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青登的师兄:山田浅右卫门克己【43

战斗展开得太快,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幕,用“电光火石”来形容,实在是不为过。

就在加贺清光的刀锋已到般若鼻前二寸的这一刹间,他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神速!脚步一错,移身至总司的斩击范围之外。

他虽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并非无伤——加贺清光的刀尖在其脸颊上划出细长的伤口。

起初,这条伤口并不显眼。

可仅转眼间,它就越来越深、越来越红,最后像贝壳一样绽开,泌出鲜艳的血珠。

般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然后看了看被血染红的指尖。

“真行啊……!”

他颊间再度涌起笑意。

这一回儿,他笑得更加开心了,脸上充满了毫无杂质的惊喜之色。

“我的鞘竟然挡不住你的刀……像你这样强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碰见!”

“怪不得你能压着桂小五郎打。”

“我听说新选组有位名叫‘冲田总司’的天才女剑士,就是你吧?”

他用的虽是疑问句的句式,可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看样子,他已笃定总司的身份。

“哈,我居然开始庆幸给桂小五郎做保镖了。”

“托他的福,我今夜将过得非常愉快!”

说罢,他将掌中的带鞘打刀横在胸前,左手握鞘,右手抓柄——铿——的一声,刀身一下子从刀鞘中弹出!发出凛冽而耀眼的光芒!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刀光游走于半空,镜子般的清澈刀身浮现出般若的因折射而被“压瘪”的脸。

眼见这家伙终于拔刀了,总司和永仓新八双双露出屏气凝神,绷紧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

伴随着“呛啷啷啷”的缓慢拔刀声,般若欢忻鼓舞地高声道:

“冲田总司,永仓新八,我上了!”

喊声落,刀锋响!

他不带助跑,旱地拔葱般纵身跳起,一口气飞跃过去!

眨眼间,他那加持着身体重量与下落势能的刀,已落至总司头顶。

总司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向后撤步,躲过这一击。

般若并未将鞘丢掉或是挂回腰间。

他用右手抓刀,以左手握鞘——以鞘代刀的“二刀流”,总司和永仓新八都是第一次见,不禁面挂讶色。

身体落地后,般若毫不停歇、不依不挠地扑向总司,右手刀往上挥起,画出“弦月”般的形状,伴随着刀锋的呜鸣,猛斩向总司。

然而,就在他挥刀的这一瞬间,总司已从他刀锋所至的地方消失不见了。

尽管只是转瞬即逝,但他眼角余光确实捕捉到了短马尾快速晃动的些许残像。

再过一瞬,方才还在般若正面的总司,这时出现在般若的身侧。

在闪身的同时,总司压低身体重心,全身仿佛都快贴到地板上了,并且切换架势为霞段,刀尖如牛角般指向般若腰腹间的要害,挺刀就刺!

一上来就出这等狠招……可见总司已下定“速战速决”的决心。

近乎就在同一时间,一旁的永仓新八也出招了。

永仓新八扑将上前,身体挺立如巨人,手起处,咻的一声,刀尖斜指天空,然后便如泰山压顶一般,凌空劈下,砍向般若的后脑勺!

一道刺击、一道斩击,自不同方位、于同一时间袭来……面对这等险境,般若闲庭信步般扭动身体。

他抡起右手刀,弹开总司的刺击;扬起左手鞘,挡开永仓新八的斩击——这两个动作是同时进行的!

一场危机,就这么让他轻松化解。

如此结果,倒也在总司和永仓新八的预料之内——他们并不认为仅凭这种普通招数,就能打败眼前这个怪物。

在攻击被化解后,他们脚后跟双双扬起轻尘,变换身位以迷惑般若,干扰其判断。

在亲眼目睹般若的深不可测的强悍实力后,二人下定相同的判断——必须要保持攻势!打乱这个家伙的节奏!逼他自乱阵脚!

待其慌了手脚,就是决胜之机!

总司主动接下“正面硬抗”的重任。

永仓新八则在侧面游走,伺机袭扰。

说时迟那时快,“咻”的一声,先听金铁相击之声,后闻空气中的震动——般若又挡住了总司的攻击。

总司始终关注般若的视线。

当般若斜过眼珠,观察永仓新八行动的这一刹间,总司毫不踌躇地持刀攻上,朝着般若面部就是一击。

可谁知,般若就像是多长了几只眼睛似的,哪怕眼睛没在看着总司,也依然清楚其一举一动。

右手刀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往上弹起,精准截住总司的斩击,来了个“以力制力”,火花飞溅。

永仓新八的支援,可谓及时。

趁着般若挥刀去挡总司的这档儿,永仓新八见缝插针地上前进攻,刀刃发出巨响,自刁钻角度猛砍般若的下盘。

永仓新八刚一举刀……般若就又展现出他那超群绝伦的反应与速度。

只见他如陀螺般转动身体,左手鞘借着离心力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弹开永仓新八的刀。

同一时间,另一方向的右手刀借着旋转方向的机会,斜扫向总司的胸口,将她逼退。

二人的夹击,再度被他轻松化解。

下一息,般若猛地撑开双臂,身体再度旋转起来——

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斩向总司。

刀鞘挂着沉闷的风声,朝永仓新八胸膛撞去。

总司和永仓新八虽躲开了,可未等他们喘一口气,下一轮的攻击又来了……

二人本欲破坏般若的节奏,使他疲于防守,无力进攻。

可不知不觉间,这场战斗的节奏又让对方给逐渐掌握了……!

般若的挥刀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论总司和永仓新八如何进攻、如何挥刀,般若的刀或鞘总能更快一步地移动到最合适的位置,将他们的攻击给悉数挡开。

当然,相比起其斩速,他这“一心二用”的本领更是了得!

因为他已明白用鞘是对付不了总司的,所以他专门用右手的刀来对付总司,至于左手的鞘则留来应付永仓新八。

明明是一心二用,明明是同时迎战新选组的两大高手,可他的两条手臂就像是拥有“自主思维”似的,能够各自为战、判明危险、视情况来自动采取防御或进攻。

总司和永仓新八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跟一个人战斗,更像是在跟两个人甚至更多人战斗!

若论“一心二用”的本领,他远在开发了“北辰二刀流”的千叶道三郎之上!

如此,纵然是以一敌二,他也丝毫未落下风!反而还逐渐有压倒二人之势!

咻咻!

般若脚步交错,又如陀螺般旋转身体,快速挥动的刀与鞘又逼开了。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所以其脑袋上的礼帽微微一晃,随后往下滑落。

他赶忙腾出左手,扶正头顶的礼帽。

“哦哟,不好不好……帽子差点掉了。”

借着扶帽的空档,他扬起目光,视线顺着帽沿射出,直勾勾地看向正前方的总司。

“‘天剑’冲田总司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说着撇了撇嘴角,眼中浮现淡淡的失望之色。

“我还以为被誉为‘新选组第一大将’的天才女剑士,会更有本事一些呢。”

“你若是还藏着实力,或是什么效果奇佳的奇招、奥义,就尽管使出来吧。”

“再让我多多见识一下‘天剑’的能耐吧!”

言及此处,般若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愣了一愣,随后换上意味深长的语气。

“啊,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

“你似乎还是橘青登的妻子来着,对吧?”

总司语气冷漠地回复道:

“是又如何?”

般若闻言,正了正头上的礼帽,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嗬,既如此……那我们也算是半个亲戚了啊。”

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总司怔住了。

“啊?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一号身穿奇装异服的亲戚。”

般若笑着耸了耸肩。

“我可没胡说。若从师门辈分来看,你可是我的弟媳啊。”

总司越听越糊涂了。

永仓新八也不禁蹙起眉头,脸上浮现“这是什么情况?”的困惑神情。

“‘师门辈分’?我们天然理心流何时多你这么一人了?”

这次换般若面露不解之色了。

“嗯?橘青登他没跟你们提起过我吗?”

总司和永仓新八以茫然表情回复了他这疑问。

般若眯细双眼——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颊间堆起阴云。

不过,他还是试探性地又问一声:

“我叫‘山田浅右卫门克己’——橘青登真的没有提及过这个名字吗?”

总司和永仓新八依然一脸茫然。

不过,当他们听见“山田浅右卫门”这一苗字后,倒是变了眼神。

总司语气中多出错愕之色:

“‘山田浅右卫门’?你是‘山田浅右卫门’的人?”

面对总司抛出的疑问,般若并未作答。

“……”

他默不作声地埋下脑袋,压低头上的礼帽。

碍于帽檐的遮挡,总司和永仓新八看不见其刻下神情。

“这样啊……他没跟你们说吗。”

“是他故意不说,还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一瞬间,总司和永仓新八双双沉下面庞,下意识地握紧掌中刀——般若身上的气势突变!犹如从万里无云的晴天变为黑云密布的阴天!

“也罢,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般若一边说,一边重新抬头,瞥着总司,眼神如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你是我的弟媳,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似乎不敢相信我是‘山田浅右卫门’的人。”

“既如此,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刽子手’的剑法吧!”

语毕的刹那,般若从原地消失了。

总司瞳孔微缩,闪电般架起手中的加贺清光——

铛!!

钢刀重重相击于空中。

般若突然出现在总司面前,只见他已将左手的鞘挂回腰间,改用双手握刀,瞄准总司的天灵盖,正手就是一砍!

这击蕴含的锋利与破坏力,绝不容轻忽大意!

总司轻咬贝齿,以蛮力将这一击挡开。

般若攻势未歇,紧接递出第二刀。

这个时候,永仓新八的支援到了,刀刃自斜刺里探出,帮总司挡住这一击,弹开了般若的刀。

虽是弹指的工夫,但总司已借着这空档重整架势,举刀扑向般若,战作一团。

永仓新八抬步跟上。

空荡的走廊上,金铁交鸣!充满了刀刃碰撞的灼热气息!

在放弃“一刀一鞘”的构式,改为正经的双手握刀后,般若的剑法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言以蔽之——他的刀更快!更精准!更刁钻了!

他并未因手中少了一把武器,而变得难以应付总司和永仓新八的夹击,反而愈发游刃有余了!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般若身体灵活闪现,神速挥舞的刀刃在其身周构筑出“银色的结界”。

凡是靠近该结界的攻击,都会被挡开。

凡是靠近该“结界”的人,都会遭受群狼嘶咬般的猛烈攻击!

他的刀总会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以疾如流星的速度,一鼓作气猛砍过来!

而且,他所瞄准的地方,都是挨上一下就会丧失战斗能力,甚至直接丧命的地方。

如此,自是使总司等人的心理压力剧增!

他们不得不将全身感官提升至最顶点,严加提防般若的每一道攻击,连眼睛都不敢眨。

甚至有好几次他们因太过紧张、精神过度集中,而不禁忘记呼吸。

很快,不过二十个回合,总司和永仓新八就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便在这个时候,一阵旋风袭来——黑暗中倏然白刃一闪!

就在般若的身侧,出现了新的刀锋。

此刀以“横扫千军”之势,猛砍向般若的腰身。

骤然降临的奇袭虽使般若怔了一怔,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向后一个跟头,巧妙地躲过这一刀。

“总司,永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那片黑暗中,有一人缓步走出。

待看清来者的面容后,永仓新八微微扯起嘴角:

“斋藤,你们可算到了……!”

斋藤一单手拖刀,刀尖在地上擦出“喀喀喀”的声响,不紧不慢地移步至总司的身旁。

般若挑了下眉,看着斋藤,脸上重现喜色。

“斋藤?你就是斋藤一吗?”

“哈哈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竟让我同时撞见新选组的三大高手!”

“如此甚好!”

“同时挑战冲田总司、永仓新八和斋藤一……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统统放马过来吧!”

“我要将你们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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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头戴礼帽,一手拿鞘,一手拿刀——这副形象的灵感来自于游戏《浪人崛起》里的胜海舟(胜麟太郎),这游戏里的胜麟太郎太帅了!(豹嗨.jpg)

第825章 叫橘青登出来!我要跟他单挑!【48

约莫1分钟前——

池田屋,前门——

“上啊!他们已经累了!”

“别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一起上!”

又有好一些人嗷嗷叫着杀奔向前门。

负责把守前门的吉村贯一郎和相马主计,终究不是如总司那般的怪物。

连番激战下来,他们已是大汗淋漓、气息紊乱。

吉村贯一郎擦了把脸上的汗珠,以他那难懂的南部藩口音对相马主计说道:

“相马,又有人来了。”

并不以武力见长的相马主计,已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目半眯,面色苍白如纸。

“嗯,我看见了……吉村,你还能打吗?”

吉村贯一郎苦笑道:

“老实说,我只剩下二成力了……”

“那你比我好一些,我只剩半成力了。唉……真不想再打了。”

虽然嘴上在埋怨,但他的动作却是分毫不慢,疲倦却又坚定地架好刀。

吉村贯一郎亦踏稳双足,摆好架势,紧盯着又冒了出来、径直地杀奔而来的诸敌。

他们俩不愧是备受青登看好的新人,战至现在,未让一人逃脱成功,前门始终稳如泰山。

他们那傲然挺立、威风凛凛、牢牢把守大门的模样,直如门神一般。

只不过,尚有不少志士仍作困兽之斗。

新选组一方虽全为精锐,但他们终究仅有8人。

攻入池田屋的,更是只有区区4人。

近藤勇忙着对付宫部鼎藏。

总司、永仓新八正与般若缠斗。

仅剩下井上源三郎去对付其他志士。

虽说井上源三郎是经验丰富、值得依靠的中坚力量,但他再怎么强大,也没法靠两只手、一把刀来拦住所有敌人。

因此,有不少志士侥幸躲过了井上源三郎的刀锋,逃出已化为修罗战场的池田屋二楼,蹿至前门或后门。

虽说这些四散逃跑的家伙,大多只是一群不上台面、没啥本事的虾兵蟹将,但他们的数量却是一个大麻烦。

眼见吉村贯一郎和相马主计已现疲态,那些潜伏着的、满心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家伙,统统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一样,乌泱泱地冲了出来,真跟蟑螂似的。

大概是心知这种大好机会,已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一个个的全都卯足了劲儿,势头不容小觑。

这一回,杀奔出来的志士共有6人。

吉村贯一郎屏住呼吸。

相马主计咬紧牙关。

二人榨尽体内残存的气力,拖着力竭之躯,拼死阻拦。

精神可嘉,然精神的力量终有限度……

就在他们行将不支的这一紧要关头,一道狂风般的残影突然闯入众人的视界。

紧接残影之后的,是6道闪亮的刀光!

待刀光散去时,方才还穷凶极恶的6位志士,统统睁圆双目,一脸惊惧。

只见他们先是被定身似的僵立,然后身上喷出鲜血,双足打晃,接着就像蔫掉的水稻一样,再起不能。

漫天纷飞的血雨之下,一名身披浅葱色羽织的年轻武士,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突然降临的援兵,使吉村贯一郎和相马主计陷入短暂的惊愕。

前者最先反应过来,面露惊喜之色:

“斋藤队长!”

斋藤一站起身,一边振去刀刃上的血迹,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

“近藤先生他们呢?”

相马主计立时答道:

“他们都在池田屋的二楼!斋藤队长,请快去支援吧!”

斋藤一闻言,不再逗留,瞬间闪身冲入池田屋。

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去走大门,而是直接拔足跃起,抓住池田屋一楼处的屋檐,往上一翻,站到屋檐上,然后破窗扑入池田屋的二楼。

斋藤一前脚刚走,后脚吉村贯一郎和相马主计就听见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大量足音。

扭头看去——正是由土方岁三率领的“东路军”!

“土方副长!”

相马主计面露如释重负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见是相马主计来了,土方岁三开门见山:

“相马,情况如何?”

值此决定今夜胜负的紧要关头,相马主计自是不会搁那儿饶舌讲废话。

藤堂平助和中泽琴把守后门;近藤勇率领总司等人攻了进去,现状未知……他言简意赅地将近藤勇的作战部署,以及他目前已经的种种情况,逐一地交待清楚。

这个时候,吉村贯一郎看了看土方岁三的左右,发现青登并不在此后,故不禁反问道:

“土方副长,主公呢?”

土方岁三淡淡道:

“橘去忙别的事儿了,一会儿就来。”

在从相马主计口中知悉大致战况后,土方岁三不假思索地迅速下达精确的一条条命令:

“吉村,相马,辛苦你们了,暂且退下休息吧。”

“左之助,你率领松原去支援池田屋的后门。”

松原——即十番队副队长松原忠司。

原田左之助“嗷嗷”地怪叫一声,举枪过顶。

“宝藏院流,新选组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出阵!”

他一边像歌舞伎演员那样报上家门、叫喊着“出阵”,一边奔往后门方向。松原忠司紧追上去。

“谷家兄弟,你们留守前门!”

谷家兄弟——即谷三十郎和谷万太郎。

“芹泽、新见、中泽,你们跟我来!”

中泽贞祇用力点头。

芹泽鸭和新见锦默不作声地拔刀在手。

噌——土方岁三拔出腰间的和泉守兼定,气势昂扬。

“上!”

他将和泉守兼定架在胸前,摆出霞段架势,大踏步地迈过前门,突入池田屋。

芹泽鸭、新见锦和中泽贞祇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池田屋,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新选组建立以来的大小战斗——从平息民乱的“伊贺之战”到削灭天诛组的“大和之战”——土方岁三、芹泽鸭等人一场都没漏过。

所以说,对于这种血腥场面,他们早已是见怪不怪。

反观中泽贞祇,他就不大适应了。

他和妹妹中泽琴此前所加入的那个新征组,只不过是“保安大队”的水平,没打过什么大战、硬战、血战。

出于此故,他眼下不由得蹙紧眉头,屏住呼吸,面色微微发白。

一行人穿过玄关,无惊无险地抵达楼梯处——直至这时,他们总算是碰见了几个活人。

只见两位年轻女子——她们是池田屋的手代——呆坐在楼梯旁边,紧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全都吓傻了,目光发直,表情僵硬,像极了泥塑木雕。

土方岁三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就收回目光,无视她们,继续前进。

待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眼前的光景顿时骤变。

所谓的“一片狼藉”、“血流漂橹”,不过如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地的尸体!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向前扑击;转身逃跑;哭丧着脸;扭着五官……各种各样的姿势,千奇百怪的神态。

就凭这副“尸山血海”的画面,已不难想象战况之惨烈。

就在这时,土方岁三等人陡然听见粗重的喘息:

“呼……!呼……!呼……!呼……!”

一名武士倚着不远处的墙根,耷拉着脑袋。

若不是其胸膛、双肩尚在上下起伏,这人真的就跟死了似的。

因为光线昏暗,外加此人血染满身,所以土方岁三等人细看了一会儿后,才认出此人穿着浅葱色的羽织。

很快,他们看清对方的面容。

“源叔!”

素来以“冷面恶鬼”形象示人的土方岁三,在瞧见井上源三郎的这副惨状后,罕见地露出惊吓、担忧的表情。

他顾不上满地的尸体、血泊,一个箭步上前,奔至井上源三郎的跟前,扶稳对方的身体。

“源叔!源叔!”

“别晃了……我现在很难受……你晃多两下,我可就要吐你满身了。”

井上源三郎慢吞吞地抬起头——他脸上沾满血污,几无干净的地方。

“土方,你们可算来了……”

“源叔,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我没啥大碍……多亏了这身锁子甲,没受啥大伤,就只是……累坏了……累得想吐……唉……可惜我这刀了……”

他说着扭头看向腿边的刀——青登送他的奥州白河住兼常,已经坏得不成样子了。

刀刃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豁口,变为锯子般的形状。

好在刀身并未扭曲、变形,尚未到报废的程度。

只要磨了刀身,就还能继续使用。

只是这刀的寿命大大缩减了,若是再受上这样的严重创伤,可就修不回来了。

使过刀剑的人都知道,在挥刀斩人时,主要是用前半截刀刃来杀敌。

只见其佩刀的前半截被血和油脂染成暗红色,仿佛被红墨泼过。

那层层叠叠的油脂……若是刮下来,怕是都能炒一盘菜!

难以想象井上源三郎在今夜一战中到底斩了几个人……

“土方,我没力气动弹了……

“你快去看看小师傅的情况……”

“他独自对付宫部鼎藏及其身旁的保镖们……肯定不会打得轻松……”

土方岁三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了。源叔,你先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差使新见锦将井上源三郎背出池田屋后,他领着芹泽鸭和中泽贞祇,继续往二楼深处走去。

不消片刻,他们顺利抵达最深处的房间,即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开会的房间。

房内的血腥程度,比起房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短不一、深浅不同的刀痕布满这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土方岁三仅将目光一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岁……你们……来得也太晚了……干什么去了?”

近藤勇背靠窗台,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满身鲜血,月光从其背后照来,勉强映亮其脸上的微笑。

“我们是飞奔过来的,就原谅我们吧。”

眼见近藤勇还活着,而且身体零件一个没少,土方岁三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事先说明……我可没受伤……就只有……右腿被划了条小口子……我身上的血都是敌人的……”

冷不丁的,另一边的墙角方向突然传来嘶哑的声音:

“尔等……皆是……目光短浅的……虫豸……!”

土方岁三等人扭头看去——这处墙角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垒成小山般的形状。

就在这座“小山”上,一名奄奄一息的中年人勉强支起上身,怒视土方岁三等人。

“阿岁,这家伙就是宫部鼎藏……他就一文弱书生,我随便一刀就将其撂倒了……不过他的那几个保镖倒是有几分本事……”

无人瞧见近藤勇方才的战斗……这着实是一件憾事。

他独自迎战多位实力与井上源三郎、藤堂平助平齐的武道高手,并且取得最终胜利……如此战绩,不负“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之名!

对宫部鼎藏而言,今夜的种种变故既让他始料不及,也令他悲愤万分。

本欲借今夜的会议将桂小五郎拖在这儿,让他别去阻碍“火烧京都”的大计。

可没曾想……他这只“螳螂”竟被“黄雀”给吃了!

悲愤至极点的心情,使他目眦欲裂。

“看着吧……历史……将由吾等书写……!”

土方岁三平静道:

“最终书写历史的人会是谁,我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芹泽鸭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需要介错人吗?”

芹泽鸭的“善意”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刺痛了宫部鼎藏的自尊。

本应只剩一口气的他,这时骤然爆发出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举起手中的断刀,嚎叫着扑向近藤勇。

土方岁三正欲举刀拦截,然近藤勇更快一步地弹起身来,挥刀正中宫部鼎藏的侧颈。

换做是在平常时候,近藤勇这一刀绝对能斩下宫部鼎藏的首级。

然而,出于眼下力竭的缘故,他的刀仅切入其脖颈寸许深。

不过,这样的伤势也足以致命了。

宫部鼎藏瞬间瘫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随后就这么瞪圆双目,彻底没了生息。

土方岁三扫了一眼宫部鼎藏的尸体,随后嫌弃似的收回目光,转而环视四周。

“阿胜,小司和永仓呢?刚刚先一步赶来的斋藤呢?”

近藤勇瞬间沉下脸来。

“我一直在专心应付宫部鼎藏,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我只知道他们正在合力对付一个强敌。”

“我方才隐约听见他们嫌走廊太窄,所以转战至屋顶了……”

土方岁三闻言,不禁一愣,随后立即尖起耳朵——屋顶方向果真传来若隐若现的金铁相击声!

他们赶忙翻出窗户,移身至屋顶。

池田屋的屋顶上并没有人。

土方岁三环视了一圈,才总算是找着了总司等人——20米开外的某间商铺的屋顶上,四道身影反复碰撞、交错!

般若一边架刀,一边飞快扫视以“品”字型包围他的总司、永仓新八和斋藤一。

看着左侧的斋藤一,般若弯起嘴角:

“好精湛的无外流啊!我已许久未碰见像你这样强的无外流高手了!”

斋藤一无视其搭讪,默不作声地滑步挺身,挥剑攻敌。

眼见斋藤一出招了,总司和永仓新八立时上前配合。

三人相互协同,交替进攻,展开连绵不断的持续攻势,不给般若喘息之机。

天然理心流、神道无念流、无外流——分别师从不同流派的新选组三大高手联袂共击强敌。

如此盛况,确实是难得一见!

独享这一盛况的般若,确乃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

纵使单挑新选组的三大高手,他也丝毫不显颓势!

就像是如鱼得水,他轻松自如地在三人的攻击间隙中往来穿梭,时不时地还上一击、补上一刀,使总司等人屡遇险情。

土方岁三等人见状,赶忙奔上前去,欲图加入混战

“土方先生,你们别过来!”

冷不丁的,总司高声喊道。

她借着调息的空档,劝阻前来增援的土方岁三等人。

“一昧地增添人手,只会互相碍了手脚!”

“你们去对付别的志士吧!这家伙就交给我们了!”

说到这,总司停了一停,随后试探性地反问道:

“土方先生,橘君在吗?”

橘君——听见这一称谓,般若马上就跟应激反应似的,顿时变了面色:

“橘君?橘青登吗?他在哪儿?快让他出来!我想见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够获得师傅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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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已经尽量丰富“池田屋事件”的内容了。史实里的“池田屋事件”其实无聊得很,并不是啥恶战,当土方岁三率援兵赶到时,战斗已基本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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