觉得到,他体内那种磅礴激荡的人道之炁,此刻已经开始有所变化,处于水满将溢的状态,以此无上正觉,已可隐隐窥出,他只要将第二座九鼎铸造完成,这人之炁立刻将要踏入新的境界之中。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应——

玄而又玄,不可说,不可道。

只是知道他现在应该立刻回到神武国都,回到那九座石碑之前,回到铸造出来的第一座九鼎之处,当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等感觉,极为浓烈,齐无惑不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那里会发生具体什么事情,但是却隐隐可知其性质。

大约也是画龙点睛般,极关键,极奥妙的一步。

足以让齐无惑自己发生某种,堪称【蜕变】般的跃升!

而齐无惑不知道的是,若是以人间神武的诸多州府为核心,以此郡县为节点,大道为链接,整个神武国之上的人道气运几乎已经化作了一副无比繁复无比浩瀚的图卷。

人道气运在上面翻卷流转,却因为还差这最后一步,而不能够彻底流转开来。

这图卷最核心处是一片空洞。

而齐无惑就仿佛是那弥补这最后一步的【关键】,正循着冥冥感应前往那里,这个时候人间的万物都变得安静而祥和了,就仿佛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都在等待着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完成。

神武九州城池之中,那一座九鼎之首通体泛起灿烂明光,明亮响声不绝。

而九座石碑,无论是有文字的两座还是空白的两座,上面的人道气运之光更是浓郁磅礴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地步。

来吧!

快来吧!

仿佛整个人间都在呼唤。

仿佛整个世界的苍生都环绕于此身之旁。

仿佛这两件至宝亦已通灵,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可是虽然有了这样的感应,虽然说自己体内的人之炁都快要沸腾地颠倒过来了,可齐无惑反而是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于,比起正常情况下还要更加平缓,更加轻松。

也只随意而行。

忽而脚步微微一顿。

齐无惑在和天阳子论道结束,道出自身之道后,进入了极为短暂的道心通明,天人合一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极玄妙,诸念不生,诸法不变,此心流转,囊括天地。

这个境界下的齐无惑,竟然硬生生窥见了一丝丝极隐幽微妙的天机变化,似乎是有一大机缘,一大转折在前方,于是也不掐算,也不推占,一切皆自然而然,顺势转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会是什么呢?”

……………………

西方佛国,无边澄澈佛光之下,诸佛谈论。

他们听闻了邱龙国之变——

事实上,之前已有僧人前去邱龙国,想要推广佛法,建立寺庙,传授正法,但是却为那邱龙国的国师所阻拦,双方论法数次,因为被绝地天通之阵阻拦,只有在正果之下的僧人可以入内。

论法论道的结果显而易见。

这帮僧人全部都不是那邱龙国国师的对手,都被辩驳驳斥地面如土色,惭愧离去。

他们还觉得这邱龙国是除去了神武国之外,最为难以克服的国度。

可谁知道,转眼之间,才过去了区区几年,神武国的兵锋就已经叩开了邱龙国之门,大片的区域,在始人皇玄真被刺杀,臣子分裂人间之后这么漫长的时间后,再度的归于一统,让诸佛皆无言。

“这威武王,是首先解决了最强的一个。”

“然后再打算慢慢分割其余的国度吗?”

“不止啊,诸位且看,这邱龙国,地势狭长,几乎是一口气凿穿至人间最远,【天涯海角】之处,正如一条虬龙一般,把其余七国都给分割开来,邱龙国重新一统,就代表着直接斩断了其余诸国的合纵连横之路。”

“任何几个国家想要彼此联手,都需要通过邱龙国。”

“这相当于其余国家唯一的机会都被斩断了……人间重新回到一统状态,娲皇创造的人族子嗣再度凝聚为一,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这几乎像是,太古人族即将重现了一般。”

诸佛都缄默下来。

他们对于人间界一统不一统,并不在意。

在意的是,现在分成了九块的娲皇后裔,他们都无法将其化而为佛,要是娲皇后裔又一次回到太古和上古时代的一统状态,不再彼此打来打去,反倒是化作了铁板一块,那么佛门的机会就彻底没有了。

“可惜,可惜……”

一佛陀看着这画卷,道:“娲皇后裔不入我佛,只因他们各自有其想法,阻拦在我等面前的,也只是道门罢了,而之所以人间亲近道门,不过只因为当年娲皇恳请道祖传法。”

“若是我等可以将娲皇渡化入我佛门。”

“让娲皇做一菩萨。”

“那么这大一统的人间,不是垂首便拜了吗?”

这【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不由慨叹。

诸佛皆景从,唯独阿弥陀佛眼皮抽了抽,看着这个佛。

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蒲团朝着旁边挪移了一下。

阿弥陀佛担忧这些佛越说越过,只好双手合十道:“如今观之,也只有寄希望于那些弟子进入人间,可以将我等法脉流传下来,这样的话,纵然是人世间得以一统,重现太古之威,我等也可以转而归来。”

“是啊。”

“确是如此。”

“只是那些弟子,当真可以在这人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吗?”

诸佛疑惑。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之前派往人间的,佛心坚固的弟子曾在两年多前齐齐归来,皆是如丧考妣,面色苍白,说是在人间还没有怎么样,就窥见了天地一大金光流转。

似乎有无数的金色流光汇聚,化作了一道人,一手持卷,一手持印,镇压人间,垂眸看来,目光如同雷霆,叫人害怕惊恐,站立不稳,更遑论是谈论佛法?

唯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双手合十,道:“诸位同修,不必如此担忧,寻常之弟子,佛心未固,佛法不深,确确实实难以成事,正因如此,却也有一同修,愿意舍弃修为,只保留自身之佛法,踏入人间。”

“其跟脚极厚,佛法极高,此心极坚!”

“哪怕是你我,在这一道上,也是比不过他的。”

阿弥陀佛面色微变,观世音大士亦是微怔,旋即似乎是有所明悟,面色一变,而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则是环顾周围,笑而道:

“其境界之高,来历之深,前所未有,哪怕是你我,如果真的论起辈分来,都要唤他一声师兄,甚至于是师叔,师祖了。”

其余诸佛瞬间明白是谁:

“竟然是他?!”

“是他……”

诸佛心中又是惊喜,又还是有些担忧,欣喜在于他们知道那位的悟性和天资,若是其出山,当是没什么问题;担忧则是因为,他们也知道那位虽然佛心佛性都极深重,却也是因为其出身跟脚的缘故,野性未伏,根本不管什么清规戒律,散漫无比。

一时间心中情绪纷杂,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南无善乐自在音光明如来道:

“不错,正是那位!”

“他在最早就于佛前听法,更是先天生灵,有先天敛息之法脉,绝不会被察觉。”

他的语气沉静,却带着一种极大的力度,断然道:

“有这位师兄,化去了一身的根基,只留人间可容纳的修为和无上佛法,这一切的牺牲,皆是为了传法人间,有此大觉悟,大佛心,诸佛之法,定不会断,纵然娲皇子嗣重新一统,纵然其余弟子皆失败。”

“我等,也还有这一线机会!”

……………………

齐无惑踱步前行,循着那在此等通明状态下窥见了的一丝丝气机,跨越过了一座座山水,在一座山上的时候,放眼望去,见到前面一幅画面,河流流淌而过,一个年轻的僧人伸出手,手里握了一根树枝,树枝戳了戳,把一只玄龟给翻了过来。

看着这乌龟四肢乱爬,僧人脸上露出微笑。

这僧人就仿佛是先天诞生出的那种生灵,竟可以和周围的空间自然融为一体,哪怕是齐无惑原本的道行,如果不注意的话,也是难以发现他的踪影的存在,而现在这等超越过去,真正天人合一状态下的道人,却是能窥见不同。

这僧人,和自己有缘法。

这缘法并非是在现在,而是在将来。

似是极遥远之未来,却也并非是什么善缘。

就仿佛,有自己颇为喜欢的一名聪颖晚辈,却要拜入此人门下。

自己眼中的聪颖后辈,却是要被这僧呵斥为愚钝泼皮似的称呼。

不知为何,有种想要把他捆起来打一顿的感觉。

齐无惑站在这里,而那个僧人站在山下河边,二者的命数,并不该在这个时候相互交叉,更不该在这个时候相汇,天命如此,气数如此,纵然大品帝君,神通广大,妙法无穷,亦在此冥冥之中,不得解脱。

唯御清之上,或可以我之道扭转,或可超脱此外。

不在此列。

现在齐无惑站在这一条关隘处,玄之又玄,不可窥测的命数却在他眼前伸展开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到底走向何处,一切皆在齐无惑自身决断之下。

是否以自身意志扭转。

还是后退一步,任由大道流转。

若是出手做些什么的话,或许会带来种种不可测不可知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亦未可知,道人垂眸许久,却似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僧人难得下山,正自和那玄龟玩笑,将其拨得颠倒过来,龟背着地,四肢胡乱摆动,玄龟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却又被这野性难伏的僧人给拨动过来,如是者数次,总是不叫他轻松,于是这玄龟气得发抖,不由大怒。

一开口,却是说出人话来,就是语气稚嫩,道:

“好僧人,慈悲为怀,却是如此戏弄于我!”

“是觉得我年幼好欺负!”

“你等着!”

“等我长大,有朝一日,也一定把伱颠到水里,叫你一定付出代价!”

这俊朗僧人想了想,一脚把这乌龟踹到河流里面。

乌龟的声音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僧人散漫不已地道:“好啊。”

“那我就先收了利息,往后的话,你去找那时候我的算账便是。”

他笑起来道:“时移事易,万物皆转,彼时之我,业已非我。”

“是现在的我把你踹飞了,是这时候的我做事情;你就算是到了千百年,乃至于万年之后寻到了那时候的我,却也已经不再是这个时候的我了,所以你终究是没有办法报仇了。”

“你报复的对象是我,可是这个我,到底是皮囊,魂魄,还是此刻的恶行?”

这和尚说话,绕来绕去。

年幼玄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只觉得头都要晕掉了。

僧人伸出小木棍戳着他。

却忽而有一道流风一转,这黑色玄龟消失不见,年轻僧人微顿,侧过身来,却见一道人赤足而来,背后巨大玄蛇吞吐蛇信,手中托着这一只玄龟,眸子平和。

周围却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玄妙之感,仿佛整个世界都环绕在其身边。

大道自然,天人合一,如此道韵,令人惊叹。

“贫道方寸山齐无惑,见过道友。”

年轻僧人站起身来,把手里面的木棍扔下来,拍了拍手,神色散漫自然,却是道:

“佛爷我法号金蝉,道士记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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