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百元咖啡店

《百元咖啡店》的制作是非常大的。

虽然它是一部偶像剧。

首先,李治百就是在自家公司买的一块地上,建了一个真正的咖啡馆,全部实景拍摄——拍摄结束以后,这家咖啡馆将投入实际运营,并推出专门的咖啡品牌——咖啡业务倒不是从零开始,李治百家集团旗下原来就有一家咖啡品牌,只不过不算出名,所以,未来会挪移过来。

而除了这一点,林苏洋和李治百成立的工作室,也签约了好几个演员,有的是业内已经拍过好些戏、但是没有什么名气的资深演员,有的则是籍籍无名、刚出校门的新人,这些,大部分都是林苏洋在业内或者院校发现的。

在《百元咖啡店》中,很多小角色都给了这些演员。

签约到林苏洋的手底下以后,至少有一点可以保障——他们不用再担心自己长达好几个月在家抠脚、没戏可以拍了。

这部剧,李治百家的锐视制作公司是无法插手的。

他哥哥李申元安排了一个新的经理管理这家公司——

这一次,这个经理也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副手,打下手,观摩学习。

这部剧的制片人,李治百专门请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老朋友来担任。

魏宏。

《月光交响》的制片人。

能够请来魏宏,也是运气。

魏宏恰好离开了他常年供职的爱宁影视,决定自己创立一家影视制作公司。

他找到了李治百,邀请他投资入股,担任明星股东。

李治百知道他的实力,也愿意投一点,但条件就是来帮他监督制作《百元咖啡店》这部剧。

魏宏自己刚出来创业,本来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但又恰恰是时间最自由的时候。所有焦头烂额的事情,其实都可以往后推。

而李治百的项目——

对一个制片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值得做的项目。

《草上飞》一部剧,全员上桌。

案例摆在这里。

魏宏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失去了平台的资源和人脉,自身到底如何,正是被业内观望的时候。

如果在这个时候成为了李治百新剧的制片人,别的不说,至少能说明一点。

李治百信任他。

而魏宏能够跟李治百搭上线——

这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很多人想要跟他合作的原因。

-

陆严河来《百元咖啡馆》剧组的那天。

下着雨。

已经入秋。

秋雨淅淅沥沥,风一吹,更是有种浸骨的寒。

魏宏亲自来给他开的车门。

他撑一把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大伞,笑容热情,说:“陆老师,欢迎来《百元咖啡馆》客串指导。”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舞台表演的腔调,反倒是销释了这话本身的殷勤味道,反而增添了几分亲昵。

陆严河跟魏宏是打过照面的,知道他是谁。

他笑着说:“可不敢说指导,你这么大一个制片人亲自在现场坐镇。”

魏宏:“谁敢说没有需要你指导的地方,那这个人铁定是个大傻冒。”

陆严河:“李治百。”

魏宏一愣,傻了眼。

他完全没有料到陆严河嘴里会真的冒出来一个名字。

陆严河笑,“开个玩笑。”

魏宏反应也快,马上就说:“治百这样的朋友自然另当别论。”

陆严河:“他能把你请过来,也是花了不少力气吧。”

“要说没有花多少力气,显得我很廉价,但实话实说呢,还真没花多少力气,我基本上两三天的功夫就答应了。”魏宏笑着说,“陆老师,回头你有什么好项目,招不着人来做了,你找我,我保管给你做得漂漂亮亮。”

“你的公司现在做得怎么样了?”陆严河问,“以后就承制那些平台的戏?”

“我要做版权剧,平台也不买账啊。”魏宏无奈,“只能先给平台打打工呗。”

“可以啊。”陆严河说,“站稳脚跟了,后面再说别的发展,以前灵河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我们这只是小公司,跟灵河差远了,我这公司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位大佛,我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烧高香。”魏宏叹了口气,“好编剧难找,没有扛剧的演员,也难找投资,平台也过不了会,就差一位大佛来给我们压阵呢。”

陆严河笑了。

魏宏说话就是这样。

戏剧性——或者说,演绎感比较强。

陆严河说:“你这样的大制片人,之前拍过那么多好作品,大火的作品,怎么会缺演员来你的项目,只要有一个好剧本,我不信有几个人会不来,制片人太重要了。”

“也就是你们会觉得制片人重要,不都说导演重要、编剧重要,而演员如果不够红,又会叫好不叫座吗?”

“这些人能够汇集到一个项目,都是因为有一个好的制片人。”陆严河直接说,“剧本决定的是作品的内核,导演决定的是作品的审美,而制片人,是确保这些内核和审美可以呈现出多少的人。”

魏宏:“哎哟,我觉得需要你赶紧给全国所有从业人员开个讲座,说一下这个事,真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制片人这个岗位,本身也不是面向公众的。”陆严河说,“你看,李治百自己要做《百元咖啡馆》,不就请你来掌舵了吗?”

魏宏笑。

“那下次陆老师什么时候也有个项目找我来掌舵就好了。”他说,“总是在咱们祖国大陆的河道上掌舵,总是没见过世界啊,得去海里闯闯。”

陆严河:“有机会的,肯定有的,只不过这几年我做得多的是电影,以后肯定会往流媒体方向使劲。”

魏宏:“那我就等着了啊,我当真了。”

-

李治百和章若之都是陆严河的老熟人。

除了他们两个人,男二号和女二号,全部都是新人,没什么名气。

主要是李治百的片酬太高了,如果再用其他知名演员的话,演员片酬的成本就要超过预算了。

而李治百自己一个人就能扛得起招商,过得了平台,没有必要再去凑一个看似华丽的阵容。

再加上,李治百通过自己的人脉,找来了陆严河、颜良、江玉倩等一水儿大腕朋友的客串,一点儿不缺话题。

足够了。

“拍得怎么样?”见到章若之以后,陆严河笑着问。

眼前的女孩似乎跟几年前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气质稍微成熟了一点,不再那么学生气了。

章若之说:“百哥很关照我,我总是NG。”

章若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她并非科班出身,她大学也不是读的艺术学院。

而她的影视表演经验,更是不足。

会出现这种情况,陆严河也不意外。

他说:“你身边是不是有表演指导老师?”

“是的。”章若之点头,“公司帮我请了一位老师跟组,每天陪我排练。”

“那就行,演戏总是有青涩的时候,慢慢来。”陆严河说,“而且,这部剧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你本身是一个演戏很有天赋质感的女演员,不清楚怎么演的时候,就想象你平时如果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样子,代入你自己平时的状态,感觉或许就对了。”

章若之点头。

就在这时,汪彪忽然过来,说:“哥谭奖公布提名名单了。”

哥谭独立电影奖一般是北美颁奖季最开始公布提名名单的奖项之一。

也是重磅的前哨奖。

陆严河立即问:“怎么样?什么情况?”

“《舟》进入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外语片两项提名,温生明老师入围了最佳主角表演奖项,你入围了最佳配角表演奖项。另外,秦淑兰老师也凭借《姥姥的遗产》入围了最佳主角表演奖项。”

陆严河露出惊讶之色。

“我也入围了?”

“对。”汪彪说,“我确认了,没有看错。”

章若之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啊!祝贺!”她像兔子一样跳了一下,“我还得赶紧去给秦老师发祝贺的消息,我去拿手机!”

她马上就转身去找手机了。

《姥姥的遗产》,是她和秦淑兰一起主演的。

陆严河受她的提醒,也马上在《舟》剧组的群聊里发了祝贺。

陆严河发完消息,才想起来,问汪彪:“玉倩姐没有凭借《窗台》获得提名吗?”

汪彪摇头。

“乔尼·海恩获得了最佳配角表演奖项的提名,但是玉倩姐没有入围。”

陆严河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

其实,江玉倩在《窗台》里的表演真的很好,突破很大,很精彩。

-

“没事,没有拿到提名也在预期之中,今年是最佳女主角的大年,我挤不进提名名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接受。”

江玉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李治百的电话。

李治百在知道哥谭奖的提名名单之后,马上就给江玉倩打了电话过去。

安慰她。

江玉倩的心态倒是很好。

“虽然没有获得哥谭奖的提名,这部电影在评论界还是帮我收获了很多好的评价。”江玉倩说,“现在好莱坞不再只有那些商业类型片来找我,已经有收获了,我不贪心。”

李治百:“行,我这边马上要拍戏了,那我先说这么多,反正这一次不行,下一次还有机会,你是马上又要跟西亚·韦拍新电影,对吧?”

西亚·韦就是《窗台》的导演。

“嗯,明年四月开拍。”江玉倩说,“我还接了一部HP的限定剧,明年一月开拍,要拍两个月,所以,明年上半年,我基本上都在国外了。”

李治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好吧,等我拍完《百元咖啡店》和《老友记》,我就过来找你。”

“嗯。”江玉倩说,“不过,你有时间来找我吗?《淘金记:古老传说》不是要在春节档上映吗?你应该有很多的宣传要做吧?”

“没有那么快,等要做的时候再回来。”

-

跟江玉倩打完电话,李治百叹了口气。

陆严河恰好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听到了他这一声叹气。

“你怎么突然叹气了?”

“唉。”李治百摇摇头,“太忙了,都太忙了,想要凑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难了。”

陆严河:“你们两个这几年都在上升期,忙是客观现实,而且玉倩姐就更加了,她的事业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更进一步,就是新的高度。”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明白。”

“但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玉倩姐求婚呢?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商量过结婚的事情?”

“也聊过,但实话实说,我们两个人现在要领证也很不现实。”李治百直言,“就算领了证,结了婚,对我们两个人的现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陆严河点头。

“也是。”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李治百,“那你们两个——”

李治百:“一点小问题而已,不算什么,做我们这一行的,谁不是这样,你和思琦不也是。”

陆严河点点头。

“只能想办法去克服这些困难。”

陆严河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拿到手中,一看来电人姓名,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

竟然是马致远?!

陆严河惊讶不已,直接将屏幕露给李治百看。

李治百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陆严河说。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存了他的号码?”

“以前也不是没有联系过。”陆严河没想到李治百的关注点是这个,“难道你没有存吗?”

“当然没有存,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

“好吧。”

“你不会也没有他的微信吧?”

“没有,我删了。”陆严河说,“但手机号存了。”

“你接吗?”

这个电话都已经响了快二十秒了。

“再不接要停了。”陆严河说,“还是接吧,看看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李治百:“我就知道你会接。”

陆严河接了电话。

“喂。”

“我是马致远。”

“我知道。”

“你在哪?你现在方不方便?我来找你。”马致远说。

陆严河愣住,“啊?”

(本章完)

第981章 不能一起同场共赏

雨一直下个没停。

一辆车沿着河边的马路往前开去。

两束车灯洞穿了雨夜之黑。

这辆车一直开到一个桥洞下面,才停下来。

陆严河下了车。

这个时候,在另一边停着的一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

马致远。

两个人隔着马路互相看着。

除了车嗡嗡的引擎声,就只剩下雨声、风声。

空旷的桥洞仿佛成了一个可以稍微遮蔽风雨的码头。

随后,马致远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脸在陆严河的视线中清晰起来。

这些年,很多人其实都跟陆严河提起过马致远的一些近况。

很多人都说,马致远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算出了事,事业血扑,也仍然还是以前那个脾气,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嚣张。

然而,陆严河今天看到马致远从马路对面走过来那一瞬间,当他看清楚他的脸,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陆严河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变了。

他当然还是桀骜的,但他的桀骜变得更加深沉、冷冽了。

这出乎陆严河的意料。

马致远走到他的面前。

“你正在剧组?”

陆严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有关于当年星娱为什么打压我的关键证据?”

马致远点头。

陆严河的眉头都没有松开,接着问:“你想要什么?”

“这么单枪直入?”马致远嘴角翘起一抹讽刺的笑,“我还以为你装了这么多年的好好先生,这么……清高,不会像我这种人一样,这么——市侩?”

“市侩?”陆严河不仅四肢不动声色,事实上,在马致远面前,他连五官都是不动声色的,力求一种悲天悯人的高高在上之感——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让陆严河这么刻意表演。

马致远:“我知道你不会承认。”

“没关系,我承认,所以呢?”陆严河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看到别人理想主义,所以觉得傻,看到别人在乎利益,所以觉得市侩,有一天,他看到一个行为举止都丑陋的人,却反而觉得他真实,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致远沉默地看着他。

陆严河:“因为他不知道他看到了他自己,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他连自己为什么理解一个丑陋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只看得到别人。”

马致远:“讽刺我呢?”

陆严河:“你可以这么理解。”

马致远笑了。

陆严河:“我觉得,咱们之间就不用再继续说废话了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总不会是无偿给我这些东西,既然你给我打电话,说明你要的东西,也只有我能给你。”

“让我主演一部你编剧的作品,商业片,文艺片,小成本电影,都可以。”马致远语出惊人。

陆严河匪夷所思地看着马致远。

如果说在当下的娱乐圈,问有谁不会愿意参演陆严河的作品,陆严河觉得,屈指可数。

但是,在这个名单里,除了陈品河,肯定还有一个马致远。

他相信,马致远对他的厌恶,就像他对他的一样多。

尤其是马致远刚刚在国庆档爆了一部电影,虽然其后舆论上的攻击让他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说实话,这点万劫不复,对马致远来说,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能怎么样呢?

马致远这种从价值观上就不对的人,是永远不会为了这些伤害过别人的事情而自责内耗的。

马致远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他的事业前途,来找陆严河要一部戏演?

陆严河:“你这是?”

马致远:“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和你重新成为了朋友,可以合作了。”

陆严河听到这句话,直接嗤笑出了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陆严河。”马致远盯着陆严河,“前段时间那些人全部跳出来讨伐我,难道背后没有你的指使?”

“你现在这样,还需要我指使别人做什么吗?”陆严河摇摇头,“你高估了你自己。”

马致远额角青筋凸起。

风雨大作。

陆严河看着马致远此时此刻的脸色,心中觉得格外出气。

只可惜,李治百和颜良不能一起同场共赏。

“嗯,还有,我拒绝。”

马致远一愣。

陆严河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就好像,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关节有点酸了。

“如果在我的朋友们对你群起而攻之之前,给你演演戏,演了也就演了。”陆严河微微一笑,因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他的朋友们,“不过,现在,那些东西,你给不给我的,我不是那么在意,虽然我不知道你手里掌握着什么,可无论是什么,都影响不到我现在的生活,而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人比这些朋友对我来说更重要。陪你演戏,无异于往他们身上戳刀,所以,就算我市侩,我也不做这买卖。”

马致远沉默。

陆严河:“你的事情,你自己去折腾,当年你伤害了那么多人,包括我在内,我也根本不想帮你洗白,我没有落井下石,不过是因为我现在……该怎么说呢?太好了,我的生活、事业都太好了,你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连脏自己的手去报复一个人的心情都不想有的那种好,是什么状态。哪怕是在你最红的时候。”

马致远眼神里已经弥漫出凶狠之色。

杀人诛心。

陆严河侧了下头。

前边的车门打开。

邹东下了车。

“好了,我说完了。”

“我走了。”

陆严河往前走了两步,正要上车的时候,马致远忽然喊:“陆严河,你以为你会一辈子顺风顺水吗?我就不信你身上没有什么问题!”

陆严河听到马致远这句话,停了一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头也没回,上了车。

-

“你傻啊!你先答应下来,从他手里拿到东西再反水不就行了!”李治百听到陆严河直接拒绝了马致远以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陆严河:“……我干不出这种事。”

李治百眼中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更浓了。

“算了吧,无论怎么样,都是与虎谋皮,一旦沾上了,就洗不干净了。”陆严河说,“何必跟他合作,用不着。”

李治百点头。

“你这么说,我倒是能接受一点了。”

陆严河:“而且,星娱过去做过什么,周平安过去做过什么,我都知道,证据,我也都有,我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以他的性格,如果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够硬,他会比我更猖狂,会想要打压我的气焰,但是他没有。其实我也没觉得他手里能掌握什么东西,只要他不知道星娱当年为什么要打压我就行。”

李治百知道,陆严河说的是陈品河的事情。

“嗯,如果让他知道了那件事,他估计要唯恐天下不乱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件事竟然都成了我的弱点了。”陆严河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兢兢业业,然后,做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尽管如此,还是有可以被人钳制的弱点,哪怕这件事——我从心底里不觉得我有任何问题,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它仍然会是一个污点,一旦被人知道,就会成为我人生最大的污点,无论我获得什么样的成就,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提起我,一定会带上一个陈品河私生子的定语。我也觉得可笑,这是我的问题吗?不是。甚至,大部分提起这件事的人,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的问题,也不会因此而嘲笑我。可是,标签就在我的身上。”

这是无解题。

这也是陆严河身边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一个人跟他说——大不了就坦诚地告诉所有人真相的原因。

人生中可以靠努力去改变的东西,即使再难,也不会让人感到绝望。

然而,人生中有很多再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的时刻——往往这样的时刻,才让人感到绝望。

对陆严河来说,这不至于让他绝望。

但它就像是一块玻璃上的陈年老渍。

它怎么也擦不掉了,只能让它留在那块玻璃上。

李治百搂住陆严河的肩膀,拍了拍,说:“即使有一天,这件事真的曝光了,也没事。流言非议是每一个传奇的标配,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们都在很多戏里演过各个角色的爱恨情仇了,还怕什么现实中的狗血。演呗,戏里可以演,戏外也可以。只要你看上去根本不把它当回事,观众就会被你感染,不把它当回事,你是影帝,怕个屁。”

-

李治百的安慰,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陆严河听懂了。

-

“马致远手里到底掌握着什么,需要弄清楚。”陈梓妍在电话里说,“否则,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有办法吗?”

“找个熟悉的、信得过的人扮成狗仔去接触一下吧,看能不能套出来。”陈梓妍说,“我也会去见见周平安,看看他知道什么。”

陆严河:“嗯。”

“严河,我想,我们可能得做好这件事最后会曝光的准备。”陈梓妍说,“尤其是当我们后面决定要对张悦真出手的时候,除非她死了,否则,当她进入一个不安全的状态,她就没有了保守这个秘密的需要。陈品河跟她现在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两个人现在都已经分开住了,张悦真也在跟陈品河做财产分割——虽然这件事做得很隐秘。”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没事,梓妍姐,虽然我确实有点不愿意面对曝光的结果,但我已经做好了曝光的准备。”陆严河说,“大不了,我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地休息几年,让那些沸议去翻腾吧。”

“可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梓妍说,“你这一次应对马致远的做法是对的,像他那样的人,任何交易都是未来的坑,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嗯,别说公开地向大家释放出我跟他和解的信号了,非公开的也不行,这不是打脸吗?他就是想要用这个信号去缓解他目前糟糕的职业处境。”

“确实,如果你跟他合作的信号一释放出去,他因为被群起而攻之的处境就变了。”陈梓妍说,“毕竟,这会被别人视为你对他的支持态度,他挺会打算盘的,。”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

当周平安从陈梓妍这里知道,马致远竟然背着他、以当年星娱对陆严河打压他的证据试图跟陆严河做交易,一股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怎么敢?!

然后,就是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这么多年了,马致远永远都是这个德行,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顾忌,行事逻辑就是一头野兽,全靠本能,没有脑子。

周平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他当初不应该因为马致远的一点威胁,投鼠忌器。

应该及时止损才对。

“他自以为掌握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实际上,你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平安心中如翻江倒海,表面上仍然努力控制着平静,“他并不知道,陆严河其实早就知道了,严河是什么态度?”

陈梓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周平安。

周平安知道陈梓妍在考虑什么。

他说:“之前国庆档的时候,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马致远的真实态度。”

那么多人讨伐马致远,舆论声势吓死人。

而周平安没有任何举动——

这一点,同在演艺圈,陈梓妍应该很容易看出来才对。

有公关和没有公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势——虽然说有公关也未必能够扭转舆论。

陈梓妍:“对自己的小孩在高铁上尖叫打闹的父母,不会被认为没有责任,他们的沉默也会被视为默许。你和我们重新建立合作,来之不易,当初因为马致远,你失去了李治百,我建议你好好掂量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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