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提亲和重阳遗像(求订阅)

第130章 提亲和重阳遗像(求订阅)

众人在徐青口述下,咬牙切齿写上清丈田亩的请愿书,然后签字画押,交给徐青过目。

果然是交了便能走人。

因此,其他人见已经有人离开,于是写得愈发用心。

好在,他们都是从小读书识字,文案的功夫是童子功,一用心起来,效率提升不少。

很快,众人尽数交上请愿书,得以从府衙脱身。

徐青命府衙的书吏将请愿书分装整齐,放进箱子保管。

这时候,谢泉从屏风后走出。

他一脸惊骇道:“公明,你这样会不会太伤他们?”

饶是谢泉自诩国士,亦想不到徐青应对谣言的方式会如此极端。

不过清丈田亩,确实解决了百姓踊跃投献土地,依附人身的根子问题。原因在于,这些人隐瞒的土地人口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将赋役转移到了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身上,故而他们的负担越来越重。

而皇权不下乡,地方官又是流水的官,所以只要能收上税,才不管这些闲事。

小民面对盘剥,大部分也只能忍气吞声。

甚至瞧着那些投靠乡绅的农户日子过得比自己好,心里生出了欲做奴隶而不得的情绪。

如果清丈田亩成功,减轻小民身上的赋役,以江宁府的富饶,普通小民也是能将日子过好的,自然不会再想人身依附、投献土地的事。

只是如此作为,必然惹来天下非议,不仅会被江宁府的豪绅仇视,还会惹来整个南直隶豪族势家的攻讦。

届时压力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徐青笑了笑:“文渊先生,你就说问题解决没有?”

谢泉脸皮一抽,“先前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徐青轻笑一声,说道:“先生请坐,然后听我说。”

“好。”

徐青随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先生以为,我先前的麻烦和现在的麻烦,除了问题大小之外,还有什么区别?”

谢泉闻言,若有所思,他很快反应过来:“先前公明的麻烦是私事,属于缙绅的内斗,但现在的性质不一样了,这是公事。”

他随即有些恍然。

如果是徐青的私事,那就是徐青自己的力量和江宁府的豪绅以及他们背后的力量争斗。

现在提出“清丈田亩”,固然问题闹得极大,反而把事情的性质变了。

谢泉想通之后,依旧免不了皱眉:“此事虽然变成公事,可是事情闹大,非是明哲保身之举。我只怕公明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徐青哈哈大笑:“先生说的不错。只是未免也小瞧了徐某。”

谢泉:“怎么说?”

徐青:“我尚是秀才之时,便敢在南直隶的官场纵横捭阖,如今中了解元,反倒不如以前吗?”

“虽是此理,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总归是有失稳妥。”

“先生的话,适合旁人,却不适合徐某现在的处境。我动作小了,便是别人成天算计我。你看,我现在提出清丈田亩,他们反倒是急了。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啊。”

谢泉觉得徐青说的不无道理,可似乎欠缺了一点核心的东西,他皱眉不已,忽地灵光一闪,拍着茶几道:“好你个徐公明,竟不肯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太阿公跟你交代了什么。”

太阿是首辅的字,乃是天子所赐。

这个字意义非凡。因为伊尹辅太甲为阿衡,故称太阿。因此,皇帝赐字的背后意义,是将首辅比喻为古之“伊尹”,如汉之霍光得汉武赐周公负成王之图。

自顾伊霍并列,权势为宰相中最大。再之上,便是操莽之类,并非人臣。

至于季汉葛氏,没有废立过皇帝嘛,所以权势还是差一点。

不过朝廷里,亦有人阴阳怪气,上书皇帝太过信重首辅,有“太阿倒持”之危。

意思将大权交给别人,自己反受其害。

皇帝批复回道:“不听汝言,莫非朕就要受害?”

大臣回道:“难说”。

然后现在,已经被发配到西北边陲之地。

自此之后,首辅权势愈发重了。

徐青随即点头,将信纸向谢泉亮了亮,随即收回。

谢泉过目后,自然认得首辅字迹,“太阿公固然有澄清天下之志,但这种事,也就你徐公明少年意气才敢接下这天底下最苦最难的差事。”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

意思是一个真敢想,一个真敢做。

到底是前后两代的神童,天才中的天才,确实思维和常人不同。

清丈田亩有多难?

昔年汉光武帝,以名为中兴之主,实为开国之君的威权,搞了度田,都惹得豪强强烈反扑,差点动摇根基。

这固然有光武帝打天下过于依赖豪强、与其绑定太深的缘故,也可以看出,自古以来,清田之难。

首辅难道不知其中难度?

徐青难道不知?

知道艰难还敢想敢做,便是古人说的“大丈夫”了。

徐青笑了笑:“文渊先生不必如此捧我。其实清丈田亩未必能成,但首辅足够强势的话,改稻为桑的事,肯定是成了。”

这才是徐青的真实用意。

开天窗理论,最是适用于大虞朝的国情。

只要顺利将改稻为桑的事情推行下去,徐青就掌握了生丝的源头,再有林天王开辟的海路,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当然,鸡蛋不只在丝绸上,还有茶叶,这都是海贸最赚钱的行当。

他以江宁府为根基,掌握这两样生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只等时机成熟,便是魏国公也奈何不得他,届时就不用借势,而是本身就是一股势。

若是他只顾着解决百姓投献的问题,与江宁府的豪绅斗智斗勇,那才是因小失大。

江宁府的豪绅算的了什么?

在这局棋上,他们不够资格跟徐青斗。

徐青若是纠缠于边角,反而是耗费了自己的潜力、精力,得不偿失。

谢泉是明白人,徐青一点就透,他开口:“公明,你这些方法,莫非天授?”

他想起张子房评价汉太祖高皇帝的话。

意思是汉高的能力是上天赐予的,并非人所能教出来的。

徐青:“算是吧,而且这不算什么稀奇的本事。先生不懂,并非是徐某比你聪明,而是先生看待事物的方法和我不一样。”

谢泉:“怎么说?”

“易经的道理,便是万事万物,阴阳对立。没有纯粹的好,也没纯粹的不好。透过外物,看到事情的本质,自然就不能被外物所迷。先生是易学大家,我这样说,你肯定就明白了。”

谢泉若有所思,“看来我的易学不如你。”

徐青洒然:“不是不如,而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谢泉:“道理是容易想到的,但敢作敢为才是最宝贵的品质,这一点,我远远及不上你。”

徐青心想:“你要是知晓你可能活不了几年,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撇过话题,说道:“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就看事情如何发酵,上面怎么博弈。还请先生辛苦一下,陪我走一趟应天府。”

“去应天府做什么?”谢泉下意识问道。

徐青哈哈大笑:“向冯先生提亲呢。有劳先生帮我做个见证。至于聘礼,这就是最好的聘礼,冯先生把这东西交上去,回京之后,必然高升。”

他指着那一箱子本府豪绅关于清丈田亩请愿书。

谢泉不禁莞尔,心想:“冯秋远,你收了这个女婿,看你晚上能睡好觉不。”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但有这一箱子请愿书,对于巡按御史而言,确实是实打实的功劳。

首辅够强势的话,这场功劳冯西风肯定是捞着了。

而当今首辅,最不缺的便是强势。

谢泉不禁后悔,他蹉跎半生,还不如人家生了个好女儿。

命啊!

府衙外,雷举人仰天长叹,一脸哀伤。

旁边胡举人等问道:“雷老爷,怎么了?”

现在大家同病相怜,一下子都亲近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明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恨不得捅死对方,然后吃尸体。

雷举人一脸不好意思道:“胡老爷,我这……哎……这回清丈田亩,我这亏吃太大了。”

胡举人等一脸无语,你个老小子,长得凶神恶煞,中看不中用,刚才要是敢当面反抗,大伙儿并肩子上,他徐公明还能一个人把他们这一群有头有脸的本府豪绅挑了不成?

现在又后悔起来。

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

活该啊。

不过看到雷举人一脸懊恼,显然要大伤元气。大伙儿本来心烦气躁,此时却不知不觉间痛快起来。

连带对雷举人第一个投降的恨意,都一下子减轻许多。

胡举人道:“他徐公明无法无天,竟然敢鱼肉我们这些乡绅,我回去就禀告老太爷,请他给昔日的同僚们写信。”

“对,曝光他,一定要徐公明知道,江宁府不是他只手遮天的地方……”

这时候,雷举人一跺地,脚下立时尘土飞扬,出现一个凹陷的土坑。

众人骇然,询问道:“雷老爷,怎么了?”

雷举人道:“我忍一时越想越气,不如我们再进去向他徐公明讨要说法。”

“额……”

胡举人先是拱手一礼,说道:“我急着回去给老太爷煎药,先回府了,诸位,就此别过……”

“我想起家中还有事……咳咳……”丁员外连忙上了自家的马车,催促车夫搞快点。

“我家小妾快生了……”

一个个乡绅很快上了马车。

雷举人看着众人远去,摇了摇头,“雷某一向以德服人,你们一个个的,真以为我要去打架不成?”

他一脸无辜,走上自己的马车,掀开车帘,进入车厢。

“老雷,这回干得不错。”一个粗大的手掌,拍了拍雷举人的肩膀。

雷举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林天王,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老林,你这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我马车,差点吓死俺。”

林天王哈哈大笑道:“你雷老三的胆子可没这么小。”

雷举人:“论胆子哪敢跟你比,刚才他们要是不答应,你不会和徐公明联手把他们做了吧?”

林天王笑:“我倒是想,就看徐公明同不同意。”

雷举人呵呵道:“你、徐公明、衍空老和尚,三大练脏高手联手,江宁府哪家豪绅能挡住你们。还好雷某一向识时务,不然这次肯定被这群老东西卖了,给他们挡刀。”

林天王含笑:“徐公明从不亏待自己人,你将雷家的染坊拿来入股,肯定比你原来赚得多不少,怎么样,这生意过了今天,就没你的份了。”

雷举人:“就等你说这句话。经营的事,我不懂,不过染坊都是我雷家的老人,不管留不留,都不能亏待。否则我带人去你岛上吃穷你。”

林天王:“就怕你小子不来。”

雷举人哈哈一笑:“本来这武举人做着就没意思,要不是一家老小都在,我早寻你去海上逍遥了。”

林天王微微一笑:“老雷,我就喜欢你这性子,不说了。咱们兄弟,事儿上见。”

他一拱手,随即一阵风掀开车帘,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雷举人看得好生羡慕。

他也是天赋不凡的人,但至今没有突破到练脏的层次,因此很羡慕林天王啊。

功名富贵,过眼云烟。

真年纪大了,才知道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很快,关于江宁府清丈田亩的消息传遍民间。

于是那些嚷着要投献土地的乡人,都停止了向徐解元投献土地,依附人身的想法。

以往是想做奴隶和想做奴隶而不得。

这次有了不做奴隶也能过好日子的办法,大家自然要等一等。

而且清丈田亩要涉及所有的豪强士绅,即使现在投献,到时候被查出来,说不得还要治罪呢。

何况这事,还是徐解元主动提出。

乡人们奔走相庆。

他们是最清楚清丈田亩的好处。哪怕只推行一部分,也能减轻许多无辜加在他们身上的负担。

对于府衙、县衙的胥吏而言,倒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盘剥压榨那些贫苦百姓,一来有好处,二来显示威权,乃是他们平日里抖擞威风的机会,若是清丈田亩成功,那种对于底层百姓的优越感,自然会降低不少。

故而难免有人怪话。

衙门的胥吏大都是投机依靠徐青的人,这时候受到一些乡绅蛊惑,难免心生怨言。

徐青对此一清二楚,却任由他们心生怨气。

并且在这关头,不但没有安抚人心,还带着谢泉,向应天府出发。

于是江宁府内,关于清丈田亩的舆论斗争,愈发激烈起来。

徐青一行,越过栖霞山,过了税关,泛官船于茫然万顷的黑水湖上。谢泉悠然吟道:“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徐青来到身旁,轻轻一笑:“先生有此雅兴,岂能无酒。待我为先生捉一条大鱼下酒。”

他来到船边,运起神魂之力,一阵阴风从徐青身上刮出,随即湖水涌出,一条数尺长的黑鱼被湖水包裹住,落在了甲板上。

许多船上的官军都看呆了。

这就是徐解元吗,不但武道惊人,道术也如此可怕。

谢泉同样震惊。

他已经知晓徐青武道练脏的本事,没想到徐青还有一手惊人的道术。

随即徐青拔出羽衣刀,杀鱼放血取出内脏,片出鱼肉,又在这过程中,命人取来铜炉。

谢泉惊讶之余,也跟着徐青饱食一顿。

而且徐青连续捉了好几条大鱼,因此其余官军也能分到一些肉。

吃肉的时候,徐青还遗憾,他没有学到罗教真空大手印的道术,否则凝聚出神魂大手,下黑水湖捉个老鳖,亦非难事。

谢泉哪里听不出徐青在炫耀,不过由此更相信徐青能做成大事。

如此武力和才学,纵横天下,进可攻,退可守,来去自如。

果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的英雄少年。

他飘零半生,能遇到这么一位少年豪杰,实是幸事。

甚至谢泉忍不住将徐青和从前的江东小霸王孙伯符相比,都是少年豪杰,英勇盖世。

不同的是,徐青智虑深远,未必比孙策之弟孙权差多少。

可惜了。

若是在乱世,徐青之能,少说也能坐断东南,笑看天下风云。

好在,以徐青的能力,在治世也必然大有作为。

不过历史上的猛人着实太多,前朝太宗皇帝,李家二公子,十七岁起兵,数年间席卷天下。

本朝自来有十八孩儿主天下的谶言,有相士曾说,异日代“虞”者,李氏子也。

虽然太祖皇帝不信,却也自来对朝臣李姓之人,颇有严苛。

好在徐青姓徐,不然这般出众的豪杰少年,免不了给人多一条受人攻讦的把柄。

一路上平安无事,来到巡按御史衙门。

如今冯大人住在后宅。

正式提亲,需要选好吉日。

至于现在,乃是未来女婿的私下拜会。

用的是谢泉来拜访故交的名义。

掩耳盗铃嘛。

冯巡按热情地出来接待谢泉,寒暄之后,笑道:“文渊,这次可惜你没中五经魁。不然你我同列前后乡试的五经魁首,也是一段佳话。”

谢泉果然感受到了老冯的热情,只有好兄弟,才会照心窝子捅!他阴阳怪气道:“若是秋远参加这次乡试,肯定是解元。毕竟你是长辈,名次断无落在晚辈后面的道理。”

冯巡按脸色胀红,随即咳嗽一声:“你这人,说话夹枪带棒的。来来来,咱们去后院亭子里喝酒去。”

谢泉微笑:“你还是先收你女婿给你送的大礼吧。”

“什么礼物?”他倒是听到一些风声,只是心下觉得奇怪,又不好直接问,所以打算先找谢泉将事情问清楚。

谢泉附耳低声说了一番话。

冯巡按不免大吃一惊,随即面色镇定道:“你出的主意?”

“天下还有比你女婿主意更正的?”谢泉呵呵一笑。

冯巡按不禁点头,随后摇头,“公明,东西你送到我书房里,然后在那里等我。”

徐青自然应下,然后带着箱子,通过下人指路,去了书房。

冯巡按则是忙拉着谢泉去凉亭问话。

谢泉自然如实说了。

冯巡按听了倒是不生气,说道:“这小子平生怪能弄险,像是他的作风。”

“你不生气?”

“有什么可生气的,既然选了他,自然早有预料。人生在世,忽然而已。有时候轰轰烈烈一场,不论成败,亦不见得是坏事。你个老货,指不定心里还嫉妒我呢。”

“谁说的,我才不会。”

“嗯嗯。”

徐青在书房放下箱子,下人离开。

“公明哥哥。”冯芜在书房里出现,坐在老冯的位置上。

徐青嘴角一抽,“阿芜,咱们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还不正经啊,叫你喊我小名,你怎么不肯。”

“我叫徐青,喊你小名‘青儿’,怪怪的。”徐青扶额道。

冯芜嘻嘻一笑,说道:“听说你回江宁府又干了一番大事。”

徐青:“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反正你也没地方后悔了。”

冯芜:“才不会后悔。人生百年,滔滔逝水。只要自己不后悔,怎么过都是对的。”

徐青:“那你要多努力,才能帮到我。否则我一个人太累。”

他说的是实话,现在摊子越来越大,他急需要信得过的人分忧,有些事,甚至必须要至亲至近且有能力的人,才能分担。

冯芜是道术高手,神魂强大,其聪明自不用说,何况背景强大。

这软饭送到嘴边,徐青不吃都不行。

冯芜笑吟吟道:“那你多努力,咱们多添几口人。”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看来,既然嫁人,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生的越多越好,如此一来,家族才能兴旺。

徐青倒不避讳,说道:“那么虎魔炼骨拳你得勤加练习,有什么难点,你问我就好了。”

冯芜微笑道:“我很努力的,先别说了,给你看一样宝贝。”

徐青不由一奇,“什么宝贝。”

冯芜取出一个卷轴,缓缓展开。

徐青定睛一瞧,惊讶一声:“重阳真人像。”

他一望为之出神,青铜镜泛起微光,似乎对这幅画像,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只见上面书道:

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未生前。

(本章完)

131.第131章 先天指,京城震动(求订阅)

第131章 先天指,京城震动(求订阅)

“不好。”徐青出神之余,立刻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纯阳气息扑面而至。

轰!

徐青识海中,紫微星光芒大盛,已经贯通的苍龙七宿角、亢两脉,纷纷点亮。

在自身强大的神魂之力爆发下。

徐青的身体涌出恐怖的魔神气息。

青面獠牙的夜叉王、手持锯轮的修罗王、凶厉的修罗王、手持金刚铃的金刚王,四大魔神浮现徐青身周。

这股纯阳的气息,冲击四大魔神。

片刻后,异象消失。

徐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四大魔神,如今既可以攻击敌人,也可以用来作为护法魔神。

刚才那股纯阳气息,乃是阴魂的克星。

徐青自然而然观想出四大魔神护法。

本来徐青同时观想出四大魔神,会使它们失控,但四大魔神一出现,刚好被纯阳气息击碎,反而避免了失控的风险。

饶是如此,徐青也因为四大魔神同时破碎,神魂陷入虚弱中。

他鼓荡雷音,运转金光咒,以气血滋补神魂,很快填补了神魂的亏空。

“怎么回事?”冯芜见徐青没事,大松一口气,连忙问道。

徐青:“这次幸好你没贸然用神魂试探此画,否则我见不到你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怀疑,这股纯阳气息是青铜镜引动的。

他拥有五大魔神观想图,哪怕最厉害的毁灭明王观想图,蕴藏的道意都没法和这幅图相比。

他甚至怀疑,这幅图内的重阳真人像,如果像五大魔神那样给人祭拜,怕是能孕育出一尊堪比附体大成的道门神灵,甚至是“鬼仙”。

冯芜:“我又不傻,明知这是全真道重阳宫供奉的祖师画像,吃了一次亏之后,还敢用神魂试探啊。”

徐青嘴角一抽,明白这是冯芜骂他傻。

徐青暗呼冤枉,分明是青铜镜的锅。

不过平日里,他视青铜镜和自己一体同人,这时候甩锅也不合适。

反正他没事。

没事就没有错。

理不直气也壮!

徐青:“原来是全真道供奉的重阳祖师画像,那就说得通了。此画犹自胜过当日的毁灭明王魔神图,你从哪来的?”

“舅舅送给咱们的新婚礼物,朝天观主想要,他都没给。”

“此物珍奇,只是老宗师他不修道,故而瞧不出其中的厉害。朝天观主,倒是个识货的。”徐青点头。

提学被士林称为大宗师,所以徐青呼为老宗师,显得亲切。总不能跟着喊舅舅吧,这还没成亲呢。

冯芜嫣然道:“观主和我关系不错,咱们成亲,他说要送贺礼,不过得等咱们回了京城才给。”

徐青咳嗽一声:“咱们估计这两年是不去京城的,要不让他派人送来?”

冯芜噗嗤一声,说道:“你也好意思。不过,你是不打算参加明年的会试?”

徐青摇头:“即使我参加了明年的春闱,也不可能中进士。”

冯芜不免好奇:“为何?以你的才学,不说稳中会元,那决计不可能过不了会试的。何况你身为南直隶的解元,文风不改的话,考官也不会认错,更无黜落你的道理。”

徐青在这方面的事,自然不可能向冯芜隐瞒,他先说了首辅来信的事,再大致聊了清丈田亩里面的利害,再以此由向冯芜解释了,为何他参加不了明年的春闱。

唯一没说的便是,他内心里也不打算去参加明年的春闱。因为这里面的事情,较为复杂,且事关徐青本身的阴暗心理,还是不说为妙。

纵然将要做夫妻,彼此之间,还是得留一点阴私,才能相处融洽。

阴私者,隐秘不可告人之事。

譬如苏怜卿和红花会的事,这些事就不好让冯芜掺合进去。

在他的计划里,脏活苦活是给苏怜卿干的。

这也是苏怜卿的身份所决定。

冯芜听了徐青解释,便即明白,说道:“原来是首辅想要留你在南直隶为他做事,才不愿你早点进京参加会试。”

因为考中进士之后,正常是需要参加朝考,然后观知政事,又或者考入翰林院。若是一甲进士及第,则直接入翰林。状元是六品的翰林修撰,榜眼、探花是七品的翰林编修。

冯芜一念及此,想到自己的父亲,又继续开口:“但爹爹就可以直接来南直隶做巡按御史,为何就不能对你特事特办?”

徐青轻声道:“因为我年纪太小,他要压着我,免得日后没什么可钓着我的东西。”

冯芜立马生气道:“他当初被别人压了一次,记恨了几十年,现在又来压你,太过分了。”

徐青摇头:“无论是谁坐那个位置,都不可能不压制我这样的年轻人。这次我要是不自己拼一把,乡试的座师沈君山,怕是也想压一压我,好将我收为己用。”

“他们都不怕你记恨吗?”

“记恨什么?官场的事,看的是利益。何况师生名分定下,我还能怎么样?”

其实官场不乏有卖师求荣,卖友求荣的,但最终下场都不太好。

而且这样做了,很容易被孤立,往后身边只能聚集小人,没有正道君子。

不要说正道君子没用,如果身边只能聚集小人,那是注定成不了大气候的,而且反而会被他们拉入泥泞中。

毕竟大家再满肚子男盗女娼,该有的牌坊一定要有。

连牌坊都没有了。

呵呵……

冯芜替徐青感到委屈,因为他是一个练脏的大高手,神魂修炼到显形的地步,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做出圣贤文章,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呢。她道:“你若是感到委屈,不用顾忌我这边的。我和爹爹没有功名富贵,一样过日子。咱们可以去海外,无拘无束,没人能管你。对了,还得问叔叔婶婶他们的意见才行。”

她一想,人在这世上啊,哪能尽如人意,不止要为自己想,还有那么多的亲友以及跟着徐青吃饭的人,岂能说走就走……

徐青握住她的手,轻轻道:“没事,大不了学夫子。”

冯芜深以为然,“咱们招门徒三千,择出七十二贤人,像夫子那样,周游列国,想打谁就打谁,也不用看人脸色。”

徐青:“……”

他想说的是,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你这女师父,论语是这样解释的吗?

他咳嗽一声,“圣人的行为,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冯芜:“我爹就这么跟我说的。”

徐青心想,这一家子,莫非他才是那个最不像反贼的?

冯芜见徐青神色,脸一红,说道:“爹爹说了,礼是秩序,要实现礼,就得像周文王周武王周公那样,有威服天下的力量,否则如何推行礼呢?先有天下,后有周礼。而且,你的行事,不一直是这样的作风吗?”

徐青嫩脸一黑,他绝不是故意的,分明是为了保命嘛!

不行不行,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他这表面功夫没到家,搞得别人都以为他像反贼了。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暗积势力,以待天时的活,所以活有点糙。反正,他自问自己现在是问心无愧的。

若天下无变,那自是忠不可言;若天下有变,也能保卫乡里。

徐青别开话题,拿起画像道:“这幅画,本身也是一门厉害的绝学。”

他没有再去试探画中的道意,而是指着画像中的重阳祖师。

“什么绝学?”

徐青:“你武道不精深,自然看不出来。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是一门利用先天一炁,极致爆发指力的指功。”

他指着画中重阳祖师的剑指。

徐青是武道的大行家,从画中人衣服的波纹,以及最后剑指的去势,看到了武道气血运转的神妙。

这也是徐青从丹溪翁那里学到医理,结合气血以及神魂之妙谛,才能看得出来。

他看出来之后,青铜镜内,便多出一门法武合一的绝学,

“先天指。”

当他注意力,放在这一行字时,自然得到了先天指的相关信息。

先天指是以“先天一炁”发动指力的法武合一的绝学,爆发力惊人,此外,每次使用,都会极度损耗神魂和气血,陷入十分虚弱的境地。

即使恢复之后,亦会伤及元气。

可以说,这一门绝学,威力奇大,用出来也是伤人伤己,使用时需要慎之又慎。

“我有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兴许能减轻先天指的副作用。”徐青心中一动。

无论如何,多一门可以用来保命的绝学总归是好的。

冯芜仔细端详,却没看出什么,说道:“我武道不行,你既然看出来,你自己练吧。”

徐青轻轻颔首,说道:“我待会见了先生之后,便回城里徐宅住几天,然后等到吉日,再和李大人一起过来,上门提亲。”

“好。”

随即,徐青去见冯西风说了事,然后回到天京城的徐宅内,借助应天府的龙气,潜心修炼,贯通苍龙七宿。

这也是他回应天府的一个重要因由。

而且他做下这等事之后,需要耐心等一段时间,让事情在上层发酵。

另一边,冯巡按得了那一箱子的请愿书,以八百里加急的名义,将其命人快马送到京城。

京城,内阁。

礼部梁尚书来到内阁,对首辅等诸位阁臣道:“诸位阁老,南直隶王化之地,竟然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恶事,不知诸位阁老近日是否有所耳闻。”

梁尚书亦是礼内阁的阁老,不过排名并不靠前。

近来首辅强势,他也只能唯唯诺诺。

今日一大早寻过来,显然意味十分深长。

众位阁老自然明白梁尚书是说的哪件事,但都没有说话。

首辅淡淡道:“天下事那么多,恶事也好,好事也罢,怎么可能都关心过来。梁大人直接说事吧。”

梁阁老道:“元辅请看,这是南直隶缙绅的联名奏疏,说的是本次科试,南直隶解元徐青,依仗武力,鱼肉江宁府的乡绅,士不得安生。而且传言,此人心怀叵测,蓄养死士,怕是有图谋不轨之心。滋事体大,望元辅明察慎思。”

他恭敬地递上奏疏。

首辅接过来,看都没看,而是丢出一摞纸,说道:“御史台近来有许多这样的奏疏了,鱼肉乡绅,倒也新鲜。不过,梁大人还是先看看这些请愿书吧。”

梁阁老接过这些纸张,仔细阅览后,平静道:“这正是徐青鱼肉乡绅的一大罪证。试问,如非徐青逼迫太紧,这些人怎么可能写清丈田亩的请愿书?”

首辅看了梁阁老一眼:“梁大人意思是,缙绅个个心怀不轨,不敢让朝廷清丈田亩?”

梁阁老神色一变,高呼道:“元辅,我绝无此意。只是咱们不能因为身居庙堂之高,就不通地方人情。有些事是难以避免的。东南是天下财赋之重,一旦生乱,朝廷也得乱起来。元辅处理此事,一定要慎重啊。”

首辅看向其他几位阁老,问道:“诸位大人怎么看?”

“东南之事,宜静不宜动。”有阁老说道。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这么多奏疏弹劾,咱们总得严查一番。”

首辅淡淡道:“我说的是清丈田亩之事,诸位怎么看。”

“啊。”诸位阁老一惊,没想到首辅如此强势表态,竟然真的要清丈田亩。

梁阁老脸色一变,说道:“元辅,这一条鞭法马上就要执行,现在清丈田亩,我只怕地方士绅不配合,难以推行此法。”

首辅:“正是要推行一条鞭法,所以才要清丈田亩。何况冬日农闲,这时候清丈田亩,重造黄册,也不耽误来年春耕,正是咱们做事的好时候。”

梁阁老:“元辅,这天下事宜缓不宜急,得慎重考虑。”

首辅:“那明天开朝议,议一议此事。在此之前,咱们先说说这请愿书的事。”

梁阁老:“元辅何意?”

首辅淡淡道:“梁大人,我问你,这请愿书是不是他们真心所写?”

梁阁老:“自然不是。”

首辅冷笑一声:“既然不是,他们签字画押做什么?这请愿是向陛下请愿,你说他们不是真心所写,那他们在做什么?欺君吗?”

梁阁老不由讷然,“大约是被徐青逼迫的吧。”

首辅忍不住厉声笑起来:“梁大人,你的意思是他们宁愿欺君,都不敢得罪徐青?好啊,这群缙绅,胆子竟然这么大。”

他又看向其他阁老,问道:“诸位大人,这些缙绅胆敢欺天,实是罪无可赦。若是这也饶了,天子威严何在?中枢的威严何在,我等身为国家柱石,若不能为君父分忧,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朝堂之上。”

“元辅息怒,此事定当严惩。”其他阁老无奈之下,只能应和。

这是原则问题。

缙绅如果是真心请愿,那徐青就没有错。如果缙绅不是真心请愿,那罪过就大了。

徐青的罪论不论,那是另说。

江宁府绝对是要严惩不怠的。

首辅接着缓缓开口:“梁大人,你是礼部尚书。管教士人的事,礼部责无旁贷。要不你先去南直隶,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调查清楚。若是江宁府士绅真心请愿,那就地清丈田亩。若非真心,则就地拿下名单上的缙绅,带回京城,交由吏部革除功名,追夺出身文字。”

梁阁老:“此事派个侍郎去即可,不必我亲自出面吧。”

首辅:“滋事体大,非国之重臣,难以服众。另外,东南是天下财赋重地,宜静不宜动,所以梁大人此行,只能直接去江宁府停留,清查士绅欺君之事,切不可节外生枝,引来地方动荡。”

“那徐青呢?”

首辅:“先查出江宁府缙绅是否欺君,才能讨论徐青的事。他们若非欺君,徐青何罪之有?若是欺君,也得在吏部革除功名,追夺出身文字之后,交由三法司审理,有了法理依据,方可再论及徐青的事。”

梁阁老:“元辅,你这差事,太为难人了。”

首辅淡淡开口:“若是梁阁老不愿去,我可命张世纶去,顺道让他负责探访南直隶各地田土人口实情,好为清丈田亩的事做准备。”

梁阁老:“那还是我去吧。”

张世纶乃是当朝有名的清官,刚正不阿。

他要是作为钦差去南直隶,岂非要官不聊生?

因此梁阁老要是拒绝,肯定会被事后知晓的南直隶乡人恨死。

他去了,无非江宁府的缙绅受损失。

要是让张世纶借机会去了南直隶,大家都不好过。

一省哭,何不如一府哭?

首辅微微一笑:“那就辛苦梁大人一趟。咱们这就向陛下请旨。”

梁阁老点头:“滋事体大,我先回去,早做准备。”

首辅拱手:“有劳梁大人了。”

梁阁老连忙闪开,告辞离去。

其他阁老目送之,似乎还有点羡慕。

而梁阁老离开内阁后,浑身一轻,总算找到机会逃离近日的朝堂漩涡了。

首辅要清丈田亩也好,还是干别的事,都暂时跟他没关系了。

这事情来得妙啊!

“江宁徐青,有意思。”梁阁老脚步轻快地出了内阁,走出去之后,复又面容凝重,深沉似水。

他出得皇城,回到家中,许多南直隶出身的御史以及京官上门,打听消息。

“阁老,事情如何?”

梁阁老一脸沉重地说了内阁发生的事。

“元辅他这……不讲武德……”有年轻气盛的御史忍不住说道。

其余人亦神情震动,颇为不妙。

“诸位,事关国计民生,在明日朝议时,咱们一定要据理力争,且不能让元辅通过清丈田亩的政令。”

“是啊,这事情处理不好,天下都会动荡的。”

“元辅糊涂啊。”

许多官员义愤填膺。

至于江宁府缙绅被查之事,他们都一下子忘了。

开玩笑,这等欺君大罪,谁敢掺合?

只能说这群人活该,要是让徐青杀了,哪来这些麻烦事。

他们只为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根本不明白,他们这些在庙堂的人,要考虑多少大事。

而清丈田亩的大事,很快传遍京城。

震动朝堂内外,一场大风波眼见正在酝酿。

梁阁老却急急忙忙领了旨意,赴南直隶江宁府办差。

对于梁阁老而言,国家大事,不可不急。

他可太忠心国事,上报君父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