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天气之庭

这一年,整个龙人世界的黑铁龙殿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了黑钢笔使者。

所谓的黑钢笔使者就是在原先龙殿就有的黑钢笔上镶嵌上一个晶石头颅,这些黑钢笔使者互相连接,拥有传信的能力,你让它在这边写下信息,很快另一头都能够收到,也能够传递影像,甚至是你心中所想所思都可以。

而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在黑铁龙殿通过祷告祈求在自己的封印物上镶嵌一个晶石头颅,从而获得通讯甚至是一些更加奇特的能力。

“这到底是什么?”不论是谁看到这样的东西都会十分好奇。

“真的会说话。”尤其是他们还能说话,还能和伱交流。

“就好像是活着一样。”有人感觉有些恐惧和害怕。

“我觉得这个很不错,关键时刻能够派上很多用场。”而有的人却跃跃欲试。

以传信为名,会说话的晶石头颅这种奇怪之物逐渐在龙人的世界扩张了开来。

这个时候,所有人还并没有完全注意到晶石头颅这种物品所拥有的力量,那远远不只是用来传递信息的。

不过当他们开始选择将这种晶石头颅镶嵌在自己的封印物上之后,体会到其中的便利和强大之处就很难再舍弃了,尤其是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这种晶石头颅。

这一点倒是颇为符合赫尔法斯的手段,他总是能够润物无声地改变很多事情,而不是采用最为极端暴力的手段。

这一年。

历代高天之庭首席神官化为神形站立于中央图书馆前,最后由现任高天之庭神官向着整个世界宣布,赫尔法斯城于下一个新月离开人间前往天空之中的神域。

整个城市都在欢呼,金属诸龙、原人路径的职业者和狩魔人,还有那些即将成为所谓“神域人”的居民们。

他们有三百年前的旧贵族后裔,也有几百年间陆陆续续新进入这座城市的,不过不论是谁他们都宣称自己是三百多年前那批被强行迁徙到了这座城市的旧贵族血脉,是所谓的神许之民,所以才有资格前往天空之中的神域。

实际上三百多年下去,连所谓统御人间的七十二柱神徒家族在权利斗争之中都有不知道多少换了血脉,不知道多少家族断绝了传承。

原本的旧秩序和规则全都被重塑再造,连龙都有的在斗争之中被别的家族和势力抢走,在新的轮回之中成为另一个家族和势力的龙,这些人和三百多年前的那批人或许能扯得上关系,但是那关系也几乎等于无。

同样也是在这一年,获得了新生的白银龙重新走向满月森林。

“巴哈贝利!”

他不记得过去,但是当他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当许多人呼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找到了锚点。

“白银龙王!”

“秘银的主人。”

“欢迎您归来。”

似乎以前他是一个非常显赫的人物,不过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走过很多个地方,却只有陌生。

整个世界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时无刻。

尤其。

是当他站在丛林之中亲眼目睹那升向天空的钢铁之城的时候。

高耸的墙壁和密封的铁门,遮盖天空的云气巨伞,还有那遮天蔽日的黑铁龙。

它在离开大地。

撕开天上的层云,前往天空的神域,然后又被云雾淹没。

此前他看到的所有奇异城镇的画面,都及不上此刻之万一,他张大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震惊当然有,但是也伴随着无所适从。

最后,他只吐出了一句。

“真是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脑海中是一片茫然。

而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几条青铜龙拉着战车从云海之下行驶而过,看方向从那座刚刚离开的赫尔法斯城位置而来。

战车停下,坐在战车上的人低下头看向了他喊道:“巴哈贝利,你回来了。”

他抬起头问:“你是谁?”

对方问:“你觉得我是谁呢?”

巴哈贝利看着对方这副打扮,按照他最近所见所闻能够对得上号的只有一个:“青铜龙王陛下!”

萨伦恩:“是的,我是萨伦恩。”

对方邀请他上了战车,然后与他同行。

这还好,但是在行驶的途中,对方却对着他说起了一件事情。

对方告诉他说,自己将要卸任龙王的位置,接下来他将会接任高天诸庭龙王的位置,管理整个超凡世界。

他考虑了一会说道:“我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拥有成为龙王的能力,我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又如何管理这个超凡的世界。”

他指着那已经消失在云海之上的城市:“比如那个,我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是怎样做到的。”

萨伦恩哈哈大笑:“那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巴哈贝利:“我可能一直都没有准备好呢?”

萨伦恩:“那我就一直等着你。”

萨伦恩放下了巴哈贝利,就这样离开了。

一切显得似乎显得过于简单和奇特,路上遇到一个人告诉你他准备不当龙王了,你就是下一任。

当你说无法胜任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多言,直接抛下你说你准备好了再去。

虽然表面简单且散漫,但是却让巴哈贝利感觉到了一种坚定。

仿佛在说。

你的责任就是这个,逃脱不掉的。

巴哈贝利在原地徘徊,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最后他决定,既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那就接着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吧!

——

天空之梯的入口管道内。

一座森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城市停靠在这里,浮空之力已经消失了,但是它却并没有掉下去。

这种奇异的现象,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出现了。

一只只白色的鸟儿早就等候在这里,飞入了城中盘悬着,操控着天空之伞,同时也护住了这座城市。

鸟叫声从天空传递而下。

城市里刚刚摆脱束缚走出家门的人听到这声音,纷纷抬起头看着那奇异的鸟儿。

“那是什么?”

“原始鸟吧。”

“是白色的,怎么可能是原始鸟!”

“难道是天空神域里的神明使者?”

龙人穿着各种样式的衣服对着天空指指点点,而天上的鸟儿一边飞着目光也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城市,那清脆的鸟叫声里是惊讶的狂呼。

这是龙人和鸟人之间的第一次会面,在所谓的天空的神域之中。

赫尔法斯就将这座城市堵在这里,既不向前也不准备离开,就好像是一个恶劣无比的排队者。

他也根本不敢开动,此刻的赫尔法斯城太过于臃肿,你让它在天空之梯里开动起来,就像是让就像是一个八百斤的胖子一下子加速到每秒九米,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就算不崩盘散架,整个城市里面也一定会出现灾难性的画面。

他准备这个时间段就这样将它停在这里,然后一点点加固这座城市,同时也按照天空之梯甚至是诸神国度的需求调整这座城市,这也是他本来的计划之一。

赫尔法斯刚刚稳定这座城市没有几天,萨伦恩又过来了。

他说:“我见到了巴哈贝利。”

赫尔法斯猜测说道:“他应该很吃惊吧,对于这片土地。”

萨伦恩点了点头:“何止是吃惊,他说自己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赫尔法斯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啊!”

萨伦恩说:“但是他因为觉得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所以没有自信管理好高天诸庭,只是你和我都要踏上成神之路了,必须有个人坐镇在这里了。”

“而他也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我丝毫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赫尔法斯:“人不论处于什么时代都会迷茫的,当面临各种问题的时候都会质疑自己是否能够应对,于逆境之中都会恐惧,丝毫无所畏惧的那是石头,没有害怕哪里来的勇气。”

“龙人在期待他归位,他是秘银的主人和所有白银龙的龙王,不论如何也逃不掉他的那份职责。”

夜灯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询问赫尔法斯:“大人,关于天气占卜师建立起的机构,也就是管理天气预报港的中枢该如何命名。”

赫尔法斯:“叫做天气之庭吧,希望为整个世界带来好天气!”

夜灯匆匆离去,为建立天气之庭而准备着,这可不仅仅是建立起几座建筑,也不是多出一个普通的机构部门,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体系。

萨伦恩看着赫尔法斯的背影:“您还是这样忙碌,是为了建造您心中的那个理想世界吗?”

赫尔法斯转过身来:“倒不全是为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就会害怕,会感觉到空虚,忙碌一点我感觉有充实感。”

萨伦恩:“您也会害怕吗?”

赫尔法斯:“我又不是石头。”

两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话题又似乎折返到了之前那个,还有白银龙王巴哈贝利的身上。

但是谈话之间,赫尔法目光看向了头顶上的天空之梯,注视着这个世界那些他所无法触及的角落。

了解得越多,他和巴哈贝利拥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太多的秘密,太多的强大存在,不可思议的领域和力量。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漆黑,暗流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着他涌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寻找着过去的人,还是一个背负着某种命运的棋子,亦或者是陷入某种困局的愚人。

他不敢去看,唯有前进。

——

白银城的龙殿。

巴哈贝利取下了曾经放置在这里的两把剑,一把长剑和一把短剑。

握住它们的时候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立刻涌了上来:“我的剑。”

长剑是秘银之剑,强大且华美,有着精致的装饰,他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而另一边,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黑铁剑,哪怕封存得非常好上面也早已被锈迹涂满,而样式也称不上好看和华丽,只能勉强称之为古朴。

他举起了那短剑。

锈迹层层掉落,显露出了其原来的模样。

上面原本刻着的文字有些模糊,但是仔细辨认也隐约可以认出。

“约定。”

那是最古老的龙人文字,因为写起来太过于复杂不简便,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大概是约定和誓言这类的意思,当然前者的含义更重一些,至少它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达到后者的程度。

念出这词语的一瞬间,他突然有了某种感触。

但是他不论怎么去想,也记忆不起来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只隐约在脑海之中响起了一句:“我答应过人的,都不会忘记。”

这一句话,似乎是对这词汇最好的诠释。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这样一句话却始终铭刻在心间,怎么也不敢忘记。

他有些在意,于是找人去询问。

虽然他什么不记得了,但是有关于他的各种故事都有流传下来,这一点倒是让他寻找自己的过去方便了许多,只是有的时候他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分辨出那些故事里的真假。

他站在一座龙殿之中,指向了白银龙王雕像腰间的短剑:“那把短剑是什么?”

虽然巴哈贝利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金属质感头发,身形瘦高和那雕像有些类似,但是白银龙很多都这样,对方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对方说:“听说这是黑铁龙王给白银龙王的剑。”

巴哈贝利又问:“为什么给白银龙王这把剑?”

对方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巴哈贝利知道了这把短剑的来历,但是却并没有弄明白那个词汇代表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约定呢?”

他曾经缔结过什么约定,亦或者发下过什么样的誓言吗。

他是不是曾经有什么一定要做成的事情,那件事情后来有没有做成呢?

想来想去。

越发令人在意。

不论如何看,他当初一定是手持着这把短剑走上的龙王之路,它可能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器,却激励着自己勇往无前。

如今再度握着它,巴哈贝利就感觉身上涌出了一股力量。

“答应过别人的,不要忘记。”

握住这把剑的时候,他也忍不住重复起了这句话。

他和对方了解起了现如今的情况,龙路径职业者的,原人路径职业者的,还有那座以赫尔法斯命名的城市。

对方说:“黑钢拥有储存和传导力量的法则,目前有黑钢熔炉、电汽灯等各种运用方式,除此之外还有黑之王赋予的封印术、黑钢笔等各种能力,可以说是强大无比。”

巴哈贝利:“那么秘银呢?”

对方说:“秘银法则拥有摧毁生命力的特征,是最强大的对付怪异的武器,每次封印之庭对付那些怪异或者失控的封印物的时候,秘银武器都是必备的。”

巴哈贝利“秘银武器现在有多少种呢?”

但是对方说来说去,感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和黑钢的多种运用方式相比,秘银的运用还是太过于流于表面了。

当然,这也有黑铁龙在超凡之路走得更远的原因,在三四百年前赫尔法斯就完成了四阶的转变,以血脉恩赐制造出了大量的眷属,而白银龙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巴哈贝利似乎找到了一件可以去做的事情:“我应该去找一下秘银的用法。”

(本章完)

第847章 欢迎回来,赫尔法斯大人!

“知道吗?”

“白银龙王回来了。”

很快,关于白银龙王归来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满月之地,许多人都知道了,或许这也有部分晶石头颅传信的功劳。

而人们提起这位白银龙王,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位手持秘银之剑的冷漠剑客形象,毫不留情地杀死那些行走在大地上的怪物,而关于他的故事和传说也多是如此。

他看上去又高又瘦,表情也是沉默寡言那类人,但却是所有龙王之中封印、杀伐、驱逐怪异最多的那个。

他大量地封印怪异,或者将怪异插上秘银之桩囚禁在山铜盒子里,亦或者杀死他们逼迫其进入轮回。

至今许多地方依旧保留有他曾经和怪异战斗的战场和残存的秘银之桩,以及守护着山铜盒子的一些古老白银家族,他似乎非常喜欢将怪异给钉起来装在盒子里面,想要让那些怪异一直痛苦和折磨下去。

只是。

他这种杀气是针对于所有行走在大地上的怪异,据说平常的时候也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一个人。

这片满月之地最初能够真正意义上成为龙人文明的领地,大部分都是白银龙王巴哈贝利的功劳。

黑铁龙王建立起文明,青铜龙王建造了城市,那么白银龙王就是将大部分怪异从满月之地驱逐出去的那个。

所以,巴哈贝利走过城镇和村庄之间的时候听到的大多就是这样的话语。

“那些怪物们可要遭难了。”

“白银龙王一定会将这些家伙都赶出去吧!”

“最近我们村子有人染上了怪病,一定也是怪异作祟吧!”

“这些怪物可怕得很,什么东西都可能和他们有关,缸里的水、湖里的鱼甚至空中的风都可能是它们,防不胜防。”

“将这些怪物全部都杀光才好。”

“白银的龙王对于这些怪物可绝对不会留情。”

巴哈贝利听到这种话语,心中有种莫名的认同。

但是也有人知道这不可能,摇头说道。

“别开玩笑了,怪异这种东西是杀不死的,它们是不死之躯。”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巴哈贝利便感觉强烈的心堵。

夜里的时候。

他辗转反侧,哪怕睡着之后也突然惊醒,死死地抓住身旁的剑。

“它们是不死之躯。”

他想起了白天的话,突然涌出无边的怒火和憎恨。

“将这些怪物全部杀光才好。”

“让他们都消失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那种恨意没有由来却又深深植于心底,不过更有可能是恨那些怪异的原因他忘记了。

“难道,那把剑上的约定就是杀掉怪异?”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杀掉怪异,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秘银的力量呢?”

他起床走向远方,开始了解这个世界所有现有的武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秘银武器,掺杂了秘银的剑、用秘银做箭头的箭矢、用秘银做枪尖的骑士枪等等等等,看起来各式各样都有不同但是算起来其实也差不多就等于一种。

那就是用秘银的特性,将其打入怪异的体内摧毁其生命力。

这些武器,大多数一阶就能够制造。

而二阶的时候,白银龙便能够制造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银汞之毒,附在秘银武器打入生命种的体内,那最可怕的毒便会沿着对方的生命力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能瞬间让生命种的整个生命体系瘫痪。

到了第三阶的时候白银龙便拥有了武器之躯,自己的身体和血液就是武器,它们自身就能够变化成各种各样的武器,不局限于某一种形态,可以说是最可怕的战斗武器,不过不同的白银龙基本都选择一种主要的武器形态作为核心。

但是直至如今,也没有任何一种能够真正杀死怪异的武器。

唯一勉强能够称得上杀死怪异的手段,便是通过畸变之力,将怪异变成另一个怪异。

进入这个时代后。

巴哈贝利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秘银武器,各种各样的白银龙,最后有些失望。

但是当有一天他看到一个煮药草的医师用的药壶炸开了,他若有若思:“这是为什么?”

药师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无法承受内部水汽的力量,就爆炸了开来。”

巴哈贝利当然知道这个,但是这一幕却突然让他有了灵感。

他突然觉得。

秘银既然能够破坏怪异的生命力让它们彻底失去活力,那么为什么创造杀伤力的就一定要是秘银呢?

如果通过秘银破坏了怪异的生命力,那被破坏了生命的怪异平常就会和一个死物一样,为什么不能将怪异制作成一件武器,关键时刻只要将它发射出去打入另一个怪异的体内就可以了。

然后,那个怪异就会像一个撑不住内部压力的壶一样炸开吧?

怪异吃多了人会发生最可怕的畸变,但是怪异之间也是不会互相吞噬的,虽然不会发生两种权能冲突畸变那样的事情,但是自身也同样会出现可怕的后遗症。

——

“这里有怪异吗?”

“远处的湖里有一个可怕的吃人怪物。”

“我会帮你们除掉它。”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林径深处。

他看到了那湖泊之中的影子,是一个很强大的存在,一举一动就能够引动整个湖泊的水流,甚至整个森林都从某个层面被对方所影响着。

或许还是和曾经有关,他似乎最讨厌和水有关的怪异,每次看到这类怪异就忍不住按住了腰间的剑。

不过。

他现在有了很好的手段。

他伸出手,整条手和半个臂膀加右胸变成了一只散发着寒光的银弩,一根特殊箭矢早已经上弦,紧绷在上面随时等待着发射。

箭矢上有着一个攀附在上面就好像蝾螈一样的浮雕,隐隐看去似乎可以感觉到它还活着,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

“咻!”

巴哈贝利瞄准之后,将箭矢射了出去。

箭矢准确地进入那怪异的体内,随后,那怪异的体型迅速膨胀了出来。

另一个怪异进入了它的身体然后被释放了出来,但同时它的生命力又在秘银和银汞之毒的力量下不断被破坏,紧接着又不断地被另一股怪异的力量所侵蚀,两个怪异的生命力搅拌在一起,血肉不断地搅拌搅拌再搅拌。

最后不仅仅是生命力和血肉了,属于更根源层次的神血那个层面的东西也终于混杂碰撞在一起,这一下就发生了质变。

那个湖中的怪异突破水面而出,可以看到它原本更接近水和透明的形态开始变成了鱼和蜥蜴的模样,或者说在二者之间不断地转换,但是鳞片里不断地流淌出浓稠的恶臭黏液,它的身体也层层膨胀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最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

恐怖的爆炸将湖泊整个炸翻,狂风和水浪席卷周围的森林。

那被它们吐出的水,直接将周围的森林腐蚀掉。

它们呼出的气,直接将路过的所有生命毒死,连同微生物一起。

最后,两个怪异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滩烂肉,但是最后那处于它们核心处的秘银箭矢却不断地杀死破坏他们的生命力。

于是那肉山不断的往下坍缩,最终全部收缩融入进了那箭矢之中。

那箭矢更可怕了,也变得更粗壮了一些,散发着污秽且斑驳的寒光。

哪怕看一眼都让人感觉目眩,估计闻一下足够毒死一头体型十米以上的龙兽。

这。

是一个融合了秘银和两只怪异的恐怖武器。

巴哈贝利上前,小心翼翼地重新捡起了这箭矢,感觉其沉重到了极点,就好像将一座小山托在手上,普通的超凡职业者估计拿都拿不起来。

“两个。”

“杀死的怪异越多,也就越污秽,这箭矢也就越可怕。”

“下一次发射出去的时候,估计还会带有这两种怪异自身的力量,以及他们力量冲突所带来的辐射。”

不过与之相同的还有,他必须用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够破坏对方源源不断涌出的生命力,压制住对方。

这种武器的力量越恐怖,他自身的力量也必须越强大才能压制得住,要不然只会遭受其反噬。

甚至可能发射出去之后不仅仅无法收回,造成的灾难还会波及自身将其毁灭。

他右臂的银弩依旧维持着。

小心翼翼地将那箭矢上弦,然后将其彻底断绝了生命力量,层层封闭了起来。

巴哈贝利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和微笑。

拥有了四阶的力量以后,他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武器了。

自此。

白银龙的力量体系也逐渐完善了起来。

一阶白银龙,制造普通秘银金属武器。

二阶白银龙,制造能够释放银汞之毒的秘银武器。

三阶白银龙,自身化为武器之龙,拥有各式各样的强大的超凡兵器形态。

而到了四阶的白银龙,他们自身能够打造更加强大复杂化的超凡兵器结构体之外,一座武器甚至大到可能像是塔楼或者宫殿一般巨大,同时发射出去的却不再是普通的秘银武器,而是类似于巴哈贝利此刻所制造的杀死怪异的武器。

当然,这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武器的更新换代和日渐强大,这些白银龙的形态和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

毕竟那些武器也是从最初的弹弓投矛到后来的箭矢弓弩,是不断地发展的。

——

村落里。

巴哈贝利站在搬迁一空的村落广场空地中央,周围落叶飘满了地面,远处的丛林也化为一片枯黄。

他除掉了怪异,却发现湖泊里的水枯竭了,森林也随之死去。

最终,旁边的村落里的居民也成群结队地迁徙离开这里。

他精神恍惚。

似乎有些迷茫。

那些最开始请求他除掉怪异的人,最后却怪责于他。

“我们是拜托你除掉怪异,但是没有让伱把这里变成这样。”

“那个怪异是消失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没有水源了,我们该怎么活呢?”

“你们的水源就是那个怪异。”

“那一开始就不应该除掉那个怪异。”

“那个怪异吃人。”

“之前,我们不靠近它它就不会吃人,可现在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银发的白银龙职业者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明明人都走光了,他却留在了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了这广场之中。

对方看了看家家户户的房子,最后在一间房子门口坐了下来:“别担心,接下来有人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不是心中有些不明白,自己明明除掉了怪异,大家却不感谢你。”

白银龙从对方一过来就紧紧地看着对方:“是有些不明白。”

对方说:“因为你目的弄错了,杀死怪异不是目的,大家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白银龙:“可是不杀死那些怪异,我们怎么能好好地活下去?”

对方说:“我们本身就会和怪异发生各种冲突,因为仇恨、利益和各种原因对抗怪异,这些都没有错,你的做法也并不能完全称之为错。”

“但是最终我们还是要分清楚对抗怪异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一切到最后还是为了生存,如果为了对抗怪异而对抗怪异,最后弄得自己和所有人都无法生存下去,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这个怪异的确很危险,但是它也给这里带来了生机和水源,其实之前这里也有来过几位狩魔人,明知道它盘踞在这里,却没有对它动手。”

“因为哪怕将它制造成封印物,也会对周围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让这附近的几个村镇受到影响。”

“最后经过封印之庭评估,暂时先没有动它了。”

对方看向白银龙,对着他说。

“你原本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不过却忘了,毕竟时间过去了太久,有些东西变得模糊,有些布置下的后手也不起作用了。”

“我想了想,总得有个人和你说一说。”

“就算不能让你记起曾经,也至少能够让你知道一些过去,和必须知道的东西。”

白银龙问那人:“你是?”

对方说:“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

——

那人伸出手,指向了天边的另一头。

指的地方可能很远,也可能很近,他也没有明说。

“一千多年前。”

“有个人在那边的森林里建立起了一个部落,名声不小,许多没有部落的流浪之人都来投奔他。”

“其中就有一个孩子跟随着母亲以及族群的人走过森林去投奔对方,但是他们不知道森林里有着一个活着的沼泽,那个沼泽会吃掉路过的人,而且还会模仿那些吃掉的人的轮廓和动作吸引其他的人。”

“那个怪异当然没有智慧,不过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些植物和动物也会本能的设置或者进化出这样的陷阱机制进行捕猎,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并不能完全理解,以为这些怪异是不是有一些是特别的。”

“孩子的母亲被沼泽里的怪物给吃掉了,然后那沼泽模仿着他母亲的影子吸引并且吃掉了族群里的其他所有人,只剩下他一个人逃到了新部落里面。”

那人坐在门口的太阳下,说着一个早已经遗忘在岁月里的故事,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那个时代人就是这样在怪异的夹缝里艰难求存。

不过不同寻常的,是那个建立起了部落的人,还有故事里的那个孩子。

白银龙恍惚间有些明白了对方说的是谁,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厌恶和仇恨那些和水有关的怪异。

“部落的首领带着狩魔人找到了那片沼泽,最终封印了那个怪异,他也见证了这一切。”

“于是他渴望要成为一个狩魔人,为此每天跑到训练预备狩魔人的场地偷看,还跑到部落的首领面前。”

“当时,部落的首领给了他一把剑,和他定下了一个约定,说他长大以后就会让他成为一个狩魔人。”

“并不是很大的愿望,但是最后他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不自觉之间,白银龙摸向了腰带上插着的短剑。

“只是在成长的路上,他目睹了一批又一批昔日的同伴死在了这条狩魔的道路上,幼年的同伴,训练时的好友,老一辈的狩魔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他更是目睹了部落里的大部分狩魔人,连同他的首领死在了一场由一个特殊的怪异带来的灾难里。”

“他的少年时代是动荡不安的。”

“他经历了龙人面对怪异最可怕和无力的岁月,目睹了母亲和族人被怪异吃掉,目睹了大量的同伴死在怪异手上,最后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首领和大部分部落里的精锐狩魔人死在了面前。”

“似乎没有什么仇恨比这个更深了,所以他发誓要寻找一种能够彻底杀死怪异的方法。”

“……”

“后来,他找到了秘银。”

“他成为了白银龙王。”

说着说着,巴哈贝利身体忍不住地抖动起来,他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听到对方说起一些事情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了情难自抑。

悲伤、痛苦和无助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徘徊在胸腔之内。

他看着对方说:“可是他最后没有找到,不是吗?”

对方:“不是没有找到,而是他成为了龙王之后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

他说:“什么角度不一样,他忘记了仇恨?”

“其他龙王一旦成为龙王之后,难道就不恨那些怪异了吗?”

“它们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人,让我们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就这样结束了?”

对方:“恨,当然恨。”

“黄金龙王成为龙王之前因为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城市在怪异带来的灾难下毁灭,他竭尽全力也不可挽回,所以他对于力量的渴望强烈到了极点,才找到能够增幅力量的精金。”

“青铜龙王的妻儿都死在了怪异的手上,他才成为了青铜龙王。”

“而能够封印怪异的黑之王赫尔法斯,也被怪异一次次逼到趋近于疯狂和崩溃。”

“谁能不恨怪异。”

“但是正因为如此深恨,才会去剖析自己恨意的来源,愚者任由情绪摆弄随波逐流,智者会去思考一切的源头开渠造池。”

“他们最终都发现自身对于这些怪异的仇恨源自于无力面对它们强大的力量,源自于无法在它们那可怕的力量下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源自于自己的软弱无力。”

“其实,这和人面对风暴和地震的感觉差不多,我们恨那天灾降临在我们的身上,实际上更多的是痛苦于我们为什么没能阻挡这天灾。”

“我们恨它们,但是却更想要改变这无力的现状。”

“所以,当龙王明白自己的恨意,便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想要创造一个理想之中的世界,那个时候这些昔日他们憎恨无比的怪异,也就变成了他们的助力,那些魔龙亦或者魔人,也成为了文明的一部分。”

他们控制恨意,他们了解恨意,也最终在恨意之中明白自己。

对方叹息了一声,

“其实。”

“我们都曾一次又一次带着怒火和恨意进行所谓的复仇,一次又一次地和它们对抗,最终感觉到的却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虚无。”

“它们没有智慧,我们的恨意没有回应,甚至是破坏和毁掉了它们,得到的却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它们所有的恶都源自于本能,甚至于说没有恶这个概念,它们在存在也同时也在维持着这个世界。”

“我们是在向天空怒吼,向流风挥剑。”

巴哈贝利看向了腰间一直以来带在身边的秘银之剑:“所以,我这把剑已经没有用处了吗?”

对方:“当然不会,这个世界上永远需要力量和剑。”

“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巴哈贝利:“你到底是谁?”

对方说:“我就是赫尔法斯,欢迎回来,巴哈贝利。”

他泪流满面,却又笑着说道:“欢迎回来,赫尔法斯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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