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皇宫密道

陶花媛被关进了玉瑶宫的大牢。

她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露出破绽,但她是阴阳五品修者,所有阴阳修者都可能与阴阳司有关,现在阴阳司是众矢之的,六公主为撇清干系,决定明天一早,把陶花媛交给司礼监处置。

太卜想让徐志穹把陶花媛救出来,他改造了徐志穹的藏形镜和传音符,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让徐志穹通过法阵离开掌灯衙门。

接下来通过地道进入皇宫。

皇宫之中高品宦官太多,贸然使用法阵很容易被宦官发现。

有一条地道直通皇宫之外,这条地道不是太卜修的,是昭兴帝为防不测,自己修建的,陶花媛在皇宫中潜伏多年,知道地道的入口和出口。

进入皇宫之后,徐志穹利用藏形镜,救出陶花媛。

这是最凶险的环节,藏形镜虽然经过改良,隐身的效果提升了许多,但在高品宦官面前依然存在被识破的可能,稍有不慎,徐志穹就会送命。

但太卜也给了足够的价码,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把悬囊之术和咒杀术,全都传授给了徐志穹,还给了徐志穹两件法器。

一是咒杀玉。

“你阴阳修为太低,咒杀之术难以奏效,有了咒杀玉,可以让你使用五品等级的咒杀术。”

二是悬囊竹。

“悬囊术太过复杂,以你修为,纵使学会了,想做出一个悬囊,至少也要半日时间,拿着悬囊竹,五吸之间就可做成一个悬囊,叩动悬囊竹,即刻戳破悬囊,一日之间,可用三次。”

太卜下了血本,但对徐志穹的要求并不苛刻:“后生,这些东西送你了,你若是反悔,不敢去皇宫,我也不怪罪你,你若去了皇宫,没救出陶花媛,只能算那妮子命苦,我也不与你计较。”

收了东西,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但徐志穹对计划做了一点改动。

……

陶花媛蹲在囚笼里,一语不发,静静等着天亮。

囚笼之下埋着一枚混气轮,混气轮能混合阴阳二气,让气机变得杂乱无章。

这是阴阳司制作的法器,专门针对阴阳师的,被混气轮控制的地方,阴阳师无法拆分阴阳二气,自然也无法使用阴阳术,讽刺的是,这法器竟然困住了太卜最心爱的弟子。

把陶花媛关进来之前,六公主还做出过一番解释:“我就是装个样子给父皇看,关你两天就把你放出来。”

这话也就骗骗三两岁的孩子,粱玉瑶是什么人,陶花媛比谁都清楚!

明天肯定她会被送去司礼监,那些太监有的是办法折磨人,陶花媛身上连一颗毒药都没有,她想自尽都不行。

她很怕,潜伏在六公主身边这些年,血雨腥风见过不少,可不代表她能忘了恐惧。

看着暗无天日的囚笼,陶花媛忍不住一阵阵发抖。

她在思考两个问题:

一是师尊会来救自己吗?

二是自己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尸体肯定不完整,司礼监的太监会肢解了她,会剥了她的皮……

越想陶花媛就越怕,越怕就抖得越厉害……

会有人来救我么?

师父会来救我么?

他不会,他只顾及他自己,从未在意过我性命。

这世上有人在意我性命么?

吱吱,吱吱……

什么东西!

囚笼里钻进来一只老鼠,陶花媛差点一巴掌把它拍死。

多亏没拍死,这只老鼠嘴里叼着藏形镜和囚笼的钥匙。

皇宫里太多高手,地道里有太多老鼠。

徐志穹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把东西送去,你自己跑出来吧。

陶花媛是五品阴阳师,拿过藏形镜,立刻就知道了用法。

但光知道用法还不行。

这面藏形镜被改良过,有两种用法。

一是判官的用法,直接用意象之力,具藏形之象,就可以隐身。

但陶花媛不是判官,她没有意象之力。

她只能用阴阳师的方法,阴阳师的方法是往镜子里注入阴气三分,阳气二分五,这对陶花媛来说很简单,但在这座囚笼里,她施展不了阴阳二气,想躲过混气轮的控制,至少要离囚笼三十尺。

过道上有巡逻的红衣使,虽然只是九品杀道,但陶花媛在没有阴阳术的情况下,还真不是她对手。

怎么才能平安离开囚笼?

陶花媛看了看老鼠,眼里充盈了泪花。

这老鼠一定是师父变得,他终究还是疼我。

陶花媛向着老鼠磕了个头。

老鼠坐起身子,神情肃穆的看着陶花媛,眼神之中透出一股威严。

陶花媛又向老鼠磕了个头。

老鼠点点头,表示满意,甩甩脑袋,示意陶花媛快点逃走。

陶花媛做了个手势,门外有守卫,她走不了,想让师尊帮忙把守卫引开。

老鼠坐起身子,神色再度威严。

陶花媛赶紧又给师尊磕了个头。

老鼠点点头,冲到囚笼外面,一步跳上灯盘,把灯烛打翻了。

巡逻的红衣使大惊,上前追赶老鼠,陶花媛趁机打开囚笼,带上藏形镜,跑出了几十步,注入阴阳二气,瞬间隐形。

隐形之后,她也不敢耽搁,皇宫里还有很多高品宦官,宦官敏锐,障眼法骗不过他们,陶花媛走出大牢,急匆匆钻进地道,朝着皇宫外跑去。

在地道里跑了一半,遇到了等在途中的徐志穹。

陶花媛一惊,怎么遇到了这个狗贼?

罢了,不理会他,逃命要紧。

陶花媛以为自己隐藏身形,徐志穹看不到她。

等经过徐志穹时,徐志穹一伸脚,绊了陶花媛一个嘴啃泥,潜形镜都摔掉了。

陶花媛起身大怒,徐志穹提醒她不要作声,两人沿着地道悄无声息往前走,到了一处岔路,徐志穹停了下来。

前方有三条路,陶花媛以为徐志穹忘了路,指指左边的岔路:“往这边走!”

太卜事先给徐志穹画过图,徐志穹自然不会忘了,他只想知道另外两条路通往何处。

徐志穹看看右边的岔路:“这里通往何处?”

陶花媛皱眉道;“快些走,莫多问!”

“我救了你命,你怎这么不讲情分?”

陶花媛恨道:“那老鼠是你变得么?”

“不是我,还能是谁?”

“胡扯,你刚入阴阳九品,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手段?”

原来她以为那是阴阳术,徐志穹笑道:“阴阳修为最看天资,你天资不济,自然学不会这上乘手段!”

“你且说是什么手段?”

“你先告诉我这条路通往何处?”

“这条路通往太子的东宫。”

“中间那条路呢?”

“中间那条通往皇帝的寝宫,你要作死,就赶紧去!”

徐志穹点点头,跟着陶花媛去了左边的道路,陶花媛问道:“你还没说那是什么手段?”

“今夜事忙,日后再说与你。”

“嘴脸,日后谁还想见你?”

两人走出了地道,地道口在凉芬园,处决官员的刑场,谁能想到这里竟能通往皇宫。

出了凉芬园,陶花媛掉头就走,连个谢字都没说。

徐志穹也懒得计较,他看到了街边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后天辰时,将在闹市宣布礼部侍郎武栩的罪行。

徐志穹看着告示,脸颊不停抽动。

陶花媛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贼小子,有些事,我听说了,你们和武侍郎,拼命打死了那邪星,你们是英雄,是好儿郎!”

徐志穹摇头道:“打死邪星的是我们千户,我们都是废物,跟着看热闹去了。”

“贼小子,别做傻事,千万别再回皇宫了,武侍郎受的冤屈,总有一天能昭雪!”

徐志穹一笑,没作声。

陶花媛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贼小子!”

徐志穹皱眉道:“叫我小子,我也忍了,你总加个贼字作甚?”

陶花媛道:“别回掌灯衙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徐志穹道:“你也别回阴阳司,楚信带人把阴阳司围了,六公主也不会放过你。”

“不用担心我,六公主不敢声张,你保重,我走了。”

陶花媛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贼小子!”

“又怎地了!”

陶花媛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牌,交给了徐志穹;“这是阳明石,能聚集阳气,你阴阳二气都不精纯,留着这块阳明石,能帮你聚集阳气,算是谢你救命之恩。”

徐志穹收下了石头,点点头道:“我也谢你。”

陶花媛又走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喊道:“贼小子!”

徐志穹气笑了:“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陶花媛看着徐志穹道:“活着,好好活着。”

“好!”徐志穹点了点头,看着陶花媛走远了,他找到了法阵,回了掌灯衙门。

他坐在武栩的灵位旁边,沉沉睡去了。

……

次日天明,钟参带了两个大人物来到了掌灯衙门。

一位是大理寺卿程定松,正三品的大员。

另一位来头更大,新任吏部尚书闫博元,正二品的大员。

钟参带着两个大人物去了明灯轩,随即让人把徐志穹叫了进来。

又是跟徐志穹单聊,这回徐志穹说什么也洗不清了。

路过乔顺刚的斋舍,乔顺刚隔着门缝嘶声喊道:“徐志穹,你他娘还有半点良心么?还有半点良心么?千户恁地照应你,你个畜生!”

院子里骂声一片,徐志穹只当没听见。

到了明灯轩,钟参低头不语,大理寺卿先给徐志穹倒了一杯茶,他负责来软的:

“志穹啊,虽然以前咱们没见过面,但我总听宿明提起你,你聪明,还忠心,伯封喜欢你,宿明也喜欢你,掌灯衙门有你这样的好儿郎,是皇城司的福分,

你们和蛊门邪星一战,我听说了,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们是英雄,武侍郎是大英雄!要不是碍于身份,我刚才真想给武侍郎上柱香!我恨不得给武侍郎磕个头!

可志穹啊,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忘了,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武侍郎,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大宣的臣子,咱们是陛下的臣子!臣子的本分是什么?

臣子的本分就是忠,只要对得住这个忠字,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莫说是委屈,咱们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别说是背个罪过,就算现在把我程定松拉出去千刀万剐,我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对得起臣子的本分!”

徐志穹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程定松拿出一张证词,交给了徐志穹:“志穹啊,今天就到了为陛下受委屈的时候,你且看看!”

徐志穹大致看了一下,证词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徐志穹证明,武栩和虿元厄星有私怨,两人在京城打了一场,双双毙命,伤及无数无辜之人。

程定松道:“志穹啊,证词看完了,你要是愿意替陛下担这个委屈,就摁个手印。”

徐志穹没作声。

吏部尚书闫博元开口了,他负责来硬的:“徐灯郎,你若是不认这份供词,我可就要换个手段处置了,掌灯衙门自此查封,所有提灯郎交刑部处置,当晚参战的一律充军,没参战的一律革职,贬为庶人,你可想仔细了。”

钟参没有说话,这是他能争取来的最好结果。

徐志穹点点头道:“好,我认!”

他当即在证词上摁了手印。

程定松大喜,赶紧把证词收了起来,装进封筒里封好,上了封蜡,收进了怀里。

“志穹,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明天我一早,大理寺在闹市开堂,当场宣读罪状,你得当场念证词。”

我还得当场念证词。

徐志穹点头道:“好,我念!”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这是从哪传来的流言,说怀王世子和这事有干系,我现在把话说明,这事和世子没干系,明天,世子会一并去闹市,亲自把事情说明,咱们得还世子一个清白,到时候,你可不能乱说话。”

还特么得给他个清白!

钟参在旁听着,拳头攥的咯咯直响,依旧没出声。

“好!世子清白!”徐志穹一句没多说,乐呵呵答应了下来。

“事都说定了,志穹啊,你好生歇息。”

两个大人物走了,钟参不敢看徐志穹。

他低着头,叹口气道:“受委屈了,兄弟,回小舍歇着吧。”

“不委屈,”徐志穹笑道,“都是为咱们衙门。”

钟参没再多说,把徐志穹送回了小舍。

院子里骂声不断,徐志穹把阳明石挂在了窗边,对着太阳,吸收阳气。

梁玉明,你要清白。

好!你来得好!省得我去揪你!

今天力争一万字,量大管饱

(本章完)

第158章 千刀万剐,我看你眨不眨眼(本章高

当晚,徐志穹悄悄离开衙门,带上藏形镜,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门口非常热闹,两万死者的家人,正在大理寺门前等着讨说法,大理寺官员纷纷出来安抚,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震天的哭声。

程定松正在发表演讲:“诸位,且听本卿一言,本卿奉陛下之命审理此案,明日定给诸位一个公道……”

大理寺本就没有高品修者,徐志穹直接用藏形镜潜入正堂,找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封筒,封筒上注明着判书。

徐志穹小心揭开封蜡,打开一看,果真是明天要用的判书。

判书上写的清楚,要让武栩挫骨扬灰,还要专门铸个铁人,让他遭万人唾骂。

徐志穹换了一份新的判书,放回封筒,用胶粘上封蜡。

这胶是当初从童青秋那里要来的,专门用来粘封蜡,徐志穹手段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打扫手尾,本来就是判官的基本素养。

接着他又找到了自己留下那份证词,也拿了一份新的,替换了进去。

大理寺的事情办完,徐志穹去了梁玉明的府邸。

梁玉明府上有不少宦官,梁玉明本身也有四品的金蚕,再用藏形镜不行了,肯定会暴露。

徐志穹躲在了院墙下面,附在老鼠身上,钻进了梁玉明的卧房。

梁玉明此刻正在看证词,所谓证词就是讲话稿,证明他自己清白。

看了两遍,梁玉明拿起证词,朗读了起来。

想在证词上下手太难,他一直拿着证词不离手。

徐志穹看了看梁玉明的卧榻,悄悄爬了上去,嘴里吊着悬囊竹,做了些手脚。

直到子时,梁玉明把证词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把证词的内容全都背了下来,明天可以慷慨激昂自证清白。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躺在床上,脑袋接触到枕头那一刻,突然觉得一阵刺痛。

梁玉明一惊,赶紧把枕头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异样,怀疑是自己太乏累了,且换了个新枕头,睡去了。

换也晚了,你中招了。

我真想现在砍死你,可现在砍死你没用。

……

离开了世子府,徐志穹去了凉芬园,进了地道。

本以为陶花媛出逃,宫里会加紧戒备,没想到却如陶花媛所料,梁玉瑶不敢声张,宫里平静如常。

徐志穹这次没去玉瑶宫,他去了东宫。

太子正在和两个太监摔跤,把两个太监摔的鼻青脸肿,他自己也弄得满身灰尘。

又摔了两局,太子突然听到了老鼠叫,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道:“滚吧,让本宫清静会。”

两个太监终于解脱了,赶紧跑了出去。

太子来到墙角,看了看那老鼠。

“兄弟,你来作甚?”

老鼠用爪子蘸着水,在地上写了一行字:明天你爹去不?

太子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他去,我们都得跟着去,但不亮身份,都混在平民里头。”

皇帝也去。

这厮有三品修为,他要下黑手,还真不好应对。

太子似乎明白徐志穹的心思,低声道:“三位长老也在,他不会轻易出手。”

三位长老也在,这更要多加小心。

徐志穹点点头,正要离开,太子呼唤一声:“兄弟,别做蠢事,来日方长啊。”

徐志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转身钻进了院子,走的无影无踪。

……

离开了皇宫,徐志穹沿着望安河走了一圈,走到了熟悉的巷口,徐志穹猛地钻到了一个卖花姑娘的身后。

卖花姑娘一惊,赶紧回头:“徐,马,你……”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脸蛋,笑道:“娘子,想我么?”

夏琥锤了徐志穹一拳:“贼丕,你跑哪去了,这两天可急死我了!”

“怎地,急着改嫁么?”

“莫说笑话,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袱,“这是几个人的罪业,我给他们写了一纸赦书,他们立了大功,你且帮我送到赏善司去,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夏琥接过包袱,皱眉道:“你自己怎么不送去?”

“我这两天事忙,顾不得了。”

“你忙什么事?”

“这能说与你么?都是机密的事情!”

夏琥摇头道:“你不说我便不送!”

徐志穹一脸堆笑道:“好娘子,我里面还写了文书,这些功勋都归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办完了事情再告诉你,娘子越来越俊了,让我亲一口。”

徐志穹伸着嘴过来了,夏琥一把将他推开:“贼丕,恁地没正经!”

徐志穹嘿嘿一笑,把包袱塞给夏琥,转身走了。

转过巷子,夏琥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

“徐,那个,马,你,官人!”

徐志穹没回头,只顾往前走。

叫官人都留不住,夏琥追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徐志穹。

“官人,我知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们千户受了委屈,官人,别理这些凡尘俗事了,凡尘不值得!”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手,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夏琥四下寻觅,找不到徐志穹,哭得满脸是泪。

……

徐志穹没走远,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白天睡议郎院,晚上出去巡夜,这房子好久没住过了,里面堆满了灰尘。

徐志穹跳到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黄氏和妙莹母女都睡下了。

他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往草席上一躺,美美睡了一觉。

还是自己的屋子里睡得踏实,可惜啊……

次日天明,昭兴帝换上了便服,准备出宫。

对于事件的处理结果,昭兴帝颇有感叹:“这罪责竟然也能算在武栩头上,苍龙殿的三个老东西,和稀泥的本事委实了得。”

陈顺才在旁道:“陛下,圣德长老和圣慈长老几番袒护梁玉明,圣威长老独木难支呀。”

昭兴帝冷笑道:“你以为梁季雄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是在为朕着想?都是一丘之貉罢了,让他们斗吧,他们不斗,朕的日子岂能安生?”

陈顺才又道:“陛下,怀王父子不能不防啊。”

“谁说不防?多留他们两天狗命,另有用处,”说话间,昭兴帝长叹一声,“我真有点可怜武栩,但凡对朕有几分忠诚,他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

徐志穹从掌灯衙门的小舍里走了出来,穿了一身整洁的青衫,带上了青灯,神采奕奕来到了衙门口。

乔顺刚等十六名提灯郎被押送了出来,他们都是那晚参加过战斗的,被大理寺筛选出来,代表其余参战的提灯郎听取判决。

提灯郎见了徐志穹个个破口大骂,孟世贞想上前踹徐志穹一脚,被武威营的军士塞进了马车上。

屈金山上前道:“孩子,我知道你为难,咱们不能丢了良心啊!”

话没说完,屈金山也被塞进了马车。

马车上有阴阳法阵,里面的骂声传不出来,何芳亲自押送马车,看到徐志穹,神色有些惭愧。

“徐灯郎,何某奉命行事,你不要怪罪我。”

徐志穹笑道:“都是身不由己。”

阴阳司还来了不少阴阳师,都是太卜派来的。

苍龙殿三长老向太卜许诺,只要今天的事情顺利了结,就撤去包围阴阳司的军士。

……

钟参带着武威营一百军士、青衣阁三十名青衣,押送着十六名提灯郎,前往西集闹市。

一路上,姜飞莉怒视徐志穹,恨不得把徐志穹吃了。

尉迟兰看着徐志穹,五味陈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志穹跟在钟参身后,若无其事的走着,等到了西集,围观者人山人海,三省六部各大官员都已到场,大理寺卿程定松站在木台上,等待宣读罪状。

程定松让徐志穹站在他身边。

徐志穹带着笑容站了过去。

这是个很丢人的事情。

在平民的眼里,徐志穹是武栩的帮凶,是他们的仇人。

在提灯郎眼里,徐志穹是背叛千户的畜生!

在大小官员眼里,徐志穹是个小丑,是个笑话。

总之在所有人眼里,他都不是东西。

徐志穹微笑的看着所有人。

梁玉明也站在了台上,站在程定松的另一边,徐志穹看了他一眼,他懒得看徐志穹。

钟参面带愧色,不敢看徐志穹。

俯视台下,徐志穹看到了梁季雄,穿着平民的衣衫。

身边还有两个老头子,应该是另外两位长老。

他看到了梁大官家还有太监陈顺才,身边还站着太子和几位公主,也都穿着平民的衣服。

徐志穹还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让他作呕的脸,周开荣!

这厮答应过武栩,永远不回京城,现在武栩死了,他又回来了。

这个跳梁小丑还不安分,带着一群儒生吵吵嚷嚷。

“武栩狗贼!还我亲人!”

“还我亲人!”

“掌灯衙门的畜生,不得好死!”

“让这群狗贼千刀万剐!”

浩然正气之下,围观的平民被点起火来,跟着一起呼喊,但其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在木台旁边,捆着十几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他们是御史台几位御史和龙图阁和天章阁的几位学士。

侍御史王彦阳高声喊道:“冤啊!武侍郎冤啊!武侍郎救了咱们大宣啊!咱们欠着武侍郎一条命啊!武侍郎冤枉!梁玉明,你个逆臣贼子,两万冤魂看着你,你当遭千刀万剐!”

在过去这两天时间里,这十几人四处奔走,为武栩喊冤。

他们和武栩非亲非故,但他们脊骨没断,凭一腔正气和一身傲骨为武栩鸣冤,结果被刑部和大理寺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被绑在台下示众。

程定松命众人肃静:“今日本卿,奉陛下之命,以大宣律法,严惩罪徒,上告社稷,下慰苍生,取判书来!”

大理寺丞亲自送上封筒,程定松要当着众人的面拆封,表示没有徇私枉法,这是大宣公开定罪的规矩。

拆开封筒,拿出判书,程定松的手抖了一下。

手指被什么东西刺破了,判书上好像有针。

众目睽睽之下,大理寺卿不敢失仪,赶紧打开判书,看了一眼,他没敢念。

内容和他此前写的不一样。

什么情况,判书怎么被调换了?

他看了看大理寺丞,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咒术已经生效了。

徐志穹捏着传音牌,看了大理寺卿一眼,开始传音:

“程大人,昨日听你一番教诲,在下受益匪浅,你是铁骨铮铮的忠臣,在下钦佩万分,在下很想向大人学习,可在下天资愚钝,有些东西学不到精髓,大人曾说,纵使为陛下千刀万剐,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一点,在下学不会,劳烦大人当面指点!”

徐志穹在自己手心挠了一下。

程定松感觉身上被割了一刀。

这一下疼得他眼泪流出来了。

“不行啊,你不光眨了眼,怎么还哭了?”

徐志穹听到了程定松的声音,被改良的传音牌可以听到对方的心声:

“徐志穹,你用了什么妖法?你想怎样?”

“你照着判书,一字一句念下去就好,千万别念错了。”

“你敢威胁本卿!本卿宁死不屈!”

“好!我就喜欢你这有骨气的人!”

徐志穹五根手指一起在手心挠了一下。

程定松当即求饶:“别,别,饶我,饶我,我念……”

“还特么千刀万剐,就这几刀就受不了。

武千户骨头碎了多少次?你特么还有脸跟他相比?念!”

程定松能说话了,颤抖着声音念道:“怀,怀……”

“念大声些!”徐志穹又划了一道。

“怀王世子梁玉明,图谋篡逆,勾结蛊门邪道,至京城作乱,残害苍生两万余人,此贼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话音落地,闹市一片寂静!

梁玉明瞠目结舌看着程定松,骇然道:“程大人,你说甚?”

台上所有官员万分惊愕,只有程定松和徐志穹面无表情。

台下的平民睁着眼睛张着大嘴,看着台上,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昭兴帝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

三位长老惊愕良久,粱世禄最先反应过来:“有咒术!那个提灯郎用了咒术!”

梁功平懂阴阳之术,念起咒语试图解咒,解了几次,却没能解开。

那个提灯郎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手段。

徐志穹早就做了防备,得知昭兴帝和三位长老要来,他昨夜联络了太卜。

阴阳司,青灯闪烁,太卜神情亢奋。

“狂生,老夫且随你疯一回!”

徐志穹又挠手心:“接着念!”

梁功平想用“七品技能“奸佞无息”,让程定松无法开口说话。

太卜白须翻飞,破了梁功平的技能,神情越发亢奋!

程定松喊道:“礼部左侍郎武栩,率掌灯衙门二百余提灯郎,与蛊门邪道血战一夜,武栩以血肉之躯,击杀虿元厄星,救万民于水火,救大宣于水火,乃大宣扶倾救危之英雄,大宣,大宣……谁若……”

程定松念不下去了,下一句太粗鄙。

“给我念!”徐志穹连挠了几下。

程定松声嘶力竭道:“大宣之人,皆欠武侍郎一条性命,谁若恩将仇报,诋毁武侍郎,谁就是,就是畜生,就是禽兽,就是王八蛋!”

万千之人,哗然一片。

平头百姓,纵使没读过书,也能听得懂这番平铺直叙的判决!

这是判决!来自大理寺的判决!

梁玉明指着程定松道:“狗贼,谁指使你污蔑我!”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飞了上来,砸中了梁玉明的脸。

死者的家人在朝着梁玉明扔石头!

“狗贼,还我爹娘!”

“狗贼,还我夫君!”

场面一片混乱,官员们不敢开口,梁玉明擦去脸上血迹道:“程定松,我问你话,你为何栽赃于我!”

徐志穹在旁道:“世子,别慌,我是证人,我给你作证,当初你拐走京城二百多名女子,为了熬脂膏,炼嚣绒,后来被掌灯衙门抓了,你逃了,苍龙长老护着你,瞒天过海,你逃过一死,嚣绒没炼成,你又炼了血颚,血颚还不够,你又养了一千多蛊士,你还从蛊门招来了几百名蛊族修者,你还把虿元厄星招来,害了两万多人命,你个杂种养的,你是怕大宣万千苍生赶不尽杀不绝吗?”

“奸贼!恶徒!”梁玉明破口大骂,“你构陷皇室,论罪当斩!”

徐志穹叩打了一下悬囊竹。

梁玉明体内的悬囊破了,他突然不说话了。

四品金蚕,咒术杀不死你,毒药毒不死你,放火烧不死你,刀枪砍不死你,但你害怕一样东西。

当初你让范宝才暴走的药粉,被童青秋仿制出来了。

悬囊里不仅可以装咒术,也可以装药粉!

现在悬囊破了,你该显形了!

周开荣见场面失控,赶紧喊道:“诸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徐志穹血口喷人!此贼是武栩同党,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徒,我的侄子没有招惹过他,却死在了他手里,怀王世子忠厚贤良,襟怀坦荡,岂能容你,诋,诋毁……”

周开荣声音越来与小,他发现梁玉明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腰变圆了,头变尖了,肩膀变窄了,四肢变短了。

这场面他再熟悉不过,他的家仆范宝才曾经在他面前变过身。

人海之中,惊叫连连:

“快看,他变虫子了!”

“他,他,他不是世子吗?”

“妖怪!怀王世子是妖怪!”

徐志穹一步跳起,冲向了周开荣,暴走的梁玉明,紧追徐志穹不放。

徐志穹一闪身,梁玉明正扑在周开荣身上,张开巨口,露出鳌牙,要吐丝。

周开荣嘶声喊道:“金蚕,这是蛊门金蚕!救我!救命!”

给沙拉一点鼓励,咱们一起冲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