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城隍不在

渔阳人总爱说,渔阳九条河,老天饿不着。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街道上的鱼虾都格外便宜,只是偶尔徐童会看到一些百姓,跪在河道边上设立祭坛,祭坛上面也不供奉三清神仙,反而是写着通天九河大圣的字样。

“哎,又是一家!”

路边卖馄饨的小贩看着跪在祭坛前哭嚎的老人,不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来一碗!”

话刚说完,就见眼前一位贵公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指了指锅里的馄饨说道。

“好嘞,您请坐!”

眼见生意上门小贩刚忙迎着请人坐下,不过来人也奇怪,摆了摆手不打算坐下,反而是指了指那边祭坛下哭嚎的老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哭啊?”

“嗨,您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小贩瞄了徐童一眼,随后身手麻利地盛出一碗馄饨,撒上一点盐巴就递给了徐童。

徐童接过来也不觉得烫嘴,端着碗就放在嘴边品尝起来。

味道虽然很普通,但里面的馅料用的是鱼肉,汤汁也是炖好的鱼汤,稍微撒点盐和香油,味道除了有点清寡,也还说得过去。

徐童一边吃,一边听小贩解释道:

“这是拜河神,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客官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不,打鱼遇到了风浪,船翻了,家里的人怕魂回不来,就要给河神献供,让河神爷放自己儿子回来,哎,可怜这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渔阳这个地方的人,嘴就是那么贫,一句话的事,愣是在小贩嘴里,说得和说书一样。

“以前还好,可最近这些年,年年水患,每个月都要出事,搞得人心惶惶的,有人说这是河神爷向他们要祭品了,官府的那群狗食的玩意,还成立了什么河神司,每年要去给河神缴供奉钱,不交钱就别想去捕鱼,你说说介似嘛玩儿意啊。”

小贩说完一抬头:“唉??人哩??”

再一瞧,碗放在桌边上,里面丢了两个铜板。

“嘛啊,吃得可真快!”

小贩嘀咕着把钱一收,继续吆喝起来:“馄饨,个大味鲜的馄饨啊……”

“什么河神,就是个河妖,趁这机会收取香火!”

路上大丫不断吐槽起来。

当然口吻里满满的都是嫉妒,徐童相信,若是自己把河妖给灭了,让她去做河妖,哪怕她不会游泳,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不止啊!”

徐童看着路边的河道,都说官官相护,官商勾结。

但当官的竟然和妖怪勾结在一起,当官的拿钱,妖怪则拿香火,这买卖可真是一本万利,唯独苦了那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

只是这件事,难道就不怕浑天监的人知道么?

浑天监,就是钦天监的前身,历朝历代都有,不过是叫法不同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从李正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当今女帝已经年迈,疑心病越来越重,朝廷里总是会有一些声音,要求女帝退位还位与李家。

声音不知来源,无论女帝怎么查都查不到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

这时候谁蹦出来,都显得格外刺眼。

越是这种时候,浑天监的地位就越是敏感。

即便浑天监已经尽可能地低调,夹着尾巴做人,尽可能地装糊涂,可每天也是过得提心吊胆。

生怕那一天蹦出来点什么天书啊,石头啊,天象啊,就要他们来解读。

稍有差错,尸骨不存都是好的,指不定一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浑天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巴不得给自己披上一层隐身衣,自然不可能去管这些琐碎的小事。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恐怕渔阳的官员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和河妖勾结,大肆敛财。

不过河妖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并不困难,自己也不着急。

漫步走在街上,沿着街头小路,走到了城墙边上。

抬起头一瞧,就看到一座小庙立在那儿。

庙门上正写着【城隍殿】三个字。

徐童运用命眼奇门一瞧,发现城隍庙地上的运气竟然还不错,只是庙里面却是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供桌上放着几个新鲜的烙饼,想来应该是方才那对母子留下来的,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发霉的果子。

对比方才自己看到的河妖的祭坛,这城隍混得也未免有点太惨了一些。

就连大丫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城隍,一地之长,怎么能混到这般田地??

其实这也不能怪城隍混得惨。

城隍爷,为一城之神。

主管当地土地、山神、以及阴神鬼怪等事物。

在李正的记忆里面,城隍原本只是在江南一带,神位并不高。

直到朝廷发布了一篇《祭洪州城隍文》后,太宗皇帝下诏,城隍神被封为“浑天监国司民升福明灵王,为一品公爵。

其他州府城隍则为“鉴察司民城隍威灵公”被封为正二品。

城府城隍为“鉴察司民城隍威灵侯”正三品。

县城隍“鉴察司民城隍显佑伯”为正四品。

至此之后,城隍爷的神位才算是一下被官方确认,并且纳入进了祭典当中。

由此可见,皇权加封,对于那些神道来说何等重要。

南神北传一时半会自然不会被轻易接纳也是正常。

况且在渔阳人心里,城隍还不如河神好使。

哪怕是朝廷册封的也不行,毕竟城隍爷再厉害,也管不了河里的事情,可要是惹恼了河神,他们不仅打不到鱼,还有性命之忧。

徐童看着满是蛛网的城隍雕像,拿出师爷给的那份北阴诛杀令在手上。

话音落下,手中北阴诛杀令开始发出莹莹神辉,神光笼罩在大殿,徐童发现自己头顶的运气,竟然多出了一道神环。

这是神权加持的迹象,说明自己持有此令,就代表着北阴神灵,可以行使一部分的神权。

“城隍出来见我!”

徐童开口喊上一声,声音犹如晴天霹雳,气运中的神环更是发出一道金光打在城隍像上,结果徐童等了半天,却也没有见到城隍出现。

“不在家??”

徐童看着四周,确实没有见到城隍出现,心里顿时开始泛起嘀咕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对。

城隍作为一城之主,又怎么会不在家呢??

想到这,徐童提声呐气:“城隍出来!”

一声大吼,震得头顶泥瓦耸动,一缕缕青灰洒下来。

终于徐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一瞧,却见一个老乞丐拄着拐杖走进来。

老乞丐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但行动确实很利索,一进门,看到徐童手上的北阴诛杀令后,立即跪在地上参拜徐童。

“渔阳土地,拜见北阴使君!”

徐童目光审视在乞丐身上,只见乞丐身后浮现出一位老人虚影。

显然是土地公找了个乞丐上身,才勉强赶过来向自己参拜起来。

只是土地好歹也是正神,哪怕是不入流的次等神位,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神灵,竟然还需要用借人上身的办法出现,顿时徐童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你是渔阳土地?我问你,城隍爷呢??”

“小神是渔阳土地,至于城隍爷……尚未归位。”

土地神情为难,虽然很久以前,太宗皇帝就已经为城隍加封了神位,但上任的城隍一听是渔阳,就直接不来了。

以至于,直到现在城隍庙虽然在,可城隍之位却是等同虚设。

土地也是感应到了北阴诛杀令的气息,才匆匆赶过来说明情况的。

“城隍不在!”

徐童眯起眼皮,果然这师爷给的任务果然不容易。

见徐童不说话,土地生怕他怪罪,继续诉苦道:“启禀使君,这渔阳人只信河神,就连我这个土地,也是饥不果腹啊。”

眼见土地也和小贩一样唠叨,徐童赶忙打住了土地继续说下去,问道:“那河神是什么来历!”

“哼,它那里是什么河神,只是一直修炼百年的王八精,仗着自己水性厉害,搅得渔民们有苦难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勾结了官府,给他立了灵牌,自封通天九河大圣,心情好就吃人间烟火,心情不好,就吃那些渔民果腹!”

土地见到有人给自己做主,立即开始数落起这些年,这个王八精的所作所为,心里那个狠啊,恨不得把这只王八精大卸八块。

徐童听他说了半天,终于有些不大耐烦:“那你知道,这个王八精在什么地方么?”

“额……这小神是土地公,渔阳九条河水深王八多……”

土地越说声音越小。

徐童一翻白眼,心想,难怪人家不信你,关键是信你也不好使啊。

“既然城隍不在……”

徐童转身看向面前的城隍像,一时皱起眉头。

土地见状,生怕这位靠山就这么走了,急得眼珠子溜溜打转,也不管老乞丐的那双老腿受得了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城隍不在,使君可代替其位,请使君心系百姓苍生,为我渔阳百姓主持公道,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小神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力。”

“这也行??”

“当然,使君手持北阴神令,本就有代行地方神权之能,只需分出少许元神,依附在神令之上,将神令贴在神像后面就行。”

土地看似糊涂,心里可是比明镜还清楚。

虽然面前使君看似年轻,可能持有北阴神令,后台只怕大得惊人,若是能趁机会抱住这条大腿,以后少不得他的好处。

就算是没什么好处,若是能借此宰了那只王八精,对他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

土地是什么心思徐童当然能猜出来。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他心动了。

不仅仅是他心动了,连大丫都在手舞足蹈地催促着徐童,赶紧占据神位,这等于是白捡的好事啊,要是能趁机会收取香火功德,那岂不是……

“嗯……”

然而面对大丫的提议,徐童心底一琢磨,突然间傻笑了起来。

一时大丫和土地都不知道徐童在笑什么,片刻徐童笑容收敛下来,目光瞥了一眼土地公:“这件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另外,你既然是渔阳土地,自然对外来者的动向了如指掌吧。”

“对,不知道使君想要找何人啊?”

土地一时也摸不清楚,这位使君究竟要做什么。

徐童当然也不会和他解释。

只是吩咐他,这些时间密切注意进入渔阳城的人,特别是关于摩陀教的,一旦发现踪迹立即向自己汇报。

“诺!”

土地闻言,心里难免凉了半截,知道这位使君怕是另有任务,不打算管河神的事情了,想到这不免垂头丧气地双手交叉做了个叉手礼,就匆匆退下。

只等土地退出了城隍殿,那附身的乞丐突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嗷嗷地惨叫起来,再一瞧膝盖都肿了,一边骂娘一边拄着拐棍艰难行去。

乞丐一走,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徐童却是迫不及待地使出拜山扣,一步跳进裂痕深渊,一边跑一边跳,喊着:“师父,城隍爷您做不做呀……”

(本章完)

第590章 城隍到(两章合一)

“轰隆隆……”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一片,外面滴答滴答地下了一夜的雨。

徐童伸了个懒腰,一副睡饱了的模样,从房间里走出来。

晃悠悠地走下楼一瞧,发现郭毅等人已经醒了。

“公子!昨晚上睡好了么?”

眼见徐童走下来,郭毅赶忙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一般般!”

徐童随口应付了一句,睡觉?睡个大头鬼,昨晚愣是被师父拉着读了一晚上的书。

好在自己现在是大宗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晚上下来,倒是把之前师父让自己读的《神调论》《续博物志》给背了下来。

至于能否理解里面的内容,见鬼去吧。

不过背一晚上书本,师父宋老还是答应坐一坐城隍老爷的位置,至于香火功德,三七分。

师父拿其中之三,其他的全都归徐童。

师父既然答应下来,剩下的事情自然是全部交给徐童来做了。

坐下来,看着桌上稀拉拉的水粥,徐童一瞪眼:“就吃这个??掌柜的!!”

“少爷,这样挺好,挺好,大早上的垫吧垫吧就行。”

郭毅见世子爷发火,立即拉着他的胳膊,示意这早餐是他安排的。

徐童白了郭毅一眼:“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们跟着我,吃这些怎么行,撤了,撤了,掌柜上肉,上饭,那些能吃饱的来!”

掌柜自然是巴不得花钱呢,一听这个,马上就奔向厨房了。

郭毅苦着脸,但徐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环视着一众随从:“待会吃饱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少爷要去府衙报道?”

郭毅听着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心想等世子报到后,他们这些人就能吃上公家饭,吃喝住行就不需要世子花钱了。

“不,报道的事情不着急!”

然而徐童却是否决了他的想法。

他不打算这么早就去衙门报到,眼下河妖明显是和王八精串通一气,自己跑过去不是摆明送死么。

更重要的是,徐童也想看看,这个渔阳的水究竟有多深。

李正不过是一个草包世子,竟然被委派做河道督察。

联想起他们来时的路上遇到了神武卫,以及摩陀教的人。

恐怕渔阳这个地方,就是个大旋涡,水底下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李正在这种情况下,被委派来做河道督察,明摆着是被人拿出来当枪使唤。

自己能乖乖地上门去,给这些人充当炮灰??

傻子才会急着上门。

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徐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你们等炮灰,我偏偏不上门,谁爱着急谁着急去。

郭毅闻言却是愁坏了。

知道自家世子的性子喜欢胡闹,可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胡闹呢,再说多住店一天,他们就要多花一天的钱啊……

就在郭毅心里焦急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徐童拿起一个饼子:“吃!”

除了郭毅,其他随从眼见肉饭端上桌,哪还有不吃的道理,立即埋头大吃大喝起来。

这些随从实力多是当今三流的货色,但在吃上面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十多个人敞开肚皮地吃,一桌子的饭菜,立即就下去一大半。

看得郭毅心疼得很,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

“几位客官楼上请!!”

众人吃着东西,听到后面的动静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

郭毅瞄了一眼,就转过头,目光看向正抱着饼子大口啃食的徐童。

“嗯!”

郭毅打了个眼色,没有说话。

徐童寻着郭毅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行男女走进客栈。

三位宗师,一位一流,四个二流。

只是扫视了一眼,八个人的实力尽收眼底,令徐童感到意外的是,当中的那位女子,不正是之前在破庙口,险些被胖瘦头陀给那个啥的女人么。

自己本以为女子是单打独斗,路见不平的江湖侠女,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是自己想错了。

女子的伤还在,只是看起来已经稳定下来。

目光往上一瞧,却见她的运气很奇怪。

三个死结环环相扣,虽然已经解开了一个,但每解开一个,反而是让最后一个扣子变得更近。

“嗯!!”

聂海棠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环视,正好和徐童打了个对眼,眼见这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上,聂海棠心里顿时就厌恶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眼神盯着自己,让她有种很强烈的不适感。

好在徐童随后就将目光看向另外两位大宗师,一个长相俊朗,身材魁梧,背负着一把长剑,周围人无形中都跟在此人身后,显然是当中的头顶。

另一个就年纪稍大了一些,一双三角眼左右观瞧,十分警觉的模样。

自己打量过去,三角眼也在朝着他们打量,看到徐童正看向他们,三角眼一怔,旋即恶狠狠地瞪了徐童一眼。

见状,徐童立刻装作胆小怕事的模样,低头吃饼。

这些人不知来历,但小小的渔阳城突然来了这么多高手,难免让徐童警觉起来,所以他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因为【黑彪锦袍】的原因,自己要隐藏气息,就算是成道的高手不仔细看也未必能察觉到他。

这一行人显然也是住店。

不过客栈显然是没有那么多的厢房,只能安排了两间房间,一间大通铺。

等这些人上了楼,郭毅才神色凝重地说道:“公子,刚才那些人不简单,咱们千万不要招惹。”

其他几个随从还有点不大服气,疑惑道:“郭大哥,可我看他们一群年轻男女,也不像是什么江湖人士啊。”

“你们懂什么!”

郭毅脸色一黑,其他人心尖一紧,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郭毅不仅仅是功夫比他们好,更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他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一家黑店,差点被做成人肉包子,多亏了郭毅及时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带着人走,

众人平时对他嘻嘻哈哈,但见郭毅真动了火气,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见众人不说话,郭毅才放缓了语气:“公子,这一行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但鞋面上一个雨点都没沾染,你看外面的烂路,若非是顶尖的高手,这时候脚底已经满是淤泥了。”

众人闻言,低头一瞧,这才发现,地面上湿漉漉的,却是只有两双沾泥的鞋印,其他的鞋印只是稍有点水印,走了两步,就没了影了。

这下众人不禁被吓了一跳。

徐童也装作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这么厉害啊!”

说完不禁托着下巴,满脸可惜地感叹道:“方才那位女娃子长得好巴适呀……”

“公子!!”

郭毅脸上一变,赶忙伸手捂住徐童的嘴:“慎言啊!”

“晓得,晓得的啦,一个女娃子有啥子了不起的,青楼里有的是,大家赶紧吃,吃饱了都跟我走……”

楼梯拐角,一男一女神色不善地站在那儿,虽然相隔甚远,但徐童等人的话却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聂海棠杏眼圆瞪,一只手握在了剑柄上:“轻浮之徒!”

“师妹!”赵鹏一只手按住聂海棠拔剑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你伤势没好,不要去和这些人置气。”

“可!!”

聂海棠斜眼看着下面一行人,目光狠狠盯着当中那个吃饼的青年身上,不知道怎么这,越看越觉得这家伙不顺眼。

“师妹,别忘了,咱们另有大事!”

赵鹏生怕聂海棠任性,坏了他们的计划,只能安抚道:“放心,至于这小子,师兄我自然会替你出气!”

聂海棠听到这,脸上的怒色才散去不少,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低头一瞧,才发现师兄赵鹏的手还按在自己的手上。

一时脸皮变得滚烫起来。

赵鹏也察觉到了什么,一瞧自己的手,顿时意识到冒犯了,赶忙把手收回来,神情也不免有些尴尬,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没有从师妹聂海棠的脸上移开。

似乎是察觉到师兄炽热的眼神,聂海棠心里小鹿乱撞,赶忙说了声回房间休息,就匆匆逃开。

看着躲进房间的师妹,赵鹏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手掌,放在鼻梁下神色陶醉地轻嗅一口,脸上不禁露出陶醉的神色。

但转眼眼皮一挑,斜眼看了一眼楼下徐童的身影。

“哼!”

旋即冷哼了一声,走下了楼,来到后院处,正好看到师弟柳才、王阳、东乐、赵显四人从通铺房里走出来。

柳才等四人的实力不强,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三流的高手。

加上跟着师父学了不少异术,一般人决然不是四人对手。

见到四人后,赵鹏眉头一挑,走上前唤住四人。

“大师兄!”

柳才四人见到大师兄走来,赶忙迎上去,只见赵鹏伸手挽住了柳才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待会你们出去,给我盯紧了外面那伙家伙,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

吃过了早饭,徐童就带着人出门了。

不去别处,直奔向了城隍庙。

“公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徐童扬起头,打量着这座城隍庙,向郭毅等人说道:“这一趟,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就全仰仗城隍爷了。”

“啊??”

郭毅抬头看着面前这座破旧的城隍庙满脸的疑惑。

徐童也不废话,示意他们一批人开始打扫,另外一批人分别去请木匠,采购漆料,准备把这地方修整起来。

“公子!这钱都是有数的。”

郭毅看着徐童大手大脚地居然要修城隍庙,一时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世子爷这是要闹哪一出。

“对啊,所以要使在刀刃上嘛,再拿点银子,给城隍老爷整一身新衣服来。”

徐童可不管郭毅的苦瓜脸,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

这一通忙活,整整忙活了一晚上,等到次日天已经是蒙蒙放亮的时候,城隍庙就已经焕然一新。

就连雕像也都被粉刷了一层金漆,整个城隍庙也变得明亮起来。

“公子,咱们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郭毅一算账,发现今天一天就花费了三百两银子,心疼坏了。

徐童当然没法解释,自己不能让师父住在破庙里啊,况且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谁还能信你。

就在这时候,街头一道灰烟钻出来,灰烟借着夜色一溜烟地钻进了堂口。

眼见吉祥回来了,徐童眉头微挑,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街道,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一瞧,正好看到面前有一家酒家,咧嘴一笑:“兄弟们今天辛苦了,正好,咱们吃上一顿好的!”

“多谢公子!”其他随从可不似是郭毅那样想的那么多,一听吃好的,立即眉飞色舞。

“公子!公子!哎呀!”

郭毅哭丧着脸,就差要哭了。

但也只能乖乖的跟着走进去。

“怎么办,动手么??”

街道一头的柳才冒出头,见到他们进了酒馆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师兄的意思是不要咱们把事情闹大,不如等他们出来后再动手!”

四人一商量,就只好决定在这里等着。

夜里寒风瑟瑟,四人肚子里空荡荡的,冷得浑身发毛。

就在他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只见酒楼门前,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大师兄所提到的那个青年。

青年一出门,左右观瞧了一圈,就迈步朝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

“哈,总算是出来了,走!跟上去,今天揍他一顿,好好给师姐出口气!”

柳才眼睛一亮,说这话,就带着三人尾随上去。

四人跟着徐童的身影,一路往小巷里走,他们也是艺高人胆大,越跟越紧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麻烦。

可哪知道刚走出巷子,一转头,才发现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人呢??”

四人心中一阵诧异,突然柳才就耳朵一动,耳朵贴在墙后面。

只听墙后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心想莫不是人翻墙进去了?

“哼,翻墙盗窃,正好抓个正着,送他们这一伙人去官府,定个盗窃罪。”

想到这柳才挥了挥手,四人点着脚尖一跳,就轻松跳过了围墙。

一落地,就见原来院子后面是一栋米仓。

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米仓里传出来的。

四人寻着声音,走到仓库门前,只听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

见状,四人相视一眼,柳才深吸口气,一脚将大门踹开:“臭小子,居然敢偷……嘶!!!”

话刚说到一半,柳才声音猛地一顿,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黑洞洞的米仓里,一双双红扑扑的眼珠子盯在自己身上,放眼望去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老鼠。

这些老鼠吃的正香呢,猛不丁的就被柳才四个人吓了一哆嗦,随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吱吱的尖叫了一声,轰然一窝蜂的扑下来。

“跑啊!!”

眼见着黑压压一片的老鼠们扑下来,柳才的脸都绿了,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么多老鼠扑上来啊,一只老鼠一口它们四个也不够啃的啊。

当即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他们这一跑,后面的老鼠也一窝蜂地就冲了出来。

好家伙,整个渔阳城里的老鼠今儿都在这里开大会么,黑压压的一片,一窝蜂的冲出来,借着夜色下犹如一片洪流。

这里本来就是官府的米仓,自然是有人看守,听到了动静,立刻朝这边赶过来,远远的就瞧见了柳才四人慌张无策地跑过来。

“站住!”

官兵举着刀剑想要唤四人站住,可这时候四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眼见官兵挡路,柳才大吼一声:“给我让开!”

只见腰间剑锋一挑,两名官兵手上的刀就飞了出去,四人飞墙走壁,踩着官兵的脑袋跳起来一跃十多米外。

两名官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见状也顾不上手上的刀,立即扭头就追,一边跑一边喊:“抓贼啊!!”

这一下整个粮仓就热闹了起来,大片官军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柳才四人本想解释,可就在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一众官兵回头一瞧,这才看到后面那黑压压的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这些老鼠都红着眼珠子,见人就咬。

官兵们也是乱作一团,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老鼠。

“放火,快放火烧!!”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到的主意,居然提议放火。

结果……

“走水啦!!”

渔阳城的百姓远远就看到一道火光冲天而上,立即提着水桶冲过去。

此刻渔阳城的刺史正和几个下属官员喝酒,讨论着新任河道督察什么时候上任。

“大人,这次派来的河道督察,听说是恭王的世子呢。”

“什么世子不是世子,就是个毛头小子,等他来了随便糊弄几下了事就行,若是他不识抬举,哼,对付他,还不简单!”

刺史大人姜真满脸不屑,对于所谓的世子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他背后的人是谁?是武家。

武家不倒,谁敢动他??

别说死了一个小小的河道督察,就算是死几个不入流的世子王爷,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李家的人,难道陛下还杀得少么?”

或许是喝醉了,姜真说起话来也没个把门的,好在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否则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大人……大人……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混账,慌慌张张,这天塌下来渔阳城也老夫的天!”

姜真满脸酒气,说起话来也是肆意妄为。

正说得兴起,但来通报的官员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赶忙拉住姜真道:“大人,出大事了,粮仓,粮仓走水了!”

姜真闻言顿时一撇嘴,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下属的脸上:“粮仓走水?走水就去救火啊,通知武候铺去救火,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大人,是……是北城的粮仓。”

北城粮仓,四个字令姜真一怔,旋即猛地一惊,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的酒气一下就醒了过来。

“北城粮仓!!”

这下其他下属的脸色也是一阵大变。

渔阳是屯兵重地,北城的粮仓是今年的军粮,若是有了闪失,就算是武家要保他都难。

就算是不是军粮,仓库重地,一旦失火,朝堂上谁要是参他一本,他也难逃责罚。

这下姜真顿时就慌了,立即让人去组织人手救火。

等姜真带着人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心都凉了,只见大火越烧越大,已经开始向四周的民房开始蔓延了。

见状,姜真心底一颤,也顾不得去询问火灾原因,一琢磨,立即唤来心腹:“快,快去请九河大圣!”

大火越烧越大。

当中许多救火的人,一冲进去就发现,竟然还有无数老鼠在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扑过来,简直快要把人给吓死。

这些老鼠成群结队地往外面冲,以至于人们根本不敢去救火。

“掌教!要不要待会让这些老鼠们去那些富人的家里也闹腾一番。”

有了上次福仙的经验,大丫他们已经总结出一套自己的办法。

只要那些富人们带头捐钱,捐物,名声很快就会打出去。

这就和现实里的公司能不能找到天使投资是一个道理。

徐童正要点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开始荡漾起厚厚的乌云。

“咦!!”

大丫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那河妖还真有点本事,居然还能呼风唤雨!”

说完大丫难免酸溜溜道:“看起来这河妖还真是吃了不少人间香火,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说不得他还真有修成神道的可能。”

“哼,想成神,想得美!”

徐童看着已经洒落下来的大雨,纵身一跃跳起,身影犹如大鹏不三两步间,便是来到城隍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师父,您今儿就走马上任吧。”

徐童拿出北阴诛杀令,只见诛杀令后面一缕元神正寄身在上面,徐童将这份诛杀令书,往城隍像上一贴。

顿时间,神光大作,原本木讷的神像突然在神光下,竟然给人了一种不动自威的感觉。

随后徐童走出大门,站在大门前,张嘴长吸一口气,只见周围气流涌动,徐童胸口肌肉鼓起,朝着天空一声大吼:“城隍到……!!”

抱歉一大早就起床做核酸,排队排了两多小时,回来吃了中午饭就睡觉,结果睡醒就有点晚,更新也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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